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真赶忙松开咬在嘴里的系带,尴尬地笑笑,“殿下,我给您换药呢,这系带的结解不开,只好用牙咬了。”
朱慈煜沉默了半晌,沈怡真以为他又要晕过去了。
“扶我起来。”他说,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沈怡真连忙伸手去扶他的后背,刚一用力,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她立刻缩回手,意识到牵扯了他后背的伤口。
“慢一点,”她绕到他身侧,把自己的右肩递过去,示意他把手臂搭上来,“靠着我。”
朱慈煜看了她一眼,最终他还是将手臂搭上了她的肩膀。沈怡真被他的重量压得一趔趄,咬着牙稳住身形,借着洞壁的支撑慢慢将他扶坐起来。
他靠在石壁上,闭了闭眼,额角的汗珠沿着脸滑下来。
沈怡真将拧干的外衫叠了叠垫在他腰后,然后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开始捣药。
石片在粗糙的石板上碾磨三七根茎,发出沉闷的吭吭声。
“你是谁?”朱慈煜开口了。
“沈怡真。”沈怡真手上的动作没停,“家父沈彦亭。”
“沈阁老的女儿?”
“是呀”,沈怡真将捣好的药泥拢到一起,用石片刮进一片洗净的大叶子里。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暮烟涧?”他问。
沈怡真捣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碾磨,“退婚了,心情郁结,出来散散心。”
朱慈煜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心情郁结?”。
他想起来前几天在青云观,这位刚退婚心情郁结的小姐打扮的花蝴蝶似的往他怀里扑。
“前几日在青云观,本王见沈姑娘精神得很,不像是心情郁结的样子。”
“殿下有所不知,”沈怡真面不改色地继续捣药,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正是因为伤心,才要刻意打扮得光鲜些。心里苦,面上总要装一装,总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朱慈煜开口,“沈姑娘往本王身上扑,也是因为心情郁结?散心散到了本王怀里?”
沈怡真手里的石片差点飞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殿下,那日是臣女脚下打滑,不是故意往您身上扑的,真的是脚底打滑”。
“你为什么要救本王。”
“当然是倾慕殿下,不想让殿下遇险。”
“倾慕?”
“殿下是英雄,自古英雄爱美人,自然美人也爱英雄咯。”
沈怡真端起捣好的草药挪到朱慈煜身边,“殿下,该换药了,您的伤口都红肿了。”她伸手去解他中衣的系带。
系带被她系成了死结,沈怡真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死结,心虚地笑了笑。
朱慈煜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落在腰侧的系带上,不过三两下,那个困扰沈怡真许久的死结便解开了。
沈怡真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殿下好手艺。”
沈怡真伸手将他的中衣从肩上褪下来。布料黏在伤口上,她不敢用力扯,只能一点一点地剥离。每剥开一寸,朱慈煜的呼吸就重一分。
“殿下,疼得厉害吗?”沈怡真小声问。
“无妨。”
沈怡真涂药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蘸着深绿色的草药泥,从伤口边缘慢慢往中心抹开,又用藤蔓和干净的布条包扎妥当。
歇息了片刻后,朱慈煜扶着洞壁缓缓起身,朝洞外去了。
“殿下要去哪儿?”
“出去探探路。”
“等等,臣女跟您一起去。”
两个人绕着谷底走了一圈,却找不到出口,天色渐渐黑了。
沈怡真便对朱慈煜说,“殿下,天色不早了,我们没有照明的东西,要不今天先在山洞里歇下好了。”
朱慈煜毕竟久历戎行,对野外的生存之物熟稔,他捡起一些灰黑色的石头,转头对沈怡真说,“这是燧石,可以生火,一会儿你去捡些干草枯枝来。”
等到沈怡真拾了干草枯枝回来,她看见石室里已经生了一堆火,旁边还放着几条已经清理干净的鱼。
“殿下,你可真厉害。”
朱慈煜没有应答,他接过干草投进火里,用树枝穿过鱼身,支起一个架子送到火上烤。
过了一会,烤好了。朱慈煜递给沈怡真一条鱼。
沈怡真接过之后,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没过多久,两人吃完了,靠在石壁上休息。
“你想要什么?”朱慈煜忽然开口。
“啊?”
“如果能出去,你想要什么?”
“我想做殿下的王妃。”沈怡真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不可。”
“好吧。”沈怡真讪讪然,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裙角上画着圈。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
沈怡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靠着石壁,眼皮越来越沉。
再睁开眼的时候,洞口已经有晨光斜斜的照了进来,沈怡真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蓝色外袍。
她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朱慈煜。
他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沾了血污的中衣虽然已经干了,但血腥气和汗味混在一起,在这狭窄的洞穴里散也散不去。
沈怡真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将外袍从自己身上揭下来,慢慢挪过去,重新盖回他身上。
她走出石室,晨雾在身边流淌,溪水在石间奔涌,沈怡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的浊气都被换了出来。
沿着溪流往上走,只见野草萋萋,树木繁茂,雾气在枝叶间流转,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沈怡真往上走了约莫百步,她低头在草丛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几棵荠菜和野葱,聊胜于无地塞进怀里。
刚准备转身回去,忽然闻到了一股清香。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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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对岸那棵斜伸向水面的树,不知是什么树种,树干粗壮,树冠如巨伞般撑开,枝桠伸向天空。让她移不开眼的,是缠绕在树干上的那些花藤。
忍冬。
大片的忍冬藤从树根处攀附而上,沿着粗粝的树皮一路蜿蜒,将整棵老树密密匝匝地裹了一圈又一圈。藤蔓上缀满了乳白色的小花,一蒂双花,两两并生,像是无数对依偎着的蝴蝶,密密层层地点缀在绿叶之间。有些花已经全开了,花瓣微微卷曲,露出中间纤细的花蕊;有些还是淡绿的花苞,鼓鼓囊囊的,像是随时都会绽开。
沈怡真记得忍冬花能够清热解毒,疏散风热,可以用来处理伤痛。不仅如此,忍冬的香气馥郁清甜,还可以用来熏香,她和朱慈煜满身的血腥味儿,可以用花香驱散些。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角,踩着溪水里凸出的石头淌过河到了对岸。
沈怡真伸手轻轻拉下一根垂落的藤蔓,低头闻了闻。花苞上还沾着露水,凉丝丝的,蹭在她鼻尖上,香气比远处闻起来更浓,却一点也不冲,甜而不腻。
她小心翼翼地攀着树干爬到树上,采了一把又一把的忍冬花,专挑那些开得正盛的白色花朵,又带了些半开的花苞。
沈怡真正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穿梭在花藤之间,嘴里还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大约是平日里听过的什么歌谣,被她哼得支离破碎的,却莫名好听。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朱慈煜站在老树荫蔽的边缘,看着树上那个正忙着摘花的姑娘。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照得明亮而柔软,睫毛微微颤着,嘴唇翕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像一只在枝头欢快跳跃的雀儿。
沈怡真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沈怡真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殿下!您怎么出来了?臣女还说一会儿就回去呢。”
“下来。”他说。
“殿下,这是忍冬花,此花不仅可以入药,还可以用来熏香,遮一遮身上的血腥气。”说着,沈怡真攀着树枝探出身去,手里攥着几枝忍冬花,朝树下的朱慈煜递过去。
“殿下,接住呀!”
她笑得眉眼弯弯,晨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双杏眼映得亮晶晶的,发丝散落在鬓边,被风轻轻撩起,几片花瓣沾在耳后,她也浑然不觉。
朱慈煜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她。
就在这一瞬,一阵风从溪面吹来,带着潮湿与清冽,灌入老树的枝桠之间。满树的忍冬花摇曳起来,千百朵乳白色的花瓣像被风惊起的蝶群,纷纷扬扬地从枝头飘落。
花瓣落在沈怡真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
朱慈煜站在原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上前接过了那束忍冬,转身走了。
沈怡真从树上下来,一路小跑跟上朱慈煜。
回到石室后,沈怡真靠着石壁,手里捏着回来的路上采到的野果,正犹豫着要不要吃掉最后一颗时,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