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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等待进入网审

作者:左脚穿右手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鬼船甲板,过来的人都已经了解了情况。


    穆遥和詹大宇正从冷库向上,用对讲机和他们取得联系。


    王可追随后抵达,每个人都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惊惧,忧虑,或许……还有一点感激?


    这道谜题的机制大体揭开了。


    食物和船连为一体。“牠”是船,或者附着在船上的什么不知名事物。吃食物是吃“牠”,“牠”也反过来吃人。


    鼓点是吞咽预警,吞咽死亡的顺序,与玩家们所吃的仓储食物量有关。吃得少的人先死,吃得多的后死,不吃的暂时不会死。


    进入鬼船,可以避开鼓点和吞咽。


    如果排序中有人去鬼船避难,轮到他的时候,很可能会跳过,直接进食下一个人。


    每个人进食的量无法确定,只能根据餐厅里留下的印象,大致估计顺序。


    就算尽快寻找解法,二十几秒一个的死亡速度还是太快了。


    让所有人都上鬼船,躲开游魂活尸的难度加剧。假如人员转移途中鼓点停止,排在后面离开的人就会死。


    一旦透露规则,情急之下人们会争先恐后冲进鬼船,局面完全失控。


    王可追只能尽量确保,那样的风险,不会落在自己和需要的人头上。


    除了梅雨然没吃任何东西躲过一劫,其他的人应该多少都有进食。如果来鬼船是唯一的解法,那么留在人船的都难逃一死。


    而王可追,他用那场一分钟的即兴表演,安排好了谁留在那里等死,谁又该活下来。


    被选中的人,环绕着他们的救星。


    “要怎么办?”刘啸企盼地望着他。


    鬼船的甲板有风无雨,王可追被吹乱的发丝模糊了眼睛,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哪里,在想什么。


    “‘谜题不会只有一个解’。”王可追叨念。


    为什么最初的五分钟只有鼓点没有吞咽声?中途出现的死亡报数,鼓点时长也不是完全均匀的。


    他回到避风处,拨通对讲机:“常冉,你到哪了?”


    ……


    渔人号一层冷库,比黑暗更深的影在四处爬行。


    对讲机的响声把它们重新吸引聚集,常冉右肩扛着一捆抖动的丝状物,左臂挂着那几张人皮,视若无睹地穿过这群循声而动的盲虫,走向阴阳交叉的边际。


    “马上过交界,怎么?”常冉腾出手来回话,脚步没停。


    灯珠长亮,王可追语速极快:“有东西或者规则能延迟吞咽声,不确定是什么但之前被触发过,应该就在人船。”


    “待着别动,等我找到再说。”常冉挂断,一步跨入人船的区域,身后成群活尸紧随的景象,瞬间被空旷的货箱装卸区覆盖。


    他扛着的丝状物变回冷冻大鱿鱼,这是从封好的货箱里掏出来的。


    鬼船上其他区域的货箱里都是活尸,保险起见,他特地查看了前一天捕捞封箱的鱼获,发现大小鱿鱼都成了和食物一样的丝状组织。


    入库的尸体变成活尸,而鱼能转化为食物,至少证明他们喝下去的墨汁不是来自于人。


    那吃封装过的鱿鱼,也算吃“牠”了吧。


    一层冷库有分散的货箱,没有封条。其他装置,除了连通甲板的水槽和管道,就是送货到下层的电梯。


    也许封条在鬼船区域,他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交互时间所剩无几,不值得再去寻找。


    既然之前把鱼送进来就能自动封箱,现在应该也行。


    常冉把一张人皮丢进输鱼管道,没有电力供给的管道漆黑如同张开的喉管,人皮搭在洞口,蓦地被吸了进去。


    他又往里面丢了两张,拨通对讲机:“梅雨然,检查一下舱门开没开,我现在上去。”


    ……


    “开了!门开了!”


    梅雨然兴奋地回话,周权扶着把手站在门口,满眼对下一步行动的企盼。


    从交互开始至此,经过十分钟的折磨,人船的甲板和船舱终于再度相连。


    大副凭空出现在餐厅门外,粗鲁的吼声穿透密封舷窗:“兔崽子们磨蹭啥呢?开饭了!”


    甲板、船舱,两边的人们都没有动作。


    鼓点声持续,不知何时会再次到来的死亡吞咽,仍是悬在众人头顶的铡刀。


    谁有心情这个时候吃饭?


    等等,多久没有吞咽声了?


    梅雨然数过完整的两轮,本应该出现吞咽的时刻,那个声音并未响起。


    先前在混乱期间都清晰可闻,绝对不可能漏听。


    “想想……再想想,哪里不对。”梅雨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边继续听着鼓点的节奏,一边观察周围。


    她突然沉默,让其他人也都战战兢兢,一时间船舱里异常安静。


    静默之中,传出了奇怪的声响。


    近处某个位置,隔着板墙或房门,闷闷的难以听清。有个女人的声音呜咽喑哑,仿佛在强忍着剧痛。


    “在里面!”周权抓住二号房的门把,这是人船唯一关着门的房间。


    他猛推了几下,房门从里面锁死,打不开。


    “啊——!!!”


    门内突然响起一声惨叫,随即石沉大海般无声无息。


    [“愚人船”副本时区间存活人数:19]


    “让开我来!”周权抬脚踹向门锁,薄薄的门板从锁扣处断裂,人们一拥而上把门拽开。


    悚然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一张女人的皮,半搭在下铺床头,半垂在地面,还保留着她生前坐在床上的姿态。


    人皮脚边有枚奇怪的金属方盒。梅雨然捡起盒子,翻过来看到了发条。


    “难道是……”梅雨然喃喃,突然她想到鼓点声,回头提醒,“要来了!吞咽!”


    咕噜。


    [“愚人船”副本时区间存活人数:18]


    船舱里人们望着彼此惊惧的脸,围堵门前的身躯松动。


    周权被挤着串了一步,感觉踩到了什么,低头赫然看到新的人皮,慌忙把脚从尸体脸上挪开。


    梅雨然战栗着,手里的铁盒像有千钧重。


    她深呼吸,打开对讲机:“常冉,你说被偷的八音盒,找到了。”


    ……


    人数骤减,死去的,避难的。此时船舱内外都显得很空荡。


    惨叫声听得更清晰了。


    常冉在通话后不到一分钟,拖着大鱿鱼回到了宿舍区,走到二号房门前。


    两个人惊恐地蹲在走廊,屋里周权捂着耳朵打滚哭喊,眼角瞪得几乎裂开。另外一名玩家同样捂着耳朵跪在地上尖叫,一只手还扒着眼皮,抓得满脸是伤,却无法合上双眼。


    常冉视线向下,落在房间内梅雨然脸上。


    舷窗外霹雳闪过,照出梅雨然的脸无比憔悴惨淡。她和之前完全变了个样子,嘴唇咬到撕破,眼神混沌虚焦,整个人瘫软在墙根。唯有断断续续的喘息,证明她还是活人。


    她的手中紧紧抓着那只八音盒。


    八音盒表面看不出任何动静,常冉想取过来检查,梅雨然僵死的目光突然苏醒,手指哆嗦着抓住发条拧过去,直到发条卡住不动,发出清晰的“咔”一声。


    “唔——!”梅雨然呜咽,痛苦地蜷缩身体,手里的八音盒扣在地上。


    鼓点响过又一轮,吞咽声没有出现,无人死亡。


    梅雨然倒在那仿佛濒死的鱼,痛到意识模糊,嘴唇张合着试图说明,气音微弱到无法听清。


    常冉明白了,伸手拿走八音盒,调头奔向鬼船。


    二十秒,只有二十秒验证。


    拿到八音盒的瞬时,他耳中蓦地浮现出音乐声。


    清泠动听,掩盖了鼓点,却和鼓点节奏一致。然而随着这个声音而来的,是全身骨头仿佛被拧断的剧痛。


    常冉猝不及防地跌了一步,那个刹那他真的以为自己被捏碎了。同在走廊中的两个人捂住耳朵大叫,拼命地爬远也无济于事。


    他怕音乐结束会继续吞咽,想趁着没停再拧几圈,发条却根本拧不动。


    这个八音盒,只能等到播完一整曲,再拧下一次。


    “快!!”梅雨然扑到门口喊他。


    常冉拼尽全力才爬过交界,在鬼船打开对讲机:“王可追,回来!”


    突然他拿着八音盒的手上一松,有什么窸窸窣窣从指缝流出。


    铁皮八音盒,在通过阴阳交界的瞬间,化成了细沙。


    常冉一愣,立刻倒退出去,细沙变回八音盒。


    不用再验证了。


    他回身用力把八音盒抛向梅雨然,梅雨然接住靠在门上,嘴里继续默数拍子,咬牙拧发条。


    离开八音盒,身上的疼痛也褪去了。常冉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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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背后伸过来一条手臂,拦腰把他扶稳。


    “八音盒?”王可追目光指向梅雨然,注意到她手里那个新东西。


    “它响的时候不吞人,靠最近的三个会被干扰。拿着才能听到它响,但是疼死。其他的……我去听……”常冉边说边走向梅雨然。


    “我去。”王可追跑向梅雨然。


    “别……”梅雨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他两步就到了眼前。


    霎时尖锐巨响宛如持续不断的警报声,贯穿耳膜。


    王可追像被照着头抡了一拳,天旋地转,腿一软栽在她身边。


    梅雨然扶住他焦急地说着什么,他听不到。捂住耳朵,也无法阻拦警报声尖锥般继续折磨大脑。


    他眼前的景象变得颠倒混乱,视野中不停有鱼群向自己冲来,眼球被撞击似的跳痛,却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闭上双眼。


    “瞎子聋子疯子!”王可追突然笑出来,“哈哈!知道了!”


    八音盒的效果,像一个冷却装置。


    它被限制范围使用,且绝对针对人船出现的鼓点吞咽。


    只要拧下发条启动,吞咽声就会被延迟。奏响八音盒,所有人都可以避免因鼓点死亡。


    但使用这个道具,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它的效果虽然覆盖全船,但在发动期间,距离八音盒最近的三个人,会受到不同的影响。


    持有八音盒的人,能听到放出的音乐,却会疼到身心崩溃。


    另外两个人会听到警报似的尖锐鸣声,同时视觉受到极大的侵蚀。


    痛觉,听觉,视觉,三人。


    所有线索里,都能和条件对上的就是谵语!


    瞎子、聋子和疯子!


    可是多种感觉同时出现于一身,这三个分别怎么判断?


    捂紧耳朵也躲不开警报声,眼睛闭不上是个重要的提示。时间短暂,冲击太过突然而强烈,人更容易注意到影响最大的折磨,下意识先对付最难承受的那一种。


    比如扭曲骨肉的剧痛,比如震穿颅脑的警鸣。


    最明显未必是答案。


    感官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其中一种感觉无法屏蔽,改从另一种感官下手?


    王可追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双眼。


    视线被密不透风地遮挡后,耳朵里的警报声跟着消失。


    瞎子。


    “常冉!来遮住我的眼睛!”他喊道。


    常冉扯过床单扣在他头上。


    王可追解放双手向前伸去,慢慢摸到梅雨然的脸,很用力地捂住她的耳朵,尽量让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梅雨然呆呆地注视着他,耳中的音乐声被屏蔽了,皮绽骨碎般的剧痛也跟着消失。


    聋子。


    用蒙眼能屏蔽幻听,堵耳能屏蔽幻痛。


    从船舱中各人的反应看,“聋子”、“瞎子”这两个判定条件是最简单的,拿着和靠近八音盒就够了。


    那,什么是疯子?


    现在被八音盒干扰的三个人中,任意两个人反应一样。


    这说明“疯子”的判定条件,现在船舱里的人都不符合。


    周权和房里另一名玩家清醒过来,听常冉的指挥用衣服或毛巾蒙上眼睛,靠坐在梅雨然身边,充当那两个“瞎子”的身份。


    “呼——”王可追甩掉头上的床单,不用再受折磨了。


    他依旧捂着梅雨然的耳朵,等待常冉找能塞耳朵的东西过来。


    梅雨然听不到八音盒的声音,恐惧爬上她的双眸。


    这只八音盒不合常理,拧上发条后,就算音乐在响,音筒和发条也不会自行倒转。如果再屏蔽听觉,判断播放进度,唯有默数节拍。


    要是数错了,音乐停止却不知道,没能及时拧上?


    如果停的时候发生吞咽,对方突然在眼前死去?


    “哒,哒哒,哒……”她依然在听觉的断点处续接,每一次计数,心脏狂跳。


    她再次拧上发条,握住王可追的双手:“放开!你快走!”


    王可追已经从她的操作,看出八音盒发条的限制。他目光坚定,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


    梅雨然看着口型,读出了他的话。


    我、相、信、你。


    说完,王可追放开了捂在她头侧的手,同时常冉把两团布条塞进了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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