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吓得季寻有一瞬间感觉心脏都骤停了。
他将手指抵在唇边，示意许和玉赶紧闭嘴。
但话都说出半句，哪还有撤回的机会。
好在这时，许和玉脑中灵光一闪，掏出手机抵在耳边。
“程总，你要的文件我都帮你拿出来了，等我送完饭菜就去找你。嗯，对，我已经到褚少爷在的别墅了。”
接着他又嗯嗯哦哦应了几声，好像在回答电话那头的问题。
戏演够了，许和玉立马装作才看见季寻的样子。
“季先生，这是你要的东西，程总找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还不忘回头指了指手机，眼底含着“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的得意。
季寻失笑，摇摇头，关上房门，提着东西转身，边走边偷瞄褚宴的表情。
“原来是许特助。”
褚宴显然没发现什么异样。
不过，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吐槽：“这个程觅，多花点钱让饭店把做好的饭菜送来不就好吗？他又不差这个钱。”
季寻脚步一顿，只觉得背后多了一口沉重的锅，还是自己给自己带上的。
他掏出机器打字，打算为程觅解释一下。
“褚少爷，是我提出不用外卖，我习惯了自己做。当然，褚少爷如果更喜欢外面订的，我可以和许特助说一声。”
褚宴回想起醒来喝得第一碗粥，虽然只尝了寥寥几口，但味道真没的说。
绵软的米粒里夹着被撕得松散的鸡丝。
味道醇香浓郁，火候恰到好处。
不过好吃归好吃，做起来也是颇费精力的。
季寻这才第一天，就为他忙上忙下不知多少次了，褚宴都记在心里，因此想让季寻在做饭这件事上，可以休息一下。
心里这么想，真要把这番话说出来，褚少爷脸皮薄，说不出口。
所以只是轻哼一声，别过脸。
“我都行。反正累的不是我。”
季寻也不知有没有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走上前帮他打开电视，随后就走进厨房，关上门，阻隔了油烟。
很快，电视里播报新闻的声音和厨房里油烟机运作的声音碰撞在一块，将偌大的别墅填得满满当当的。
也驱散了褚宴心底里因为眼盲而产生的无措。
晚饭依旧熬的粥，这次季寻和他一起坐在餐桌上吃，褚宴非常好胃口，喝了满满一大碗。
随后两人都坐在了沙发上，一个听着新闻，一个抱着电脑偷偷处理文件。
气氛异常融洽。
时间一点一点被黑夜吞噬，很快到了要睡觉的时间。
被牵上楼后，褚宴坚持要一个人洗澡，并保证，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躺这么多天，记忆里除了今天被季寻用热毛巾擦脸和手，就没有再清洗过了！
褚少爷现在越是回想，就越是浑身刺挠，感觉哪哪都不得劲。
而季寻也说话，就站在浴室门口，一步不让。
浴室里地滑，万一又摔跤了怎么办。
僵持许久，褚宴先退一步，说要去上厕所。
季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将人带到马桶边。
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浴室，带上房门。
还没走出几步，里面突然响起花洒打开的声音。
褚宴的挑衅慢悠悠传进他的耳朵。
“我就不信你一个Omega还敢闯进来看我洗澡。”
这句话成功制止了季寻破门而入的冲动。
事已至此，他只能认栽，飞速在机器上打字。
“往右边是热水，洗手台上，高的是洗发露，矮的是沐浴露。浴袍在马桶正上方的架子上，都是程总提前准备好的。”
“谢了！”
得到这句语调欢快的回应，季寻忍不住唇角上扬，一句感慨掩埋在哗啦的水声中。
“还和小时候一样。”
趁这时间，他回到自己房间洗漱。
玻璃里倒映着他此刻的表情，明明眼里满是笑意，可嘴角却呈现着不自然的歪斜，每一束肌肉都不受他控制，摆放不到正确的位置。
只是一个普通的微笑动作，在他做来，活像被鬼附了身。
真丑，真诡异。
幸好褚宴看不见。
季寻心中自嘲，伸手拉平了嘴角，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
洗漱完，两人先后吹干头发，躺上床。
房间内一片寂静，谁也没再开口。
意识消失前，褚宴不知将思维发散到了哪里，竟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位季寻先生好像和他认识很久了，明明才第一天，相处起来却一点都不陌生。
让他不自觉就放松下来，全然升不起戒备心。
不过，这肯定是他的错觉。
褚宴晃了晃脑袋，将这个想法彻底从脑海中抹除。
这不平淡的一天，终归是过去了。
……
几天过去，褚宴基本习惯了这样养猪的生活。
早起吃饭，然后在季寻去处理工作的时间，他就掏出手机，给陈愿、燕昭、雷旭随机一个人打电话。
他们也知道褚宴无聊，怕他郁闷，所以很给面子陪着他找话题聊天。
季寻处理一会工作就会上楼补充房间里的信息素，再也没让褚宴陷入信息素依赖状态。
上午过去，季寻会先将褚宴带下楼，让人听电视，自己则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从一开始变着花样的粥，到现在，已经增加了新菜系，面条和蛋羹。
褚宴是江市人，偏好重口味，而且喜欢吃辣。
但他现在的肠胃还不能受刺激，季寻狠下心，在这点上，从未满足过褚宴的请求。
不过季寻手艺好，清淡的菜系也能做出花来，褚宴每次都能吃个精光。
下午的流程和上午差不多，但褚宴能玩的娱乐方式有限，和别人聊天的话题也有限。
这就导致，一天当中，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发呆状态。
季寻看在眼里，不止一次询问裴光霁，褚宴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得到的答案却是，不知道。
所以只能继续等了。
而比好消息先来的，是燕昭女士的一出电话。
她陪小儿子聊了几次天，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这么久没见到大儿子了。
当即一个电话打过去。
季寻偷偷摸摸躲到楼下书房接通手机，先是解释一番最近感冒了，在居家办公，而后答应燕昭，第二天会回去看她。
电话挂断，下一个难题随之而来。
就算他恰好离开两个小时，褚宴能受得了吗？
对此，褚少爷毫无自知之明地挥挥手。
“去吧去吧，我没事。就当给你放一天假，好好陪你妈妈吃顿饭。”
褚宴根本不记得那天信息素依赖期间发生的事，再加上这几天季寻信息素都给的足足的，他已然好了伤疤忘了疼。
但季寻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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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忘。
他算了算时间，两个小时应该来得及。
于是第二天下午，他卡着时间出门，走之前，还将房间里的信息素补充得满满的。
回到褚宅，时间也才过去二十分钟。
餐厅香味扑鼻，正好最后一道菜也端上桌了。
“程程？快来快来！刚好开饭了，正要打电话给你呢！”
燕昭女士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旗袍，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脸上多了些血色。
看上去人比花娇。
再加上这几天和褚宴打电话，知道他病情稳定，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好，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而褚明，依旧是一身板正的黑西装，看样子刚从公司赶回来，面容舒展，多半是忙的项目有了好消息。
这么一对比，反倒是程觅这个年轻人的脸色最差。
“父亲。母亲。”
他许久没说话，嗓音有些沙哑。
燕昭自然以为是感冒还没好全，亲自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有些担忧道。
“程程多喝点，看这脸色差的。生病了也不告诉家里人，总是一个人扛着，下次不许这样了。”
程觅爽快地答应下来，但燕昭知道他下次还会再犯，对此她也很无奈。
看着这一桌饭菜，她突然叹口气：“也不知道小宴什么时候好，咱们一家四口什么时候能再次围坐在一起吃饭。”
褚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正想安慰她。
就在这时，燕昭的手机就响了。
正是褚宴打来的电话。
燕昭面色一喜：“这肯定是母子连心！小宴现在也在想我们了。”
电话接通，褚宴有些失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程觅埋头喝了口汤，从话语中仔细辨别他的状态，应该还算清醒，情况还好。
母子俩互相关心两句，燕昭突然扯住程觅的衣袖。
“正好，今天哥哥也在，你们很久没见面了，有什么要和哥哥说的吗？”
褚宴没说话，程觅猜也知道他不乐意开口，便主动挑起话题。
“季寻托我买的地毯到了，改天我送过去。”
其实哪里是买的，分明是他托许和玉去专门定制的，所以才这么晚送到。
“嗯。”
褚宴应了一声，程觅便以为对话到此为止了。
“那个……”
褚宴支支吾吾，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接下来的话。
程觅也没催他，饭桌上的人都在安静等着。
“你，你有季寻的手机号吗？他今天出门挺久了，我怕出什么事。”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他急切地补充一句。
“我也没有很担心吧，就是他一个Omega，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关心一下，是、是吧。”
程觅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才过去一小时，也不算很久吧。
抬起头，只见燕昭和褚明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他不明所以，刚想询问，就听见褚宴的催促。
“有没有你给句话呀！”
“有。”
程觅心中庆幸他将另一个手机放在车上，一边把电话号码报了过去。
褚宴得到想要的消息，又和燕昭闲聊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燕昭一边收起手机一边调侃：“看来那位季寻先生，很得我们小宴的喜欢啊。”
“咳咳咳！”
程觅像是被什么呛到，爆发一阵猛咳，俊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