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扶涯还是丹恒都很难泯然众人,尤其他俩走马上任都还不懂伪装收敛,并肩站在那儿就能吸引一众目光。而能在十王司潜伏的目标并非等闲之辈,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并精准地将视线锁定在桥边尚在商量如何是好的两人身上,不知道是看清了谁的脸而面露惊骇,当即左顾右盼起来,流露出几分焦躁不安。
“——当心,他要跑!”扶涯赶紧提醒,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十王司办案流程了,抓着丹恒就要去逮人。
丹恒也知道此事不能怠慢,立即跟上了扶涯的脚步,来不及想会不会引人注目招惹麻烦,两人几乎是唰地一下出现在了目标身边,一个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不能随便动弹,一个拦在对方身前表明来意。
“十王司‘锁’字部判官刻世,跟我们走一趟吧。”扶涯板着脸,学着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台词冷声命令道。
被唤作“刻世”的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上血色尽褪——虽然十王司的员工大多都是一副死人样儿,但脸色惨白成这样着实少见。
这下都不用扶涯解释,丹恒马上就能看出他心里有鬼。
“我……”刻世的嘴唇颤抖着,吞吞吐吐的,似乎在为自己争取着最后的体面,“众目睽睽,请二位同僚莫要捆绑在下,我自会去十王司领罚受过。”
这么温顺就接受现实了?不给自己辩解几句?好歹是判官,竟然一点儿都不反抗的嘛?
扶涯感觉不对劲,但到底是个文明人,听他这么说态度也不好继续强硬下去。丹恒比她更单纯,按在刻世肩膀上的手泄了几分气力,像是轻飘飘地搭在了上面。
也就在此时,异变突生,看着文弱的刻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他在察觉到丹恒没有用力后立即向前跃出,逃离了丹恒的钳制不说还直直地撞开了没有防备的扶涯,发了疯地狂奔出去。
速度还挺快。
“不用追!”站直身体的扶涯反应迅速,当即抓起身边所有能看得见的东西朝逃跑的目标扔去,茶杯、花瓶、盘子、碗筷、桌子——
“这个不行。”差点追出去的丹恒及时按住了桌面,也拦住了扶涯。
也对,这玩意儿不算小巧,抡出去能波及一堆人,扶涯暂时还不想上工第一天就被景元将军请去喝茶,便顺着丹恒的劝阻放下了蠢蠢欲动的手。
她的准头很不错,对方蛇形走位都避不开一堆暗器,吃满了伤害直接被怼飞了二里地,摔趴在地上溅起扬尘。
周围人被这变故吓得退避三舍,好在这里虽然有人气儿但也并非闹市区,附近街道在短时间内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倒是方便了扶涯和丹恒直抵目标。
显然扶涯知道自己的破坏力,扔东西的时候还收着力道,目标虽然摔在地上行动困难,但呼吸正常,身上还没有多出几个血窟窿。
丹恒正要把人从地上拎起来铐住,忽然听到刻世拼尽全力大喊道:“我知道你们在这儿看着我!万一我落到十王司手里!你们的那些秘密也别想保住!大家都别好过!”
“蠢货!”扶涯气得直接踹了他一脚,正想喊上丹恒速战速决,却还是慢了一步,原本空荡的四周突然刷新出了一堆不怀好意的不速之客,魔阴身的气息遮都遮不住,不分敌我地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彻底吓退了最后一批站在不远处原本打算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见状,扶涯眼底划过一丝深思,然后毫不心虚地躲到了丹恒身后:“丹恒!上!消灭他们!”
“你——”丹恒侧过头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扶涯能这么信任他一个刚出狱的人的能力,更无法理解能砸穿幽囚狱的她会在对敌时表现得这么……怂?
好像也不太对,毕竟地上的刻世上一秒还在挣扎:“救我——啊!”下一秒就被扶涯一巴掌拍晕了过去。
这些被逼现身的魔阴身士卒有意营救刻世,此时见到扶涯对他出手更是一拥而上,不要命地冲上来围攻他们。
所幸丹恒真的没有辜负扶涯的期望,劈手夺过朝自己而来的敌人手上的长矛,不太熟练但下意识地反手刺了回去,正中对方心口。他愣了一下,随后立即抽出武器,抡开扑过来的其他人,没让他们继续靠近。
“别用云吟术。”
虽然扶涯没有参与战斗,但她身手灵活矫健,拎着昏迷过去的刻世左躲右闪,保全自己和“人质”绰绰有余,至少不会妨碍到丹恒。而在这种稍显奇怪的默契配合中,扶涯有意提醒了一句。
云吟术是持明族的法术,丹恒只有一些朦胧的印象,说不上多精妙,却同样如呼吸一般生来就会。这会儿一对多打架打得上头,他下意识地就想抬手掐诀控水,被发现他意图的扶涯及时制止。
仔细一想她的顾虑不无道理,一个普通的判官和一个会云吟术的判官引人注意的程度完全不同,他在片刻前还是幽囚狱的囚犯,就算有判官身份的掩饰最好也不要过早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
但不用云吟术,对面是很难彻底打死的魔阴身,丹恒一个人应付难免感到吃力。他倒没有埋怨扶涯不帮忙的意思,毕竟对方一开始就说过,捞他出来也是看中了他的战力,要是自己没能达到扶涯的要求,岂不是白费了她的一番布置?
只是在战斗间隙丹恒总是忍不住走神,一开始他以为扶涯说自己不擅长打打杀杀是在开玩笑,现在来看她好像确实没什么战斗技巧,可哪怕是纯靠数值也能造成巨大伤害,所以她不出手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啊啊啊别过来呀!”
一个不留神就漏出了空隙,让抓住机会的魔阴身士卒朝着扶涯的方向扑去,吓得对方像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尖叫闪避,丹恒赶紧闪身上前用手中的长枪挑开敌人,随后扭头关心道:“没事吧?”
“还好。”扶涯摇了摇头,丹恒没有错过她正要挥拳而又悄悄放下的手,再一次证明扶涯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并非不想反击,更有可能是碍于某些限制而无法动手。
暂时先撇开这些杂念,丹恒依旧挡在扶涯身前,紧盯着周围缠斗半天却不见多少折损的敌人。
魔阴身还能复活真是太讨厌了!没正儿八经当过仙舟人的丹恒在出狱第一天就感受到了仙舟死敌丰饶民的难缠之处,并狠狠共情。
“再撑一会儿,我摇人了。”扶涯也很抱歉把刚出狱的丹恒扯进这种局面,但她确实需要一个能打的保镖,丹恒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了。
虽然扶涯经常表现出一副很不靠谱的模样,但她实际上做出来的事反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况且他俩现在被绑在一条船上,丹恒相信对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扔下一句“好”就又拎着长枪与敌人继续对战起来。
事实证明扶涯该靠谱的时候一点儿也不会令人失望,两人苦苦支撑半刻钟后,援军——云骑军——终于赶到,将魔阴身士卒团团包围,局势瞬间逆转。
只是他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原本只是要营救刻世的敌人一下子转变了目标,一招一式更加肆无忌惮,剑走偏锋,大有不管不顾也要拉着他们二人和刻世陪葬的架势。
“我就知道。”扶涯头疼地按了下眉心,似乎并不意外对面的变化。
好在己方已经有了绝对的人数优势,对面战术上的转变也被视作临死前的挣扎,徒劳无功罢了。
一场小动乱终于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告一段落,云骑军帮人帮到底,连着刻世和还没死透的魔阴身士卒一并押送去离得不远的十王司幽囚狱听候发落。
“二位,我等云骑奉景元将军之命,协助十王司捉拿凶犯。”
这支小队的队长是这样跟扶涯介绍他们的,得到了扶涯真心实意的连声感谢。丹恒这才明白原来她在躲闪的间隙还给景元发去了求助信息——话说他俩是什么时候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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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玉兆通讯好友的?
“咳咳,我单方面加的。”瞥到丹恒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扶涯压低了声音给丹恒解惑,这会儿她倒是表现出应有的心虚了。
单方面加好友……这说辞一如既往地充满了粉饰感,丹恒毫不留情地戳破她:“单向联络一名仙舟将军的玉兆,这应该叫‘骇入’吧?”
扶涯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哦不不不,没有那些违法手段,只是一点点[虚构]的能力。”她比了下“一点”的手势,极力彰显自己的无辜。
这也不算合法吧?丹恒都懒得吐槽了,将话题拉回了正轨:“这些身堕魔阴之人来历不对劲,情况也不对劲。”
“很敏锐嘛小青龙。”扶涯先是夸赞了一句,随后正经了神色,与丹恒一起分析起来,“你也发现了?他们出场时的动静有点像持明族的手笔,而且明显和普通堕入魔阴的人不同,他们好像有比较清醒的意识,还听得懂人话。”
对持明族没什么归属感的丹恒平静地做出了判断:“持明族和十王司这次的动乱也有关系。”
“至于具体是什么关系,审审就知道了。”
幽囚狱是仙舟和持明族一同开辟镇守的地方,后者掺和进这场麻烦中也不算意料之外。
云骑军将人压到幽囚狱大门口就告辞了,罪犯自有十王司的武弁接手,虽然剩下的人手不多但也勉强够用。金人勾魂使按照流程带走了这十来个魔阴身士卒,十王司对于这些格外难杀的魔阴身有着一套自己的处理方式。而打着“问”字部判官旗号的扶涯则和丹恒一起带着刻世去了十王司的因果殿,丹恒对这里并不陌生,还得他来给第一次来的扶涯领路。
受十王司动乱影响,本就没什么活人气息的因果殿里此时人气更加稀薄。扶涯随便选了间问询室走了进去,里面空空荡荡还有点阴森,配置了个金人专门做笔录,基本可以无视。
“来点水浇醒他。”扶涯自觉地做到了案桌前面,给丹恒丢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施展云吟术在指尖凝出了一团水,然后对准刻世的脸砸了下去。
冰冷的水兜头浇下令刻世打了个冷颤,他倏地睁眼,在看清周围环境后恨不得再晕过去一次。
“别睡了,问你个事儿。”
正前方扶涯凉凉的声音打破了刻世最后的幻想,他抹了把脸,抬头怒视扶涯,反客为主地呵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冒充十王司判官!”
他没当街问出这话纯粹是想要逃跑的冲动大过了理智,这会儿见自己跑不掉后智商回涨,抓住了他认为最核心的关键进行反击。
岂料已经搞定身份问题的扶涯有恃无恐,不仅没有因为这句问话自乱阵脚,反而从他的态度里察觉到了更多的信息。
“你见过出现在罗浮之外的我?是哪里?”
她确实是能凭空捏造身份并模糊在罗浮上见到或者听过她的每个人的记忆,但这点手段对强大的命途行者甚至令使来说效果有限甚至根本没用。刻世显然不在二者之列,那就只有第三种可能——对方在扶涯虚构身份前就见过行事作风与该身份严重冲突的她,地点一定是在罗浮之外,时间间隔不超过三天,并且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满足这些条件的情况不难找,仔细回想她这三天里经历过的每一个场景每一帧画面,扶涯在脑海中迅速筛选,最终挑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你也在云骑军得胜归来的那座星艟上。”
刻世根本控制不住脸上震惊的表情,嘴巴开开合合最后死死闭紧,吓得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才一句话工夫就扒到这里来了,这要是多说几句岂不是完全露馅儿?
扶涯又追问了几句,刻世咬住牙关一声不吭,看得丹恒不免有些发愁。像是知道丹恒在想什么,扶涯冷笑一声,既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又似乎是在敲打刻世:“没关系,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