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云?
哪来的雷??
四周的白骨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电威慑,赵昭身边,胆小的已经在往地里爬了。
——然后重新去到荆文曲身边,再度围殴她。
这边动静这么大,荆文曲早已注意到了赵昭。她的佩剑已经折断,此时只得拎着一条被拔下来的胳膊,东奔西闯突破包围圈,向她喊道:“六殿下!”
赵昭:“我在?”
“您用了何法,召来苍灵大帝?!不,当务之急,请您助我渡劫……!”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可是仔细想想,貌似……这雷电,是在她射出那一箭后,才出现的。
现在乌云静静待在原地,像失去了目标,不再行动。
赵昭于是重新举起弓箭,对准荆文曲身后那一大坨铺天盖地张牙舞爪的白骨骨海,拉弓蓄力射出一箭。
一道刺目白鞭重新从上空劈了下来。它太亮太刺眼,周边的一切好像全都失去了色彩,变成一片漆黑。赵昭不由得别过头,闭上眼。
气流和碎末扑面而来,赵昭的头发披风全被吹得向后扬去。大约是因为离得远,她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再一睁眼,眼前竟然变得空无一物。
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迈出腿就要跑出去,结果脚下一软。
“唔……唔唔……”
赵昭这才意识到踩了个头。
荆文曲的身上还在不停泛起一层层电流,红袍也被劈成了焦黑破布,整个人陷在人形大坑里,仅剩的左手颤颤巍巍举起。
“哎呀,对不住!可是荆大人,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挖了个坟?要不要我给你盖实?”赵昭赶紧挪开脚。
“不是……我,被锤进来的……”荆文曲一手撑地,从坑里挣扎爬了起来。
雷劈过之后,虽然还有隐隐震感,可是脚下的倒是减轻了不少。
仔细感受过后,荆文曲就一拍脑袋,指着北边道:“快快,快回去!震动是行宫传来的,那边还有许多人,快去救!”
赵昭也瞬间反应过来,手指放在唇间,吹起口哨。
宫中良驹探头,朝她跑了过来。
“竟然还活着!”荆文曲啧啧称奇,拍拍他的头,“好马好马。”
“快,你也上来,不要耽误时间了。曦姐姐和母妃还在行宫!”赵昭伸手,拉荆文曲坐稳后,二话不说朝行宫赶去。
一路上,身旁土包还在不停鼓起,有些冒得快的甚至能抓两下赵昭。还好她躲得快,否则恐怕两人一马就要双双殒命。
她在前面皱紧眉头喊道:“荆大人,到底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什么?驾!”
荆文曲坐在赵昭身后,抱住她的腰感觉太冒犯,不抱住又要直接摔下去,恐怕要直接住进地里新家,纠结中只能痛呼:“是劫,地劫!再准确一点,是我的地劫!”
“什么‘地劫’?天要亡你,地也不待见你,你还是个活在世上的人吗?”
荆文曲苦笑:“您还真别说。”
赵昭没懂:“啊?”
荆文曲羞涩道:“我确实死了,目前算是个厉鬼吧。论资历,可能比陛下还要老一点。毕竟,我也是三朝前的遗老了,改朝换代的朝,哈哈。”
“……”
原来不是她神叨,本来就不是人。
怪不得被骨头追了一路。
那些白骨都是抓她回老家待着的同族人吧!面对荆文曲这个偷渡逃犯,它们简直算是真正的奉阴公、守阴法之鬼吧!
当前情况紧急,赵昭没法停下来。
她只能严肃思考,该怎么把这个恐怖分子从自己的身后踹下去。
最终,良心占了上风。接受了这个事实,其实还蛮好玩。赵昭问:“其他人知道你是厉鬼吗?”
荆文曲见六公主竟然没有把自己请下去,甚是感激,赶紧应道:“不知,不知。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赵昭疑惑:“你竟然没有和别人说过?别人也没看出来?”
荆文曲答:“呃……我自己当然不会说。另外,每一朝我都会改头换面换身份,认不出我来实属正常。若是有人看出来了此事,大约会禀告陛下的,我也没法在朝中做这个工部尚书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在暴露身份这方面,赵昭也没什么资格说荆文曲。毕竟颜怀钰猜出她是六公主后,她也是毫不犹豫就承认了。
不过,她倒是想听听荆文曲的理由。
“我看六殿下您,能摆平此次地劫,不像平庸之辈。”
荆文曲丝毫不见心虚:“刚才那几道天雷……当真让我熟悉不过。苍灵大帝显灵落下神罚,那阵仗我死多少次都忘不掉。”
“凭直觉来说,我觉得就算我不说,您也迟早会从别的什么地方,比如……神谕?得知一些事的。欺骗隐瞒,并不明智。”
她说得极其坚定,赵昭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怎么突然这样信任她?!回想起往日自己的席间榻间事迹,怎么想也没法和天命之子联系到一起吧。
要让天命眷顾,怎么说也得等她先摆出态度来吧?虽说她是有这个心,可是还没做出来实绩不是吗。
“我觉得……也可能是巧合吧。我们还是先赶路吧。”赵昭讪讪答道。
-
文武百官携家眷上前试弓射箭的礼仪,叫做“校箭礼”。
典礼上,官员们按序在广场上站好,等待叫到自己上前表现,也有在暗中观察其他人的行动。
谁知,正当鸣赞官喊礼时,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这不是一般的地震。正当众人轰动,查看怎么回事之时,一个接一个的白骨破土而出,茫然伫立。
随后,开始到处抓人。
邪祟固然恐怖,然而大内禁军不是草包饭桶,独孤氏一众人更是有独孤将军这名曾屡次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他们迅速站好阵,击退这些白骨。
本以为无恙,谁知被砍碎过后,关节又重新拼接了起来!
朝中官员和后宫众人哪能见过这场面,太吓人了,纷纷惊叫乱跑起来,顾不得什么礼仪了,保命要紧!
一时之间,广场上乱成一团,惊叫声此起彼伏。众人你推我我踩你,向行宫潮涌散去。
“母后!快躲开!”
赵陌正在奋力拼杀,转头看到独孤皇后身旁一只大手向她抓去,立刻扑到她旁边,砍退了这具邪骨。
“陌儿,别管我了,快救你父皇,护驾呀!去,去找你外公!”独孤皇后把赵陌推向景乾帝那边,让宫人赶紧抬着轿子走,不耽误时间。
赵陌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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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再看一眼独孤皇后的轿子,咬咬牙往景乾帝那里跑。
母后在此之前无数次告诫他,要在春蒐上好好表现,别让父皇觉得他这个太子无用,让外公独孤将军觉得他平庸。
这场变故来得突然,但无疑是立功的好机会!
“……太子殿下。”
看到跑来的赵陌,独孤将军的眉眼间依旧是副冷淡的模样,向他郑重行礼,指向西南方的枯骨群。
“西南方邪祟最多,劳殿下领兵镇护。臣率主力护陛下北撤,请保后方无忧。”
独孤将军经验丰富,资历深厚,当下听他的是最好的办法。
赵陌心知自己年幼,大约是比不过外公的,贴在父皇身边也只是徒增麻烦。于是拱手领命,带着一队兵就往指定的位置跑。
只是,这群士兵好像把他当成了保护对象。一众人把赵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让他剑拔出来却处处受阻。
终于忍无可忍,大喝一声:“都滚开!让我来杀!”
话音刚落,头上悬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女声。
“陌儿,快带他们走,别站在这里碍事!”
-
赵昭的弓对着底下半天,一群人硬是蚂蚁一般,不光多,还跑来跑去的,让她难以松开弓弦。
万一劈到人,伤及无辜怎么办?
抬头看到是赵昭,赵陌脸上怒意更盛:“你添什么乱?都这种时候了,没在跟你玩!”
“哪来这么大火气,谁告诉你我在玩?光这样瞎砍就有用吗?起码我不会像你一样做无用功!”赵昭一碰上这个小炮仗,就忍不住和他对呛起来。
赵陌气得差点要把剑投掷过来:“你说什么?!”
荆文曲赶紧在一边劝:“两位殿下,两位殿下,冷静冷静!太子殿下,您且听六殿下一言吧。她刚才真的杀了很多的!”
“别管他,我都懒得搭理。”
赵昭刚才三支箭搭在弓上,想要顺便帮忙把赵陌这边解决了。本来也能理解他对自己大呼小叫的,可是现在这个态度,只怕不会听她的话!气头上,把瞄准的角度往上扬了一些。
最终,利落放箭。
箭风凛冽,分别落在赵陌身后的大片邪祟上。
不出所料,三排闪电齐刷刷劈下,一片白骨顿时消失得没了踪迹。
赵陌目瞪口呆。
赵昭得意洋洋抱胸:“怎么样,给不给你六姐让地儿?”
纵然千般不肯万般不愿,终究事实摆在眼前。赵陌愤懑“哼”一声,招手喊道:“往后撤!”
终于清理完脚下这片喽啰,赵昭纵身一跃,跳到地面上化力一滚,就急忙起身向前跑去。
随便牵来匹马,就在广场上到处驰骋杀敌。眼看附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最后就是景乾帝御驾前的那批。
赵昭边操控着马加速,边稳住手,闭起左眼,看向空中一群庞然大物。
弓弦乍响,最后三支箭矢离弦而出,疾如流星。
齐天巨物轰然倾塌,贯耳惊雷过后,天地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结束了?”荆文曲捂着耳朵蜷在一边,抬头道。
赵昭没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一场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集结离谱、热血、癫狂和混乱几词的地劫,就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