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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粮价

作者:思无邪sept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值九月,蜀地江安瓜果飘香,漫山遍野的水稻沉甸甸压弯了稻穗,正是一年秋收的大好时节。金黄的稻田一望无际,农户们顶着秋日暖阳,忙着收割、脱粒,一年的辛劳,全盼着这一季稻谷丰收,能换得安稳生计。


    中秋圆月的清辉还未散尽,乡绅豪商们瞅准了秋收时机,率先开始作乱。他们与不法粮商串通一气,悄悄关闭自家粮铺,将大批粮食囤积压仓,市面上粮店寥寥,粮食售价一日三涨,原本平价的糙米,价格翻了数倍,寻常百姓即便掏空钱袋,也难以买够全家口粮,街头巷尾人心惶惶,怨声载道,往日安稳的市井氛围,瞬间变得焦躁不安。


    不仅如此,这群乡绅豪强还带着家丁奴仆,四处围堵田间农户,妄图压低价格,强行收购新稻,继续囤积垄断,把控江安粮食命脉。他们想着只要攥住新粮,便能再次操控粮价,让官府与百姓都受制于人,先前囤下的陈米也能顺势高价售出。


    与此同时,州府巡察官衙的案头,匿名诬告叶祎的状子堆了厚厚一叠,皆是乡绅们捏造的不实之词,污蔑他苛待乡族、滥用职权、施政扰民,妄图借着巡察之机,将他扳倒,一解此前田赋、水利整治的心头之恨。


    连日来,叶祎夙兴夜寐,眉头紧锁,往日的沉稳从容里,添了几分难以遮掩的疲累。一边是岌岌可危的民生生计,一边是无中生有的官场构陷,再加上秋收收粮、官仓置换的繁杂事务,内外夹击,压力陡增。


    可他终究没有半分退缩,清晨天未亮,便召集衙署属官、仅剩的几家合规粮商,齐聚通判署议事,面色肃然,当场定下三条施策,雷厉风行,绝不拖沓。


    其一,官府开仓放粮,调取官仓存粮,以平价定时定量售卖,仅限百姓自家食用,严禁倒卖囤积,先解百姓燃眉之急;


    其二,勒令所有囤粮粮商限期开仓售粮,定价不得超出平日三成,违者没收全部粮食,革除商籍,永不允许在江安经商;


    其三,派人严查粮价暴涨根源,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串联的乡绅豪强,留存证据,以备巡察官员核查。


    政令一出,衙署官吏即刻行动。官仓平价粮食一上市,百姓们纷纷排队购买,焦躁的人心瞬间安稳大半。那些囤粮的粮商见官府动真格,又听闻严惩条例,再也不敢僵持,陆续开门售粮,疯涨的粮价,短短两日便回落平稳,市井生计重归安稳。


    叶祎早已看透这群人的算计,趁着粮价平稳、民心安定的契机,当即再加一道政令,彻底断了乡绅豪商的念想。他即刻安排衙署官吏、差役全数下乡,由官府牵头,直面田间收割稻谷的农户,以公允公道的市价,全权收购农户手中的新收水稻,一粒都不留给乡绅豪商。


    官府给出的收购价公道合理,远比豪商们的压价优厚,还免去了农户奔波售卖的辛劳,农户们本就感念叶祎为民做主,纷纷心甘情愿将新稻卖给官府,丝毫不再理会乡绅豪商的威逼利诱。差役们将一车车金黄新稻有条不紊地运回官仓,分门别类晾晒、入仓,满满当当堆满了各处官仓,彻底掌控了江安粮食主动权。


    而那些抱团囤粮的乡绅豪商,手中攥着大批陈米,既卖不出去,又收不到半点新稻,只能眼睁睁看着新粮尽数入了官仓。秋日湿气渐重,无人问津的陈米积压在仓中,渐渐发霉变质,即便后来想要低价抛售,也再无百姓与商户愿意接手,最终只能烂在粮仓里,白白损耗,损失惨重,往日嚣张气焰彻底被浇灭,再也没有了垄断粮食的资本。


    另一边,官府此前为平抑粮价开仓放粮,调出了不少官仓陈米,如今借着秋收收购新稻,正好完成新旧粮食置换。将放粮后回笼的陈米逐一清理,剔除变质部分,余下的或是用作牲畜饲料,或是用于赈灾备荒,官仓内尽数换上颗粒饱满、品质上乘的新收水稻,既充盈了官仓储备,又保障了后续民生用粮的品质,一举两得。


    而针对乡绅的诬告构陷,叶祎更是从容应对。他将上任以来,清丈田亩、规整赋税、修缮水利、安抚百姓、秋收统购新稻、官仓置换新粮的所有卷宗、账册、百姓联名的感谢文书,一一整理成册,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悉数呈给巡察官员,全程坦荡,毫无遮掩。


    他亲自陪同巡察官员下乡,走访田间农户,查看金黄稻田与官府收粮的盛况,查验官仓新粮与置换完毕的粮册,听百姓亲口诉说他上任后的惠民实绩。乡绅们的诬告之词,在实打实的政绩与万民口碑面前,不攻自破,尽显荒谬。


    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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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官员核查完毕,心中已然了然,非但没有问责叶祎,反倒对他秉公施政、临危不乱、一心为民、思虑周全的作风大加赞赏,将江安粮价风波的前因后果、叶祎的政绩实绩,如实上报州府,直言其为官清正、政绩卓然,是难得的良吏。


    幕后作祟的乡绅豪强,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查出囤积粮食、扰乱民生、阻挠官府收粮的罪责,被罚以重金,气焰彻底被打压,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这场暗藏汹涌的风波,终被叶祎凭借一身正气、稳妥施策,彻底平息。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叶祎拖着满身疲惫归家时,已是深夜。


    庭院里,一盏灯火始终亮着,初南絮挺着六七个月的身孕,没有丝毫睡意,静静坐在灯下等他。桌上温着醒神的茶汤、软糯的糕点,叶家二老、晚禾也都未曾安歇,满心牵挂地等着他归来。


    晚禾早已从衙役口中,听闻了外头的风波,也知晓叶祎顺利化解危机,叽叽喳喳地说着百姓对叶祎的夸赞,满心都是敬佩。


    初南絮起身,缓步上前,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没有多问政务上的波折,只是温声说道:“回来了就好,快喝口热茶歇歇,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在。”


    叶家二老也连忙上前,叮嘱他切莫太过操劳,保重身体才是要紧。


    看着眼前灯火可亲,家人相守,叶祎心中的疲惫尽数散去,眼底满是暖意。官场的谗言、政敌的刁难,在这份安稳的亲情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扶着初南絮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她隆起的小腹,声音温柔:“让你们担心了,所幸一切都已平息,往后,我定会护好你们,护好这一方安稳。”


    晚禾在一旁,又忍不住说起市井间的闲话,说那些之前造谣的人,如今都闭了嘴,人人都在夸通判大人英明,还顺带吐槽了几句别家后院的琐碎宅斗,逗得众人眉眼舒展。


    夜色渐深,小院里灯火温柔,笑语轻扬。


    外头的官场风浪、乡绅算计,终究扰不透这一方小家的温情。


    他在外为民理政,披荆斩棘;


    她在内守家等候,温柔相伴;


    一家人同心相守,纵有风雨,也终能守得云开,迎来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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