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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季秋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此片水域如此之深,面上又大若平原,不是渊又是什么?”而渊常常伴生有妖兽生出,卞明初在另一个世界的古籍上有所涉猎。


    “我只是说我不是妖,又没说这不是渊。”


    生于斯,长于斯,却又不承认自己是妖,眼前这孩子莫不是有身份认知障碍症?


    夷祁看出卞明初眼里略带猜疑而又同情的眼神,不知道她想到哪去了。索性直言道:“本姑娘是上古泽灵,才不是什么妖!”


    “泽?”连陆之希都不禁出声重复了一遍。


    “真是蛇蛇硕言,阁下是当我们不知浅水为泽,还是认为我们双目不识呢?”


    陆之希饶有兴趣地在一旁听两人斗嘴,现在的这个卞明初还挺有意思的,偶有百舌之声,间又静如处子,但大体上来说,却如静水流深,让人好奇。


    夷祁听她这话便不乐意了,明明是微仰的姿势,眼里却带着股自傲和睥睨乜了卞明初一眼:“枉你看起来颖悟绝伦,没想到却也是沟犹瞀儒。”好歹自己也活了几万年了,这世间的儒卷典籍,闲来无事也有泛观,最适合拿来堵这种书呆子了。


    此言一出,卞明初不由得正色起来,这小孩居然会用典,还不待她细想,陆之希接下来的话更让她露出几分薄羞。


    “前辈见谅,我们无意冒犯,方才所言只是初到陌生之地,探情求生的本能。”行过礼后陆之希不动声色朝身旁杵着的卞明初使了个眼色。


    “晚辈卞明初,此前昧而不识,出言无状,还请前辈见谅。”卞明初双手作揖,恭敬地向坐着的女孩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鞠礼。


    卞明初几乎是在陆之希向她使眼色的同时就行下了这礼,此时的她,双手置于身前,上半身与地地面持平,整个人面红耳赤,眼中全是惭怍之色看向地面。


    自己怎么能这么蠢,简直丢脸到家了。沧海都能变桑田,更何况是泽呢。而且人小孩都说了自己是上古的,噢,现在不能叫小孩了。卞明初内心自恼道,现在这里是渊,不代表上古时也是啊。白云苍狗间,昔日大泽变成渊也不足为奇。


    夷祁见卞明初长揖不起,语气间一改先前的恣意妄言,心情也好上不少,收回悄悄打量她的目光,傲娇道:“哼哼,既然如此,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允你献宝抵过。”


    卞明初直起身子,脸上还带着薄红,一时犯了难,自己现在别无长物,哪来什么宝物。


    夷祁见她愣在原地,琉璃般的眼睛扫过陆之希,邪肆一笑提醒道:“你还真是‘身在宝山不识宝’,你身边这位可是身怀千年难遇的灵骨。不然那些妖又怎么会在仙门眼皮子底下聚众袭人。”


    夷祁在陆之希来到身前后就发现了,她的体内有一段灵骨,生来就附着在上。虽然比起传说中的纯灵之体来说是天冠地屦,但对于修仙界也弥足珍贵。这种体质,不说遭妖觊觎,就连同类也难免垂涎。


    夷祁的日常就是在水里睡觉,看鱼,做避水珠玩,偶尔闷石头会说说话。自己可无聊了,好不容易来了人,她玩心突起,学起了话本子里坏人的嘴脸,想逗逗她们。


    陆之希心下骇然,自己居然真的和那道长说的一样拥有非常的体质。那这泽灵岂不是也是冲自己来的了?一般这种上古之物不是穷凶就是极恶,有的更是善于伪装。她正要去拽卞明初和她拉开距离,却被卞明初说的话惊得眼皮一跳。


    卞明初温润一笑:“前辈,莫要同我们说笑了,我们刚刚死里逃生,之希禁不住吓的。”


    被她说禁不住吓的陆之希,正侧眼瞧着她垂下的手,袖袍的边缘被因为用力出现了褶皱。明明是自己害怕,偏说是别人,这人还真是一言难尽。


    见卞明初像是没有被自己吓到,夷祁眯缝着眼,突然飘到两人的中间,幽幽开口:“你不会觉得我救了你们就是好人了吧?”


    女孩的灵光在眼前如玉似玦,卞明初重重掐了一下自己,倏地松开手心的袖袍,眼神澄澈地同她对视:“前辈这话可是不尽其实了。


    先是在岸上以白雾为护,后又救我们于水中。若真是图谋我们二三,又何必多此一举赠我们避水珠呢。”


    卞明初强制自己冷静的时候发现,从自己说泽灵夸大其词开始,她就改变了说话腔调。雾是水的液态,既然她掌管这片水域,说明之前出手护佑她们的就是她。再者,如她所说,陆之希身怀灵骨,她若真有谋取之心,依她的修为,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思及至此,卞明初可以断定,眼前这小孩是在装坏!


    被卞明初看穿的夷祁像一个瘪了的水囊,又飞回石头上不满道:“一点都不好玩!”说着还故作凶狠狠地睨了她一眼,“说话文绉绉的,累死个灵!”


    陆之希眨眼看着这戏剧性的变化,心底五味陈杂。该说自己过于风声鹤唳呢,还是卞明初太心清如水。


    “对了,还不知道顾若渝她们如何了。”自己被陆之希拉着跳水,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应付那个妖。毕竟那妖可是元婴境。


    “你自己都差点小命不保,还有心思挂念别人。”夷祁继续懒懒道,“不过你放心吧,你们跳水时转移了元婴妖的注意,白衣修士带着另外两人用传送符逃走了。”


    —————


    “怎么会是她?”左令淮怔然之余,不容眼错地继续看了下去。


    地灵不远不近地跟在这对新人身后,来到了叶珠今后的安身之所。


    屋子建构同叶珠家的大同小异,只是用的材料稍显阔绰。泥砖瓦房,是村里有一点钱财才能住的人家。叶珠的夫家,还带了一个小院子,用木片栅栏围着,稀疏种了点小菜。


    地灵打量着陌生的环境,瞥见草窗上的一抹红,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它站在屋旁的一棵树下,看着两人进了篱栏,又到了悬日高照,最后斜阳入梦,纸窗里的灯光亮起,复又熄灭。


    地灵在天明之前离开了,它突然不想见到叶珠了。


    它默然地回到了那棵大树那。它生来没有固定的驻足之所,可因为叶珠,这棵大树,却成了它的‘家’。


    地灵的心里仿佛有什么正悄然滋生,它更了解这个世界了,又像失去了什么。


    时隔日久,大树的叶子已经疏落无几。田里的稗草也衰黄干败,明明这样的岁景枯荣看了无数次,可今年却尤为不同,地灵仿佛知道了,第一次见叶珠时,她眉间不散的那股情感,忧伤而惆怅。


    “这就是人的情感吗?”地灵望着小径喃喃出声,连语气都带着不尽的怅然。


    那是叶珠来的方向,它每天都习惯性地望上那么几眼。自从叶珠成亲后,她再没来过。第一次,地灵觉得一个灵的时光,是如此的难挨,也明白了,何为寂寞。


    又是一场西风刮过,路边传来草枝枯折的声响,地灵不抱希望地向来路投去一缕目光,却再也没移开眼。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此时,正翩翩而来。


    熟悉的笑容,盘起的黑发,往昔的陈衣,清减的身形,还有那阔别已久的‘供品’。


    “树灵,我来看你了。”叶珠将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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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里的果子摆了出来,莞尔而笑,“许久没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阔别已久,地灵见到人的瞬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叶珠却一如当初说着那句自己期待许久的话语,它下意识地接上,调子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他,对你好吗?”心中有无数的话想问,想说,最后却只化作这浅浅一句。


    似是没想到树灵会这样问,叶珠眼眸夹杂着复杂的情绪。相比较而言,刘全待她还是不错的,除去他因有暗疾时常谩骂自己,并规束自己的外出以外,至少不会再挨饿挨打。叶珠脸上淡然一笑,“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和你一起看日出了。”


    地灵想说今天就可以,可天公不作美,暮暮沉沉的灰,布满了天际。地灵讷讷然来到她身前,没有话语,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的眉眼。


    叶珠面上拂过一阵微风,眼睫微颤,瞬瞬然地凝视着前方。


    长久的无言,虚无的对视。这次的拂晓没有日出,叶珠也仍然无法留下。


    后来的日子,叶珠来得更少了。她不再问树灵吸收灵气的成效,次次的供品却依然不落。


    叶珠来的日子不固定,地灵守着这方树太久了,它也想尝尝叶珠带来的青枣有多甜。


    于是,地灵开始在岐乐历游,遍览风光,自身的修为也精进不少,但离化形却仍远而远之。整个岐乐,除了叶珠现在的那个村子,她都已经走遍。


    暮去朝来,霜凋夏绿。


    地灵再次来到了叶珠的这个村子,它漫无目的地飘着。最后却来到守了一夜的那间土屋前,里边只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它又往别处随意游荡。


    路边的草木苍翠欲滴,田间的秧苗也一片欣欣向荣。地灵想起了和叶珠的初识,想起了那个女孩的絮絮叨叨,想起了第一次和她说话……


    它心中有什么在快速凝聚,再次抬头,它蓦地锁定了一个方向,此时无风,路边的禾叶却如有物过境,纷纷偏了头,复又恢复如初。


    地灵用灵力感知到叶珠的位置,片刻不歇地前往,它是如此地想要见到她。


    “小叶子!”


    熟悉的称呼伴随着耳边迅疾的风声响起,快速下坠中的叶珠睁开了眼睛。她意外坠崖,唯一的遗憾便是无法和树灵告别。她认命地等待死亡的到来,却没想临死之际听见了树灵的声音。


    可是睁开眼却空无一物,身体被涯边的树枝刮得生疼。叶珠再次阖上眼,抿唇苦笑,眼角滑出一滴泪来,心想:“果然是幻听,树灵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叶珠!”惊恐的声音穿透林梢,惊起一群鸟雀。


    叶珠心灵一动,睁开双眸,自己真的没有听错!这声音是自上方传来的,而且,离她越来越近。


    泪水顺着眼角不间断落下,本是虚无的上空,松花色的灵光如萤火般正在快速凝结,一个少女模样的透明灵体出现在眼前。


    “是你吗?树灵。”叶珠笑着伸手想要抚平少女那皱起的眉头,千尺高的山崖却已然到底。


    “不要!”


    声嘶力竭的呐喊在山崖间回荡,温热的红穿体而过。叶珠眉眼柔和地看了少女最后一眼,眼中的光点逐渐失焦,嘴角的残笑让跪在身旁的地灵哀哀欲绝。


    “啊…!!!”


    汹涌的灵气包裹着叶珠尸体形成一道飓风,连天色都为之骤变,一双沾满了鲜血的手,扶起地上了无生息的人,紧紧拥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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