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荞娘听了一惊,脱口而出轻笑道,“你怕不是异想天开,即便是镇上的大酒楼一日也不过损耗上几斤而已,你张口就是二十斤。”
这话不错,寻常酒楼经营的菜品五花八门,各类食材都需要采购,可平均下来每样份量也就少了,而她不同,每次仅新推出一种品类,作为小摊上的招牌菜。
可二十斤的消耗量,也不是寻常小摊小贩用的掉的,她辜沅哪来的自信,还每日二十斤,简直天方夜谭,生怕砸不在手里。
“许婶婶也觉得我今日是来做散财童子的?空口说大话送生意、送银钱来的?”辜沅点破了她那话中之意,只淡淡一笑带着自信,“虽没有十足的把握,却有八分,只问荞娘你能不能供应得上,至于我之后如何处置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不劳费心。”
许婶婶强撑着要起身,许荞荞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帮扶,她堪堪倚凭在床围,顺了顺气才道,“原知辜大家的大姑娘日日憋闷在房里不曾在外走动,今日一见只觉得传言有虚,不可一信。”
“沅娘有此魄力,今日阿婶就做个见证。”许婶婶转而抬头看向自家女儿,轻轻拍了下对方的手,“去吧,荞荞你也该有自己的主意了,这生意你要不要做都依你的主意。”
许荞娘听不出阿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从前后爹混账好赌怀着欲要把她这继女卖了的居心,她没了心骨慌了神,阿娘那时就是拼了命也要救女同他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为何今日却没了主意,是为何。
许母催促着,“去,你二人坐下,好好谈。”
许荞荞被人推了一把,这才怀着不解缓步走过去,待她坐定疑惑开口,“你方才所言,皆是真话?全无戏耍之意?”
“当然。”辜沅并没有多说,正襟危坐以示郑重,话头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自然流畅一股脑涌出来,“按每斤五文的价格,我来收购,每日二十斤便是一百文,我同你算笔帐,一个月下来便是三千文,也就是三两银子,若说是为许婶婶抓药看病,大抵是够用的。”
三两银子,抵得上普通渔户一家人一年半的收入,哪怕是靠精湛手艺过活的铁匠、木匠,也足够付半年的工钱。
这笔买卖若是成了,可谓实打实捡了个大便宜来,辜沅本就生活拮据,为何为这没影的事投下血本?
天底下自然没有亏本的买卖,辜沅心中有数,为的不过是养海肠的手艺,她见多了竭泽而渔的故事,哪怕是现代也多亏了十年长江禁渔期才让鱼虾族群有了繁衍生息喘口气的机会。
若说古代,哪有什么可循环利用、保护生态的理念思想,若是日后她靠着这份海肠捞饭大火,同行势必要将方圆百里的海肠搜刮干净,恐怕不出俩月连个海肠的影子都见不着。
辜沅忽而语气一转,提了条件,“只有一点,荞娘你的海肠,只能由我独家采购,旁的人即便来出高价买,你不得卖。”
许荞荞算是听出了她的算计,她追着反问,“那若是日后你不收我的海肠了,那这条规矩岂不是要我自掘坟墓?”
荞娘担心的并非不无道理,辜沅眼睛一亮,好似酒逢知己般,她很是欣赏随即承诺道,“这生意自然来得长久,不然也不会先定下这条规矩,若是荞娘担心哪日不再收了,那这条规矩也就当日作废,我绝无怨言。”
许荞荞听罢有些拿不住主意,目光投向母亲,许母只是淡淡笑着,一言不发。
她缓了缓心神,仔细考虑着其中利弊,停顿了许久才开口,“好,空口无凭,那今日可否立个字据?”
“今日不可,改日我请位文书先生来立下字据,也算公允。”辜沅今日不过碰巧来此,原本打算的是赶回去码头摆摊的,总不能耽误了。
许荞荞心中还是觉得辜沅在唬她,早日落在纸上才是正理,她不甘心追问,“也好,那改日是何时?”
辜沅脱口而出,“明日巳时三刻,我定会按时来登门拜访。”
生意能谈成的根本契机,就是买卖两方都觉得占了便宜。
辜沅和汐娘牵着手,由着许荞娘迎送了出来,作别之后时候已经不早了。
匆匆去了滩口后折返回来,等做好了海鲜杂锦小炒到了码头时,平日里摆摊的档口已经乌泱泱聚了一群人。
“还以为辜姑娘今日不来了呢,害得我们好等,饿得肚子咕咕响。”
“是啊是啊,辜姑娘明日可要早早来,我只等着姑娘这一口小炒呢。”
辜沅觉得抱歉,心里不大好意思,谈生意耽误了点时间,她热切地爽口答应着,“辛苦大家等我了,仅限今日,小炒半价出售,还请大家见谅!”
“这说得哪里的话,总不能让辜姑娘亏本做生意吧。”众人听罢心中雀跃,却又觉得占了人家便宜。
辜沅笑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家日日来照顾我的生意,也算答谢,今日小炒仅售十文,还有一件喜事,三日后,小摊新上一道美味,海肠捞饭,还请到时候大家来捧场!”
“我一定来捧场!辜姑娘手艺一绝,做出来的饭食定然美味!”
辜沅觉得满足,能有这么多人认可她的厨艺,不枉她前世做了那么多年海鲜大排档的掌勺厨师长,总算没把手艺丢了。
入夜收了摊,回了住所后,辜沅挑着烛火细细盘点这几日赚的钱,分了三摞,其一是要给阿婆还房租的一百五十文,其二是明日请文书先生和付海肠定金的二百三十文,其三就是除去这些开支剩的节余一百八十文。
等再赚上些日子,加上出海捕鱼,就能凑够买新船的钱了,若是能有闲钱便能送汐娘去上学堂,圆了原主父母的期许了。
翌日,辜沅还是早起就去了医馆卖她那虾仁养胃粥,在开店之前这两处生意不能落下,虽然不时有几个流氓无赖来搅和生意,但也不能被吓退。
收整完一切,就到了巳时一刻,辜沅带着汐娘忙去请昨日约定下的文书先生处,将人请来一同去了渔村。
许荞娘掐算着时间敞开门,只见几人风尘仆仆喘着气奔来,依旧语气冷漠拒人千里之外,“巳时三刻,你来得倒是准时。”
辜沅对这冷言冷语已经免疫了,她对辜家人有成见又没法改变,毕竟被辜二那家狗皮膏药般招惹上,任谁也不会开心,“先进屋吧。”
文书先生摆上笔墨砚台,抬手写下字据,忽而到了约定的价格上,起了争执,只听辜沅仍按照昨日约定,“每斤海肠五文一斤采购,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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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支付一百文,每年……”
“且慢。”荞娘扬声开口,调起的很高,她依旧面若冰霜冷声道,“这价格还未曾商议定下,价钱上不可,一百文不行。”
辜沅提起来一口气,神色疲惫沉声道,“事到跟前,昨日商量的时候也不见你说些什么,难不成你要临时加价,这生意若是做得便做得,做不得大不了就算了。”
文书先生侧眸观察,犹豫着开口,“辜姑娘,那这契书,今日还写吗?若是事没成,那三十文先说好的也退不了了,你们总也得商量好再来折腾老夫啊。”
辜沅叹了口气,起身牵起汐娘的手就要离开,这种临时加价的行为在任何的生意场上都是不地道、不道德的,这样的合作伙伴在接下来的合作上,必定会下许多绊子。
与其为了惜才忍气吞声答应加价,还不如换个菜品一样能成,又不是偏偏只有它一个海肠捞饭可以。
身后的许荞荞喊住欲行的脚步,她拍桌而起,语气有些愤怒,“辜沅,你不能不讲信用,昨日定下的事,为何今日又起身就要走?”
“临时加价,非君子所为,辜沅宁可不做这门生意。”她只觉得心中堵得慌,昨日还只当对方是酒逢知己,今日她只觉得良心喂了狗。
许荞荞笑了,她一改冷酷的模样笑得肆意开怀,果然中计了,“难不成你字典里只有加价两个字吗,不听人把话说完,是不是也不尊重人?”
“荞荞,不可无礼,偏生要板着脸逗人家干甚。”方才沉默不言的许母开口责备,她急得又狠狠咳了几下,“沅娘,你且先回来。”
辜沅思索片刻,最后受不住汐娘拉扯,只得转身坐回,斜眼瞪了一眼还在憋笑的许荞荞,无奈耐下性子听着。
“你们姐妹的父母,在没出那事之前,平日里乐善好施,谁家有事都赶去帮忙。我那时病着,荞荞她那混账继父只知道去赌,辜大嫂见我母女二人外乡而来孤苦可怜,总出海后暗地里接济着我们娘俩。”许母说着说着,语调有些哽咽。
“荞荞方才那是在淘气,我昨日和荞荞商量过了,沅娘你日日要买上二十斤,一百文实在太多,只要八十文就可,一年下来也不少了。”
辜沅转身看向荞娘,只见她神气地扬着头,朝她小声嘟囔着,只让她二人之间能听到,“谁叫你连话都不听完,气性还怪大的呢。”
“那还写吗?”文书先生擦了擦额角,汗颜道。
辜沅总算听出了许婶婶的好意,她是为了报恩,原主父母积善行德惠及孤女,才有自砍一刀这档子事。
“写。”辜沅方才的愁容尽散,她连忙感谢许母,侧眸瞥见许荞荞那得意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冷声道,“只是今日我还给一百文,余下的二十文,须得荞娘亲自挑礼物上门来赔礼!”
“行行行。”许荞荞并没什么不适,她不知何时出去了一趟又折返回来,手上此时端上来一盆菜。
海肠拌香椿,香味迷得汐娘连连喊饿。
这事折腾到了到了午时,该吃饭了。
“阿姐,吃完再回去吧,荞姐姐做饭也好香!”汐娘摇着她的胳膊撒娇耍赖。
辜沅又撞见荞娘那得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