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因为帐房工作特殊,沈一常常碰见陈管家。
陈管家对沈一的态度一直都很好,看上去不像管家,像个斯文的读书人。沈一出自清心观,修为筑基初,会特别注意到陈管家的原因是,陈管家身上的气很奇怪,分明是鬼,身上却带着阳气。
老宅之所以一直能让鬼魂保留着活人的生活习惯,就是因为老宅中充斥着陈管家勾连的阳气还有另一股柔韧的阴气循环导致。
所以沈一见到陈管家的第一眼,就在猜测他即使不是领域主,也可能是领域中很重要的角色。
领域中的重要角色偏偏对自己另眼相看,甚至林老头还对自己推心置腹,沈一从来都不相信这是因为自的个人魅力,他只认为这群人已经找好法子要把自己养肥了宰杀。
不过想归想,手上的工作他一点也没落下。于是在帐房待了半个月以后,沈一已经能进入帐房小间整理文书簿册了。
文书都放在帐房后方的小间,小间内是一排一排的书架,分门别类的摆放,非常整齐。每三日沈一都得把每一本书的灰掸干净,毕竟即使只是收藏文书的小间,也得整整齐齐的以免失了家族体统。
这日,在帮文书掸灰的时候,他把视线放在在最角落的格子中那一系列的蓝皮本子,蓝皮本子没有书名,但上面附着的阴气已经让沈一注意了好几天。
之前之所以不动手,那是因为他想确定这些蓝皮本子在林老头眼中的重要性。试探好几天之后,确定林老头根本不知道第三排书架之后放的是什么东西,他才决定今天抽一本出来看看。
蓝皮册子有好几本,沈一拿出最新的一本。书页一打开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阴气,沈一立刻使出了一个屏蔽术,把那股阴气牢牢所在书页之内。
也还好翻开名册的人是他,如果没有学过屏蔽术,光是这照脸一股阴气,就足够让活人当场躺倒,生死不知了。
然后他一页一页翻下去,从记录的内容来看,可以知道这应该是奴仆名册,每个人的名字下面记载了姓名、出生年、来处、负责工作以及当差地点。
也怪不得林老头不在意,这些东西对他的确无用。
沈一并不了解古代宅子的奴仆是不是这样造册,但既然找到了,沈一就顺便找一找自己的名字。他一页一页翻下去,最终在最后一页上看见了这一次进入的所有外来者:沈一、沈圆、袅袅。
大约是因为这一次进来的只有三人,一页都写不满,他们三人的名字一样用朱砂墨书写,看上去红彤彤的,看上去竟然有点刺眼。
出于一种说不出的直觉,沈一直接把这一页纸撕了下来,放到门派发下的空间手环当中。门派发放的空间手环可以隔绝阴气,手环中炼入了检验阵法,可以辨认领域中收取物品是否可以成为道具。
果然,检验阵法显示出这一页纸名为【临时联盟】,可重复使用,功用是只要在纸上写下人名,纸上的人会自动默认组队。
契成时会按照名字数量分出相等数量的手串,每位队员拿一条手串,就可以实现心灵沟通并感应彼此相应距离。
只可惜道具无法在出土领域使用,这个道具看上去实用,但也得活着带出去才能发挥。
不过这张纸除了作用于组队之外,很显然还是个很关键的东西,因为在他把这张纸收起来以后,就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束缚被松开了。
沈一对于这种感觉有一点经验,稍稍内视一下自己,他发现这应该是标记被解开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他就被这个领域给标注了。
沈一猜测所有进入老宅的外来者应该都会被标注,不然他没理由发现不了。
也就是说,这页奴仆名册其实就是一种契约。在名册上留名的就是被标注过的人。那么他们三人现在很显然就不是老宅内的人了?
不是老宅内的人,却出现在老宅内,那会发生什么事?
沈一一边思索着,一边把那蓝皮册子放回去,然后若无其事的回了自己落脚的小屋。
晚上,沈一手上拿着一张黄符以备不时之需,然后灭掉了房中的驱虫香。
他一直知道这栋宅子里头充满了虎视眈眈的蜘蛛,也知道在室内要是不点燃驱虫香会发生什么事。但因为刚刚撕掉的那页名册,他想要试试看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
三分钟之后,无事发生。
五分钟之后,无事发生。
十分钟之后,无事发生。
两个小时,驱虫香的味道在房间里头已经散得一点都不剩,阴影中开始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就着月光,沈一看见房梁下、阴影中出现许多密密麻麻的蜘蛛。
那些蜘蛛放肆的在阴影中游走,对身负修为的沈一来说,自然不存在看不见的问题。但正因为看得清楚,沈一更确定,这些蜘蛛感觉不到他。
距离大婚日只剩三天,他成了老宅里的幽灵。
机不可失。
沈一毫无犹豫,打开窗户,手上掐了一个诀,他整个人便化作一缕光丝飞了出去。
光丝速度很快,直朝着老宅的祠堂而去。
老宅的布置是传统的四合院,所有的房间都根据固定的规则建成,因此想要推断祠堂所在并不困难。
林老头与陈管家跟他说得声情并茂,让人光听都忍不住同情大夫人与云儿,甚至有种如果大婚日不去祭坛都不够仗义的感觉。
但沈一从十五岁就开始闯领域,到现在三十年过去,外表看上去二十来,却不是真正的小年轻,也不会傻到去相信厉鬼的话。
不过,从撕掉奴仆手册就能断掉老宅连结来看,整座大阵的归依应该是类似手册这种书写其上簿册,那么,整个刘家最根本的东西,除了族谱也没有其他了。
朱墨与符笔在沈一这里算是基本配置了,如果真有机会,他必然要动一番手脚,如果不行的话,就当是先踩点了。
祠堂位于整座宅子中路最底端,沈一很快就找到了位置,但也没有贸然闯进去,只躲在窗外往里瞧。
刘家的祠堂中有许多牌位,一层一层的,看得出刘家的确是庞大的家族。最下方的架子上除了最近一代的先人牌位之外,还放了一个很显眼的木匣子,看那大小,很显然应该就是放族谱的地方。
架子下方有个很大的供桌,供桌前是一大片空地,跟沈一所知的祠堂没有区别。只是沈一抬眼看去,每一个牌位上,都缠绕着浓郁的煞气。
除此之外,整个祠堂干净的过分,别说阴影中的蜘蛛了,连蚂蚁都没一只。看来即使是大阵规划受益的嫡支血脉,死了以后也并不得安生。
他垂眸思索了半秒,然后拿出一只纸鹤,对着纸鹤弹了一下手指,便见那纸鹤拍拍翅膀飞了起来。这是还未进入老宅时,融入沈圆气息折叠的寻人鹤,他重新化身光丝,追在纸鹤身后,一路寻到沈圆跟余茵所住的房间。
余茵半躺在自己的床上,手上还拿着受害者日记,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翻一页。她其实已经有点累了,但时间紧迫,对于大婚日该如何应对却还没有头绪。
正在这个时候,她发现房间窗户无风自开,接着从窗户外飞进一只纸鹤,然后眼前一闪,一个男子就突兀的出现在房间正中。
余茵脑子还没开始反应,身体就比脑子更快,单手一撑床板,整个人就弹射而至,直接把那男人踹飞到墙壁上。
沈一万万没想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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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精心准备的“英勇会师”,开场白竟然是后背撞击墙壁的闷响。他这三十年的江湖经验在余茵那近乎本能的爆发力面前,显得有些反应不及。
“咳……是我!沈一!”
沈一顺着墙根滑下,顾不得揉发疼的胸口,压低嗓音急促地自报家门。
余茵的指尖停在半空中,那股冷冽的精神压迫感缓缓收敛,她挑眉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狼狈、却眼神清亮的男子。
“沈一?”余茵身体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紧绷感。
或许是因为系统加持,她的体力跟精神力早非昔日可比,尤其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苦练散打,就身手来说,还是非常不错的。
“如假包换。”
沈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很快恢复了高人风范。
“刚才那是清心观的寻人纸鹤,妳别激动。没想到妳反应这么快,这一脚差点没把我送走。”
余茵对此持怀疑态度。刚刚那一脚她用了全力,以她现在的力气,普通成年男子都能直接被踹断肋骨,沈一竟然只咳了两声。
沈圆被这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沈一时惊呼一声:“沈一!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
“蜘蛛看不见我了。”沈一指了指窗外,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迅速的把自己撕下了奴仆名册的事情详细交代了一遍。
“现在我们三人应该是这宅子里的幽灵了,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就不会被发现。”
余茵听了以后也忍不住高兴。如果去掉时时被盯梢的风险,那她们行动上就有很高的弹性了,甚至他们什么都不做,都很有可能安安稳稳的活下来。
“你是说,你只是撕掉了一页名册,蜘蛛就感应不到我们了?”沈圆问。
“我猜登记在册子上面,就是在老宅面前过了明路。”
沈一说,“所以我想到了族谱,下人有簿册,那主子不是应该也有?主子的簿册不就是族谱吗?我因此还去祠堂外逛了一圈。
只是祠堂里头煞气太重,我一时没把握,就转到这里跟你们说一下状况,也免得你们露出马脚。”
“说不定还真是。”余茵若有所思。其实她也一直想到族谱,只是想要接触族谱又谈何容易?想要销毁族谱,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忌讳。
“我猜这里所有的文书都是特殊材质制作,只有朱砂墨才能在上面留下文字。鬼魂对朱砂总是惧怕的,我这里有一瓶朱砂,你们两人收着,要是遇到危险,泼出去也能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一边说,沈一手边就出现一个玻璃瓶,里面红彤彤的,的确就是朱砂。
“大婚那日,你有什么计划吗?”余茵问。
“我想去祭坛看看,这阵法总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沈一说。
如果只是单纯的邪阵也就罢了,但沈一总觉得这阵法原本不是这样用的。如果李家真的是玄门正宗,那又哪里来这种阵图?说是刘家找来的……那刘家又是找的谁?
玄门传承不易,许多代传下来,败类也有不少。败类作恶损得不只是自己的气运,整体玄门的气运都会受到牵连。如果可以,沈一想要了解更清楚些。
“至于那些孽力,我还有几分自保能力,上祭坛也不一定就是绝路。”
“那小圆你想好了吗?”余茵转头看着沈圆。
“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沈圆说:“袅袅,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化影,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沈圆想要余茵跟她一起,因为余茵的精神力屏障可以保证她的气息彻底隔绝。余茵想了想,暂时答应跟沈圆一起行动,毕竟沈圆的化影的确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