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郁北一路去往教学楼时,陈·黑魔仙没少收到注目礼。
冬天的早晨冷风料峭,陈青柠冻得直打寒颤。
但在尺度面前,温度全得靠边站。陈青柠预感,她已获得初步胜利,郁北关注到了她的美色。
他错愕的眼神是最好证明。
像是不慎踩空了半级台阶,陈青柠兀自发笑。
瞥着眼前这堵缄默的人墙,陈青柠直呼:“郁北哥哥,等等我啊——”
郁北不为所动。
陈青柠落得无趣,只得四处张望。
昨天她没看仔细,今早放慢脚步打量,才发现白河特校不大,教学楼前就是操场和户外活动区。操场也跟常规学校不同,跑道明显小上一圈,草坪上大概垫得是假草,在这样的时节,还泛出近乎刺目的油绿。
时值八点,稀稀落落有家长送孩子进门。
有个身高快赶上陈青柠的男孩跑向走廊,寸头精神,面颊瘦削,穿宝蓝色羽绒服,一见郁北就停了步,笑笑,吐着奇怪的喉音冲郁北说话。
郁北微微莞尔,做个拇指手势。
那男孩多瞟陈青柠一眼,挑着唇溜开。
上楼前,他又回头看她。
陈青柠欣欣然:“看你学生都觉得我漂亮,一步三回头。”
郁北不说话。
陈青柠磨磨牙,假意好奇:“他说什么?”
郁北转过头来。
风很大,吹开他本就短碎的刘海,露出两柄标致的剑眉:“早上好。”
陈青柠小心思得逞,摇头晃脑:“Bonjour~”
郁北收回双目。
陈青柠假装没看到他反应:“为什么只跟你问好你就给他竖大拇指?你给别人的情绪价值怎么就这么高?”
郁北目视前方:“你上课前不做任何准备的么?”
陈青柠哐得抖了下手袋:“我准备了啊。”
里头动静大得像杂货间。
郁北不予置评。
“是手语,”他打了个短促的手势:“早上好。”
陈青柠压根没看清:“能不能慢一点?0.5倍速再演示一遍。”
郁北没有答应她的额外要求。
难搞的男人,手硬嘴硬,早晚给你连人带壳撬开来。
陈青柠腹诽着,慢腾腾登上二楼。特校的办公楼和教学楼连接在一块儿,呈L形,从窗口俯瞰,校门口人多了些,家长基本骑车接送,大大小小的人在道别,保安维持秩序。陈青柠顿了一秒,这么看,好像也跟普通学校无甚区别。
她注意到廊窗斜角的教学楼名字。
立体的三个行楷大字,上下对齐,高悬于楼体,念真楼。
“你们学校楼的名字怎么起得跟寺庙似的。”她忍不住吐槽。
郁北看她一眼。
他眼神有些复杂。陈青柠嚷嚷:“干嘛?”
郁北轻叩办公门,无人应答,他才推了门板进去。有位女老师伏案工作,很是专注,光和风一拥而入,才让她回神。
“郁老师,早。”她抬头打招呼。
郁北颔首:“早。”
她瞧见后头的陈青柠,起身笑:“你好啊,陈老师。”
陈青柠惊讶:“你又认得我?”
“是啊。”她笑得很亲和。
陈青柠白了眼郁北。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所学校,就郁北对她如临大敌,其他人都把她当女明星。
陈青柠嗒嗒奔去那老师桌边,变成很会讨人欢心的学生:“老师老师,你叫什么?”
“我叫于文蕾,你叫我于姐就好了。”
“于姐——”陈青柠努努嘴:“一看你就是特别好的姐姐,知道心疼妹妹,不像某些哥哥……”
于文蕾笑容微僵,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
陈青柠倒没半点尬色,又踩着能把地面戳成蜂窝煤的细高跟,溜达回郁北桌边,专心刁难他:“我坐哪儿啊,郁哥哥。”
于文蕾庆幸没端起刚接的那杯开水。
郁北放眼,在办公室睃了圈,确认暂无空座,他起身理出小半边桌面,叫陈青柠挪位,提了张墙角叠放的红色塑料凳回来:“先坐这儿。”
陈青柠觑着这只流水席漏网之鱼:“我都没专座?”
郁北罕见地开玩笑,跟她僵持原处:“我让给你?”
陈青柠好整以暇:“也不是不可以。”
又施恩一般,敛下睫毛,拿它们指郁北椅子:“把有椅背的椅子换给我。”
于文蕾围观得哭笑不得,再度起立:“陈小姐,我去隔壁给你找张吧。”
“不要,”陈青柠摇头:“我就要坐他的。”
郁北不跟她犟,把椅子让给她。
陈青柠得寸进尺:“我要坐里面,靠墙,不然没有安全感。”
郁北一言不发,给椅子凳子调个位,放陈青柠进去,自行落座。
他没有不耐之色,拿下一旁教材,抽出当中的空白表格,摁两下中性笔,径自圈画填写起来。
陈青柠轻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太要脸就会这样。要脸就活得累,就打不赢,知道吗?”
郁北恍若未闻,笔尖一霎不停,沙沙的,很有节奏。
陈青柠一听这动静就想睡,催眠神器,她打了个有声版呵欠,拿起脚边的手袋,叮铃哐啷掏半晌,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粉饼。
盒身光点像金色的瓢虫,间或扰到郁北脸上,他蹙眉抬眼。
就见女生折着薄薄的粉扑,凑近按压鼻翼,又检查舌苔。
郁北失语。
恰巧,陈青柠从圆镜后扬眼,四目相聚,她对郁北第二次展示干净的舌苔,略——很嚣张,毫无赧态。
郁北继续低头填表。
陈青柠“嘎达”阖上镜盖,耐心尽失:“什么时候去班……”
话音未落,办公室广播响起,有更嘹亮的音乐在校园四面盘旋,是晨会的提醒。
—
特校早上的安排与普校相近,班主任到班,进行简单晨会,接着领学生去操场集合做操。
“就十分钟?”去往教室的路上,陈青柠对郁北给到她的自我介绍时长极其不满。
她喋喋不休,控诉他的苛待:“你对我太过分了,感觉你在故意针对我……”
郁北停足:“晨会总共十分钟。”
陈青柠噤声一秒:“所以你把时间全给我了。”
郁北不可置否。
陈青柠的变脸技术四川第一,她诡谲地一笑,睨着郁北:“你不好奇我的自我介绍吗?”
郁北没有驳问,只说:“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学生吧。”
陈青柠怔住了。
他对她……好像不是全然的不信任。
这点狐疑仅持续到他们停在教室门前,门上标牌格外简略直接——听障高班。
刚要进去,郁北拽住她,指指她,掌朝下,拂过身前,缓慢地比出“赞”的手势。
陈青柠瞪大双眼。
“‘你们好’的手语。”他解惑道:“你可以这么跟他们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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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青柠眯平双眼,失望地“呿”一声:“还以为你在鼓励我呢。”
郁北不搭话。
陈青柠挑高下巴:“郁老师,你太土了,我有更好的presentation。”
她昂首阔步地进门,映入眼帘的是极其稀疏的座椅,仅两排学生,前三后四,两女五男,空出一大块地。
这里的布局完全超出陈青柠认知,她吃惊地回头找郁北,男人暂停门框边,大有要把主场全权相让的意思。
所有学生望向她,年纪大小不一,有人咧着嘴,有人只是勾唇,静悄悄的。
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也在里面,坐第二排,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陈青柠清了下喉咙,回身找讲台。目及黑板上硕大的“欢迎”二字时,她再次愣神,随即迈上台阶。
对着中间的电子屏咬咬牙,陈青柠把包丢到讲台上,随后翻出一大沓纸片,旁若无人地抹平。
郁北低头看眼腕表。
确认整理完毕,陈青柠目视台下,高频挥舞两手,又左右轮番比划爱心。
她像演唱会散场前的爱豆,笑得分外甜美。
古怪的声响陆续出现,陈青柠看得出学生们在笑,但不是她熟悉的笑法,是一些散碎的、不成章法的音节和气息,像用力挤出来的,有高有低。
听起来不舒服,还有点诡异,仿佛误入错频的收音机,陈青柠被一大团陌生围住。
她放低双手。
某个画面一闪而过,是郁北提前教给她的问好,动作简易,并不难记。
宁失误,不落俗。
陈青柠抚摩面前的白纸边缘,然后一鼓作气地将它们举高。
——这是她连夜赶制的手动PPT,纸是跟瞿宵借的。嫌纯黑马克笔不够醒目,她直接耗掉一根口红。
对称的梨涡回到她唇角。
洁白纸面上,有她昭著而浓艳的涂鸦,一张一张切换过去。
她细长的指甲上缀满钻光。
“我叫”
“陈青柠”
“如你所见的”
“大美女”
“你们”
“新来的”
“麻辣女教师”
奇怪的动静再度浮现,伴随她流畅的动作,自如的笑容,它们比刚才更急促,更高昂,更鲜明。
郁北扫向自己的学生,他们全都目不转睛地仰望讲台,眼睛亮晶晶,也就三两秒,又齐刷刷看过来,指他,又指讲台。
他眉微挑,顺着学生的提醒回到讲台,发觉陈青柠的自制介绍cue到自己:
“也是”
“郁北老师的”
“顶级助教”
字只是字,横平竖直,铺在平面上,却非常大声,甚至有点儿吵。
班里也闹哄哄的。
陈青柠作收尾,最后四张纸:
“以后”
“有什么事”
“尽管找”
“笑”变成毫不整齐的叫嚷、拍桌、鼓掌、跺脚。郁北定睛,陈青柠展平的最后一张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箭头,正无所顾忌地指着他的方位。
郁北抿起唇角。他不确定,是否要承接她的恶搞。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不想扫兴。学生很开心,这个早上的确因为陈青柠变得不一样。
他没有动,也不出声制止。
女生果然得了便宜卖乖,好不得意地扭动两下。她同台下提裙致意,现学现卖的手语被她打成夸张的舞蹈,
「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