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真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条大蛇盘踞在她头顶上方不到两尺的石壁上,通体黑红花纹相间,身体蜷成几个圆圈,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一双竖瞳正死死地盯着她,分叉的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地伸缩。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尖叫,“啊——!”
蛇几乎在同一时刻弹射而出。
那道黑红的影子直直地朝她面门射来。沈怡真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一个沉重的身体撞上了她,朱慈煜整个人扑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条毒蛇的攻击。
沈怡真被他护在怀里,后背撞上了石壁,疼得眼前发黑,可她顾不上疼,因为她听见了朱慈煜喉间逸出了一声闷哼。
蛇从朱慈煜的手臂上弹开,落在地上,飞快地游进了石缝深处,黑红相间的身影一闪而没。
沈怡真大惊失色,连忙坐直身体,拉开朱慈煜的衣袖,只见他手臂上有两个细小的齿痕,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发紫,正往外渗着血。
她不假思索地低头在那伤口上吮吸,混杂着血腥味的乌黑毒液被她吸入口中,舌尖瞬间发麻,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苦腥味直冲脑门,她偏头吐掉,继续吸着,直到吐出来的血变成正常的鲜红才停下来。
沈怡真长舒一口气,“殿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朱慈煜似乎是被她一连串的动作惊到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沈怡真面色灰白,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嘴角溢出来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随即摇摇晃晃地晕了过去。
他猛地伸手接住她倒下去的身体,手指探上她的腕脉,脉象细弱而紊乱,不过所幸没有伤及性命。
朱慈煜拿起之前沈怡真给他的忍冬,他摘下几朵忍冬花送入口中,嚼了几下,一只手托着沈怡真的后脑,把她靠在他臂弯里。
犹豫了片刻后,他的手指轻轻抵住她的下颌,将她的嘴微微分开,然后俯下身来,他的唇贴着她的,将口中嚼碎的忍冬花渡了过去。
微微有些粗糙的花瓣碎末蹭过舌面。那股清冽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盖住了毒血残留的苦涩。
几息之后,朱慈煜直起身,垂眸看着她,拇指从她唇角擦过,抹去了一点溢出来的药汁。
朱慈煜出去寻了些艾草,铺到他和沈怡真周围,又点燃了一些投进火堆里,以防再有蛇虫袭扰。
到了晚上,沈怡真发起了高烧,不停地喊着冷。
朱慈煜撕了里衣下摆,用溪水浸湿,放在沈怡真的额头上降温。
他靠着石壁,把沈怡真揽进怀里抱着她取暖,她靠在他肩头昏睡,额头无意间蹭过他的颈侧。
第二天一早,沈怡真睫毛一动,缓缓睁开眼睛。
她动了动手臂,发觉自己被人箍住了,低头一看,朱慈煜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揽在他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他的心跳。
沈怡真愣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偏过头,鼻尖几乎蹭上了他的下颌。
朱慈煜听见动静醒了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怡真,然后把手臂收了回去。
“退烧了?”
沈怡真从他怀里挪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凉丝丝的,不烫了。
她点了点头,“嗯。”
朱慈煜没有再说话。他偏过头望着洞口的方向,晨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殿下,”她的声音闷闷的,“您的伤怎么样了?”
“无妨。”
“让臣女看看。”
没等朱慈煜应答,沈怡真已经去看他左臂上的伤口。那两处齿痕伤口周围的皮肤虽然还有些发红,但没有肿胀的迹象,也没有发紫发黑的颜色蔓延出来。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伤口边缘的皮肤,抬起头问他:“还疼吗?”
朱慈煜垂眸看着她,“不疼。”他说,然后移开了目光。
洞口忽然出现一个人,“找到了!在这里!”那声音又惊又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沈怡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目俊朗,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他穿着紫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通身的气派一看便知出身不凡。只是那衣袍此刻皱得不成样子,下摆沾满了泥巴和水渍,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狼狈中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洒脱。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六叔,终于找到你了。”说着,他看向沈怡真,“这位便是沈小姐吧?”
“正是臣女。”
“晏和,待会儿上去之后,你把沈小姐送回沈府。”
“是。”
沈怡真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年,是齐王世子朱晏和。
洞口又闪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飞鱼服,腰间佩着绣春刀,面容清隽。
锦衣卫指挥使,梅琦。
他对着朱慈煜抱拳行礼,“殿下,属下来迟。”
朱慈煜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从崖底上去的路比沈怡真想象的要艰难得多。朱晏和顺着绳梯先上去了,梅琦断后,朱慈煜在中间,沈怡真在他上面。
她攀着绳梯一步一步往上爬,手臂酸得发抖,每爬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沈怡真咬了咬牙,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可刚爬了两步,脚下忽然踩空,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吓得她低呼了一声。
“别害怕。”朱慈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沈怡真将额头抵在绳梯的绳索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踩稳了脚下的横杆。她盯着眼前的崖壁,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从崖顶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姑娘,手给我。”
朱晏和半跪在崖边,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臂,干脆利落地将她拉了上去。
沈怡真踉跄了两步站稳了,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见身后传来朱慈煜上来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见他撑着崖边的岩石翻了上来,动作利落,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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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色苍白,额角全是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朱晏和连忙上前扶他,朱慈煜抬手示意不用。
马车驶出暮烟涧的山口,道路渐渐平坦起来。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行在山道上,朱慈煜在前面那辆,沈怡真在后面这辆。朱晏和骑着一匹白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的侧后方。
沈怡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敲,沈怡真听见声响,掀开了车帘。
“沈姑娘。”,梅琦递进来一个小瓷瓶,“殿下让属下将这个交给姑娘。”
沈怡真接过瓷瓶,梅琦留下几句交代:“解毒丸,每日三次,每次一粒,温水送服。”,她垂下眼,将瓷瓶塞进袖袋里。
载着沈怡真的那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沈府门前,沈怡真从马车上下来。
“小姐!”
碧桃从门口冲了过来,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了沈怡真:“您吓死我了!”
沈怡真被碧桃抱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哪里好了!”碧桃松开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您看看您这衣裳,破成这样,脸上还有伤,嘴唇都是紫的。”
沈怡真看着碧桃那张哭花了的脸,忽然笑了。她抬手替碧桃擦了擦眼泪,声音轻轻的:“我没事,真的。”
她转身看向朱晏和,行了一礼,“多谢世子相送。”
朱晏和摆摆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沈姑娘,好好养伤。”朱晏和没有再说什么,策马离去。白马跑出去十几步,他又回过头来,朝她挥了挥手,阳光将那抹身影映得明亮而张扬。
碧桃扶着沈怡真跨进沈府大门,还没来得及回院子,门房便匆匆迎上来禀了一句:“小姐,老爷让您去正厅。”
沈怡真脚步一顿。父亲沈彦亭平日里这个时辰都在书房议事,很少会到正厅去,更不会专门派人来请她。
更何况,自己才刚刚脱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裳、破损的裙角和沾满泥巴的鞋,迟疑了一瞬,还是抬步朝正厅走去。
碧桃跟在身后,小声说:“小姐,要不先回去换身衣裳?”
“不必了。”沈怡真摇了摇头。父亲既然急着见她,一定有要紧的事。
正厅的门敞开着,沈怡真还未跨过门槛,就感觉到里面气氛不对。
父亲沈彦亭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手里捏着一盏茶,茶盖在指尖微微发抖,看起来已经动怒了。母亲顾令淑坐在一旁,神情焦灼,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父亲身侧站着他的妾室,袁玉娥袁姨娘。
正厅中央跪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是林贺。
“父亲。”沈怡真跨进正厅,朝沈彦亭行了一礼,声音平静。
沈彦亭抬起头看着女儿,目光在她泛紫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沉声说了一句:“跪下。”
沈怡真愣了一下,没有动。
“我说跪下!”沈彦亭猛地一拍桌案,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