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灵期待了一整晚,迫切地想看看叶珠说的帮助它提升修行的法子。
东边鱼肚泛白,西斜的弦月洇出朦胧的光晕,田间一片静谧,间或传出一声虫鸣。
缃色的裙摆上沾染了欲落的露珠,一路行来,裙摆底部一圈已经颜色深深。
“树灵!我来啦!”叶珠嘴边呼出白气,怀里抱着一个提篮。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才刚刚过了卯时,“你父母不会担心吗?”
明明是最普通的问候语,可叶珠听了后,原本的喜意盎然变成了紧抿下唇。
自己是说错话了吗?可那两句不是人族经常说的吗?地灵弄不明白人那丰富的情绪。
不过转瞬,叶珠又微微仰起头,没有回答地灵的问题,而是说起昨日她提起的事,清明的眸子里透露出无比的认真:“我看村里的阿婆们,经常带着果子去庙里拜神仙。他们说,天上的神仙全靠吸收香火提升法力。”
青涩的少女复又蹲了下来:“所以,我摘来了最新鲜的瓜果,还有花噢。”将提篮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大树根部。
做完这些,叶珠站起身邀功似的朝树顶望去:“趁着还新鲜,你快快吸收!”
少女的眸子晶莹发亮,一瞬不瞬地瞧着眼前的大树,生怕错过看地灵吸收灵气的过程。她还从未见过灵气长什么样呢。
地灵看着地上水嫩的几颗大青枣,还有旁边带着露水的一捆小野花。它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叶珠,天地精华肉眼凡胎是看不见的。
叶珠脸上写满了欢颜,它不忍心见她垂落的眸子。只见一阵秋风习习,翠绿的叶子片片汇聚成流。绕少女的周身游走一圈后,又来到“供品”前流转不停。
叶珠早在树叶无端成形时,眼睛就变得溜圆。叶流绕到她身旁时,嘴已经无声张得老大。
地灵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它觉得自己当真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谢谢小叶子,这些供品我已经吸收完了,你拿去吃吧。”地灵还佯装打了一个嗝,偷偷观察着叶珠。
“啊?这就完了吗?”叶珠眨巴着眼睛,地上的“供品”纹丝未动,眉毛微微蹙起,仿佛在思考地灵说的话的真实性。
见她这样,地灵镇定自若地开口道:“刚刚你不是看我吸收它们的精华了嘛,你看那庙里的供品被神仙吸收后不也是这样吗。”
叶珠觉得地灵说的完全在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眉间仍拧作一团。
地灵又语重心长地说:“在你们眼里这些东西可能没有任何变化,但其实它们身上的精华灵气已经被我吸收完了。剩下的果肉什么的,对我没用了,本着惜食有食的美德,你把它们吃了吧。”起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食。
在地灵的循循善诱下,叶珠也不再纠结,落落大方地拿起地上的青枣咬了一口:“唔,好甜啊!”她像是想到什么,嘴里含着还未吞下的枣肉道,“树灵,等你修成人形了就可以吃东西了吗?”
“应当可以吧。”
一人一灵快活地谈天论地,一起看天际暖色吐出一隅。
叶珠总会问地灵吸收灵气的进度,每日供品从不间断。
居诸不息,寒暑推移。
这天的叶珠除了带来“供品”,还着了一身红衣。
“树灵,好看吗?”叶珠的手拢在身前的袖子里,藏着的手指偷偷绞着。
“唔,这身好看,比你之前穿的都要好看!”叶珠几天前就告诉它自己要成亲的事,地灵不知道何为成亲,只是问叶珠是否会欢喜。可她却只是笑笑,并不言语。
“明日我就要到邻村去了,没有时间一大早给你采果子了,所以今日多采了些。”
地灵这才注意到地上的提篮,里边的果子的确比平时要多。
叶珠斟酌着措词,用碳描过的眉毛微微隆起,明明看不见地灵的身形,却小心翼翼地觑着树干:“我…我以后…可能没办法常来了。”毕竟已经嫁人,要以夫家为重,这是她阿爹“格外”叮嘱的。
“没关系啊,我可以…来找你。”后面三个还未发声,地灵蓦然想起自己之前撒的慌,拐了个音说,“我可以等你,只要你别忘了我就行。”下意识,地灵说出了这句它自己都没意料到的话。
叶珠到眸子重新闪亮起来,巧笑嫣然道了一声好。
第二日,在叶珠看不见的地方,地灵早早就来到了她家外边。
茅草和泥坯建成的屋舍,大门两侧一左一右挂了两盏灯笼。
不一会,门前来了一个人,面目清瘦,脸上流光溢彩。看来,这就是要和小叶子成亲的人了。地灵的心里有一些闷。
来人扣了门,里边很快就来人打开了。地灵以为自己还要等许久才能见到叶珠,却没想,在来开门的男人身后,自己所念的人就这样踏出门来。
不是昨日的红衣,没有精心的打扮。叶珠同平时穿的没什么两样,脸上不喜不悲,唯一变化的,是腰后的长发梳了起来。
两个男人在那里谈笑着,来者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另外个男人。叶珠就在一旁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
灯笼在晨风中摇曳,地灵猛地朝一处看去,原来也是和叶珠一般大的少女。地灵一心在叶珠身上,只是一瞥后就收回了视线。
虽然只有弹指间的时间,但通过燕知行和地灵共感的左令淮却一眼认出了那人。
——————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涛丝阵阵,陆之希在水底拽着身后的卞明初向前潜游着。
卞明初实在没想到,陆之希的逃生之法是跳湖!跳湖就算了,事前不告知也罢了,关键是自己根本不会水!
两人已入水多时,卞明初虽然是被陆之希带着在水中游行,但是自己憋的那口气马上就无了。
“咕噜…咕噜…”
卞明初已经达到极限了,湖水不断灌入嘴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陆之希注意到声响,回头就看见卞明初已经晕了过去。
陆之希将人拉至身前,她蹙眉望向水面。虽然自己尽量靠着岸缘游,但是却不能保证那只妖到底还在不在上面。
陆之希垂眸看了眼怀里惨白的脸,喂了一颗丹药先护住卞明初的心脉。她正思索着是否要冒险探出水面,却又突然带着怀里的人向深处游去。
鸟类一向畏惧水,陆之希深知此点,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入水。可她当时却忘了考虑那已经元婴期的鹰妖,元婴境界的鸟妖,怎么还会对水有所顾忌。
自己入水已久,却不见它追杀,那只有一个缘由。
水底,有它所忌惮的东西。
“这人当真聪慧,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黑石早已与这片水域共为一体,陆之希潜游的方向在它眼里展露无遗。
“来着是客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族到这里来呢!”夷祁言语间都是兴奋之感。
像是觉得陆之希游得太慢,夷祁小手一抬,自指尖幻化出一条两寸宽,状似绸缎般柔顺的水幔飞了出去。
陆之希时刻关注着四周动静,看见眼前一个点逐渐靠近她们,心里惊疑不定。
还不待她想出应对之法,那不明之物已经近身。它像是有识觉一般,长立起来打量了一番两人,旋即就结结实实缠上了两人的腰。
陆之希眼底一惊,那东西的另一端还不知是善是恶。只觉缠着身子的东西另外一边一紧,两人就被牵引着快速向前,连带着淡绿色的水流都变得湍急起来。
周围的水物都被这水缎惊得四处逃散,这更加剧了陆之希对前方未知之物的担忧。陆之希全身上下紧绷得如一根弦,警惕地望着水缎的源头。
幽深的湖底如无底的黑洞,散发让人不安的氛围。
这真的是湖吗?
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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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而深,可这水域足以用辽阔来形容。陆之希想到书上看见过同湖近义的,大而深为渊。这深度远超平日里见过的湖,陆之希袖里的手被捏得通红。若真是渊,书里记载渊形成后往往会有伴生物,大都是长相丑恶,凶残嗜杀的妖。
陆之希好不容易脱离了陆家,却没想到又是一条死路,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陆之希眼里闪着奕奕的战欲,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接受妖物的锤击。
水缎越来越短,突然缓了下来,陆之希知道,马上就要见到那妖了。
她一身别无长物,只有赤手空拳,她在脑海预演着停下后准备先发制人,却被那水缎尽头的光点打乱了思绪。
距离越来越近,光源越来越大,自中心散发出玉一样的淡光。
两人已经被水缎带到夷祁身前,身上的束缚也重新化作水珠融进这片水域。
陆之希看着眼前坐着的小女孩,眼睛不移片刻。这,和她设想的那些简直是连一点边都搭不上。
小女孩长得冰清玉洁,浑身带着淡雅的光芒,一脸憨态可掬,头顶还有一对形似鹿角的冰蓝色触角。
这就是渊里的妖?陆之希第一次知道,书不可尽信。
“咳咳,两位小友,我已经在旁观侯多时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呢?”
小友?陆之希看着眼前孩童模样的人用长辈般的语气说话,心里有些好笑。转瞬又想到眼前的可是妖,刚刚那水缎也定是她的杰作,又生生止住了那番笑意,顺着她的话意道:“你这待人接客的方式倒真是别致。”
“嘿嘿,”夷祁高兴地晃了晃脚丫,“这也是第一次有人来陪我玩,你们多多担待一下嘛。”
陆之希没有接话,反而脱口道:“所以,那白雾也是你弄的。”看似是询问,实则是陈述,刚刚这小女孩就说‘观候多时’,那白雾除了她也没别的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这妖倒是善性纯良。至少,陆之希可以稍稍放下心来。
被人看破,夷祁骄傲地点了点头认下了善举。
陆之希事先服用了奚岚珂给卞明初准备的唯一一颗避水丹,离跳水到现在也快要到了失效时间了。怀里的人还不知情况如何,外边也不知危机是否解除,陆之希只能寄望于眼前这只妖。
“既然你当我们是朋友,那你有办法帮帮我…朋友吗?”朋友两字临嘴自动换成了‘她’。毕竟眼前这人,来历不明,陆之希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她。
“这好办啊!”夷祁小手一伸,两颗珍珠大小,通体散发墨绿色光芒珠子出现在陆之希眼前。还不待陆之希说什么,夷祁又补道,“你的避水丹药效也快到了吧,这东西我多着呢,服下后就可以在水里自由呼吸,而且还不会有时效性哟!”
犹豫片刻,陆之希接过那两颗珠子,温言道:“谢谢。”
卞明初服下珠子后不久就醒了过来,眼下的一切让她觉得匪夷所思。自己居然能在水底自由呼吸!果然,修仙界无奇不有,无其不能!卞明初感慨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还靠在陆之希身上,眼前还有一个小女孩笑嘻嘻地朝她招手打招呼。
卞明初立马站直身子,朝小女孩眨巴着眼睛后又看向陆之希。
似是用眼神询问,这是谁?
“你已经服用了避水珠,现在可以在水底自由呼吸,说话也无碍。”
卞明初心里惊奇得不行,面上却不显山露水,不然显得自己太过孤陋寡闻。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她醒来的时候,对可以呼吸这事,脸上的惊讶之情早已被陆之希看了去。
“阁下是?”卞明初没得到陆之希的回答,索性自己问了出来。
陆之希也没料到她这般直白,却也看着小女孩,等着答案。
“如你们所见,这片水域归我管。”
“你是渊妖?”
女孩听后嘟嘴生气道,“哼,不要把我和那些丑丑的东西混作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