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柯见到雪鸮,第一个念头就是——好装!
这人绝对认识她妈,装起来的架势和她妈一模一样!
只不过乔路脸上总是挂着笑,生气也是笑眯眯的,这个墨镜女脸色却很臭。
等到雪鸮走近,乔柯忽然注意到,她攥着枪,指节隐隐发白,似乎是身体不舒服。
一群后辈见雪鸮板着脸不说话,谁都不敢吭声,只悄悄瞄着乔柯,又去看雪鸮。
她是谁的女儿?
总不能是您的吧……
一想到雪鸮快四十了,乔柯十七,算一算也能对得上,众人冷汗直流。
该不会真是您的吧?!
帝企鹅走在雪鸮身后,见她这样,一阵无语。
刚才雪鸮告诉她乔柯的身世时,还一脸的百感交集,现在到了后辈们面前,又开始装酷。
帝企鹅替她把话说完:“乔柯是孔雀的女儿。”
乔柯已经被疤脸男放下来了,正坐着思考她妈和孔雀的关联性,忽然听见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再抬头,发现他们都望着眼镜男。
有人小声问他:“孔雀前辈,不是你特别崇拜的那位机械师吗……”
话没说完,眼镜男已经红了眼眶,冲过来给乔柯松绑,手还在哆嗦。
乔柯没想到她妈混得这么好,都能给别人当偶像了,连起身掸衣服的动作都带了几分自豪。
眼镜男打量着她,竟然哽咽了:“是长得挺像,原来前辈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如果孔雀前辈还活着……”
乔柯脸色一僵。
有那么几秒,她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心脏一下下沉重地跳着。
半晌,她才抖着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雪鸮在一旁扶了扶墨镜,心中疑惑。
不对吧,这些事她还不知道?
雪鸮插话打断:“孔雀是你爸的代号,二十年前,他是夜鸦的首席机械师。”
乔柯先是松一口气,很快又懵了。
从有记忆起,她就没见过她爸。
乔路说她爸死得早,爸爸爱她,希望她不要伤心,于是让乔路少提起他。
乔柯直到此刻才知道她爸也有异能。
甚至是闻名全联邦的A级异能,【机械师】。
前不久她穷得没饭吃,上网搜什么工作能赚钱,曾刷到一则讯息。
研究仿生机械的迈腾集团,开出上亿年薪招聘机械师异能者,还附赠A区首都户口,帮忙解决员工家属的升学就业问题。
原来……她爸这么厉害?
乔柯脑中乱成一团,几个异能者全都围上来了,动作小心,目光热切。
一个红发女人满脸歉意:“早知道你是孔雀前辈的女儿,我们发现定位的第一时间就会派人保护你,而不是怀疑你。真的很抱歉……还好你没有受伤。”
眼镜男望着瘦伶伶的乔柯,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镜片都起了雾。
“孔雀前辈是为组织牺牲的,他的孩子还要被泰坦的人欺负,岂有此理!当我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都死了吗?”
另外几人都义愤填膺地点头。
只有疤脸男落在最外围,见没人再理他,有些尴尬,脸涨得通红,一句话说不出。
乔柯原本不觉得自己昨天的经历有什么,经过众人一番关照,竟然真的生出几分委屈。
她吸着鼻子,忽然听到雪鸮在旁边不阴不阳地笑了声。
众人看她,她却摆摆手:“没什么,就是想起她小时候在我配件包里拉过屎。”
乔柯:……?
她什么情绪都没了,恼羞成怒瞪着雪鸮。
帝企鹅看不下去雪鸮欺负小孩,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吧,雪鸮找乔柯有正事。”
众人这才散了。
壁虎身为乔柯的朋友,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眼镜男甚至和他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说要请他好好吃一顿赔罪。
疤脸男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乔柯和他擦肩而过,想起他还没对自己道歉,做了个鬼脸。
疤脸男憋着一股气走远,直到周围没有别人,终于对着墙壁擂了一拳:“得意什么,关系户!”
-
小型会议室里,门窗紧闭。
雪鸮坐在桌前,将一张发黄的纸质相片推过去。
乔柯探头看。
照片中,三个少年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恰好被镜头抓拍到聚餐的一刻。
乔路叼着烤串,正要抢走相机,手在画面中挥出残影,表情灵动而狡黠。
乔路左边,坐着一个英俊斯文的黑发男生,他视线追随着她,眼神温柔。
雪鸮坐在右边,那时她还没戴墨镜,一双眼睛明亮锐利,笑起来很爽朗。
乔柯视线牢牢粘在照片上。
这个时代的AI合成技术很发达,相纸上都印有防伪标识。
这张照片是真的。
乔路确实认识雪鸮。
甚至,看照片里的氛围,她们是很好的朋友。
而且……
看她爸的脸,乔柯就知道不会认错。
乔路抓她网恋时说过,谈恋爱不找大帅哥,纯属浪费时间。
网上开出惊世丑男的概率太高,乔路劝她早日回头,不然奔现时必定后悔。
现在看来,乔路本人的确严格遵守了这条准则。
乔柯抬手,轻轻抚摸照片上乔路的脸。
十八岁的妈妈,原来是这样的。
屋子里很安静。
帝企鹅坐在一旁,发现雪鸮的神情有些古怪,怕她又要逗孩子,抢话道。
“雪鸮的异能是狙击手,昨天是她救的你。换别人来,事情就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乔柯一怔,想起那两枚射进屋中的子弹。
第一发正中眉心,第二发,打在口罩女肩上。
她看向雪鸮的手。
带茧的手指,正在把玩全息投影仪的遥控器,拇指不停摩挲着按钮,透出几分烦躁。
刚才握手枪时也是这样。
狙击手的手,应该很稳才对。
而且,如果不是故意放水,她昨天的第二发不该打偏。
雪鸮……受伤了?
“啪!”
雪鸮像是感知到她的视线,把遥控器一拍:“说说吧,在哪儿欠的六十万?还被人绑了,我们不来,你真打算被他们卖了?”
乔柯沉默片刻,掏出自己的通讯器(被眼镜男修好杀过毒版)。
她调出乔路的号码,拨过去:“说来话长。”
拨号铃响,过了几秒,竟然接通了。
雪鸮身体一僵,手按住桌面,没让人看出她第一反应是想退开。
“您好,您呼叫的用户正在上班,生活费没了请按1,‘乔阿姨’出故障请按2,申请出门请按3,留言给我爱的鼓励请按4,转人工请按0……”
女声懒洋洋的,在一板一眼模仿着AI客服的机械音,可AI才不会像她这样无聊,用语音信箱和自己的女儿开玩笑。
雪鸮不动声色地放松下来,没好气地嘁了声。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个性子,一点没变。
帝企鹅好奇:“你试过按0转人工吗?”
乔柯没吱声,照做了。
片刻,通讯器又“滴”一声。
雪鸮再次屏息。
猖狂的笑声响彻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小蠢蛋,我能接电话还用开语音信箱?老实在家待着,妈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一声巨响)哎你们等等,我录完了——”
通话戛然而止。
两个大人面带震撼地看向乔柯。
乔柯感觉有点丢人,抬手捂脸。
帝企鹅:“……你们亲子关系挺不错。”
乔柯岔开话题,往下说。
“两个月前,我和我妈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三个小时。她没来找我,我有点害怕,掉头回去,然后发现她消失了。
“这些天我拨她号码,只能听到这则留言。更糟糕的是,我的‘乔阿姨’也在这时出了故障……”
乔阿姨,是乔柯家的陪伴型仿生人。
乔路不在的日子里,由她照料乔柯的饮食起居,给乔柯上课,监督乔柯在规定范围内活动,陪乔柯入睡。
当今市面上的仿生人型号先进,有的和真人已经没什么区别。
乔阿姨却还是十六年前的老款式。
她不时髦,动作逐渐笨拙,不会说哄人的话,却总是认真执行乔路设下的每条指令,在乔路离开的日子里,把乔柯照顾妥当。
可以说,她算是乔柯的半个妈妈。
乔阿姨坏了以后,乔柯食不下咽(她不会做饭),晚上夜不能寐(一个人睡失眠),身体状况不断变差。
更糟的是,家里存款都由乔阿姨管着,乔阿姨死机后,乔柯连修她的钱都拿不出。
修理厂的老板见乔柯付不起报价,给了她一张名片,说急用钱可以找他们。
一来二去,社会经验约等于零的乔柯成功中套,欠下六十万贷款,被人绑架带走。
乔柯说完,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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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大人神情越发严肃,心里有些没底:“所以……我妈妈这段时间有联系过你们吗?”
帝企鹅没说话,看向雪鸮。
乔柯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雪鸮冷笑:“这你就别担心了,谁有事她都不会有事,之前没和你说,你妈在夜鸦的代号叫凤凰。”
乔柯瞪大眼睛。
连代号都这么有逼格,难道说她妈真的很厉害?
帝企鹅也瞟了雪鸮一眼。
雪鸮摘下墨镜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最近夜鸦和泰坦彻底打起来了,A区总部乱成一锅粥,谁都联系不上那边的人。你妈应该是被调过去镇场子了。”
她松开手,抬起脸。
乔柯第一次看清雪鸮的上半张脸。
灯光下,一双机械义眼呈黯淡的灰蓝色。
雪鸮的两只眼睛都被打瞎了,狰狞的疤痕覆盖整个眼窝。
开枪的人手很稳,一左一右,连留下的伤疤都是对称的。
雪鸮牵动眼部肌肉,伤疤微微变形,机械义眼也随之转动。
乔柯看得入神,那对球体忽然发光了。
深蓝的瞳孔猛然扩张,像是苏醒的怪物,被扭曲而丑陋的肌肉簇拥着,冰冷地攥住乔柯的视线。
她吓得直接跳起来:“我靠!”
屋子里一声椅子挪动的巨响。
雪鸮关掉义眼,重新戴上墨镜,没说话,头抵在桌子上,笑得肩膀发抖。
乔柯:“你……故意吓我?!”
帝企鹅比乔柯还生气,抽了张纸塞给雪鸮:“你不要命了?!”
雪鸮这才抬起脸,两只眼睛疼得生理性眼泪往下掉,被她缓缓擦掉:“就两秒,没事。”
帝企鹅解释,雪鸮的眼睛很多年前就被打坏了。
尽管装上义眼,平时也只能模糊地感光,看见物体的大致轮廓。
雪鸮每天能精准用眼、看清世界的时间无法超过四十分钟。
否则,不仅会刺激旧伤,还会因为接口过热,影响到脑神经。
换句话说,雪鸮用眼过度,会折寿,还会发疯。
乔柯听完一怔,想起什么。
雪鸮每次攥紧手里的东西,都是在忍痛。
所以……她今天这么难受,是因为昨天处决副市长以后,还救了自己,用眼时间超额了。
可雪鸮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乔柯指责雪鸮吓自己的话到了嘴边,重新咽回肚子里,神情有些复杂。
“行了,少说两句丧气话。”
雪鸮擦过眼睛,打断帝企鹅的碎碎念。
她看向乔柯:“我救了你,就没打算让你留在分部吃白饭。有个任务,你肯定感兴趣,要不要来当我的队友?”
说完,她按下投影仪的遥控器。
半空中,光幕缓缓展开。
乔柯有些不解。
难道雪鸮发病了,忘了她并没有异能。
正腹诽着,她瞥了一眼光幕,当场愣住。
雪鸮调出的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乔柯的房间。
窗户破了个大洞,家具东倒西歪,满地碎屑与尘土。
书柜翻倒,收藏的游戏卡带和手办剪的剪掰的掰,扔在地上死无全尸。
床上精心摆放的玩偶们每个都被撕开了,布条沾着泥土,棉花飘得到处都是。
每台电脑和游戏机也都被拆了,零件散落一地,主板全都消失不见。
有人搜过她家。
乔路平时做事谨慎,他们什么都没搜到,但原本温馨的屋子已是一片狼藉。
乔柯蹭地站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感觉全身在微微发抖。
雪鸮平静地按下切换键,展示第二张照片。
黑夜里,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走在暗巷中。
……不对。
乔柯撑着桌子凑过去,死死盯着那张图。
是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扛着一台破损的仿生人。
那个男人,她认识。
是她找过的修理厂老板。
那台仿生人,脸部的外壳不知去了哪里,金属的电路板暴露在外面,显得丑陋而狼狈。
但这并不妨碍和她相处了十六年的乔柯认出她是谁。
是乔阿姨。
离开家之前,乔柯把断了电的乔阿姨安放在她的床边,用自己的玩偶们守卫着她。
她那时还在想,她已经筹够钱了,只要请来修理厂的老板,乔阿姨就能再次苏醒,温柔地摸一摸她的脑袋。
现在,那个男人把乔阿姨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