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和赵曦都呆住了。
邓思慧居然就这样叫她们走?
在赵昭两年前记忆中那个版本里,邓思慧平时不鸣则已,一鸣是要把宫里全部东西扔在曦姐姐身上,再用尽平生最脏的话骂她的。
对别人不声不响,十分透明。可一旦曦姐姐出现,她似乎就会被调起所有的情绪,闹出滔天动静。
难不成短短两年,一个人的心性就可以揉扁搓圆,从顽石变成个汤圆?
不过赵昭巴不得赶紧走人,谁知道她发哪门子疯,说不定一会就又变卦了。
赵曦把孔明锁轻轻放在旁边一张案几上,上下打量邓思慧一遍,跟着赵昭离开了。
出了宫门,走在半路,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太医。看赵叙那架势,大约是宫人把太医叫来的。
赵昭伸手,捏了捏曦姐姐的手腕,道:“你别为她劳心费神。九妹那病,不怪姜……你生母娘娘,更怪不到你头上。”
曦姐姐又叹了一口气。
“可是九妹的病,的确是因她染上的。我想邓嫔娘娘也是实在没了泄气口,才这样对我的。算了,随她去。”
如果放在从前,赵昭肯定要嘴上争辩几句。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就熄了火,不再说话。
“昭儿。”
曦姐姐重新提高了一些语气,放柔声音。“你那雷电,怎么回事?真的是召来苍灵大帝了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射了一箭,它自己就劈下来了!我瞧着也不像神罚啊?”
苍灵大帝虽然会因为统治者无能而暴怒,但也不会干涉人间过多事务。就譬如今天荆文曲这场地劫,在她眼里应该也只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说来,其实不光雷电,那些骨头也很奇怪。”曦姐姐思索道。
赵昭却是暗自想,呃,这就不太方便回答了。她自己都拿不准的事,不敢贸然告诉曦姐姐,平白惹上麻烦。
说来说去,地劫的事赵昭打太极磨洋工,一个劲附和“奇怪奇怪真奇怪”;
神罚的事更是讨论半天没个结果,甚至疑点越来越多,只当天机不可泄露,索性作罢。
但这并不代表整件事就这么完了。
一场盛大的、将要举办大半个月的南芜春蒐,原本万事俱备,谁能料到发生了这种事。
景乾帝自然是大怒,当即找各方问责,尤其是钦天监的那群道长们。
奇的是,道长们纷纷表示是他们神器镇守不利,不慎放出了恶鬼。
好在清点人员后,确认在场只有十几人受伤,无人死亡。地震范围说也奇怪,只在春蒐猎场所在的这一小片地方,并未波及附近百姓。
不出半天,景乾帝就命众人回京,祭告宗庙。
赵昭随便换上一件干净些的外套,就上了轿子。一个上午忙下来,已经筋疲力尽,马是丝毫骑不动了。
手旁还放着颜怀钰的槐木弓,和空了的箭袋。弓上多了许多刮痕,原本被颜怀钰说稀奇的玉佩也不见了,只留下用于挂玉的金绳。
赵昭不自觉地一边放飞思绪,一边摩挲弓身。回去后,一定要将这一切告知父皇,除却寻常赏赐外,还要让他赏颜怀钰副新弓,要按照他喜欢的尺寸规格来。
至于曦姐姐,更是不必说,四公主府必须要风风光光嘉奖。
“六殿下。”
正在赵昭在脑中分配赏赐时,耳边冷不丁传来空虚幽深的一道声音。
左右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乌纱帽的影子,摸了摸耳垂,才发现触及了一缕冰凉的黑烟。
“这是我的小魂,分出来一道来找您了~”荆文曲的语调总是如唱戏一般,轻飘飘又百转千回的。刚才的战斗中难免显得滑稽,此时却还算动听。
“来得正好。”
赵昭把黑烟从耳朵上抓下来,放在手里转圈。“我问你,你祖上是北方的?”
荆文曲的声音被甩得忽远忽近:“啊~~~六殿下~~~您真调皮~~~”
“不要说别的,回答我的问题,荆大人。”赵昭把黑烟拉长,编起平安结来。
“哈哈,您当真料事如神……”荆文曲尴尬打个哈哈,“对了,您对算卦有兴趣吗?天意告诉我您今日不宜多思哦,哈哈——”
“你是不是‘朔漠鬼王’?”
荆文曲沉默了。
赵昭猜到她会这样,又把平安结拆了,把黑烟铺平就要开始折蝴蝶:“钦天监的道长们如果知道你这个厉鬼,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这次帮你把所有责任揽了下来,除了你是那‘朔漠鬼王’,我想不到别的解释。”
荆文曲声音逐渐扭曲:“您……您为何如此笃定?”
“你之前说你是三朝前的遗老时,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苍灵大帝征服了北方的驻世邪灵后收归自己麾下,这很合理吧?”
赵昭把黑烟挂在窗边,任她随风乱飞。“不过我倒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遮遮掩掩的,不告诉父皇。”
荆文曲看她把自己的身份完全捅穿,也不挣扎了,干笑道:“拿您没办法了。这算是……我的一点任性。”
赵昭眨眨眼,表示“洗耳恭听”。
“三朝前,我兄弟姐妹们夺嫡杀得你死我活,当真让我这个闲散公主胆寒,不愿管那麻烦事!就逃来了人间。”
“谁知不消三天,冥间的鬼差如今日一般抓我回去。我怎么说也不肯,大帝就帮我灭了他们。她知道我平日喜欢造点房子,挖挖水坑,就让我进工部干活。”
苍天,本就是怕麻烦才来的人间,还要上朝,这也忒惨。
话说回来,也没想到朔漠鬼王的收服居然这么随意。
罢了,反正本人也不是什么正经鬼。倒不如说随意才是情理之中吧!谁家狂酷拽鬼王热衷于亲自上手搞土木啊!
“最开始别人知道我身份时,全都怕我。吹捧谄媚果然不宜多听,但凡每日听到十句以上,必然让人犯呕!所以后来大帝飞升后,我改头换面,以寻常身份重新科举入朝。”
“谁知这群人当即不认我了。明明图纸与曾经无异,偏偏有人要么拼命打压我,要么拿我的去邀功!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还这么恶心!”
果然很惨。身为“支配他人者”时,和身为“被人支配者”时的恶心,全让她碰上了。
“我越发不服气。难道曾经捧我的那些人全是因为我是所谓‘朔漠鬼王’吗?于是,我便决定,以后每朝都要重新来过,直到我以实力证道为止。”
没想到此鬼王竟然还挺有心气。能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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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工部尚书,也算有毅力了。
赵昭问:“所以你是纯凭个人兴趣留在人间的?钦天监每次都任由你瞎闹,帮你背负所有?”
荆文曲的黑烟马上扭动起来:“非也,非也啊!我可没那么没品。大启一向少有邪祟来犯,就是因为有我坐镇,这可给道长们省了不少力。”
赵昭捏她,让她定住:“那你这么强,怎么现在应对地劫还要大帝帮忙?”
“前阵子犯了些事,被大帝收回了点法力,地下压的那帮小子就又上来了……”
荆文曲乖乖道:“那个……六殿下,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什么?”
“请您以后不要叫我‘驻世邪灵’,或者‘朔漠鬼王’,好吗……”她在说两个称号前,都顿了顿。“实在是……过于羞耻,货不对板。”
“‘邪’在哪,我明明很正直啊!还有‘朔漠’二字,与‘高岭之花’何异?折煞我也!”
此刻看不到她的脸,赵昭却莫名能感觉到她在摔头上那顶乌纱帽。
也对,这大抵就是在叫人人名前硬要加个“邪魅狂狷冷傲无敌”一类头衔的感觉,以邪者之邪反衬正者,即苍灵大帝之正,十分尴尬。
“哎哟,瞧我真是和您聊得忘情。不说我了,六殿下,我是想来问问您,想好怎么面对陛下了吗?”
赵昭的嘴开了又闭闭了又开,如此反复,最终道:“先让他赏曦姐姐,再让他赏怀钰公子,最后感谢天地感谢祖宗——”
“您这一救场,都快赶上多少人的祖宗了?该想想您自己呀。”
黑烟扶额。“这样,彼时我附在您耳边,您跟着我说。”
赵昭莞尔:“好呀。”
一路平稳,没有再生变故。一群人又在宫里进进出出,忙内忙外,终于在太阳落山之际,景乾帝传召,要召见明妃、赵曦和赵昭。
在母妃和曦姐姐喜滋滋地一番打扮下,赵昭略施粉黛,被宫人侍奉换了一身齐胸襦裙,飒爽之姿尽退,只余端庄。
对镜看过,果然自己生得还是很美。不是曦姐姐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是灵动俏皮的甜美。
赵昭于是相当满意,提裙就骑上马,悄悄带着荆文曲的一缕魂魄走了。
皇宫内就是不如行宫清新雅致。想起在杏花山上跑前跑后的那几天,赵昭怎么看这正红色的宫墙怎么不顺眼。
吵闹过后,实在有点思念杏花山中的静谧了。
来到了父皇的乾清宫。
赵昭极少踏足这个地方,为数不多和景乾帝日常中见面,也是他偶尔来了兴趣,知道赵昭喜欢看闲书,就给她两本再聊两句。
不过赵昭虽然嘴上迎合,私底下常觉得,老东西对书中人物看法也太极端!讨厌的就要一脚踩在地上,实在难以交流。
乾清宫的金碧辉煌,晃得赵昭眼睛要瞎。皇帝皇后一个坐在龙椅上,一个坐在旁边椅子上,等着明妃一众人来。
这对夫妻仿佛往那一站就有金光笼罩,光环太甚,实在令人难以直视。
“我们未来的神武将军昭儿凯旋归来啦?”皇后见到她们来,脸上立刻笑起,凹下浅浅梨涡,为那原本应当英气的面庞平添几分蜜意。
她吩咐道:“快坐。辛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