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有声音。
赵煊又拿来两把剑,左右手各一把,竟让这压抑幽暗的墓室平添了几分富贵气。
赵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掌心不由得出了许多冷汗,侧耳听动静。
声音是从面前的棺材底下冒出来的。赵昭死死压住腰间来自赵煊的佩剑,退后几步,利落拔出,架在棺材外。
逐渐剧烈的响动停了下来。
下一刻,棺材地板被推开,洞口冒出了两个人。
是一男一女。二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甚至比赵昭还要小两岁,都穿着侍童模样的衣服。
男孩踩着女孩的肩、女孩摁着男孩的脸,两人就这样扭在一起,卡在洞口。
……
明明是没见过的两张脸,却莫名觉得很眼熟。
男孩崩溃叫道:“你这疯女人,干什么!把你的手从我脸上拿开,碰过蜘蛛的手不许再碰我!!我的脸要被你毁了,啊!!!”
女孩把他的腿掰开,另外一只手摁上他的嘴,撑着爬了上来:“你真的好吵。”
在女孩平稳落地、直直挺着腰板掸开自己身上的灰,男孩狼狈从洞里爬上来之后,和赵昭六目相对。
随后,此二人几乎同时“哼”“哈”起来。
男孩依旧一副审视所有人的模样,上下打量一番屋内磕在地上的人们:“哈。这是做什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恭喜两百对新人入洞房?”
女孩随手从衣服里抖落出各种蜘蛛蝎子老鼠残骸,用鞋跟碾碎:“哼。东施效颦,想把你们世子气活?好计策。”
赵昭险些要大喊一声“是我啊!仁兄仁姊!”,然而对方显然没有与自己相认的意思,加上她此刻是个哑巴,只得收剑,企图和他们进行眼神交流。
赵煊则是大惑,问道:“请问二位是?”
男孩把女孩的衣服拉过来垫在棺材板上,顺势一坐,靠在她身上答道:“十凤。”
女孩拎着他的衣领,带他跪了下来,答道:“菩提。”
赵煊哈哈笑道:“石凤,蒲提,不知你们主人是谁,名字有点意思啊!二位在此地,是有何贵干?”
十凤刚要把来龙去脉全部讲一遍,菩提直接捂住他的嘴,简明扼要道:“救人。”
言毕,洞口又窸窸窣窣传来人往上爬的动静。
第三颗熟悉的头冒了出来——是柳炎儿。
她见到赵昭和赵煊已经控制住场面,本是大喜,想要认亲。
赵煊赶紧好一阵挤眉弄眼,柳炎儿这才收住:“三殿下,我路上偶遇了这两位仁弟仁妹。有他们相助,找到了好多被略人!果然这香厂就是有问题!”
赵煊闻言更是高兴:“不错不错,不过,人呢?”
柳炎儿指指地下:“他们还不肯上来,应该是有点害怕。我让他们先在安全些的地方待着了。”
眼看几人还要互相交代什么,地上那些被绑起来的犯人也都动弹不得,赵昭这个早就知情了的人离开了墓室,前去门口看守。
刚才墓室里并不算激烈的战斗中,赵煊身边点来的几个侍从已经把香厂内其余衙役全部制服,此刻全都没了反扑的机会。
——可是,赵昭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来时飞檐上的风铃一直在发出令人烦躁的响动,此刻却是全部寂静下来。
刚才的法阵,按照总管事的说法,是会让他们的“世子殿下”显灵的。世子既然没有出现,那那阵薄雾又为什么会被引过去?
想到此处,赵昭寒毛乍起,要跑回香厂大堂里面去。
背后突然袭至的一阵阴风生生截断了这段念想。赵昭直觉不能回头,不能回头,千万不能回头!
最终却还是在某种作死本能的督促下,抱着一定要作这个死的决心,回头了。
对上了几双露出全部眼黑的青铜眼睛。
它们几乎是贴在赵昭背后了。手上各自举着刀、剑、戟等一类武器,从四面八方刺向砍向她。
赵昭身体猛地一震,举剑格挡。可是对方数量太多,力道又奇大无比,竟然把赵煊这把精锻的佩剑砍成了九段!
……赵昭想到,自己八字一定和“剑”不合吧!怎么每次一经历个大事件,就会有一把无辜的剑死去啊!
果然招来魂了,还附在了神像的身上!已经超越自然的范围,达到神鬼之境了!
这边几个叫不上名的怪异天王神像赵昭已经招架不住,香厂的大门又“哐哐”响起。
外面好像有什么木质的东西在撞门。
赵昭被一阵骚动扰得心神不宁,几道剑影砍下来,胳膊差点被削成泥。即便尽力闪躲,衣摆仍然被神像砍下了数块。
又被砍断了几撮发丝后,赵昭终于忍无可忍:“谁给我一把武器——!?”
“接刀!”身旁两个童子身影闪了过去,赵昭手上便多了一把环首刀。
刀柄纹有银莲纹样,环处用冰玉制成,握在手上沉但不失威力,当真是把好刀。
十凤和菩提已经与十几尊神像打得有来有回,形成的风场竟让赵昭根本插不进去手。
奇的是,两人都只用单手作战。十凤左手五个手指张开,指尖隐隐跃起火光;菩提右手青筋暴起,溢出紫黑煞气。
这两只闲置的手犹豫半天,迟迟都不拿去攻击神像。不知是出于什么缘由,他们彼此间对视一眼,原本聚好的法力全部熄了火,专心用手上的刀剑进攻。
赵昭看自己稀里糊涂的又成了闲人,大门那边撞击的声响又一阵一阵传来,就往那边走了走。
她站到大门前没多久,正在仔细端详,试图寻找木板横在中间挡住时,大门破开了。
用百万雄兵的气势来形容,过于夸张。但是十万雄兵的气势,一定是有的。
一大群一模一样的木傀儡铺天盖地涌入了香厂院中,简直如同蝗虫过境。它们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赵昭和正在缠斗的十凤菩提,鬼魅般擦身过去,直往大堂奔袭。
“啧——我还不能直接烧了,烦也烦死!”十凤抽出些空,对着飞过去的几只木傀儡当头一剑柄,把它们拍倒在地。
“用刀砍,务必拦住!”菩提也跟着用手接连抓住几只傀儡,把它们摔在地上,散成零件。
赵昭当然知道大堂里是她的凡人哥哥赵煊和新的凡人朋友柳炎儿,撞上这种邪门傀儡怎么可能处理得掉!
当即便不要命似的堵在大堂门口,一妇当关万夫莫开,大鹏展翅杀死一队又一队傀儡。
这把冰玉环首刀看起来就能削铁如泥,似乎还有神力附着,对付木头自然不在话下。问题就在于傀儡数量实在太多,纵使赵昭有使不完的劲儿,速度也渐渐落于下风。
有几只速度快的傀儡,踩在同伴堆成的尸山上,从赵昭头顶略了过去。
赵昭暗道糟糕。此时退则阵线崩溃,不退则赵煊和柳炎儿可能有危险。最重要的是,地下还有一众被略人呢!
余下的傀儡像是找到了窍门,分出一队效仿着爬上尸山。赵昭想要跳起拦截,下方的傀儡又趁机钻入。
赵昭被气死,刚要开口提醒赵煊和柳炎儿小心,面前的傀儡背后突然炸开一朵极其绚烂耀眼的烟花。
受到冲击波的影响,它们全都向前扑来,不再动弹。
赵昭顺势往后冲去,把趁虚而入的傀儡全都砍死,不禁汗颜。
这居然也可以,不知是哪位脑回路清奇的大能相助……
这样想着,赵昭重新跑回门前。烟花的浓烟散开,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
……燕怀珏!?
他骑在马上,还在点燃烟花轰炸傀儡,眼睛还时不时往大门这边看一眼。
看到赵昭出来之后,燕怀珏脸上的杀气顿时收敛,化作无辜而柔情似水的一抹微笑,做出嘴型“六殿下”。
完全就是在邀功!
赵昭石化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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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身旁的烟花炸成了粉末,随风散去。
……为什么燕怀珏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明明她戴着面具,还能认出她就是赵昭?
考虑到他平时就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赵昭暂时不想再思考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了,往他的方向跑去,三两下上了马,坐在燕怀珏身后。
随后,拿起身上带的发带,帮燕怀珏束起他飘散的头发。
燕怀珏身体一僵,声音微微颤抖道:“六……六殿下?怎么突然这样?”
赵昭的手拢着他的头发,叼着发带,嘴里含糊不清道:“你头发太长了,一会跑起来全糊我脸上。你继续炸,烟花不够我这里还有,我帮你砍。”
看到马的身侧还别有一张弓,赵昭顺嘴问:“你弓术练得怎么样了?”
燕怀珏嘿嘿乖巧道:“能射中五环了。”
“嗯,挺好挺好。值得夸奖。”赵昭看向香厂大门外。
傀儡还在源源不断地冲进来,两扇门连接处都已经彻底烂了,摇摇欲坠。
可是仔细看,傀儡群的末端,有一只傀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起来与其他傀儡别无二致,背后却在淡淡泛着红光。
赵昭想到刚才墓室符咒亮起的鲜红微光,指着那只傀儡摇了摇燕怀珏的胳膊:“走,我们杀过去!”
“好!”看到赵昭手指的方向,燕怀珏也明白了她的意图,烟花攻击的方向调了个头。
赵昭环住他,牵起缰绳,操控着马向前推进,偶尔再腾出一只手帮燕怀珏清理掉漏网之鱼。
燕怀珏的身体一直紧绷着,尤其在赵昭的胳膊偶尔碰到他的腰、或者张望前方的时下巴偶尔磕一下他颈窝的时候,会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不过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做着自己的事。
赵昭能感受到,越靠近那身后泛着红光的傀儡时,马前的木傀儡攻击性越强。
外围的傀儡群最多是扑过来抱住腿,可是里圈的会精准锁定赵昭和燕怀珏两人,朝他们抓来!
赵昭自己在燕怀珏后面待着,还没有那么凶险。可是身前燕怀珏几次都险些被抓到,是赵昭分神防御时才把他们砍走。
这样下去不行,不能拿燕怀珏做挡箭牌推在前面。赵昭提起缰绳,转头往最开始的阵地跑去。
“燕公子,你把弓拿起来。”
他听话拿起弓后,赵昭把烟花用另一根发带绑在箭上,交给燕怀珏。
脑子里又突然蹦出来“这不是教弓术的好机会吗!”“他身体弱,只怕瞄准了也很难射中”这种想法,在燕怀珏拉弓时,她两只手覆在他的手上。
燕怀珏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赵昭借着马背的力道站起,靠在他的肩头瞄准那只首领傀儡:“你学我用劲,眼睛这样看。对,就这样射出去,松手!”
绑着烟花的箭拖着一路烟尾,分割白空上下,在首领傀儡面前炸开。
这是赵昭的烟花。当时担心不够显眼,选了声音最大、颜色最花里胡哨的那一个种类。
炸开的前一刻想到这个问题,赵昭手忙脚乱。至少是白天放的烟花,应该不至于让人彻底变成瞎子,不过耳朵这块就不好说了!
于是慌乱之中,她帮忙捂住了燕怀珏的耳朵,提醒一句“闭眼”。毕竟他在自己前面,受到的伤害肯定要更大。
明明燕怀珏全身都凉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耳朵这样热。
即便紧闭双眼,赵昭也能感觉眼前闪过了模糊的各色彩光。一道能震得山崩地裂的轰鸣声过后,她赶紧睁开眼,看向前方。
首领傀儡处炸了个巨坑,身上燃起大火,连带着身边那些侍卫傀儡全部烧起,在地上滚动。
趁它们此刻虚弱,赵昭赶过去看首领傀儡的背后。
果然密密麻麻刻着符咒。不过此刻已经全部黯淡下来,变成普通的鬼画符。
如同墓室里的符文一样,这是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