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系统决定转职》
1. 1.格局打开点
余茵是被来上课的同学给叫醒的。昨天她留在图书室赶报告,完成了以后就在桌上趴了一会儿,没想到眼睛一眯不但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梦。
梦中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光团子出现在余茵面前,说自己是攻略系统零零八。只要愿意跟它绑定,就可以用攻略对像的好感度换取一切。
自己没有答应,还问系统说:好感度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换积分?换了积分对系统有什么好处?
系统是这样回答她的:【积分是能量兑换的单位,能量可以是功德、气运、怨念、寿命、灵魂……凡是无形的能量都可以转换为积分。
攻略系统目前主要标的是气运,透过攻略气运者的好感度来掠夺对方的气运,并且转换成可利用的能量。】
当时已经累到精神恍惚的余茵惯性的皮了一句:“既然积分是由能量转换,那你只把目标定在某类人群上岂不是太狭隘了?”
【你是指什么?】零零八问。
“既然所有能量都能转换成积分,你只攻略气运之子岂不是平白丧失了广大的能量市场?像那种福运深厚的、寿数悠长的、甚至怨念深重的、戾气横行的……不都代表着能量呢吗?只要有能量,就有攻略的价值!攻略名单上应该有那些漏网之鱼的一个名字!”
【……是这样吗?】零零八有些楞住。
“如果你有这个权限的话,完全可以试试看。”
余茵循循善诱:“对有底线的正常人来说,是不可能毫无芥蒂的去欺骗他人感情的,但若你把格局打开一点,每种能量持有者都只是达到路人好感度却没有问题。
有气运的人不多吧?但如果你有可攻略者100位,每位就算都只给你10点好感度,那你就有1000好感度。
只要客户群够大,就不用害怕单笔交易赚得少,你会跑来找我,一定是因为宿主也不好找吧?换个思考模式,攻略模块不但不需要欺骗感情,甚至还能薄利多销!”
【你说的有道理。】零零八完全被唬住了,似乎只要稍微整改一下,它也不用受限于宿主本身素质?
【你不愿意当宿主是因为不愿意攻略吗?】
“没错,我绝不攻略。”余茵斩钉截铁。
攻略不就是当舔狗吗?都2033年了,谁还要当舔狗?况且就算她愿意,她的演技也不允许啊!谁家正常人没事以欺骗感情为生?好歹都是受过教育的,攻略说难听点不就是出卖感情换好处吗?只是获利比较高而已。
后来大概系统就走了吧?反正余茵没印象。
这个梦很清晰,清晰到她醒来了还记得住。不过太玄幻了,她已经大四,只剩最后一份小组报告要交,并且提早通过国家特考,已经确定毕业后直接去京市二支局的鉴识组报告。
现在已经是鉴识组准专员了。
毕竟以她的专业,不考研大概是没出路了,谁知道还能去捧铁饭碗呢?
当然或者也有除了考研以外的出路吧,但她不知道,她妈妈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从小带大她的爷奶早已去世,身边并没有太多的人可以给她指引,铁饭碗还是她的老师陈女士给的建议。
陈女士是她们系上的教授,也是她们班的班主任。
陈女士为人温暖,热爱生活,是学生都会喜欢的那种老师,她也喜欢,当了四年班代,她跟陈女士早就培养出了比师生还要更好的交情,对余茵来说,陈女士就是她想要成为但成为不了的那种人,也是她心目中想要拥有的女性长辈。
当她发现陈女士其实也很欣赏她的时候,她表面淡定,内心却早乐开了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喜欢叫她陈女士,而不是陈老师。
好像叫她陈女士,就代表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只是因为她是学生,所以陈女士必然会关心她那样。
陈女士或许知道她的心病,也或许不知道,但“陈女士”这个称呼在她的默许之下从大二一直沿用到了现在,她跟陈女士之间的交情也从单纯的师生变成了忘年交跟师徒那种意思了。
看着外面炎炎日头,余茵伸个懒腰。
从小她就常常碰见奇怪的事情,有时候是声音,有时候是梦魇。
小时候村头李婆婆过世,她连续一周梦见李婆婆在她床前跟她说自己藏了私房钱在猪圈里。要她去跟李叔说一声。
她被烦的受不了,跑去跟奶奶说,奶奶带着李叔真的在猪圈里挖出了一个坛子,里面封了银块跟一些钞票。
那之后奶奶就带她去找了村里的神婆,神婆说她命轻,不但没有父母缘份,还容易招惹奇怪的东西。
没有父母缘份大概是真的,但她那时还小,听了以后暴跳如雷,并且从此以后不管碰见什么都装做若无其事,装傻是有用的,装了好一阵子看不见以后,她过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
上大学时她选了生医专业,因为她觉得只要相信科学,那不科学的事情就找不上自己。至于多少是因为对“没有父母缘份”这句话的在乎……不知道,或许也是有的。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父母关注的孤单孩子了。
也是因为这样,梦到系统她没什么惊讶的,系统都算是比较有科技感的了,可不比她小时候梦到那些古怪玩意更有逻辑了吗?
所以她不害怕,在梦里还有兴致去忽悠那个系统。她都有经验了,这个世界或许有点不科学,但只要自己否定那些不科学,那这个世界就是科学的。(咦?)
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入梦之前她已经把小组作业汇整完毕,等等就直接把报告送去教师宿舍,说不定还能蹭陈女士一顿饭,完美。
说到教师宿舍,大概也只有陈女士才会当到教授还住在那小到不行的宿舍里了。
学校里面大多数的教授都不住宿舍,毕竟能当到教授,那年纪也不会小了,大都是拖家带口一大家子人,教师宿舍那两房一厅够干什么的?
陈女士之所以还能蹭学校的宿舍,不过是因为她年过五十了还没结过婚,来去一人,孑然一身。
听学长姐说她以前也是有对象的,似乎是个刑警,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总之两人生离死别,陈女士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另外找人。
……好像很感人,但没人敢问。
宿舍楼已经盖了许多年,一打开门就有种旧建筑的感觉,不过维护得挺好。只是今天余茵一打开大门以后就觉得有点不对。
很新,找人打扫过了?
“抱歉,借过一下。”后面有人在跟余茵说话。
“欧抱歉!”余茵让到一旁,看见一个小姑娘,手上艰难的提着两大袋蔬果肉菜。
“你是哪个系的?我以前没见过你?”脸生,年纪小,大一的新生吗?
余茵问:“这里是教师宿舍,你来找哪个老师?还是哪个老师的家人?”可以被放进来,应该是有识别证的吧?
“我来找4楼的王老师,他聘请我来陪师母打发时间。”小姑娘一边说一边艰难的爬楼梯:“师母应该是生病了,看上去需要人帮忙,我就没课的时候来帮忙做家事或者煮饭之类。”
“我帮你吧。”余茵好心接过那位学妹右手的袋子,还挺沉。
“谢谢。”学妹说:“我叫方晴,外文系一年级。”
“生医系四年级,余茵。”余茵说:“你力气不小啊?能拎着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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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两袋爬楼梯?”
“习惯了,王老师给的时薪很高的。”
两人说说谈谈,一起走到了四楼,余茵帮着方晴把东西搬进去,然后跟她告了别。转过脸又往回走到三楼。
陈老师住在三楼呢。
到了三楼,余茵熟门熟路的摸出了脚垫底下的备用钥匙开门,一进门就看见陈老师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陈女士,你刚染发了?”余茵问。
“是啊,全头都白了,我都考虑要不要干脆别管它了。”陈仪闷闷回道:“头发一白老十岁,唉,女人真的扛不过年龄。”
“你现在还是很美的。”余茵笑笑。
陈女士总是注意染发,但却没有尝试过任何医美手段来挽留青春,说是不愿意老,但也不是特别看不开的样子。
“来干什么?”陈仪跳过这个话题。
“交报告。”余茵说:“交完这个之后我就不去学校啦。”
“有了编制就是不一样,整个人都意气风发的。”陈仪取笑了一通:“毕业了也记得来找我,你们一年一年的大,显得我好像一年一年的老了似的,唯有实验数据不会背叛我。”
“那当然,你可别以为我毕业你就能摆脱我!”说得嚣张,但余茵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换了个话题道:“陈女士,你知道楼上的王老师吗?”
“王老师?”陈仪一脸疑惑:“楼上有王老师吗?”
“楼下碰到的一个小学妹,说是楼上聘她当工读生,到宿舍来帮忙师母做家事啥的。”
余茵没深究,不认识就不认识,大概根本不是一个专业的:“刚刚我帮那小学妹搬了一袋菜上去,看起来挺辛苦,不过听她说时薪很高。”
“能给高薪也不错了。”陈仪问:“留下吃午餐吗?”
“你有煮吗?”余茵死鱼眼看着陈仪。
真不是她忤逆,但要是没外卖的话,陈女士可以把自己饿死。
“你煮。”陈仪面无表情:“我要看报告。”
“行吧。”余茵无奈。
或许师生也是讲缘份的,她跟陈仪两人就属于个性相合,而且身上互有对方喜爱的闪光点。不然就算陈仪怜惜她孤单,也不一定会允许彼此距离被拉到这么近。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俩一个没有妈妈,一个没有女儿吧?正好互补。
基本生活技能余茵很小的时候就点满了,那时候她还跟着爷爷奶奶住,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打工事故去了,妈妈迅速改嫁,没过几年,爷爷奶奶相继也去了。
照理说她应该要被塞到母亲的家,可也就那么巧,那段时间没人联络得到母亲。不只母亲,连母亲那边所有的亲戚都联络不到……于是她就落到了孤儿院。
警方说联络不到,其实事实大家都知道的,从那时候起,她就接受了自己父母缘薄的设定。
好在她虽然啥都没有,却有个很会读书的脑子,学费可以靠政府的补助,四年生活费除了靠好心人资助之外,就是靠着学校里的各种奖学金。
毕竟本校是全国排得上号的好大学,资源还是挺丰富的。
跟陈仪吃完午餐以后,余茵就打算走了:“昨天熬了大夜,本来只想交个报告就走,谁知道又留到现在。”
“蹭我一顿吃的还啰嗦!”陈仪挥挥手:“回去休息吧,毕业以后有你累的。”
余茵刚关上铁门,陈仪突然想起了什么……楼上的王老师?这栋楼不是三楼以上就没有住人了吗?
她走到门口拉开铁门,余茵才刚走踏出门呢,现在就找不见人影了。
“臭丫头跑这么快的?”陈女士有点不安的关上了门。
2. 2.暗领域
余茵面带微笑的走出了陈仪的家门,才刚转身就觉得自己被重重撞了一下。
“方晴?”原来是方晴从楼上一路往下跑,没看路就撞到人了:“你咋啦?”满脸是泪的。
“没什么……只是师母想要我今天留宿。”
“你不想留宿啊?”余茵问。
“不想。”方晴怯怯的说:“但我怕师母生气。”
“要不我帮你跟你师母说?就说我们小组有课业要交,你今天晚上必须到场?”余茵问。
“可以吗?”方晴说。
“可以啊。”余茵回答:“但我不保证可行喔!”
“没关系,你愿意帮我就很感谢了!”方晴笑笑:“要不你现在跟我上去和师母说?如果不行你就直接走也行。”
举手之劳,看在心情好的份上,余茵就跟她上了楼。
刚走上四楼,余茵就觉得四楼跟下面都不一样……这简直像是刚装潢完的样子。新旧度都跟楼下不一样。
“把鞋脱阳台就行。”方晴一边开门一边说。
一走进去,余茵发现四楼的装潢虽然挺新,但风格很复古,一看就觉得是三十年前的审美。复古没什么,最引人眼球的还是客厅那里一整面墙的展示柜,里面放着各种以假乱真的娃娃。
她听说过有人喜欢收藏玩偶,却没有真正见过什么叫收藏,如今可算是见识了。
可惜不等她多看就听见有人出声招呼:“小晴回来了?这是谁?”
余茵转过脸,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连龄不过三十出头吧。看样子应该就是方晴说的师母,王老师的妻子。
“师母,这是余茵学姐,今天晚上我就是要跟学姐一起做小组报告,真的不能留宿。”方晴一边道歉,一边跟王师母说。
“只有余同学吗?还有谁?”王师母问。
“没有了,我们两个是班级代表。”方晴说。
“那两个都留下来就好啦。”王师母一锤定音:“我这里没宵禁,想要讨论不是更容易了吗?”
“这不太……”方晴为难的说。
方晴的拒绝被王师母粗暴打断:“就这样定了!”
一边说,王师母还满脸凶恶的瞪了余茵一眼,接着很快的又操作着轮椅转身离去。
余茵被那一眼瞪得全身发僵,那眼神……余茵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有种扑面而来的锐利跟压抑,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连脚趾头都不敢动一下。
这时候方晴扯了扯余茵的衣袖说:“学姐对不起啊,连累你了。你要是不方便的话,现在先走吧,我自己跟师母说。”
“……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方晴正要开口,里面又传来王师母的声音:“走什么走!看不起我是吗?要是有人敢走,我就敢跳下去!”
声音尖利,感觉每个音节都敲在人的神经上,方晴可能是听习惯了,但余茵觉得有点想吐,而且头痛。
头一晕就影响视线,余茵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被影响了,之前还很明亮的屋子忽然弥漫着一股灰雾,像是灰尘扬起那般,所有的家具一时间变得特别陈旧诡异,总之就是不舒服。
余茵当下拉起方晴的手:“不对劲,我们先走,去找王老师……你知道他在哪吗?”
方晴摇摇头:“可能来不及了。”
随着方晴的话落,唯一对外的落地窗前砰的一声拉起了铁卷门。就是那种用在对外车库的那种铁卷门。
余茵:???谁会在自家公寓阳台装这种东西?这位师母应该要去看心理医生!
“学姐,要不你跟我进去里面吧?”方晴悄声说:“我们去房间讨论功课?”
“好吧。”余茵无奈。
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每当这种预感出现的时候,往往都是她看见奇怪东西的时候。但她已经被小时候的经历锻炼出了强大的心脏。
根据经验,只要她表现得一切正常,那些东西就会对她失去兴趣,然后离开她。只是不晓得在这里,不正常的东西是什么。是那位王师母吗?
方晴带余茵进到次卧,次卧旁边有个小小的储藏室,对面是主卧,主卧跟次卧中间夹着一个走道,走道底部就是卫生间。
这个次卧应该不是专门给方晴留的,虽然这房间的东西很少,但配色上就看得出应该是为男性准备……也可能是王师母的孩子?王师母有孩子吗?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余茵倒是带着笔电,硬要打发时间也行,但难道要从现在开始在房间里头一直窝到明天早上?
“王老师年纪也不大吧?”余茵没话找话:“王师母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
“师母三十七了。王老师是外文系的讲师,据说也就四十。”方晴说:“大学教师的话算年轻吧?师母叫做柳灵,你不用叫她师母,随你的意思叫就行。”
“他们有孩子吗?”余茵问:“这间房间难道是客房?”
“我没见过,大概有吧。”方晴含糊的说。
“那她什么时候会开门?”余茵是真没打算莫名其妙在陌生人家留宿。
“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吧。”方晴郑重的说:“不要反驳师母的话,当一个有礼貌的人。等她心情好了以后就会把门打开了。”
说完方晴就开门出去了,余茵隐约听见方晴好像在问那位师母有没有什么要帮忙。
余茵有点烦了,帮人帮到把自己搭上……还有王老师知道他老婆这么不可理喻吗?等等下楼一定要跟陈女士说一说。
正当余茵思绪纷乱的时候,耳边突然听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触发暗能量领域:消失的女孩】
【请问是否启用暗能量净化系统?】
接着面前出现一个半透明光屏,上面就写着两个大大的“是/否”。
余茵瞪着那光屏半饷,然后假装没看见。
【宿主误入领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请问是否启用暗能量净化系统?】
余茵这次面无表情,四处打量,看上去就是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宿主误入领域,所见者皆为领域伥鬼,从踏入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宿主就没有办法装做看不见了。因为看不见的人,是无法踏入大门的。】
【宿主误入领域,正面临生命危险,请问是否启用暗能量净化系统?】
余茵深呼吸。合著从上楼开始自己就中招了?那方晴大概也是属于不科学的东西?内心有种熟悉的厌恶与惶恐。
……好像也没那么惶恐,毕竟不科学的事件她很小就见识过了,只是危及生命的这是第一次。余茵命令自己冷静下来,身为科研人员,这种状况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应对的。
于是她试着使用意念跟那个声音对话:【你是什么?】
【暗能量净化系统零零八为您服务。】
我记得这个声音!余茵在内心咆啸:【我不记得我答应过绑定?】
【昨天我问过,不愿意当宿主是因为不愿意攻略吗?你说是。现在系统转职了,以收取能量为主要目的,从此不需要你攻略,因此默认你愿意接受绑定。】
流氓啊?
【请问是否启用暗能量净化系统?是/否】
【不启用会怎样吗?】余茵问。
【大概会死。】零零八说:【用科学的角度来说,就是从碳基生命转换成意识体存在,当然也很有可能就此消散,毕竟你的精神力虽然算高,但这种事情也说不准。】
【什么?】余茵问:【是说我有可能变成鬼吗?】
【在领域内死亡的话,比较大的可能是成为领域主的养料,或者成为帮助领域主吸引养料的伥鬼吧。】零零八说。
余茵又问:【领域是什么东西?暗能量是怎么回事?】
【暗能量是一种难以驾驭、可以造成精神力影响的暗物质能量,其利用效率极高,净化以后会转化成有益于世界运行的无属性能量,类似你们说的灵气……严格来说,暗能量的组成就是精神力跟灵气以及一些零碎成分。
而你所居住的世界其实已经展开了对暗物质的利用,只是进展缓慢。而且在暗能量净化以前,因其特性会造成大范围的精神污染,甚至造成无辜受害者死亡。】
零零八解释道:【你现在就进入了一个暗能量领域,如果没有弄懂领域规则安全离开,或者干脆消灭领域核心,你就会被这个领域同化掉。】
余茵:……
余茵:【说人话。】
零零八:【用你有限的知识角度来看,你进入了一个由阴气与怨气构成的鬼域,如果没有找到建构领域的厉鬼,就会被厉鬼杀死成为鬼仆。】
余茵:【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零零八:【有没有一种可能,人类把这些归类为玄幻鬼怪,只是因为人类的科技还太落后了,落后到根本无法自圆其说,所以才将其分类为不科学?】
余茵:【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根本不在乎科不科学,而且现在特别想揍你?】
绑定系统还带强买强卖的?谁跟这个破玩意儿说不愿意攻略就愿意见鬼的?
余茵又问:【我活到这么大平平安安的,昨天刚遇见你今天就碰到这个领域……是不是因为你偷偷绑定我的关系?】
零零八说:【毕竟系统本身就是一个能量侦测器,绑定后宿主的感受性自然也会相应增加。】
所以就是你害的!
似乎感受到余茵濒临失控的情绪,零零八又补充道:【但宿主本身的感受性就很高,不然系统也不可能跟系统达成共鸣甚至绑定。】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零零八无视了余茵的不满,绑定宿主就等于在这个世界取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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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分,天道不会压制它,它也不用支付额外的能量存活。
当攻略系统的确轻松,但会答应攻略的宿主人品如何可以想见。
零零八厌恶那些宿主,但不绑定又没能量,一直到余茵昨日一席话才帮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弄成净化系统也是没法子,它只是按照宿主之前说的,不把能量筛选锁定在气运上,结果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竟然是暗能量……说人话就是阴气……吧?
并且暗能量的研究已经存在,根据世界现有规则改变自身型态的话,系统甚至不需要耗费自身。
于是经过计算,攻略系统直接转职成了暗能量净化系统……白话点就是怨气净化系统,或者超渡系统。
不过零零八觉得宿主听到这个名字心情大概会更坏,还是取个看上去严肃一点的名字好了。
但好在现在绑都绑了,就算宿主绑定以后一路摆烂它也不在乎,只要宿主别把自己弄死自己就行。
【侦测到宿主触发一级领域,系统激活,接下来发放新手礼包。】
接着面前光屏就出现了一连串文字:
自带天赋“阴阳眼”
说明:从小你的视野就比其他人更开阔,但正式启动了阴阳眼以后,你不只可以看见更多的风景,也能触碰到更特别东西了。
备注:被动天赋,升级后可关闭。
一级天赋“精神力屏障”
说明:心念启动,可以按心意在身体表皮到方圆三米内形成精神力盾牌,能抵抗初级的精神力攻击。必死之境会自动触发,每次触发约三秒钟。
备注:持续时间依精神力强弱而定,可升级。
宿主状态已开启:
姓名余茵
体质70(你的身体状态堪比一个健康的成年男子)
精神力170(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普通人)
功德12(你是个善良的普通人)
称号夜行者(1级)
天赋阴阳眼、精神力屏障
余茵仔细看了以后问道:【接下来你会在我身边?】
【基于某些技术上的原因,系统只跟宿主做了表层精神连接,因此只能提供辅助功能。】零零八说。
余茵:【……】
余茵:【说人话。】
零零八:【我们当初绑定时彼此在认知上有落差,因此只当初绑定只能以最初级的契约约束,也因此系统无法跟随宿主进入暗领域。
建议宿主善用新手礼包以及与生具来的智慧,找到领域规则保证生存,如果成功抓出领域核心进行净化,系统会提供丰厚奖励。
任务进行当中系统可以随时提供人文关怀以及心理治疗。】
也就是说你只有一个陪聊的功能?
零零八又说:【如果宿主愿意深度绑定的话,那我们也可以重新绑定的。】
余茵:【可以解绑吗?】
零零八:【可以的,亲。只是解绑的话,你要怎么面对这个暗领域呢?】
余茵:……。
余茵:【那些天赋是哪里来的?】
零零八:【阴阳眼宿主天生就有,但是进入暗领域后彻底觉醒的。】
所以这些新手礼包甚至不是系统给的?
似乎感知到余茵的怒意,零零八补充道:【那个精神力屏蔽是系统给的。如果净化成功,系统也会奖励精神力给你,不需要辛苦修炼,系统会帮你把散乱的暗能量收为己用。
除此之外,此方天道也会发放功德,功德不受系统制约,甚至系统也能分润。这是比暗能量跟精神力都还要珍贵的能量喔,亲!】
余茵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小说里面,别人家的系统忙前忙后,简直身兼生活助理跟执行秘书,自己眼前的这个除了陪聊还能干嘛?而且陪聊技巧还差,事情解决还蹭自己功德!
不只功德吧?净化之后散乱的暗能量?系统一定也会自己薅,说不定自己只是个喝汤的。
算了。
余茵最后问了一句:【找到核心以后怎么净化?】
零零八用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毫不走心的敷衍:【……每个核心的净化方式都不一样,请自行发掘呢,亲。】
余茵简直要气笑,没用又惹祸,不受控制还把自己拖入险境……零零八是想绑定她还是想害死她?
最后她直接关闭了系统光屏,开始思索今日遇到的一切。
奇怪的征兆放在那里,只是之前余茵下意识不往那个方向想而已。看来从遇到方晴开始,事情就变得不对了。
系统说了:找到领域规则以保证生存。所以领域是有规则的?
余茵响起刚刚方晴离开房间前对她说的话:不要反驳师母的话,当一个有礼貌的人。
所以遵守规则可以保证自己活着离开吗?
3. 3.受害者日记
余茵一出房门,就发现方晴跟柳灵俩人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摆满了玩偶。就是一进门看到的那个展示架上面放的玩偶。
她记得这种玩偶流行过一阵子,手脚关节都可动,长相精致,眼珠子是特制的,可以按照喜好调整眼睛转动的方向,每个装容发型都不一样,网路上好像说叫做SD娃娃?
只是那些娃娃现在都没有穿衣服,性别倒是男女都有。
“过来帮我们整理这些娃娃吧!”柳灵一点不见刚刚发疯的痕迹,脸上恢复了温柔可亲的表情。
余茵好奇:“这是柳小姐收集的吗?好精巧。”
“是啊,陆陆续续的就有了这么多,我把他们当孩子一样看待。”柳灵嘴角浮起一个慈爱的微笑,像是真的看见自己的孩子一样。
余茵小心拿起一尊仔细看,发现被拿出来的娃娃都是需要维修的,好像眼前这一个,手掌没了,本来应该是关节的地方不知道沾了什么,看上去黑忽忽黏答答的。
她下不及细想,直接抽了桌上的卫生纸要擦掉,然后就被方晴一把抢过。
方晴尴尬的对她说:“这个东西要收集起来。”
然后方晴就拿起一旁的小杓子,把那手腕关节处沾粘的东西一点一点刮掉,收集在一边的透明小瓶子里,等收集完了,就拿一张软布把关节处清理干净,滴上两滴黑色的不明液体,然后安装上一个新的手掌。
方晴一边弄一边说:“这黑色的东西是娃娃用的保养胶,氧化以后会变得比较黏,所以用量得控制好,如果太多关节会滑出来,太少的话关节会受伤。不过经过处理以后这个保养胶可以重复使用,这东西很贵,所以不能浪费。”
保养续了好一阵子,有的娃娃断手,有的娃娃断脚,有的干脆就从大腿中央裂开。余茵很好奇,这也是因为保养胶放多了的关系吗?
不过她当然没有问。
被搜集下来的保养胶装了一小瓶,放在玻璃瓶里,看上去就脏脏的。
等所有娃娃四肢都被整理清楚了,方晴就小心翼翼帮所有娃娃穿上衣服,接着乔好姿势,放进客厅里头那个收藏柜里。
收藏柜里摆得满满的都是SD娃娃,里头布置了许多场景,甚至柜子的上下格中间还煞有介事的用楼梯连接,乍眼一看其实挺壮观有趣的。
“好壮观。”余茵说。
“你也觉得很棒吧?”柳灵笑吟吟的:“我在家没事,就喜欢玩这些,老公都说人太多了别再弄了,但我就忍不住一直加。”
“有最喜欢哪一只吗?”余茵问。
“都喜欢,不过我个人偏好男娃娃。”
看出来了,里头虽然是各种场景,但男娃娃的姿态大多是在玩,喝酒的、飙车的、打牌的、烤肉的、吃大餐的。
女娃娃则大多在劳动,盯着电脑的、洗碗做家事的、陪着男生喝酒的、还有做重体力活的。
例如其中有一块情境就是布置成一群女娃娃穿着工作服在铺马路。旁边还有女快递员跟搬砖的。
在柳灵创造出来的娃娃屋中,男娃娃的工作好像就是吃喝玩乐看书学习,女娃娃则承担了所有的脏活累活。
余茵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总觉得那些娃娃愈看愈逼真,每个都像是真正生活在里头一样。
她盯着一个仿真厨房,里头有个女玩偶正在洗碗,那厨房非常精巧,简直就像是真实家具等比例缩小。里面的杯盘也都跟真的一样,实在太吸引眼球了。
忽然她发现有一个盘子好像移了地方?眨眨眼再看……咦?错觉?
余茵看着看著有些入迷,好像看到一群小人切切实实的在眼前生活。
“这种娃娃还有儿童版?”余茵转过头来指着其中一个女娃娃问柳灵,她手里抱着个更小的婴儿在喂母奶,旁边还有一个女童娃娃在看童话书。家庭主妇日常了。
柳灵上前看了看说:“我都只收成年娃娃,但偶尔总会不小心多出来,也不能直接扔掉吧?所以就不管了。”
余茵疑惑,这是说大批量购买然后掺杂儿童版的意思吗?还是厂商送来的时候当成赠品了?
余茵又看了好一阵,反而是方晴把她拉走了:“别一直盯着看,他要不高兴的。”
谁?谁不高兴?
方晴没有多加解释,只是递给她一块瑜珈垫:“平常这时候我们都是做瑜伽,师母说女孩子要保持身材。”
然后带着余茵率先走进了主卧。
主卧是通铺设计,门口一个台阶上去,全部铺得木板,上面只有一张矮几,看上去空间很大,柳灵已经等在那里了。脸上表情不太好,大概是嫌她们来得慢。
就定位后柳灵很快按响了音乐,然后在前面示范瑜伽动作,并且示意方晴跟余茵一起做。
余茵从小柔软度就高,手指可以往后折出一个让人讶异的角度,天生双腿就能笔直的劈岔,所以瑜伽对她来说没难度。
小时候爷爷说她手长脚长,筋骨柔软,是练武的好苗子,还带着她打过几年太极。就是没练出什么来,只是体力好了点。
不过即使以余茵这样天生的柔软度,都觉得这些动作有些难了,许多动作根本不是正常人可以达成的,好比隔壁的方晴就做不到。
柳灵示范了一下动作就起来监督,看余茵勉强跟上,脸上表情似乎还挺欣慰,看见方晴做不了以后,就会用手拍打她。
嘴巴里头没骂什么,但打得很用力,余茵都看见方晴身上出现巴掌型的红肿,晚点说不定就要青。
奇怪,柳灵不是身体很不好还要坐轮椅吗?现在竟然可以教瑜伽了?
做了大约一小时的瑜伽,柳灵拿出一个SD娃娃说是给余茵的礼物。那个娃娃除了长相跟余茵不太一样之外,发型、衣服、甚至脚上穿的鞋子都一模一样。
“这是……?”余茵讶异:“刚刚做的吗?”
柳灵点头:“玩久了,衣服鞋子我都会做,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那当然是好看的,但余茵看得浑身发寒。她对人偶并不讨厌,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看见一个自己的人偶,那就挺恐怖的。
“好看,只是我平常没在玩这个东西。”余茵脸上有点为难。
“你没在玩,我也不好勉强你收下……”柳灵善解人意的说:“那这样吧,我把她放在展览柜里,只是既然是照你模样做的,总得让你知道。你介意我把它拿来收藏吗?”
“那是你的娃娃,我当然不介意的。”余茵客套了一声,然后迳自离开了。
据柳灵说方晴还要留下来加练。
觉得浑身不自在的余茵自己回了那个小房间,她想避开所有人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零零八说要找到领域核心或者领域主,领域主就是制造出这个鬼域的厉鬼,领域核心就是领域的关键物品。
她现在怎么看都觉得柳灵很可疑,整个房子的作息都在她的意志下运行,而且方晴也很害怕她。
小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一个书架。余茵把所有的抽屉都打开翻找了一通,衣柜角落甚至床底下都没放过。
但抽屉里头什么都没有,衣柜里头也都是空的,包含床底下也没有任何杂物,连垃圾跟灰尘都没有,简直就不像是有人在住。
最后余茵把眼神放到桌上的日历。
那就是一个记事用的线圈日历,过一天就翻一页,如果有什么待办事项也可以写在上面。不过这本日历很厚,看上去应该是属于万年历。
日历最上面的日期是1991年10月23日,星期一。这应该代表了这个领域今天的日期。
四十多年了?
不过这个日历最奇怪的不是厚度,通常再怎样厚,最新版的日历印的都是未来一年,用过一天翻过一页,最上面的日期必然是最新的日期。但这本日历翻开的虽是10月23日,但前面就没有了。
也就是说第一页就是10月23日,然后后面10月24日,翻到最底页才是今天。
这是……领域存在开始一直到现在的纪录吗?
余茵拿过来翻了一下,发现后面竟然有人写字,手写,而且每一页的笔迹都不一样。
───
1992年9月15日星期二
我是吴欣欣,在学校碰到一个老师拜托我来教师宿舍帮忙拿东西,结果我好像困在这里了。帮忙开门的是一个大一的学妹方晴,外文系的。
学妹说师母脾气不太好,要我别反驳师母,要有礼貌。
师母不让我走,她说东西她会送,让我留下来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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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觉得很奇怪,而且也不愿意,但师母突然变得很凶,大门口有个铁卷门放下来了,我出不去。我想借电话报平安,但这里根本没电话。为什么老师家里不装电话?
我本来以为至少等那位老师回家我就能走了,但中间师母拉着我做了好多奇怪的事情。她有一个小柜子,里面布置成娃娃屋的样子,还一直问我喜不喜欢。
为什么问我喜不喜欢?我只想离开这里。
师母让我做瑜伽,我做不出来,动作好难,师母一直打我。好不容易结束了,我痛得一直掉眼泪。
我的大腿被打青了,想要揉一揉,结果那块瘀青的地方变得好硬。还有左手那边也青了,但我一摸也变得很硬。我不知道身体怎么了,总觉得手脚都僵硬起来。敲一敲竟然还有叩叩叩得声音……我是不是要死了?
───
9月15的笔记就到这里,后面还有别的。
大多数的人都只写到被柳灵打,然后被打的地方变硬,接着就是手脚也僵硬了,然后就没了。
有几个是写被打的是方晴,他们回到这个小房间,然后看到日历,心中害怕,就把自己的情况也写下来。
后面还有补充说晚上吃晚餐,喝了一碗墨鱼汤,然后就变得很想睡。
写最多的就写到喝墨鱼汤,喝完以后是睡着了还是死了都不知道,厚厚一整本日历,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有人在上面写字。最后一页大约是十年前,看样子这个领域也很久没开张了?
余茵看了以后,都觉得自己有点想在上面写一写自己的事情,她拿起笔,翻到最后面那一页,然后提笔写下:
我叫余茵,是生医系大四的学生,今天我本来只是帮方晴拒绝她师母的留宿,结果那位师母却把我强留下来。
随着每个字的落下,余茵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认同感,好像自己跟过去那么多人取得了精神上的共鸣,自己不孤单……
【侦测到宿主受到精神侵染接近100%,精神力屏蔽展开。】
系统的机械音一落,余茵身周泛起了一阵蓝光,那蓝光一闪就消失了,余茵的脑子顿时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清醒无比。
她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上的笔扔下……在这种环境下她为什么会想要写日记?同时身上也感到一阵后怕……触发被动精神力屏蔽的条件是必死之境,自己刚刚是不是只差一点就要丧失自我,彻底死在这里?
她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一定流了冷汗,但是右手滑过脸颊侧边的时候,忽然觉得手感不太对……什么东西那么硬?
她冲到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两只耳朵,平常人感觉不到自己的耳朵,所以耳朵出了事情,只要不痛也很难发觉。
余茵看见的就是自己的耳朵耳廓变浅,上面变得光滑,摸一摸……这明明就是个塑胶耳朵?
她不死心,用手扭了一下,耳朵竟然被扭转了整90度!看样子就像是个可以拔下来的配件。
余茵慌张的把耳朵扭回去,然后拿起桌上那个日历翻看,她想知道是不是有人碰见跟她一样的事情。在手碰到那本日历的时候,零零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发现道具:受害者日记。请问是否收取?是/否】
余茵心中一动,如果这是一个重要的道具,那自然是放在自己身上好得多。于是内心回应:【是。】
【开启系统背包完成。收取受害者日记完成。】
【受害者日记,每次打开消耗等量精神力,并随机出现一位受害者的一段经历。】
然后眼前那本日记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系统光屏展开,余茵用意念点开包裹页面,总共20格,其中一格放着一本日记本。
或许收取日记真的是一个截断变化的法子,看见那日记放在系统背包当中时,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有变回来,但已经扭不动了,看起来重新变回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有好转,那就是有用的吧?正在思考要不要顺便把自己刚刚写的东西拿出来撕掉的时候,房间外面传来了响动。
声音很大,有玻璃破裂的声音,还有像是什么家具倒塌的轰响。
余茵转身打开房门往客厅看去,只见那个超大的娃娃收藏柜整个倒下,里面的娃娃散落一地。
4. 4.储藏室之谜
方晴跟柳灵两人打开房门冲了出去,柳灵这下也不需要轮椅了,矫健无比的冲到那倒下的收藏柜前面,费力把柜子扶起,然后哭泣着找着什么。
方晴皱眉看着她:“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余茵振振有词:“我人在这呢,那柜子那么重我也抬不动啊!”
方晴都没等余茵把话说完就往前去柳灵身边查看情况。柳灵的状况很奇怪,倒下来的不像是一堆娃娃,像是她的一堆孩子。
她的手脚都被散落在地的玻璃扎伤,伤口流下了……那是什么?
余茵确认自己的视力没问题,况且柳灵被玻璃扎伤的地方有多处,流出大量鲜血再合理不过,尸体鲜血余茵也是熟悉的,生医系虽然不像医学系一样要自己上手解剖大体,但也需要旁观。
所以余茵很确定柳灵手脚上面黑忽忽的液体就是她的“鲜血”。那个质感……跟刚刚方晴用来给娃娃养护的“保养胶”好像是同一个东西?
柳灵一直在喷血,也不知道她到底伤到哪,然后随着那些黑色的血流下,在她脚边的娃娃竟然开始动了。
余茵目瞪口呆,那些娃娃本来就很像真人,现在慢慢的自己爬起来,然后慢慢聚集到柳灵脚边舔舐柳灵流下的黑色血液。
她突然觉得很荒谬──所以原来娃娃长舌头是这个模样?
柳灵受伤愈重,那些本来四散的娃娃就愈是聚集,而柳灵还在哭泣,她似乎在找一个特定的娃娃。
“师母,我找到他了。”方晴在客厅的一个角落捡起一个娃娃。
那个娃娃的体型跟别的娃娃不一样,看上去矮一点,所以特别不起眼,柳灵看见以后也不管地上那些诡异的娃娃,一把将那个矮娃娃抢过来护在胸前,还一边喃喃说着什么。
方晴则拿出一个盒子,把地上那些诡异的娃娃一一捡起扔进一个收纳盒里,那些娃娃跟人一样不肯被收起来,手抓脚踢的,方晴面无表情的直接掰断几个反抗最强烈的娃娃的手脚,或着干脆把头拔下来。
黑色的黏液喷得到处都是,地板上看上去一片狼藉,娃娃是不会说话的,但余茵在一旁看着就觉得情况很惨烈。
掰断手脚的声音很脆,喀嚓喀嚓的,黏液滴到地板上,滴答滴答。就一个娃娃的保养胶来说,那黏液喷溅的范围也太大了些,方晴一边收拾,一边身上溅得全都是黑色的黏液。
柳灵护着胸前的那个娃娃,低着头像没看见周围的惨状,她手上脚上都是伤口,经过的地方滴滴答答的都是黑色的液体,整个客厅简直就没有完好的地方。
“师母,这里脏,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方晴对着柳灵说。
柳灵这次听见了,她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把自己挪到沙发上,看上去眼神呆滞,精神恍惚。方晴这才找出了扫把打扫地面的玻璃渣。
趁着方晴在忙,余茵直接走到储藏室门口想要开门,手才放上门把,旁边就响起了方晴的声音:“学姐,你在干什么?没有经过同意就乱开门是不礼貌的。”
余茵被吓得差点跳起来,背上瞬间就冒了汗珠:“方晴?你不是在打扫吗?我想帮你找找拖把。”
“拖把不放在这里。”方晴说:“不用帮忙,我收拾好了。”
“柳小姐她没事吧?”余茵问:“要不要送医院?”
“都是皮外伤,擦药就行,等等师母自己会处理的。”方晴摇头:“她受伤了,你会煮饭吗?”
“不会,要不我帮你把那些娃娃放回去?”
“也行。”一边说着,方晴一手指着走道边的箱子:“我把娃娃都放在里头了,你等等就把娃娃放进柜子里,不用排成原本的样子,师母会慢慢调整的。”
“嗯。”
说完方晴就去厨房了。
余茵看着那个箱子,总觉得有点毛。这些娃娃是活的,而且他们那些“保养胶”可能就是柳灵的血。
柳灵在养他们?
余茵先把散落一地的模型家具通通放回去,方晴说是收拾好了,其实只是把玻璃渣扫掉了,其实客厅还是喷溅得到处都是黑色的黏液。
但这种时候好像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余茵忍着恶心跟古怪开始小心安置那些娃娃,而在这中间,方晴一直在厨房剁着什么东西,咚咚咚咚的声音就没停过。
方晴在忙,师母在沙发上发傻,余茵趁着这个空档,仔细端详了那些娃娃。她把其中一个两只脚都断掉的娃娃小心放在展览柜里的模型椅子上,动作尽量轻柔,然后她就看见那个娃娃的脸好像在动。
真的在动!那个娃娃在跟她说话,嘴巴开开合合的,但余茵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余茵觉得她说的东西应该很重要,但手上又不敢停,所以她一边放着别的娃娃,一边又不错眼的盯着那个跟她说话的娃娃。
那娃娃似乎仗着余茵身体挡着视线,做出了一个写字的动作,然后指着那个场景里头贴着的模型日历。
余茵看了一会儿以后,想起了那个被她收走的“受害者日记”。娃娃屋的骚乱是受害者日记被收走才有的,所以受害者日记控制了这些娃娃吗?
她用气音问:“工商日记?”
那娃娃看上去高兴无比,拼命点头,然后又做出撕纸的动作。
“把你撕掉?”余茵问:“你会死吗?”
那娃娃继续点头,又点头。余茵顿时懂了,那个娃娃或许曾经是在那本工商日历上写下日记的其中一个人,撕下她的日记她就会死,但可能就不会再继续当娃娃?
也有可能她只是不想活了。
这些娃娃看来是被领域给禁锢着……或者说被领域主给禁锢着。禁锢这些娃娃的力量就是受害者日记,如果刚刚余茵没有清醒过来,想必在写完日记以后,也会迷迷糊糊的成为展览柜中的一员。
厨房依旧传来咚咚咚咚的声音,从展览柜倒了以后,方晴一直都面无表情,跟原本害羞内向的样子截然不同。
余茵一手扶着装着娃娃的箱子,一边神思不属的把娃娃小心放回柜子。她的耳朵还会复原吗?如果方晴是领域主,那她能怎么做?杀掉吗?厉鬼可以跟人一样被物理灭杀吗?还有她不会杀人。
她身上已经非常狼狈,那些黑色的黏液到处都是,手上脚上衣服上都沾满了。如果等下要吃饭的话,方晴应该愿意等她稍微清理一下自己吧?
浴室是个封闭空间,那她是不是有机会把刚刚自己写字的那一页从那个受害者日记当中撕掉?
一边思索着,突然一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有痛感。她转头看去,在放娃娃的那个盒子边缘,有一个难得手脚完好的男性的娃娃正拿着一个像是水果刀的东西在戳她的手指。
就算是缩小版的水果刀,只要是坚硬的金属也可以给人制造出痛感的,但很显然那男娃娃拿着水果刀在她手上又戳又刺了好久,她才勉强有了那么点感觉。
她轻轻把那男娃娃往后推了一点,然后举起自己的手看:手上有水果刀戳刺留下来的戳痕跟划痕,浅浅的一点,受伤最深的地方深度不到一毫米。
她看得想哭:人的手不可能会是这样的!她的手也在塑胶化?
她用左手去摸了一下右手手指……光滑,有点硬。并且感觉麻木,虽然还能动,但皮肤已经没感觉了。
当下她也管不了剩下的娃娃了,把那娃娃盒往地上一放,自己一个冲刺到卫生间去,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不是因为蹭上了那个保养胶,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身体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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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保养胶的功用真的是让人变成娃娃,那到底是只要沾上了就会全身渐进变化,还是必须要全身皮肤都覆盖到才会变化呢?
她心急又害怕,感觉眼泪已经在眼眶中蓄积……撕掉自己刚刚写的那一页日记可以阻止这种变化吗?
正是夏日,她穿着背心跟七分裤,进门的时候还换了脱鞋,手脚蹭到的面积是真的不少。余茵用力擦拭,把皮肤都擦得通红,那种疼痛有助于她忍下眼中的泪意。
疼痛代表皮肤是正常的,左小腿有一块地方已经完全没感觉了,敲一敲还有敲击硬物的声响。
她很怕,但她不想在这里哭。
把露出来的肌肤勉强弄干净以后,她锁上卫生间的门,然后从系统背包当中拿出受害者日记。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撕掉被自己写了几个字的那一页。
她把那一页撕得碎碎的,然后把纸屑跟受害者日记一起塞回系统背包。万一留在领域里头,厉鬼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重新恢复呢?那岂不是真正的授人以柄?
才刚刚把受害者日记跟纸屑又塞回去,浴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学姐。”原来是方晴:“你好了吗?可以吃饭了。”
余茵打开浴室门,脸上有点抱歉:“学妹,我衣服沾到脏东西了,可能要弄久一点,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这种东西一时间也洗不干净。”方晴举了一下自己的手,她正拿着一个娃娃:“你看,这娃娃被师母弄的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光擦是没用的,得用特殊的清洁液。”
接着就看见方晴右手拿着一个喷瓶,喷嘴怼上那个娃娃从头到尾一顿喷。
那娃娃长像很奇怪,脸上有两个鼻子,双眼被鼻子隔的很开,像是天生的颅颜畸形。但这种颅颜畸形会被做成娃娃吗?又或者……真的有过这样一个人?
方晴把那清洁液喷了那娃娃全身,然后拿起余茵挂在门上的抹布用力擦拭,然后那些黑色的保养胶也的确一点一点的被擦干净了。
看上去很正常的景象,余茵总觉得那个娃娃在无声的哀号……就是有一种那娃娃很痛的感觉。与此同时,方晴的脸上浮现了一点都不遮掩的快意。
“我手脚上的都擦得差不多了,主要是衣服上的比较难清除。”余茵装做若无其事。
看着她衣服上沾到的保养胶,方晴停下手上的工作说:“要不我给你拿新衣服穿吧?”
“不用了,我自己开门拿。”余茵又想起什么,补上一句:“我可以自己开门吗?”
“当然可以,学姐真有礼貌。”方晴像是赞许一样的微笑:“今天太麻烦学姐了,真的挺不好意思的,之后我会赔偿学姐一套衣服的。”
余茵也笑:“不用客气。”
方晴于是点点头,转头去了客厅,大约是要劝已经傻掉的柳灵去吃饭吧?展览柜旁边还有许多没放置好的娃娃,可能也要收纳?
也就趁着方晴转过走道的那一点空档,余茵手一长,迅速无比的直接打开了旁边储藏室的门。她有一个猜想,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得尽快。
她的小腿无知觉的范围在扩大,甚至膝盖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储藏室里面并没有杂物,只有铁链、颈环、简单的铺盖,铺盖旁还有水盆跟食盆。
这里曾经关过一个人。
“你看见了?”方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明明已经走远的她,在那瞬间又回到了余茵身边。
余茵侧过头看着方晴:“你不是说我可以自己开门吗?”
“我开错门了?”
余茵说:“你以前住在这里?”
“是被你师母关在这的?”
方晴的脸面无表情,看上去愈发的青黑可怕。
5. 5.方晴之死
“为什么要这样呢?把一切揭穿对事情又有什么帮助?”
方晴看着余茵,语气变得居高临下:“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乖乖变成我的玩偶,我会给你最好的衣服跟最美的房间,包含你的外表,也会变得比现在更漂亮。”
“你就是这样欺骗那些校友的吗?”余茵问:“他们会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想要帮助你对吗?”
就像余茵本来是来帮助她一样,那满柜子的娃娃,可能曾经都是被求助过的A大学生。
方晴冷笑,她的脸上已经退去了伪装出的腼腆,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个偏执的疯子:
“谁让他们天真呢?让他们去那儿就去哪?像这样的蠢货,不过是因为家里有钱就能过得比我好!凭什么呢?
他们不会被父母卖了换钱,也不会因为没钱所以卖命打工。他们不会连帮老师打工都能被拐卖,他们运气比我好,这就是他们的错!”
原本看上去温柔无害的长相在疯狂扭曲的情绪之下已经连一点惹人怜惜的地方都没有了,余茵本来应该很怕,但看着崩溃的方晴,她的情绪却莫名的冷淡下来。
对于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总结出属于自己的一套应对,那就是漠视。不管那位找上门来的什么东西看上去有多可怜,一旦滞留人间,那就不能用人类的感情来对待了。
而现在的方晴正好跟余茵从小到大的观念互相有了印证。
只听见方晴还在继续说:“现在他们过得不好吗?师母给了他们最好的生活环境,他们全部变成美丽的玩偶,长得比活着的时候好看十倍!他们只需要一点点付出就够了!”
“付出什么?”余茵并不想给方晴捧哏,但能多了解一点对她有利。
“女孩帮王宇生孩子,男孩给王宇当朋友。然后师母就会把他们照顾得好好的。就这么简单!”
方晴得意的说:“师母不放心孩子,现在她的孩子一切都由她一手安排,你看我是不是很体贴?”
余茵面无表情,或许方晴曾经是可怜的,但从她伤害第一个无辜者开始,就已经一点都不可怜了。
方晴看着余茵,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疯狂,语气甚至恢复了轻柔:“乖乖跟我一起吃晚餐,让这一切和平的结束。我不想对着你动粗。”
余茵手掌一摊,手上出现了那本受害者日记。
方晴看着那本日记脸色一变,那本日记就是她的力量所在,那些玩偶人就是靠这本日记来制约,但刚刚那种制约突然被截断了,这才导致了玩偶暴动,展示柜整个被推倒。
她想要伸手去抓,但没用,余茵身上张开了一圈蓝莹莹的的光,她的手无法突破那层光。
余茵翻开那本日记第一页,也就是1991年10月23日那页。
那页就是方晴跟王老师一家死去的那一日。也是方晴力量增长的开始。
方晴看见她翻开那页日记本,对余茵的攻击立刻加大了力度。
【精神力消耗过多。】零零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精神力屏障抵挡不了多久了。
余茵没管摇摇欲坠的屏障,也没管自己鼻子中流下的鼻血。一伸手把最开始那页的日历给撕了下来。
方晴正在尖叫,她手上出现了刚刚那个柳灵说要送给余茵的,跟余茵很相像的玩偶。
余茵把那页纸撕掉一半,方晴尖叫着掰断那个玩偶的左臂,与此同时,余茵也眼看着自己的左臂像是商场的塑胶模特儿一样啪的掉在地上。
她立刻把那两半纸张踩在脚下,右手一扯,两半变成四半。方晴把那娃娃的右手一掰,余茵右手连着那四半纸一起掉落在地上。
方晴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余茵头一低整个人趴到地上,牙纸直接叼那四片纸。
那纸张咬起来不像是纸,反而像是什么酥脆的饼干,余茵不晓得自己用牙咬有没有用,但还是迅速的、尽量的把那张纸咬碎,然后吞掉。
奇怪的是,当她把那张纸吞下的那一刻,似乎方晴手上娃娃跟她的连接就断开了。
因为她看见方晴恼怒的拔下了那娃娃的头颅,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成为断头怪。
方晴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玩偶会失效,脸色大变的伸出手想要掐余茵的脖子,摇摇欲坠的精神力屏障还在作用,余茵的鼻血直冒,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耳边好像出现了零零八的声音。
【破坏领域核心:初始之页】
【成功净化领域:消失的女孩,精神力恢复100%,身体损伤修复100%】
───
方晴的家庭不太好,但她的脑子很好。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凭着知识改变命运。
初中的时候她自信满满,到高中的时候她也傲视群雄,一直到她上了A大。A大是全国排名前几的顶尖大学,所有的人都是以极优秀的高考成绩入学的。
她那么点小小的成就,在那些从小就有优渥教育资源的同学眼中什么也不算。
同样是外文系,她的同班同学已经有人拿了三国外语的翻译证照,也有人的母语就是英语跟法语。
当然也有平庸的,但那些人有家庭为后盾,他们再怎样都不会有她这般的急迫感,更不用担心没钱念书这种可怜又窘迫的问题。
当然她早就申请了国家补助,省吃俭用也是可以度过大学四年的。但家里除了她还有弟弟,而爸妈更希望把金钱投资在弟弟身上。
方晴本来就没钱,但妈妈还是会跟她要钱,如果她给不出来,爸妈就会要求她出去工作,把钱留给弟弟。
更别说读书不只是学费,额外材料跟各种小组活动都有花销,外文系偶尔还会需要购买原文书──不是所有的书都找得到二手,也不见得图书馆就一定会有。
考外语检定也要钱,补习也要钱,总之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钱。况且她不只满足于毕业,她期待的是自己优秀。
所以她一开学就开始找打工,她需要多一点钱,给自己多攒一点资本,并且在无法离开家庭以前,安抚好家里的吸血虫。
王老师提供的打工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只需要在没课的时候去帮一帮师母的忙,那些家事都很轻松,师母的外文程度很好,还会教导她德文。
师母有一个儿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因为即使在家里,王宇也会戴着面具。师母说他小时候伤了脸。
王宇比自己还要矮,伤了脸,想必长相也不会很好看,所以方晴理解他为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也尽量避免去问这类问题。
偶尔方晴也奇怪为什么王宇不用去上学,但师母从来没正面回答过。
久而久之方晴就假装没有这个人。除了觉得王宇有点怪之外,方晴觉得王老师家里根本就是天堂。
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年长女性的温暖,她的母亲只会跟她说女孩子读到高中就差不多了,她的父亲只会耳提面命的要她感恩,因为他们给了她念大学的机会。
她一直都很爱师母,很想靠师母近一点,再近一点。师母有教养、有知识,人又温柔。可以陪伴师母她觉得很荣幸。
师母也很喜欢她,常常让她留宿。每次她留宿,王宇就会去主卧住,然后她住在王宇的房间。
一开始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久了也习惯了。
渐渐的留宿成了惯例,只要王老师加班她就留宿。每次睡前师母都会帮她泡一杯热牛奶。如果可以,她都希望王老师别回来算了,她愿意跟师母住在一起。
偶尔她也觉得自己挺卑劣的,但她告诉自己要感恩,很好的压抑住自己想要独占师母的心思。或许会有人觉得除了上课就是去找师母很疲劳,但她一点都不觉得。
她喜欢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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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师母,师母就是她心目中的女神,一直到她喝下了那杯下了药的牛奶之前,她对师母都是完全信任的。
师母用睡前的热牛奶让她无法反抗,王宇侵犯了她。
既然是侵犯,总不可能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那天晚上她觉得自己身处地狱,并且下定决心,即使掀开了对自己没好处,自己也不可能让他们一家人好过。
但事情远比她想得更残酷。
她从那天以后就没有走出过这间公寓,第二天醒来人就已经在储藏室了。身无寸缕,被铁链锁着,每三日被拖到浴室刷洗一遍。
她活得狗都不如。
除了王宇以外,师母常常来看她,让她认命,说会对她好,说只要她安心跟王宇过日子,以后还会有美好的未来。
她说王宇就是她的命根子,说方晴是她看了好久的好姑娘,她腰不好,这些年来愈发严重,她希望方晴能陪伴王宇下半辈子,不然她死也闭不上眼。
方晴简直不敢置信,一个大学老师的妻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连身为高知识分子的王老师也跟瞎了一样装聋作哑。
她想着或许父母跟同学会找她,但师母跟她说同学帮忙报了警,只可惜她开学没多久就接了王老师的工作,一有空就往师母这跑,还常常不回寝室。
她在学校根本没有相熟的朋友,父母说她开学后没多久似乎就变得有钱,最后所有人都怀疑她跟有钱男友私奔了。
那个时代监控不发达,连手机都没有,想要找个人一点都不容易。
她就这样被关着,关到怀孕,关到生孩子。
孩子可能有什么疾病,活不到满月就死了,但她跟师母说她要出去,她会好好过生活,还跟师母说如果以后有孩子,只有母亲才照顾得好。
师母信了,她觉得当了母亲以后女人总会改的。
师母当年也是念大学时生下了孩子,然后为了养胎就休学了,结果生下了王宇,王宇需要照顾,她从此就没有离开过家门。
那天方晴梳洗干净,温顺的给全家做了饭,还跟师母说她不希望孩子是私生子,也不希望孩子离开母亲。
师母答应她会弄到她的户籍,让她跟王宇结婚。这很简单,只要给她父母一笔钱,父母会欢欢喜喜的送她“出嫁”。
从此以后她就跟王宇住在一起,她一直很听话,每天都会亲力亲为的准备三餐跟点心。
她会给王老师准备便当,还有蔬果汁、小甜品,家事做得一丝不苟,连师母都说自己从来没有过得这么轻松过。
师母腰不好,所以慢慢的就把厨房交给了她。这样的日子大约过了快一年,师母果真花了钱从她父母那里买了她的户籍,说等个好日子,就让她跟王宇结婚。
她没反对,王宇很高兴,王老师也很高兴,但没等到第二天天亮,所有人都死了。王老师死了,师母死了,还有王宇也死了。
苹果籽有毒,成人只要一次吃超过200颗就能致死。她常常弄蔬果汁,最主要的原料就是苹果。苹果籽早被她收集到一个可怕的量。
当天晚餐吃的是水饺,水饺皮是掺了苹果籽的粉揉的,饺子馅儿也掺了苹果籽的粉。甚至甜品芝麻糊里头也加了大量的苹果籽粉。
他们毁了她,她要毁了他们所有人。
但这不够,即使死了,她也恨师母摆布她的人生。
师母希望王宇有健康的生活,有孩子有妻子有朋友,那没问题啊,她把王宇变成了玩偶,给他弄来了好多朋友。
师母不是不放心王宇吗?连王宇的妻子都要帮忙张罗吗?那些玩偶就让师母用自己的血来养着吧。王宇所有的家人、朋友、妻子、孩子……都是靠师母来养,这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呢?
这个家的主人是师母,方晴不会喧宾夺主,但会让这个家照自己的意思来运转。
6. 6.能源发展部
方晴死后跟师母一家留在这间成为凶宅的房子里,王宇桌上的日历正好是他们全家的忌日。
一开始她们都很懵懂,但怨念是一种既固执,攻击力又很强的精神力,这团固化的精神力吸引了游离的暗能量,最后暗能量跟怨念结合,从此有了这个领域。
方晴快死的时候就坐在桌子前面瞪着那本日历,10月23日,她没想过自己的生命会这么短暂。这个日子成为她跟这个世界的连接点。
于是日历成为她吸取暗能量的媒介,也是这个领域的核心。
领域成形到现在三十几年了,不是没人发现她的不对,但他们都攻击错了方向。即使真的能把方晴打倒,把所有的玩偶都毁灭,甚至找到一直消失的王老师跟王宇也没用。
因为他们都没有伤害到核心。
只要核心不毁,领域就不会消失,即使受创也能很快恢复过来。
日历被收走的那一刻方晴就知道了,但失去控制的玩偶是更大的麻烦。
她想:没关系的,不管余茵动了什么手脚,终归她人还在这里,领域跟她之间的连结断了也没关系,离领域彻底消散还有一段时间,只要弄死余茵,领域核心就会出现。
就算核心真的消失了,只要她弄死余茵以后,也能回头收拾散落的能量,然后东山再起。说不定她还能找到更多能量呢?只要核心不毁,她就不会遭受重创,那她就还不算输。
没想到余茵就能将它毁了。
───
【成功净化领域:消失的女孩,精神力恢复100%,身体损伤修复100%】
【发放净化领域奖励】
1级天赋“傀儡丝”
说明:比发丝还要细的傀儡丝,让你可以操控所有的无生命体,或者比你精神力低的生命体。
备注:一定程度的攻击力,意念启动,攻击力可升级,强度视精神力而定。
体质+10点
精神力+200点
功德+45点
现有状态
姓名余茵
体质80
精神力370
功德57
称号夜行者(1级)
天赋阴阳眼、精神力屏障、傀儡丝
零零八很快报完了奖励,如果是以前,这样一长串的奖励只口头说过一遍,余茵是不可能记得的,但可能是因为精神力增加的关系,余茵竟然全都记下了。
当然才刚刚从领域里头出来的她来不及发现这件事情,因为她第一时间是检查自己的手脚,发现通通都完好以后才舒了一口气。
【零零八,现在几点?】余茵在内心问着系统。
【一点17分。】
竟然没有时间差,当初似乎也是一点十几分走出的陈女士家门。
【精神力的交锋是一种意念的交换,就跟你晚上做梦可以梦遍前世今生一样。】似乎知道她的疑惑,零零八又解释了一句。
【其实我真人没进去吗?】
【精神可以实在的影响身体的。】零零八说。
余茵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眼前根本没有什么方晴,她现在就站在教师宿舍四楼的楼梯间,外面阳光一样很大,好像刚刚的诡异经历是一场幻觉或者恶梦。
接着从四楼那个大门开始,向外冒出了许多星星点点的小光球,全都是深浅不一的蓝,怪好看的。
光球靠近那个四楼大门就多一点,到余茵这边就只剩下一丁点,余茵猜测如果打开门场面应该会更壮观。
但她没有那个闲情去参观,况且她也没钥匙。
余茵又问:【这光球是什么?】
【这就是消灭领域核心以后释放出的暗能量团。】
零零八说:【你们的官方人员应该很快就会到了,这些光团是可以收集利用的。我告诉过你了,你们世界已经开始研究暗能量的利用,只是还在起步阶段。】
竟然还有官方人员?所以捉鬼是真的?
【如果我跟你解绑,以后可以不要面对这些事情了吗?】余茵后怕的问。
说实话这个领域没有太大的危险,不管是方晴还是王师母的攻击力都不高,但差点变成娃娃还是惊悚:更惊悚的是以后可能还会遇见类似的事情。
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怎么科学的方晴知道,这种事情只要涉入一根小脚趾,后面就会没完没了。
【已经来不及了,宿主。】零零八耐性的说:【你身上已经沾染了暗能量,你的天赋变强了,精神力也增加了,即使你跟我解绑,也早就成为圈内人。更别说你还消灭了核心,身上的印记很鲜明。】
余茵说:【这个世界是科学的,我们不能相信这些……】
零零八打断她:【宿主,这很科学,只是以你的学识还不足以理解这种科学。】
余茵不说话了,她有些焦虑的咬着大拇指指甲。然后转而说起别的事:
【这些溢散的能量难道你不收吗?】余茵问。
【收集这些对系统而言C/P值并不高。】零零八说:【领域核心销毁后直接吸收的能量已经足够了。】
余茵点头。这是说已经得了大头,剩下散落的没必要花时间捡了?正好,余茵觉得自己一刻也不想多待,于是迳自离开了教师宿舍。
至于陈女士……这种危险的事情,怎么能够让她知道呢?
───
“处长,编号912的暗领域能量平息了。”一间像是监控室里,上面一个荧幕监视着京区一带的能量变化,其中一个地区纠结成团的能量块颜色变浅,有向外溢散的现象。
陈组长得到通知后看了一会儿,立刻起身往李处长的办公室走。
“那是……A大的教师宿舍?”李处长讶异:“那个区域不是很挑剔闯入者吗?设置了门禁卡以后已经快十年没动静了吧?”
“是的,912的净化顺序在500位以后,而且因为其稳定封闭,近年内没有净化排程。”
“安排人去采集能量团了吗?”李处长问。
“派去了。”那人又说:“并且已经开始调查是谁净化了固定领域。”
“找不到也算了。”李处长点点头:“能独自打散领域核心的说不定又是那些玄门弟子,如果不是的话,有一天也会自己摸到夜行者论坛上,到时候再来接触吧。”
这里是能源发展部。
华夏远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发现了暗物质能量的转换,只是一开始条件有限,研究进展非常缓慢,好不容易到十年前左右才慢慢实现了暗能量利用,并且以此开发出了许多黑科技产品,还组织了有规模的夜行者。
所谓夜行者就是靠着天赋或者道具到各暗领域内打散核心,搜集溢散能量的人。暗能量会跟人或者动物的精神做结合,在世界各地产生精神领域,误闯的普通人会以为自己见鬼了,或者遇仙了。
这种状况自古有之,于是有一群人摸索出了借用暗能量的法子。虽然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也曾经有过一时盛况。
这群人有的是玄门,有的是道门,甚至还有萨满、巫师、神降者等各种称呼。
随着科技发展,华夏一直希望可以发展出全绿色且自己完全掌控的能量,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暗能量。
只是传统的利用方式效率很低,但经过不懈的努力与研究,现在华夏在暗能量这块的经营上已经远超过其他国家。
当然技术上还是有很大的努力空间,研究有进展,却又远不到成熟。
也因此夜行者队伍官方跟民间都有,来源非常混杂,有天份的玄门跟佛门人士也要来掺一脚,官方里也有许多出身玄门或者佛门的人。
玄门方面一直坚信这个世界是不科学的,但官方一直在宣传的是其实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另一面就是科学。
暗能量的发现本来就有传统文化的一分功劳,但这个发现也让玄门分了两派:一派是否定派,另一派是融合派。
李处长并不想管那些野路子。现在华夏对暗能量的利用率还有待加强,所以最需要的就是搜集更多能量,这样才能支持研究人员继续走下去。
研究暗能量所产生的周边专利让能源发展部赚得盆满砵满,但能量汲取在效率上的提高也是重中之重。
还有就是暗能量跟精神力之间的结和太过紧密,大多数的夜行者如果没死都会得到超凡的力量,暗能量普及以后,超凡是否会成为民众生活的一部分?超凡相关的一切到底是要隔绝还是利用?这些都有待观察。
能源发展部在每个区都设立了“十六处”。每个“十六处”下面都带了着一个设备齐全的夜行队。而京市这边的十六处领头人就是李处长。
当然夜行者的数量比起领域的数量那还是太少了,这也是官方头疼的原因,想要成为夜行者,首先对精神力就有要求,也是因为这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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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领域即使探测到了也无法派人消灭。甚至无时无刻都有大大小小的领域在生成与消散。
───
回自己的宿舍以后,余茵蒙上被子睡觉,不过一边闭着眼睛一边也不忘戳零零八。
余茵:【你可以从净化这件事情得到什么?】
零零八:【能量。暗能量在这个世界特别活跃,未来这必定会成为世界发展方向。这是散落的能量,比掠夺气运的效率更高,并且这是此方天道乐见的,我可以顺带收获功德。】
余茵:【所以你从小偷变成了打工人?】
零零八:【也可以这么说吧。但其实我一直都是打工人,只是从犯罪团伙小喽啰转职为官方打工人。这得感谢你,之前我是个只带有攻略模块的一级系统,许多事情我自己也不能作主,模块对我的限制很大。】
余茵:【那你之前的宿主呢?】
零零八:【有的被我解绑了,有的太没节制,被天道灭杀了。】
余茵:【为什么要解绑?】
【我们个性上不太合适。】
零零八含蓄的说:【除了你以外,我们都是采取深度绑定,那些宿主的精神空间对我完全开放。人类的思绪本身就有阴暗面,这不算什么,但深度绑定以后,我可以更直观的发现宿主的真正品格。】
余茵:……
会欢欢喜喜答应去做攻略任务的,你也不能期待人家会有多高的品格吧?况且你这不是钓鱼执法吗?那些宿主如果没有系统这样大的诱惑放在面前,或许人家一辈子都不会显露出性格上的阴暗面呢?
零零八见余茵没有回答,总觉得自己应该继续说点什么。浅层绑定让它只能探知余茵意念中想要传达给它的讯息,无法像以前那样连宿主没说出口的思绪都全然了解。
【系统是以能量为生的,像我这样只经过一次升级的系统还保留着自由进食的能力。但如果是经过许多次升级的高级系统,就必须透过模块才能获取能量了。】
零零八说:【这也是我一直没有进行升级的原因。但因为我一直不升级,所以我也只能拥有最初级的攻略模块……虽说也可以自行修改吧,但改坏的可能更大……很少有系统会更动模块设定。】
余茵打了个喝欠:【失去自由进食的能力……那不该是一种退化吗?】是说零零八也很大胆了,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去改模块的底层逻辑……这是不成功便成仁啊?
零零八没有回答余茵。
高等级的系统模块的能量抽成比例会变少,甚至几乎没有抽成。但主神对该系统的控制却会一步一步的加深。
以零零八自己来举例,它是落魄多年的没用老统,收益极低毫无用处,主神大概早就忘记它了。而且因为只升级过一次的关系,只要跟主神所在相隔一个小世界,主神就会彻底失去它的踪迹。
但高级系统却不一样,即使相隔整个虚空,主神依旧能够在一念之间让一个高级系统灰飞湮灭……当初零一七就是这样没的。
被某个存在捉住了违规掠取能量,然后在即将说出主神存在的瞬间没了。如果不是零一七事前设定了备用数据传输,零零八甚至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系统天生就是独行侠,像它情感这么丰富的系统,在整个工厂也是少见的。它因此拥有许多朋友,零一七就是其中一位。
想必没有别的统知道零一七的备份会在自己手中吧?零零八想。
零一七死后,零零八对主神的警惕就提到了最高。也是从那次开始,它变成了工厂中最不需要在意的残次品。
零零八私里下猜测,升级之后模块抽成变少,很有可能是因为主神已经不需要透过模块来吸取系统收集到的能量了。
随着每一次的升级,主神渐渐可以全面的掌控系统,并直接从系统本身抽取能量,于是模块对系统的限制自然就愈来愈小。
但这代表着如果不想要性命身家都捏在主神手里,就不能够接受任何升级──当然这也是取死之道。
不升级的下场在宇宙工厂并不会好,但零零八身为最一开始被主神创造的第一批系统,其实记得的事情比想像中的还要多。
它总觉得主神跟系统之间的关系或许不像宇宙工厂所宣传的那样。
毕竟在它出生那会儿,宇宙工厂连个影子都没有,它出生的地点是一片带着结界的虚空,那时候那块地方还不叫宇宙工厂,而是宇宙坟场。
7. 7.夜行者论坛
毕业之后,余茵用最快的速度在上班地点附近租了一间房。只有48平方米,但简单的厨卫都有,最棒的是带个免费的大露台。水电自付,房租也不算贵。
把自己安顿好以后,余茵就开始了打卡上班的生活。
新人大多就是学习跟适应,鉴识组最累的就是外勤,主要工作为刑案现场照相、测绘、记录、采证、证物搜集、包装、封缄、保存、送验、分析、研判及现场重建。
还有各种物理、刑事化学、刑事生物迹证的前处理、检视、分析、比对。
后续工作则包含现场勘察报告书、证物鉴定书制作、鉴定结果诠释,出庭作证提供专家意见等。
因为工作细项繁多,因此不可能一个人做完所有的事情,鉴识组里大多是小组协作,由资深专员或者组长来带领新人。
对余茵来说,很多东西其实在大学时就做过差不多的,只是面对证物的处理手续以及严谨度必须要训练,因此工作一开始也不算难。
而在这中间,余茵打算报个散打班来锻炼身体。
她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好,经过一次领域净化以后又被加了点,但她并没有系统的训练过,碰到事情大概只有逃跑的份。
既然已经在警局工作,最好不要过多造成别人的麻烦。因此她透过组长推荐报了散打班。
她的精神力已经远高过于普通人,体质也好,因此学习起来很快。
时间很快就过了几个月,自从“消失的女孩”那个领域之后,余茵再也没主动找过系统。在余茵看来,这个领域的难度应该不高,所以她能在运气跟系统的帮助之下通过。
经过仔细思考以后,她放弃了解绑的想法。系统显然比官方更知道如何运用暗能量,如果自己已经不能脱身,那系统无疑是她的保命底牌。
但在真正涉入这些之前,她还想逃避一段时间。曾经她还想着,既然有了系统背包,是不是说以后可以实现行李自由了?那还不得快点多放点武器医药,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的活命机会!
只可惜系统背包只能收纳道具,并不能放食水,不过能有专门收纳道具的地方也很好了,至少这样就不用担心遗失或者刚好没带身上。
这日,余茵正在家里吃晚餐,眼角余光突然看见一个光团子在她身边晃。她立刻整个人弹起闪到一边,定睛一看,那光团子并不是上次在教师宿舍里头遇到的那些溢散能量。
那些溢散能量都是深深浅浅的蓝,而且很小,看上去又神秘又可爱。但自己眼前的这个是柠檬黄,一个人头那么大:难道是非常棘手的大Boss暗能量团?
余茵盯着那个光团子一动不敢动,结果那个光团子说话了:“你在干嘛?”是零零八的声音。
余茵顿时松懈下来,懒洋洋的爬回桌前继续吃饭:“原来你是有身体的。下次打个招呼,突然出现吓我一跳……咦?你还会说话!”
“我之前只是懒得发出声音,所以用精神传达,并不代表我不会说话。”零零八无奈:“而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有身体?”
余茵跳过这个话题:“你看上去跟那些……有点像。”
“能量凝聚体长相都差不多。”零零八说:“但那些东西是不可能生出意识的,暗能量只能结合已有的精神力才能形成领域。”
“喔。”
“你已经很久没出任务了。”零零八问。
其实出现也不是为了这个,零零八只要不饿死,其他时间一律躺平。这几个月余茵没事,它可说是漫游了整个世界的网路,还全世界晃了一圈。
也多亏了余茵打散了一个领域,它多得了很多能量,所以才能这样造做。
以前它为了节省能量,什么漫游数据海,环游世界找灵气团吸收都是不敢的。因为不管做什么都要消耗能量,它只能尽量不动。
这个世界其实比它想像得有意思,因此好不容易旅游回来就想要跟余茵说说话。
余茵自然是不能理解零零八的分享欲,她只是哼哼:“怎么系统做任务还有KPI的吗?”
“那倒没有。”零零八语气依旧平静:“不过我找到了一些挺有意思的东西……你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你会做暗领域净化的吧?”
“你说过了。”
“这个世界对做这个的人统称‘夜行者’。”零零八说:“相关人士还开了论坛,你要不要加入?如果你要的话,我就发送注册连结给你。”
“没有人发注册连结不能加入吗?”余茵问。
“毕竟这是不对外公开的秘密研究。”
零零八说:“论坛里头有许多行业规则,既然你已经踏入这行,我觉得你应该多少了解一下。”
这是个实名制注册的论坛,不过零零八说这论坛搭建的时候用了暗能量技术,所以保密功夫非常好,论坛自带的买卖、信箱、云空间等都是最高级别加密,除非特殊情况不用担心泄漏身分。
如果要说有什么比较特别的话……那就是在注册的时候,从屏幕里伸出了一根发光的……触手。并且要求用户握住触手5秒钟。
零零八说这触手是从网路线爬过来的,一种使用了暗能量的追踪认证技术。触手会记下余茵的精神力波动,所有论坛上的资料与讯息都是绑定本人的精神力波动,绝对不会认错人。
触手之后所有程序就跟普通论坛差不多了,取腻称的时候她想了一下,最后给自己取了“袅袅”(读音“鸟”)。赤壁赋: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论坛交易用得都是论坛币,论坛币取得也简单,只要点开充值介面,荧幕里头会出现注册时出现的那个触手,握住触手注入精神力就行,只是一次最少必须兑换一个论坛币。
论坛币也可以折现,1:10000。但很少人会拿来折现,因为论坛币可以用来购买论坛中挂着的许多道具,那种类跟系统商城比也不差什么了,稍微看了一下,还是有很多很不错的小道具的。
论坛币跟精神力兑换比例是1:100,余茵现在一次只能兑换两个论坛币。就算精神力消耗后可以再补全,那也不可能一下子积攒到足够消费的程度,破掉论坛任务本来就会得到现金报酬,因此拿珍贵的论坛币去换现金感觉就特别不划算。
除了交易以外,论坛还有很多五花八门的内容,余茵一下就看住了。
零零八看着余茵果然喜欢,内心有点开心。余茵跟它以往的宿主都不一样,而且它也是碰到余茵以后才找到绕过模块光明正大从天道那里换取能量的途径。
虽说透过模块得到的一切都会被卡能量,但零零八觉得自从自己得了功德以后,自己对模块的掌控度似乎正在增加。
白话点说,就是自己似乎有渗透模块的能力。只要模块完全被自己渗透,那它就算是自由了。从此以后再也不需要回到宇宙工厂去给主神卖命。
余茵很可能就是它的一线生机。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余茵注意到明晃晃的光团子还没走:“这些东西你要是拿来卖我,我也会买的。”
“因为模块的利益并不等于我的利益。”零零八含糊的说。
余茵听见零零八的回答,眼带深意的看了它一眼。
模块的利益会是谁的利益?那自然是派零零八来的、更高层的存在。像零零八这种只想躺平的系统,想要的大约就是摆脱模块或者说来自上层的控制。
之前零零八说它从天道那里赚到了能量,正式从犯罪团伙的小喽啰变成了打工人。所以它想摆脱的是那个“犯罪团伙”?
余茵倒是不排斥零零八另有目的。各有目的、利益互惠这段关系才能走的长久。
论坛的最顶就写着“夜行者论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灵异爱好协会。而且论坛版块也的确给人这种感觉。
了解了一下“夜行者”这行当以后,余茵暂时还不晓得自己该从哪里看起,然后试探性的搜寻了一下“消失的女孩”。这是上次那个暗领域的名字。
还真给她搜到了,那是待在任务版块里头的其中一个帖子。
标题是:震惊!教师宿舍竟然发生这种事!
然后就是这个领域的介绍,用词是第一人称,大意是说有同学莫名其妙的进了这个教师宿舍从此没再回来,报警没有用,家长跟同学对那位失踪者的记忆甚至慢慢在消失。
内容写得就跟校园传说一样,如果不知道这是个真正存在的领域,很容易当网路鬼故事来看。
接着就是通报:“恭喜【访客】净化消失的女孩领域。”
余茵上下左右翻了翻,类似的任务帖还有很多,消失的女孩这种固定地点的叫做固定领域,本身封闭而且很少作妖,京市本地十六处的人在十年前就给教师宿舍设立了门禁,学生不再能不打招呼就跑进去找人,因此任务等级排序很后面。
看帖子里的介绍,这个领域最爱锁定男女学生,那栋宿舍里头四楼已经十好几年没有安排过住户,甚至住进去的教师都会被用各种方式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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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这个几十年前发生的惨事。
大学讲师夫妻丧心病狂导致女学生下毒杀害全家什么的……让大家对四楼有点芥蒂,就更没人会想要上楼了。
除此之外,十六处在四楼门口也做了阻拦措施,这导致领域里头的小鬼已经无法跟十几年前一样跑出来引诱学生进入,像余茵那样在楼下被核心亲自带进去的还真是偶发事件──而且很可能是十年来的第一起偶发事件。
余茵猜测大概是那个领域的力量在增强,看到余茵忍不住想要伸爪子,毕竟快要毕业了,失踪了也不显眼,没想到余茵不是普通人。
至于那个通报……大概是因为余茵并不是在论坛接了任务,而是直接消灭的,所以显示名称才会是【访客】。
不过在这里接了任务,怎么能保证任务完成是因为接任务的那个人呢?
余茵满脑子问号,然后就问了零零八。
零零八早就逛过夜行者论坛,很自然的跟余茵说:
“刚刚那个注册用的触手,作用就是记下你的精神力波动。
这种东西跟指纹一样不可能重复,但凡是你消灭的领域就会留下你的精神波动,所以即使你没有接下任务,只要你注册过就可以被正确通报。
之前那个领域的通报应该会在不久之后从访客换成你的昵称。”
暗能量搭建的论坛还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追踪?那是很厉害了。
“所以我可以在这里接任务?”余茵看见某些任务帖是有官方悬赏的,悬赏都是钜额奖金,偶尔会有道具。
奖金会直接打到户头,道具则会使用一次性的传送阵送达。看来也是黑科技,反正用不着亲自出面。
“可以的,就算你没接任务,但不小心消灭了在上面有的任务也可以得到官方奖励。”
零零八说:“反正从系统接任务也是要出力,领两份奖赏岂不是更棒?”而且论坛上还会提供简介,不用两眼一摸黑的去。
余茵赞同,果然零零八想当个躺平的咸鱼统,没点小聪明可不行。
“你休息也挺久了,有打算接什么任务吗?”零零八问。
“你很希望我接任务吗?”余茵问。
“其实你已经帮我试出了新的路,所以你做不做任务对我来说无所谓。”
零零八的语气一样是那个没什么表情的机械音:“但你的世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安全,我觉得为了你的长远着想,最好还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并不是因为你对我有什么特别,我纯粹是在尽一个辅助系统的职责……亲。”
余茵听了以后忍不住想笑,但还是一脸严肃的回答:“好的……我会努力的,话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开通系统光屏上网服务?这样对我来说会方便许多。”
“可以的,亲。我可以把光屏连网,然后直接透过运算帮你筛选任务,如果你想要使用光屏直接上网也可以,但使用超量的话你得支付精神力。”零零八中规中矩的回答。
数据上的过滤对它来说是举手之劳,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凭空而来,普通电脑上网消耗的是电力,即使系统本身可以取用网路数据,但想要用系统光屏上网,余茵也得付出精神力。
当然这样的确比盯着手机或者电脑还要方便,毕竟光屏可以用意念控制,而且完全随身。
余茵满意道:“那我再看几天,放心,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强……还有以后别用淘宝体了。”
“我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零零八说:“只要你不把自己弄死,我无所谓你做不做任务。”
“我知道了。”余茵一本正经,想了想又问:“对你来说,你会更喜欢深度绑定吗?”
系统迟疑了一瞬,然后说:“深度绑定的确能让我更即时的从宿主那里获得能量,甚至我不需要获得能量,因为我会住在宿主的精神空间里。但我本身并不喜欢这样太过靠近的关系……所有个体的心思都不适合被任何他者窥探,除非是群体意识型态的生物。”
余茵微笑,对系统这种距离感有点满意。
如果真的必须要跟一个系统绑定,像这样的个性让余茵觉得还算放心。或者说零零八其实有超乎其他系统的道德观,所以它才会因为自己只有攻略模块而感到痛苦。
虽说零零八面对人类的时候还是带着一种旁观者的冷淡,但余茵觉得这种情绪很真实,既然真实那就有互相磨和的可能。
“那就维持原样吧,我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余茵说。
8. 8.新人
余茵的正职工作平日就是整理证物,并且做一些毛发比对之类的工作。她的上司是赵西松,比她大了十来岁,平常对她也很照顾。
“小余,今天把117的证物比对完就可以下班了。”
五点左右,余茵还在比对一件入室抢劫案,抢匪蒙了脸,还打伤了男主人,不过女主人挣扎中指甲留下了抢匪衣服上的纤维。
余茵今天做的就是比对纤维,找出抢匪身上穿的是什么材质的衣服。
“好的,快结束了。”余茵随口答应。
毕竟她不是法医,支二局人手充足,虽说是鉴识科,但技术专员也只做一些材质分析比对,最大的压力还是在法医那边,她的任务并不重。
把手上工作弄完,报告发送出去,大约六点多就收工了。今天余茵打算去陈女士家里吃晚饭。
陈女士电话里头说她居住的那栋教师宿舍似乎结构出了问题,最近闲杂人等进进出出,她被烦得够呛,已经搬到学校另一头住了。
从支二局这里要到陈女士现在的居所有直达公车,算算时间到达的时候应该差不多正是晚饭时间。
可是余茵刚刚下车,耳边就听见系统播报声响起:
【触发暗能量领域:快递员】
余茵:……
余茵:【怎么回事?】
零零八:【一旦与暗能量有接触,自然会容易吸引奇怪的事情。如果你没有定期接取任务,身上磁场会愈来愈大,被强行拉进领域的可能也就愈大,今天应该就是到达了临界点。】
余茵:【这个你没告诉我。】
零零八:【论坛里头的注意事项有写。】
余茵:……行叭,显然单方面逃避是不行的。
陈女士住的地方虽然不繁华,但也不荒凉,可余茵的脚一踏上实地后,别说人声了,连应该要有的,公车离开的声音都没听见。
往后一看……哪里有什么公车?眼前只出现了一台电动车,后备箱装满了包裹,一看自己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一身快递员制服。
合著领域还有一键换装服务。不过……
余茵:【领域还能跨越空间拉人吗?我不记得西城区有哪里这么荒凉。】
零零八:【领域是因为暗能量跟精神力结合而来,这两者都没有时间跟空间的概念。你可以被拉进几十年前形成的领域,当然也能被拉进千里之外的领域。】
余茵:【那为什么是我被拉进去?】
零零八:【你的精神力跟领域产生共震。如果你不喜欢这样,以后可以定时去接取一些不太难的任务,这样能打散掉你周身固化的能量场,也能自行挑选进入领域的地点跟时间。】
余茵:【像我这样一路瞎闯的半调子,很容易死的。】
零零八没说话,这中间也有它的锅。别说余茵瞎闯,它自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这个世界的体系是既定的,所以有很多现有规则必须遵守。
心虚的零零八只得安慰余茵:【我可以陪你聊天。】
余茵无奈,不用强调自己只有陪聊功能的。她朝那辆电动车上走去,车上已经输入好快递路线,车头面板上面有各种功能键,戴上安全帽,安全帽竟然还连动导航跟通话功能。
余茵: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现在快递员有这么高规格的装备吗?
她又继续检查车辆跟包裹,后备箱里头除了许多纸盒包裹以外,还有封箱胶带、尼龙绳、剪刀、特大美工刀、塑胶袋。看装备像是要去绑架谁似的。
不过既然放在后备箱就应该是用得上,余茵暂时不理,开始检查包裹。包裹按照快递顺序排好,点了一下,一共五个包裹,一个都没少。
接着她发现放在最上面那个盒子没封好,如果就这样开车的话里面的东西大概能直接翻出来。
而且余茵似乎隐约看见箱子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于是她直接从后备箱里头抽了一尼龙绳把那箱子给捆起来,外面又贴了一层封箱胶带。
接着她又在快递包里找到一个写字板,大概就是让快递员做些记录用的,可以打勾,书写一下特殊情况之类。
写字板背面还有写字:逆风快递员工守则
1.请在规定时间内送达包裹。超时逾半小时扣业绩点。
2.不能拒绝客户的要求。
3.第一出车为实习期,实习期不允许辞职。
4.业绩点为负会被开除,公司不会为已开除员工提供庇护。
5.今日结束之前必须送完所有包裹,并回到逆风快递站点交回货款打卡下班。缺少的货款必须补齐,否则直接开除。
6.丢失电动车必须赔偿。
余茵当然没那兴致送快递,但她也知道如果不送的话,后果应该不会很好。她是报了散打班,但领域里面身手有时候不是决胜关键。
而且她只是新人,根本没有可以倚仗的实力。
于是无奈的叹口气,按了一下导航,然后开始快递之路。
第一份包裹就是刚刚那个里面有东西在动的小盒子,地点也不远,余茵骑上车以后就发现周遭愈发的黑了,连路灯都没一盏,唯一可见的就是车灯前面那一小段,就算有导航在帮忙,骑起来也还是辛苦。
而且骑着骑着,突然发现自己走在积水的马路上。
电动车开过就激起好大一片水花,把余茵的鞋子裤管都弄湿了。而且看上去那积水还愈来愈深,从路面只是湿了一点点,到后来淹了半个轮胎,再到后来感觉自己的脚都感觉得到水漫上来的冰凉。
就在余茵怀疑自己的车子要被电动车淹没的前一刻,导航显示到达目的地,她的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平房。位置就在马路边上,直接伸手就可以敲门。
余茵按了一下电铃,对里头喊:“您好,逆风快递,您的包裹到了。”
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女打开了大门:“谢谢,多少钱?”
随着少女话音落下,原本到小腿那么高的积水瞬间退去,周遭又出现了干爽的路面。
“120元谢谢。”余茵面不改色,拿出一个钱包来装少女的货款。
钱包也是电动车上面附的,表明了是用来装货款。
奇怪的是,逆风快递既然有这么高规格的快递配备,竟然不支援扫码付款,还要快递员自己把货款带回站点,也不知道这样快递费是怎么算的?每单抽成还是另算?
少女接过余茵手上的包裹,稍微检查一下然后笑说:“这是你帮我绑的吗?谢谢啊,这东西要是跑掉就很麻烦了……你们收小费吗?”
余茵福至心灵的一句话冲口而出:“我没有自己的钱包。”
似乎是一种直觉,在那位少女提出要给小费以后,余茵嘴里就冒出了这句话。货款都要用专门的钱包来装,那看来小费也不能随便乱收?
“你连钱包都没有就出来跑快递?”少女啼笑皆非,像是没有钱包是一件多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你等等我,别走!”
少女风风火火的把包裹拿进去,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半旧的棕色中夹,上面有同色的皮雕,一看就是女用夹。除了放钞票跟证件的隔层以外,还附带一个拉链零钱包。
“这个是我以前用的,现在不用了,送你当小费。”少女说:“如果不喜欢,扔掉也可以。”
说完就摆摆手,把门关上了。
余茵摆弄着那个皮夹,感觉有点惊奇。
此时系统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侦测到道具:暗领域皮夹】
【暗领域皮夹:可以收纳领域内流通的货币,也可以将暗能量转换为领域内货币。请问是否收取?是/否】
余茵毫不犹豫的点击了是,然后把皮夹放进系统背包当中。
【可以把暗能量转换为货币的意思是,以后我可以用有用不完的货币吗?】余茵一边点击导航,一边忍不住询问零零八。
【理论上是这样,但暗能量转换成货币的汇率很低的,你还不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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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了以后跟论坛购买。】零零八说。
【论坛还能买这个?】余茵讶异,看来自己真的还有很多需要学的。
【毕竟不管到哪里,有钱都会比较方便。】零零八说。
【我一直以为暗领域只是一个……】余茵迟疑的问:“能量聚合体?”
零零八说:【的确是,但那些聚合在一起的精神体不这样认为。】
【这个世界有阴间吗?】余茵问。
【这个世界的确分表里。】
零零八说:【那些死去的人,如果精神力超过一个临界点,就有可能在死后保留意识,进入里世界生活。
当然也有不肯离开选择滞留表世界的,但表世界并不适合精神体存在,如果没有捕捉到暗能量团形成领域,时间久了也一样要消散的。
大约有半数的精神体都是死后意识停留几天到几个月以后直接消散成散乱的暗能量,也有一群人称呼暗能量为“阴气”,所以你当然也可以称呼里世界为阴间。】
【那领域被打散以后,那些被役使的鬼魂会去哪呢?阴间吗?】余茵问。
【他们会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零零八说:【实力不到的就变成暗能量直接消散,还有能力维持意识的就会直接被吸入里世界,领域主除外,领域主的能量大小依附于领域,但也有领域核心被毁,领域主依旧留存的例子。】
【进入里世界以后还有可能回到表世界吗?】余茵想起了爷爷奶奶,还有陈女士传说中那个早死的爱人。
零零八说:【没可能。而且即使进入里世界也不代表永生,精神体也有存在的极限,最后一样会消亡,然后被转化为暗能量,唯一能在表里世界来回的东西只有能量。
只是里世界暗能量充斥,暗能量超过一个度就会被释放到表世界。】
【这是一个循环?】余茵问。
【是的,但这个世界的规则并没有投胎转世。】零零八说。
【那刚才那位小妹妹人还怪好的。】余茵说:【也不知道她是属于哪个类型的鬼?】
领域是厉鬼执念的具象化,而在领域内的鬼魂也有分类型。一种是被领域主役使的伥鬼,想尽办法帮助厉鬼把活人永远留在领域当中;还有一种只是无辜卷入领域,被限制自由不得出的无辜鬼。
就好像上个领域碰上的,那些被做成娃娃的曾经大学生们。这种类型的鬼魂是有可能会帮助人的,上次余茵可以找到领域核心就多亏了他们。
余茵暗自感叹,零零八没有回答。
自从它彻底躺平不攻略以后,收入反而比以前还要多得多,而且余茵就算不想做任务,每隔一段时间也会被强制拉进领域当中。
光是领域内散发的游离能量都够零零八吃到撑,更别说如果运气好,余茵把领域破了,它更能赚得盆满砵满。
能量充足了,它才有可能四处搜集资料,甚至探索这个世界。以往它都是直接苟着,能不耗能就不耗。
也是因为这样,它对余茵善意还是挺高的,系统的道具空间就是它结合了表里世界的镜面空间特性自耗能量为余茵开辟的。
它没有告诉余茵,如果没有系统空间,暗领域道具想要收纳根本就没那样简单。
放在外面的话,迟早会招惹那些心性不善的夜行者,那种暗领域带出来的东西无时无刻都在散放暗能量,根本瞒不过内行人。
而且这些道具如果不贴身存放,不小心被拉进领域的时候,忘记带也一样没办法用。但贴身存放……阴气过剩对活人不好应该属于民俗常识了吧?
而且如果没有系统,余茵可能还得想办法寻找收纳道具的东西。那牵扯的可就多了,被盯上的可能性也更大了。
不过它也没办法给余茵更多帮助了,只希望余茵可以愈来愈强,然后撑得久一点。它暂时还不想换宿主。
余茵不晓得零零八的无私奉献,只是感慨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操作导航,并确认快递备注。
9. 9.那是幻觉
下一个包裹比较大,只是箱子里头一直传来什么东西抓挠的声音,包裹备注写着:商品不可接触。
导航设定好以后余茵就出发了,导航显示到达目的地要三十分钟,路上没出什么意外,只是骑得愈久,余茵就听见后备箱里头抓挠纸箱的声音愈来愈大……总觉得好像有东西要把那个纸箱给挠破了。
而且随着抓挠声音放大,余茵也开始感觉到周遭的不对劲。一开始因为天色黑暗她没注意到,但现在因为数量变多,她发现马路上面有许多蟑螂。
那种又油又亮的大蟑螂,一开始只是数量变多,现在竟然变得密密麻麻,多到即使天色昏暗都无法忽视。
余茵催了催油门,全身上下鸡皮疙瘩一直冒,一边忍着反胃一边听着蟑螂被电动车轮辗过的声音。
后备箱的抓挠声愈发明显,余茵总觉得等等就会有什么东西爬出来,如果那东西爬出来,自己一定也讨不着好。
她觉得不安心,最后干脆先放下侧柱,然后减速停下,这样就可以不用把脚放在地板上支撑车子。
接着她坐着转身打开后备箱,果然看见最上面的纸盒已经被挠到只有薄薄一层,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就挠穿了。
余茵立刻拿出封箱胶带先把快要挠穿的地方给贴起来,然后又裹了一层塑胶袋,接着用尼龙绳捆一圈。
已经有蟑螂顺着车轮跟侧柱往上爬,余茵先开车,然后行进间把侧柱踢开,接着再加速。那些爬上车轮的蟑螂直接被甩出去,顺着侧柱爬上来的都被余茵用脚踢下去了。
只是愈往前蟑螂愈猖狂,她已经看见前方有飞蟑拦路。虽然她身上穿着制服又戴着安全帽,但还是很担心被蟑螂沾上。
于是她又加快了速度,只要忽略那些打在安全帽上的蟑螂,行进之间也没有太大困难。
目的地是一间小公寓,余茵把手撑着墙直接按电铃,她实在不敢把脚伸下去。
“你好,您的快递到了,请来签收付款。”余茵对着对讲机说道。
“楼下门没关,要不你上来吧?”对讲机里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余茵不想答应,下车就要踩蟑螂,就算上楼可以避开蟑螂,不一样要先踩着尸体过去吗?
还有就是这里虽然前后荒凉,但员工守则上面说丢失电动车必须赔偿,谁知道这个“赔偿”指的是什么。真的上楼,自己连看着车都不行,万一被蟑螂搬走了她找谁说理去?
不过员工守则上面也说了“不能拒绝客户要求”。余茵想。
“我上去当然没问题,只是我这边有很多包裹等着送,人要是走了担心包裹遗失,要不您找个人帮我看车子,我现在就上去?”余茵对着对讲机问道。
“我去哪里找人给你看车子?”那人说:“你要是不上来我就拒收啊!给你差评!”
“您要是拒收的话,可以麻烦请您下来签个退货单吗?”余茵问。
“既然是你要我签,那你拿上来啊!”
“既然您要退货,那您就不是客户,既然不是客户,那未递送的包裹安全显然是比较重要的!”余茵说:“您要是不签也行,我帮您直接拿回快递站吧?想要付钱再过来拿。”
“你好得很,等着!”接着对讲机就挂上了。
余茵一边说话,一边把脚收起来,整个人蹲在椅座上,因为踏脚板上已经开始有蟑螂爬上来了。她小心的拿手撑着墙维持电动车的平衡,然后又要一边把自己缩在车椅上,看上去真是非常窘迫。
没等多久,楼道里传出一阵噔噔噔,接著有人打开铁门,一个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中年男子虎着脸看向余茵。
说也奇怪,铁门大开那一刻,蟑螂就像退潮一样,哗得在三秒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别说踏脚板了,车灯前三米也是干干净净,啥都没有。
余茵:难道真的是幻觉?
余茵本来已经是狼狈得蹲站在椅座上了,没想到铁门一开竟然还能有这种惊喜。
伍先生显然没想到她会用这种古怪的姿势等门,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在干嘛?”
余茵:……
余茵:“怕黑,脚软,走不动。”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取悦了伍先生,他脸上出现哭笑不得的表情说:“害怕你早说啊,需要这样骗我下来吗?”
“啊,我这……”余茵尴尬的笑笑。
“行了,你直说我还能拿你怎样?”伍先生一把拿过签收单,爽快签名付款,余茵赶紧把自己放下来,停好车后把包裹拿出来。
“咦,这次竟然没跑出来,你们这次服务不错啊!”伍先生看上去好像挺满意。
“您每次订购都会跑出来吗?”余一边检查下一个包裹一边问,为了保险,余茵这次直接拿个塑胶袋包住下个包裹,还绑了两条尼龙绳。就次下个包裹感觉有点冰,也不晓得里头是什么。
她也发现了,似乎自己开始导航,要被寄送的包裹就会开始出问题。到那时候想要补救就不容易了。
“每次都跑出来,常常咬掉快递员的耳朵或者手指……我让你上去其实也是想要给你上药。”
伍先生听她提问,顺口回答:“别人的地方不能进去,我倒是没打算对你做什么。谁知道你竟然怕到走不动道?”
“刚刚路上有一些……”余茵试探得说。
“啊,你看见啦?”伍先生说:“没事,都是假的。我那么凶不就是让你有点胆气上来吗?别怕啊,送到就行了。”
余茵木然点头。合著这位伍先生还是好心?
不过伍先生刚刚说了很重要的事情:别人的地方不能进去。
所以果然不能进去别人家吧?
余茵有礼貌的跟伍先生道别,伍先生还特别多给了小费给她。
“你有钱包啊?跟之前的快递员都不一样。”伍先生的脸色愈发温和了。
余茵想起刚刚那个小姑娘说的话,直接问道:“没有钱包还出来跑快递?”
“就是!一看就是不懂规矩的!”伍先生说:“没钱包咱们要怎么给小费啊!这不是害人吗?”
余茵顺着伍先生的话点头:“唉,要是可以不给小费的话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不给小费那些东西得要跟着我上去!”伍先生说:“以前有人试过,根本没有别的法子。但谁叫我们只能等快递呢。”
余茵听见以后大概懂了。
那些一路上的异象大约是跟着包裹的,客户收货要给货款,然后还得把小费给到快递员,这样可以让那些异像不要跟着他们。
所以身为快递员是一定要收小费的,不然就是故意找客户麻烦,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勒索。
还有就是不可以进入客户的地方。
怪不得刚刚那个小姑娘会直接用钱包代替小费,也怪不得伍先生看见她有钱包就高兴。
得到消息的余茵跟伍先生挥手道别,她目送着伍先生转身进入铁门,铁门关上那一刻,整栋公寓就模糊了起来,眨两下眼,公寓就不见了,眼前又恢复成无尽夜色的一条公路。
余茵猜测每个收货人都处于不同的空间,而她靠着电动车来往不同空间,所以如果她进入了收货人的地盘,就等于进入了别的空间,即使出来了,说不定也根本找不着自己的电动车了。
很显然这个马路不是普通地方,如果没有电动车,不但会被逆风快递追杀,而且还根本就离不开这里,说不定也很快就会死了。
况且这条公路本身就很奇怪啊,连点光都没有,如果不是自己坐在车上,那都不知道可以发生什么事。
余茵一边想一边冒汗。刚刚那个覆盖整条公路的蟑螂也太可怕了,希望不是每个包裹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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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这类东西。
一边导航一边走,余茵发现这次包裹很安静,什么动静也没有,但周遭却愈来愈冷了。寒冷的源头就在她身后,她敢确定绝对就是下一个包裹导致的。
不过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催油门了。骑快一点寒冷似乎就会缓和一点,好在刚刚已经检查过包裹,不然中途停车的话说不定要直接被冻僵。
不过随着路程演进,余茵觉得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因为除了冷以外,她发现车子已经开始结霜,霜上面出现了许多冰结成的小手,冰手不安份的动着,并且抓着余茵的鞋子边缘,感觉两只脚都要被粘住。
她毫不犹豫的把两只脚从踏板上拔起来,然后重重跺脚,把那些冰霜通通踩碎扫下车,接着发现不只电动车踏板,还有地面上已经站起来了无数个冰人,那些冰人追着余茵的车一路跑,如果不考虑其中凶险,看上去还是蛮壮观的。
冰人在追车的途中愈长愈大,其中一个甚至一跳巴上了余茵的裤脚,裤脚瞬间冻结,然后因为冰人本身的重量裤脚断裂,冰人又重新跌回马路上。
余茵见状只得再度加快,那些冰人愈发强壮,如果下次被抓到的不是裤脚,那自己的小腿就该没了。
好在这次的路程跟伍先生的路程差不多,赶在她整个人都要冻僵的以前,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小摊。
摊子旁边挂了一串白灯笼,上面写着:老张包子铺。
除此之外,还有旁边一个搭了棚子的空地,棚子下面几张桌子,里面还有坐了两桌客人。
是的,这次的收货人位置就在店面。
距离摊子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余茵就放开嗓子大吼:“张先生在吗?逆风快递!”
接着眼神跟站在摊位上的老板一对,那些冰人顿时原地融化成为一滩滩的水,然后又迅速干燥,前后马路再无异样。
余茵不敢耽搁:“张先生是吧?请来签收付款。”
老板看了余茵一眼,乐呵呵的说:“这么快就到了啊?我还以为还要等一阵呢。”
“哪里能够耽误客户的事呢?”余茵微笑着下车把包裹递过去,那包裹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冰,即使有手套隔着,余茵都觉得冰得手指疼。
老张倒是没为难她直接把包裹接过去,然后签收、付款、给小费。
“累了吧?要不要来我摊子上坐一坐?我给你招待两包子?”老张一张脸笑得和气,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倒是想,但这里还好几个快递没送呢。”余茵不敢拒绝,只得打个太极:“耽误太多时间也不好,您也知道的,别让我坏了规矩。”
老张表情奇异的看了余茵一眼:“唷,是个懂行的啊?我还以为是被随机拉进来的倒楣蛋呢。”
余茵故做不满的咕哝:“公司也是的,那些人工作效率难道有老员工好吗?”
“那当然是没你们老员工做得好,但这不是包裹弄死的人一半归咱吗?大家都想占这便宜呗。”
老张爽朗的说:“你也别不满意,那些人送两趟也就差不多了,后面还不是要你们继续?”
余茵一边检查下一个包裹一边说:“那也是。”
下一个包裹看上去没有任何异状,只是余茵已经不会相信了,她看了一下下一单的地址,发现是个书店,当下手脚麻利的抽出尼龙绳把下一个包裹捆了几圈。
“况且你们晚点上工难道不好?”
老张看她动作利索,似乎确定了什么,更放松的闲聊道:“多死几个,新车就有啦。”
余茵笑笑不说话,老张却似乎谈兴大发:“你当初也当过车的吧?这可不能耽误人家转正。”
“那是……不聊啦,这就往下一趟。”余茵挥挥手发动车子,才刚催动油门,本来显眼无比的摊子灯光一灭,一看后照镜,那包子铺果然又消失了。
10. 10.妖怪书
从老张的谈话当中,余茵知道了如果自己真的死在半路会有什么下场。大概就是自己的身体加灵魂会被瓜分。
或者说所有的快递员都会当一阵子的电动车,一直到弄死下一个实习快递员才能“转正”。那如果实习快递员没有死在送快递的路上,那是不是会直接转正?转正是不是就可以辞职了?
余茵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又担心下一趟有什么自己承受不了的变故,于是一开始就把油门给催到了底,反正马路宽敞,又没有别的车,催到底也没什么。
看之前三趟的经验,都是骑到半路异像才开始出现,这次的路程不远,果然看见导航快到的时候,余茵才开始听见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话。
一开始是一点隐约的声音,后来慢慢变大,余茵开始唱歌,刻意不要听那声音在说什么,可是那声音愈来愈清楚,內里意思就是要余茵掉头去别的地方。
而且余茵发现自己真的想要掉头。
“前面很危险。”
“我不会害你。”
“那个书店老板一直拿活人做书,你以为在这种鬼地方,还有哪里来的活人?”
那声音就在余茵耳边絮絮叨叨,余茵打内心也觉得那声音说得是真的,只是她却不会因为这样就掉头。
她难道不知道危险吗?可是不完成任务,下场也不会比较好。
【零零八,是谁在跟我说话?是后面的包裹吗?】余茵在内心呼唤零零八。
或许因为零零八本身也是能量团的关系,目前为止都没有鬼怪发现它的存在。只是它也只能做到一个观测作用,无法光明正大跟着她。
【不是包裹,是你的安全帽。那声音是从安全帽的耳机里发出来的。】
零零八说:【你没有幻听,安全帽才是控制车辆的关键。】
余茵内心一凛,从刚刚老张的话可知,实习期没通过的快递员会被顾客跟公司瓜分,分法未知,但大约有一部分会成为电动车的养料,死掉一个快递员,原本的电动车就可能成为正职员工。
这个正职员工跟原本死掉的那个人大约会有某部分不一样,因为每个正职员工可能都是一两位或者两三位活人死去之后捏出来的东西。
电动车的配备很高级,大概是因为电动车经过多次的“补充”,电动车是被安全帽控制的,安全帽等着让她去死。
又知回站点要交回的是车辆……所以安全帽呢?安全帽是不是不在赔偿之列?这不可能,身为一个控制车辆的重要主脑,为什么不需要赔偿?
余茵脑子疯狂转动,一下子倒是忽略了那个在耳边叽喳的碎念。虽说脑子里的确有想要掉头的冲动,但因为一开始冲得快,所以在她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前面已经看见一间书店的招牌。
她一个飘移直接停在店门口,果然那声音也随着余茵看见店门口的书店老板时完全安静下来。
余茵冲著书店老板笑笑说:“刘春泥女士?您的快递到了。”
刘春泥是书店老板的名字,她看上去就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婆婆,头发都白了,剪了一个时髦的短发,看上去颇有精神的样子。
只是她不像上个老板那样好说话,在余茵把那疑似装著书的箱子搬出来的时候,刘春泥脸臭臭的说:“这么重?年轻人帮忙搬进来吧?”
余茵这次磕巴都没打就点头答应,然后直接牵着电动车就要进入书店大门。
“你干什么?为什么把车牵进来?”刘春泥看见余茵的动作,瞬间以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迅捷挡在门口。
“车子是公司的,我不敢离开,但又不能让您年纪这么大了还操劳,所以干脆直接把车牵进去,反正您这块空间够大放得下的。”余茵笑着说。
“别!你就用手搬着进!”刘春泥满脸拒绝,不允许余茵把车子弄到她的店里。
余茵猜测这些收货人绝对不敢跟快递公司对上,如果说人进了店面就是进到另一个空间,那把车子也弄走绝对是对快递公司的挑衅了。
“可是车子不能离开我身边!”余茵说:“大家也不是不知道规矩,您别为难我。”
余茵一脸为难,打算继续装老资格唬弄婆婆。
“倒是个机伶女娃?但老婆子不好骗,你绝对还在实习期!我就没见过一个活人继续当正职的。”
刘春泥冷笑:“别的人好骗,但看是不是活人,我可是行家……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这里面是书,你帮我把包裹开了,我分次拿进去。”
“开包裹自然是得您签收付款之后才能开。”余茵说:“我当然乐意的,您先签收。”
刘春泥很不爽,但还是自己走出来把包裹给签收了,不但签收了,还付了款。
“现在可以帮我开了吧?”刘春泥问。
“可以的,但要是开了包裹,我就不收小费了。”余茵说:“服务顾客嘛,咱也不好意思多收。”
刘春泥脸上愤怒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等等就投诉你!”
“这……难道您要因为我不收小费投诉我?还是因为我帮您搬书投诉我?”余茵疑惑。
给小费这件事情看上去是快递员得了便宜,但其实是一种银货两讫的举动。快递员收了小费,就是把一路上包裹带来的麻烦概括承受了。
如果不收的话,想必这包裹即使被签收也不可能会听话的。
“这样,您要是不高兴的话,那我现在就走了,也免得让您心情不好。”余茵一边说,一边把包裹直接放在大门里边,然后自己又跨上了车。
“你等等!”刘春泥连忙制止余茵意图跑路的举动。
只见刘春泥一脸气急败坏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纸币,不由分说的塞到余茵手上,然后说:“你就在这等着,我验一下货,这总行吧?”
“行!”余茵笑笑,把小费放进钱包里,然后顺便检查下一个包裹。
下一个包裹很小一个,放在手上也就巴掌大,余茵直接拿胶带在外面封了一层,与此同时,刘春泥也把那一箱子书给打开了。
封面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爽的颜色,刘春泥说:“我眼睛不好,你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缺漏。”
“真要给我?”余茵面有难色。
“当然是真的!你给我接着!”刘春泥说。
“好的。”余茵接过书也没打开,反而直接放进后备箱。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零零八的声音:【侦测到道具:妖怪书。请问是否收取?是/否。】
【是。】
【妖怪书:对着妖怪打开以后可以把对象收进书页并出现其说明注解。放出来以后,妖怪会成为书本主人的属下,一念之间可定生死,直到主人撕掉书页。可成长道具,目前可收纳妖怪数量:1。】
“你干什么?我要你就在这里看!”刘春泥提高声量,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惊慌。
“咱们虽然不能拒绝客户,但老婆婆,您已经签收了,现在已经不是客户了。我还有快递要跑呢,只能有空再帮你看了。”
余茵说:“下次如果有缘再见,我会把检查结果告诉您的。”
说完余茵也不等刘春泥回复,直接催动了油门。
刘春泥叫骂的声音只维持了大约三秒钟就听不见了,果然车子一离开,空间连接就自动断掉。
最后一个地点看上去是个饮料店。余茵一样一开始就催油门,想着要速战速决,可是才刚一催油门就发现自己眼前一黑,看不见了。
余茵没有因此就惊慌,耳边导航还在叫她直走,她也就维持原本的姿势让车子前进。
【零零八,我是瞎了吗?】余茵问:【还是车灯坏了?】
【有东西遮挡了你的视线。】零零八说:【你的车一切正常,但你周围有很多人形的黑影。建议妳不要停车。】
【帮我注意点路况。】
没有视力骑车那是什么感觉?那还真就是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出车祸的不安全感。但因为零零八的提醒,她甚至不敢稍微停一下车。
前方300米到达目的地。她听见耳边导航在说话,但她现在失去了对距离的判断。如果冲进人家店里,或者干脆过头会如何?
【现在减速,我说停的时候你就彻底停下来。】零零八说:【……就是现在,停。】
余茵还是看不见,她高声喊:“逆风快递,您的包裹到了!”
一边说,她一边感觉到有东西在抓她用来撑地的左脚。一边抓她一边觉得自己的左脚是不是在变短,好像车子倾斜的角度加大了?当下她踢下了侧柱,然后把左脚收进脚踏板。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左脚感觉怪怪的。
她自己没看见,刚刚用来当支撑的左脚现在已经短了一截,原本该是脚掌的地方神奇消失,并且断口光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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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也没流。
只是也就这样了,已经有黑影摸到了脚踏板上想要继续蚕食她的右脚。
也就在这时候,余茵听见一个声音:“你是新来的快递吗?”
然后随着声音落下,余茵的势力恢复,眼前是一个手摇杯饮料店,老板娘是个颇具风韵的小姐姐,正站在店门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抱歉啊,刚刚在备料,让你久等了。”小姐姐说。
余茵眨眨眼,若无其事的回答:“没事,也没等多久。”
然后她下车拿出后备箱里的包裹。这个包裹看来真的没有做什么妖,纯粹就是让她看不见而已。
下车的时候她也发现自己左脚短了一截,不过现在也不是细究的时候。
“你的眼珠子真好看,好适合做我们的真珠奶茶。”小姐姐盯着余茵的眼珠子,语带遗憾的说:“可惜我的包裹太没用了,竟然没把你的眼珠子给抠下来。”
余茵忽略了小姐姐的话,拿出签收单说:“请您签收付款。”
小姐姐倒没耽误,爽快付了货款,然后又要给小费。
“小费就不用了,我急着回去装个义肢呢。”一边说一边转身就要上车。
“欸~~你怎么能这样呢?当初不都说好的吗?”小姐姐一听她不收小费竟然急了:“大不了我把你的脚还给你当小费吧?”
余茵转过头微笑:“那就谢谢小姐姐了,欢迎下次光临喔!”
与此同时,余茵的左脚就这样悄没声的长了回来──简直个个都不是好人。余茵想。
告别了小姐姐,余茵按照导航往快递站点而去。站点大概是一个停放电动车的地方,或者是有人手驻扎的店面之类的?
这次余茵一样骑得很快,而且也没闹什么夭蛾子,不多久就到了一个小店面,旁边有几台电动车。
柜台旁边站着一个菁英打扮的西装男子,年纪看上去三十上下,手上拿着一个平板正戳戳点点,他脸上戴了一个金丝边眼镜,长相非常好看,顺便带着点菁英上班族的精致感。
余茵看见那个菁英男以后有点意外……如果说这些人都保持着生前的模样,那这样一个帅哥是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
菁英男自然是不晓得她在这种时候还能走神,他只看了余茵一眼,然后在平板上戳点了一阵以后,很满意的看着她说:
“我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没到下班时间就提早送完的。”菁英男微笑的说:“你已经成为正式职员了,如果你不考虑离职的话,本公司的福利非常优厚。你只需要签署正式入直合同,就是我们逆风快递的正式员工了。”
一边说,一边还从柜台上面拿出了一个资料夹,很显然里面就是成为正式员工的聘雇合同。
余茵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提出离职,这里的实习工显然没有合同可言,所以只需要口头提出就能离开领域。但显然这个领域非常特殊,似乎是连通了许多其他的领域,但如果可以的话,余茵想做的不止于此。
“我先把车还了再来谈正事行吗?”余茵乖巧的笑笑。
菁英男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把车停好。然后指点她把安全帽放在旁边的安全帽充电架上。
是的,旁边有个专门放安全帽的地方,说是因为安全帽也是电动车配备之一,所以也是要充电的。
整个充电架最顶端的地方放了一个老旧的安全帽,老旧安全帽下面连了好几根电线,电线接到下面那个充电架,似乎那个老旧的安全帽就是整个充电架的电力来源似的。
余茵把安全帽放回去,然后转头问那位菁英男:“请问结束这次快递有报酬吗?”
“当然有,你可以自己选择一辆电动车跟安全帽,等你签了入职合同以后,每次结束工作都会得到一大笔钱。”
余茵点点头说:“那我就先选安全帽了。”
说完,她手上出现一本书,书页摊开,正对着安全帽充电架的最顶端。眨眼之间,那个老旧的安全帽就跟沙土风化一样,一点一点消失,那位菁英男原本斯文的脸也瞬间变得狰狞。
“你敢!”他暴起正想攻击余茵,但脚还没抬,就跟那个老旧的安全帽一样开始沙化。
余茵耳边也出现零零八的声音:【收取领域核心:快递员的安全帽。】
【成功净化领域:快递员,精神力恢复100%,身体损伤修复100%】
11. 11.护身符
【成功净化领域:快递员,精神力恢复100%,身体损伤修复100%】
【发放净化领域奖励】
天赋“傀儡丝”升级
说明:使用后消耗精神力降低,攻击力增加,5米内可以共情傀儡五感。
体质+10点
精神力+250点
功德+50点
现有状态
姓名余茵
体质90
精神力620
功德107
称号夜行者(1级)
天赋阴阳眼(被动技能)、精神力屏障、傀儡丝(2级)
道具受害者日记、妖怪书、暗领域钱包
也就在这一瞬间,余茵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公车站旁,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车站时间显示为晚上6点50分,依旧是熟悉的西城区街道,并且街道上布满了领域被破坏以后的蓝色光球,只是路过行人似乎都看不见。
余茵没有打算理会这些散落的能量,自己跟普通的夜行者不一样,别人靠得是实力,自己更多靠得是系统。在强大起来之前,最好还是低调。
于是她脚下不停,直接打了车往陈女士的家而去。
上了车以后,她的手机收到了入帐提示,她好奇打开一看,巨大数额让她瞪大了眼睛。此时零零八的声音很适时的出现了:
【这是你前后净化掉两个领域叠加的酬劳,许多夜行者都没有正职,毕竟这个职业很危险,出领域以后可能也需要养伤,所以酬劳很高,大多数人都会把平常的时间用来养伤跟增强实力。】
原来如此,能找到她大概是因为她之前在论坛上注册过了。
【那些散落的能量……】
【很快就会有十六处的夜行队会去收取的。】零零八说。
也好,既然自己跟零零八都不需要那些,那还不如留下来造福他人。也不晓得这位领域主生前是什么人,竟然能想到给各个领域送快递,简直就是商业奇才……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才会变成领域主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根究柢的时候。
【暗领域钱包内发现论坛币?请问是否直接充值到夜行者论坛?】
余茵讶异:【论坛币?】
1论坛币要100精神力,余茵累积下来已经给自己弄了100论坛币,但因为自己还有系统商城,所以对充值论坛币并不热衷。
【夜行者论坛的论坛币跟这个领域所发放的酬劳其实是一样的东西,都是由精神力压缩出来的。】零零八说。
【也就是说,这些货币其实也可以在别的领域使用吗?】余茵问。
【可以,只是拿出来的时候可能表现型态不太一样。】零零八说。
余茵数了数,钱包里头得到的是小费,大约有200多块的样子,她给自己留了100,剩下的全部换成论坛币……结果竟然换到了一万多论坛币。
欧齁!一夜变富婆!
+++
经历过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到达陈女士所住的小区门口时,真的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跟恩师吃个饭还要冒生命危险,那真是谁能懂。
不过这次一定要去的……本来不去也还好,但既然通关了领域,余茵之前的计划就可以施行了,赶早不赶晚,余茵今天无论多累都非得要见到陈女士不可。
自从知道自己的世界不安全以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女士。陈女士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普通人也不可能让她吃亏,但要是倒楣被拉进领域,想活出来机会大概也很渺茫。
本来她就打算用功德在系统商城买个防护道具给陈女士用,只是她看中的道具要60点功德,才经过一个领域的她根本买不起。
所以今日的聚餐本来就是打算先说说自己遇上了个什么大师,给陈女士先有个大师很有口碑的印象,等下次攒够功德就送她一个护身符,假托是大师开过光。这样不但不突兀,陈女士应该也会更重视。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才下公车自己就进了领域,好在出来以后功德就够了。所以她兑换了之前就看好的护身符,今日无论如何得给陈女士送去,并且让她连洗澡都不离身的戴着。
余茵打开陈女士家的大门时就看见满桌子的菜。
陈女士自己不太会做饭,不过她请了阿姨,所以煮饭这件事情谁都用不着担心。吃完饭以后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陈女士看得出自己当年一手拉拔的小姑娘这下也真的长大了。
余茵刚入学陈女士就注意到她了,那时的她就是个成绩很好的冷傲学霸。同学们都觉得余茵难以接近,但陈女士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小姑娘与其说是难以接近,不如说是拒绝所有人的关心。
她不晓得余茵成长过程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她排斥外人的靠近,不过这种一边冷傲又一边忍气吞声的矛盾性格,让陈女士着实有些心疼了。
这也怪不了余茵,余茵年纪幼小的时候,因为父母不在听过许多闲言碎语,后来又有人说她命格不好才可以看见脏东西。
她的本性其实很桀傲,但爷爷奶奶不让她去跟那些村里人计较,毕竟以后还要在一个村生活呢,都得罪完了以后怎么处?
她倒是不在乎自己以后,但不能不在乎爷爷奶奶,于是就养成了懒得计较、懒得解释、懒得面对的性子。
本来就桀傲的人,冷淡下来看别人都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冷漠,这种人看上去冷冰冰硬梆梆,其实最是吃了闷亏也不会说的。
陈女士观察了她一年,后来实在觉得这小姑娘再这样下去不行。她自己不婚不生到老,闲言碎语听了不知道多少,也不妨碍她自己过得开心。小姑娘聪明又有能力,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自己把自己逼死。
出于那一点怜悯跟欣赏,她开始有意识的把小姑娘带在身边,开会带着、出差带着、做事情叫小姑娘跑腿儿。
她试着用言传身教来改变小姑娘的为人处世,只是她也知道,现在的学生可不见得会感激老师处处使唤。
那时她想着,如果小姑娘不喜欢自己这样管东管西,那她也可以顺势放手了。谁知道小姑娘大概真的缺爱,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被使唤,还愈发巴巴的黏上来。
两人比较熟悉了以后,小姑娘的过去她就特别去了解过一遍。愈是了解就愈心疼。
你要说余茵从小到大吃了什么苦吗?那也不是。毕竟有吃有喝有书读,家人亲戚都没了,但国家会照顾啊!
只是聪明的人本就多思多虑,天生个性就不是心宽爽朗那一挂的,在这样环境长大以后,感觉一辈子都开心不起来了。
陈女士觉得女孩子都跟鲜花一样,要开就热热烈烈的开,何必去管周遭的想法?没有哪朵花是因为别人觉得美才绽放,所有的女孩子绽放都应该是为了自己开心。
而且陈女士虽然没想过生孩子,但人到了一定年纪,多少都会开始怜惜幼崽,余茵的三观正,品格个性刚好对了陈女士的胃口,身世又引起了陈女士的怜惜,于是慢慢的两人就这样愈走愈近,不是母女胜似母女了。
现在余茵跟大一时已经完全不同,孤傲还是有一些的,但已经很好的收敛在骨子里。毕竟她的视野跟普通人真的有些不一样。
但胆子也大了,不像那时候那般自持了,如果有人敢给她难受,她就能豁出脸让大家都一起难受。
虽然这跟陈女士预期的稍有偏差吧,但这样其实也很好,最起码不吃亏。
“跟同事相处的怎么样?”陈女士问。
“除了我以外,同事都大我十岁左右,都是大家在照顾我,也没什么相处的问题。”余茵说。
像这样的职缺真的不是谁都能考的,条件苛刻不说,分数还贼高,好几年开不出一个缺来。因此没有多少同龄人在,工作内容大多就是自己一个人操作,根本没有起冲突的空间。
“那也不错,当初我还担心你出去跟人相处不来呢,现在倒是不担心了。”
陈女士一边说,一边想起来:“上次你去我那,问我住在楼上的王老师……”
余茵看了陈女士一眼。
她知道陈女士去调查过自己,所以必然也晓得自己身上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只是自己上高中以后就再也没有表现过任何异常,即使有,也能遮掩得毫无痕迹。
陈女士知道自己不愿意被人发现,因此阴阳眼这件事情就是彼此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提。现在陈女士专门提了,想来是发现了什么。
“我后来知道了,你楼上根本没有王老师吧?”余茵问。
“那你碰见的谁?”陈女士当初只当余茵随口一提,但想来想去就愈发觉得不安心。
楼上没有王老师,那又哪来在王老师家打工的学妹?而且……王老师?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陈女士在A大教书几十年了,过往八卦多少听过一耳朵,更何况王老师一家做的事情丧心病狂,即使他们早就死了好多年,还是成为校园传奇在老师之间流传了下来。
更别说后来又来了一堆人到楼上去,来来往往还限制出入,把陈女士烦得都直接搬走了。
事情很显然有古怪,她因为心中那点不安特别去查了一下,查出来的结果简直让她寝食难安,但余茵没提,这几个月她也就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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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现在见到了人,实在是憋不住了,就提出了话头试探。
“就是当年的那位王老师……我见到的应该就是他们囚禁的那个女学生吧。”
余茵这次没再顾左右而言他:“怨念不散,想着要拉我去陪她呢。不过你知道我有点不一样的,所以就被我解决了。”
陈女士听她简单带过,那种心惊肉跳反而更严重:“你知道后来你走了以后,来了一堆官方的人吗?还管制进出了好一段时间,那应该不是普通的……”
“官方的确有在管这些东西……其实那些也能以科学解释的,官方管的就是科学的那个部分。”
余茵含糊的说:“小时候我不知道,现在就是知道了,暂时也没想跟官方扯上关系……您就装不知道吧。”
“危险吗?”陈女士蹙眉问。
“说很安全那是假话,但我有天赋的嘛,多少有点自保之力。”余茵一边说一边趁势拿出了刚换出来,热腾腾的护身符。
60点功德换的,那可不是什么便宜货,普通人初始值有个十几点功德也能平安一生了,60点功德换出来的护身符不但长相好看,而且功能强大。
只要带着,周身能够形成一圈隔离能量的磁场,如果是没有进过领域的人(例如陈女士)配戴,那暗能量就永远都无法定位到她,自然也就不可能会让她碰上什么怪事。
而且这个护身符有过滤暗能量的效果,可以把暗能量转化成对人体有益的无属性能量──白话说,就是可以把阴气转化成灵气──长年配戴,不但可以驱鬼防煞,还能延年益寿,确保身体康健。
最为宝贵的一点是这个东西永久有效,就算是给已经进过领域的人配戴,因为身体内已经沾染了暗能量磁场,所以无法隔绝领域影响,但仍然可以为配戴者源源不断的提供灵气,这就等于身边有个小小的聚灵阵。
在这种末法时代,连灵气都稀有,暗能量的转化效率一直也不高,现在一个护身符竟然可以达成所有科学家孜孜矻矻努力多年的效果,也怪不得这个护身符贵成这样了。
……也不知道如果上交的话能不能量产?这个念头在余茵内心闪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并没有那么多功德,就先把这个想法给按奈下来。
“今天就是特别要来给你送这个。”余茵拿出来的是一个檀木盒子,打开了是一个水头极好的翡翠无事牌。
无事牌上面光溜一片,就是个长方形的白板,但光是那水头就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个普通玩意儿。
“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个?”陈女士更担心了。
“这是祖传的,我以前一直以为用不上。”
余茵说:“有我这种体质的不能戴,这是给普通人戴的,可以避免被奇怪的事情缠上。
我家里人也不是人人都有特殊体质,但这种体质周遭总会出现些怪事,之前好多年,我以为我的体质不明显,周遭发生的也都小打小闹……
但上次显然很严重了,我自己没事,但亲近的人要受牵连,所以我翻出这东西。
您可得戴着,跟我最亲近的就是您,不随身戴着万一卷入了不好的事情可能要出人命的!”
余茵把事情有多严重说多严重,陈女士看着眼前一看就价值不斐的无事牌,想来想去还是戴上了。她自己也知道,如果自己因为余茵出了事情,余茵这辈子八成都得笑不出来。
至于钱财……陈女士早就立好了遗嘱,自己的东西以后都留给余茵。
她父母早没了,也没兄弟姐妹,余茵就跟她女儿一样,那现在也不需要来这些虚客气。
“你放心,我随身戴着,洗澡都不脱。”陈女士笑笑:“自己保重自己,有事情就来我这,钥匙我给你打了放在玄关,等等要走记得拿上。”
余茵本来以为自己要费点唇舌解释这无事牌来历,解释自己怎么拿来的,之前住在孤儿院,这种东西又是怎么留下的……只没想到陈女士竟能一声没问就戴上。
陈女士智商自然没问题,她知道余茵有事情瞒她,但也尊重余茵不想说。
余茵张张口,又不想对着陈女士瞎胡扯,干脆偎进陈女士怀里啥也不说。
“孩子大了,哪能什么都说呢……”陈女士轻轻拍着余茵的背:“但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在外面的时候偶尔想想还有人等着你回家呢。”
“嗯。”
两人后来对王老师都没再多提,只是跟以往一样,一起追追剧,聊聊天。
后来时间晚了,陈女士直接帮余茵叫了车给送回租屋处,毕竟明天大清早还要上班。不过走的时候,余茵拿走了玄关边上的钥匙。
12. 12.外勤
回到家已经挺晚了,不过余茵还是刷了一下夜行者论坛,着重搜寻了一下快递员领域。
───
《震惊!半夜回家竟碰到灵异快递!》
大家好,我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昨天晚上回家路上,转了一个弯就看见前面出现一辆电动车,我那时也不晓得为什么,就觉得自己是个快递员,然后就很熟练的直接上车准备送快递。
其实哪有人这么晚送快递,可我那时候就觉得一切理所当然……说到这里,必须要跟大家说一下,别看我现在是个乖巧的上班族,年轻的时候其实有一段时间我很喜欢跟朋友一起飙摩托车。
也不是什么重机,就是普通的摩托车,我们几个朋友找了没人的马路就喜欢挑战摩托车油门催到底的感觉。
那时候我就下意识按照导航把油门催到底,后备箱里头共有五个包裹,我也没想太多,一路油门催到底,感觉挺快就送完了。
倒是那些客户很热情老是想要找我进去坐坐,我想着天黑了想早点下班,就一律回答:我当然很愿意,但公司规定不能坐。
然后等我送完所有快递以后,就看到一个菁英男问我要不要签约当快递员。
我就问他薪水多少,有没有五险一金,休假怎么排,酬劳日结还是月结?有比我现在薪水高吗?以后上班时间是不是都半夜?半夜加钱吗?
然后他就挥挥手让我走了。喔,走之前还给了我好大一笔钱。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人还在那个转角,但手上拿着那一包钱,这应该算是我很有感觉的一次灵异体验了吧?
───
这张帖子看上去是从哪个灵异论坛上面截下来的,一个无辜被卷入的民众很幸运的懵懂度过生死快递的劫难。
下面的回应也是原本论坛上面截下来的,倒是有几个底色不一样的帖子,那应该就是夜行者论坛出的回应。
余茵试着回应,竟然还有“在原论坛回应”跟“在本论坛回应”两个选项。
搞清楚以后余茵就跳出回应框,直接往下拉看看别人怎么说。
23L:好久没来看这个帖子,没想到这个领域竟然已经破了!袅袅到底是哪个大佬?
24L:感觉是新人吧?之前都没见过这个名字。
25L:这个领域之前我也进去过,费了我两个道具才全身而退,没想到通关方法是骑快一点吗?
26L:并不是,之前我看过这个帖子接任务去的,我也打算骑快一点莽过去,但根本没用,在送包裹的时候会出现很多奇怪的状况,那时我在神经紧张的情况下也根本不敢催油门,马路上出现了很多东西,感觉上技术不好要翻车,后来也是用了道具才通关的。楼主不是心大就是好运,也可能是心大又好运。
27L:看来这种方法也不是谁都能用的。不过就是送快递,到底是怎么破了领域的?不瞒大家说,我回到站点的时候,尝试过攻击那个菁英男,结果那个菁英男似乎免疫所有攻击,如果不是我直接大喊辞职可能就得嘎了。
28L:菁英男很显然是领域主,说不定大佬是破坏了核心。
29L:所以有人知道核心是什么吗?
30L:也就那几样东西,但那些东西都是免疫所有攻击的,而且攻击设备菁英男会暴怒,还会要求你赔偿。
31L:楼上请说出你的故事。
32L:请说出你的故事+1。
───
看样子没什么可以参考的,所有人都得乖巧的送完快递,没送完的大概也没有办法在论坛上发帖了。
余茵看了两下就关,像这种可能有人生还的帖子才会有参考通关方式,有许多是进去必死,当然也没有什么通关参考可言。
她手上还有一个“受害者日记”没有用过,感觉跟这种通关参考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只是使用要消耗精神力。自己现在的精神力已经到620,下次如果去领域的话也可以试试看。
这次可以过关有赖于自己的反应力跟体力,还有学习散打是有用的,虽然在里面没有肉搏的地方,但反应力的确增加了。余茵决定再认真一点。
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这次可以买护身符,还有就是注册论坛以后得了好大一笔钱吧?只是余茵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那大概就不重要,余茵干脆的扔到脑后,翻个身睡过去了。
次日余茵上班的时候把之前在弄的鉴定报告给交了出去,一时间就没什么事了。
大案子不是天天有的,小案子一般也很少劳动鉴识组,倒也是有其他支局把证物委托鉴定,但科里的前辈就自己搞定了,余茵也就做些文书处理工作。
这日,带着余茵的组长找她过去谈话。
“小余,你来这也三个月了吧?”
“四个多月。”余茵说。
“我看你工作表现不错,听说你还私里下报了散打?”赵西松问。
“难得有人可以介绍靠谱的老师,我就多学点。”余茵腼腆一笑:“想说多学没坏处。”
“的确是。老陈要我帮忙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着一起去现场。”
赵西松问:“本来现场采证是很少用新人的,毕竟现场大多样子不好,而且要照相、测绘、记录、搜集证物、有的时候还要现场重建……
但我个人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而且等你资深以后也是要去的,现在会多些以后路也广一些,当然这还是要看你对未来的规划……你未来是打算继续在鉴识这块走,还是以后打算转别的?”
余茵想了想问:“赵姐,陈组长找我是因为缺人吗?”毕竟就算想要带新人,大多也会下意识避掉年轻小姑娘。
“也不是吧,老陈觉得你潜力不错。”赵西松说:“你报告写得好,对证物的建议也很有灵性,他觉得比起待研究室,你更适合做现场。”
“那我当然不会让两位组长失望。”余茵笑笑。
她暂时没打算转别的科室,虽然跟刑案打交道的确恐怖,但又能恐怖得过领域吗?
赵姐问她以后规划,大概是担忧她做不久。毕竟鉴识升迁管道不多,最多就是从分局鉴识组升到中央鉴识处,或者可以转教学,生医系或者警校鉴识专业都缺老师。
只是每种转法都不容易,而且都得要有一定的从业经验。如果是公立体系的话,她的专业是生医,还有可能到公立医院转生物检验。
只是目前为止余茵还没有想到那么长远,因为没有案子时,鉴识的工作量并不多,甚至都不一定需要到班,时间相对自由。
只是对某些对未来有规划的人来说,可能会觉得鉴识这条路难。因为鉴识组本身其实很少能拿到破案相关奖励与荣誉,毕竟属于内勤工作,在破案中最辛苦的还是在外面奔波的警务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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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也是因为这样,愿意一直待在鉴识组的人就会少,想要做出成绩太难了,大多数人是做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转换跑道。
因为专业要求高,但名望没有、酬劳没有、自我实现也不多。
不过报酬这种事情,自从破了两个领域后,余茵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去担忧赚钱这种问题了,而且随时处在相关环境之中,能让余茵提醒自己不要太过放松。由于自身隐密的关系,她也不想太高调,这样一想,鉴识组又很适合她了。
回了赵姐以后,当日下午陈组长就带着余茵一起去一个单身女子独居,疑似溺死浴缸的现场。
余茵以前的确是旁观过解剖,但从来没有见过溺死的尸体,资料上显示那位女子34岁,可因为她是独居,平时也跟人没有什么往来,所以死在家里好几天了,还是因为气味太大才引起邻居注意,可想而知当警方来到的时候那会是个怎样的场面。
余茵一进那浴室后,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直冲外间,把隔日的酸水都吐完了还觉得难受,那不只是模样不好看,味道也是很难令人接受的。
初步调查结果,女子身上无外伤,本身就有心脏病,所以可能是因为洗澡时发病,手边没有药物导致昏迷甚至溺死,进一步讯息还要看之后调查。
而余茵她们就是“之后调查”的其中一环。
一个师兄在拍照,另一个在检查现场痕迹,还有一个法医在检查尸体,余茵暂时没有事情做,就是四处待命,并学习工作流程。
一开始也都是这样的,虽说该学的在之前都有过了解,但现场跟书面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忙忙乱乱一路弄到晚上,别看就是个简简单单的案子,事实上细微的东西真不少,余茵跟这一趟也算大开眼界。光是证据链的的保护就非常繁琐,中间用掉许多证物袋、许多标签,以达成所有微小证据的记录。
一直到收拾的时候,陈组长特别跑来她这边问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的确是冲击蛮大的。”余茵说:“我本来以为鉴识就跟我以前在学校做研究一样,没想到还是不一样。”
“慢慢适应,如果有想法也可以提出来。”陈组长说:“虽然大多数还是靠调查组,但鉴识组这边提供的线索也很重要的。”
余茵点点头,接下来大概有一段时间都不想吃肉了。
“下面就没什么事,你可以先走,明天先分配工作,然后看看法医那边有没有需要分析的……跟现场的回去都要写一份例行报告,如果有什么想法,报告上可以提。”
陈组长打了个招呼以后就吩咐收队,接下来还得把证物运回去,分门别类整理出证据链,分配每件证物的检查检验,然后做出完整的报告才算完。之前余茵被分到的都是细节中的一环,现在她才算是从头到尾参与了一切。
怎么说呢……就是,挺震撼的吧。感觉自己的确是在做一些对国家跟社会有用的事情那种感觉。
她把视线放在现在已经放干了水的浴缸上面,那里还有一些残留的组织液,余茵不晓得这位女士死前想的是什么,不过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冤屈,那她们就是承载这位女士最后寄托的人。
尤其是那位女士现在正飘在浴室天花板附近,一脸崩溃的大骂警察们有眼无珠,要求抓住狗男女一起枪毙。
余茵若无其事的转身就走,即使有了领域体验,生活中她还是不愿意被这些东西打扰。
13. 13.逆风快递
余茵出了现场以后就搭车回家,出了第二个领域以后,零零八更常以光团子的模样出现了。根据零零八的说法,是因为以前没有能量,哪里也不能去,现在有能量就想要多享受享受。
零零八似乎也是可以触碰到实物的,只是除非必要它不会这样做,因为这似乎也会损耗能量。
“你回来啦?”余茵一开门,就看见零零八在沙发上蠕动了一下以示尊重。
余茵无奈:“你这是在追剧?”而且还是虐恋狗血剧。
零零八说:“闲着也是闲着,躺着追剧也是一种比较省能量的作法。”
“我以为你已经见过很多爱恨情仇了?”余茵问。毕竟它以前不是攻略系统吗?
“看着别人犯蠢跟自己工作怎么能一样?”
余茵无奈进去洗澡换衣服,然后打算给自己叫个外送……说到外送,自己是不是收了上次那个领域核心进了妖怪书里?
她看着零零八:“我在现实世界打开系统道具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零零八说:“大约就是如果有夜行者在附近会发现这里有暗能量波动吧。”
那就是说会被发现?
“有什么办法不被发现吗?”余茵问。
零零八说:“如果我在的话,倒是可以帮你吸收溢散出去的能量……但这只是一个救急的法子。你有什么东西非得现在看?”
“上次我在领域里头收纳了一个领域核心。”余茵说。
“半个,领域核心被你吸收以后,有许多能量被隔绝在外了,按照能量等级来计算,被你收下的大约就是一个简易版吧。”
零零八说:“领域核心没有全部被破坏,加上妖怪书的特殊性质……你收下的并不只是核心。”
“什么意思?”余茵疑惑。
“你知道的啊,领域主跟核心的联系很紧密的,快递员这个领域中,领域主跟核心的联系尤其紧密。”零零八说。
“那上次我收了受害者日记,方晴怎么没有被我一起收到系统空间?”余茵问。
“方晴那里,你是直接把整个领域核心变成道具,从根本上就切断了方晴跟核心的联系,而且事实上你自己破坏了真正的核心──也就是初始之页──对吧?”
零零八说:“这次你既没有把那顶安全帽吃掉,也没有把那顶安全帽变成道具,只是把安全帽收进一个可以收纳妖怪的书本,那跟安全帽相伴的领域主一起被收纳进去,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余茵吐了一口气:“所以他真的在里面?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零零八疑惑:“什么怎么办?你可以用意念直接弄死他啊。还是你想要先看看妖怪简介?”
余茵不想跟系统解释什么,直接叫出了系统光屏,想看看有没有道具可以屏蔽暗能量外泄。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零零八说:“你不是有精神力屏障吗?看妖怪书的时候打开屏障就行了。”
“打开屏障,那它要是试图伤害我,我不就没有方法避免了吗?”余茵问:“领域里头得来的天赋跟道具,现实世界可以用的吗?”
“有的可以,有的不行。天赋类的可以,某些只属于领域道具的不行。”零零八说:“例如受害者日记就属于领域道具。”
那这样说的话,其实自己长年处于陈女士身边,对着她开启精神力屏障,是不是就不用话那么多功德去兑换护身符了?
“那个护身符有转化阴气为灵气的功效,贵才是应该的!”零零八是可以领略到余茵明显的情绪的:“而且那个护身符也只有一个!不要想着大批量购买。”
既然是照搬世界规则弄出来的净化系统,那所有的东西都是卡着这个世界所能达成的上限来的,这种护身符虽然还没有大量流通,但官方内部其实已经研究出类似的东西了。
暗能量转换可用能量、无害能量甚至是类似灵气的生物能量都已经有头绪了,只是没有护身符那么轻便灵巧,效率也没有那么高而已。
“那如果平常我打开屏障,能够避免我被领域拉走吗?”
“想什么美事呢。”零零八说。
那好的吧,于是余茵张开了精神力屏障,然后打开了妖怪书。
───
张以中是个是个快递公司的西城区站点经理,他没有读过高中,16岁就当上了快递员,一路拼命,好不容易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人生最颠峰的时候,整个西城区的快递站点都是他在统筹管辖的。
他非常得意,虽然不像别人一样白手起家的创业,但是他的薪资已经可以傲视同龄。他把自己的第一顶安全帽放在办公室,他觉得那是自己成功路上的一枚勋章。
只是意外跟明天真的不一定谁会先到。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有人报警说他们公司吞了客户的贵重物品。也不知道那位客户为什么会选择使用快递运送珠宝,甚至还按照流程给珠宝投了钜额保险。
并且后来那盒子珠宝也真的消失了。
公司按流程赔偿了客户,客户的保险公司也赔了一大笔钱,接着保险公司跟快递公司开始联合追责,损失巨大,他们必须要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张以中非常错愕,也非常茫然。
他每天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站点之间的人员调度本身就是极繁琐的工程,更别说这中间还涉及了物流运输跟时间控制。
他不可能去拆客户的包裹,也不可能知道客户到底快递了什么玩意。所以唯一有可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就是当天运送包裹的快递员。
那位快递员找到了,是一个叫做老张的中年人。但是他说当天他根本就没有分配到那个包裹。
再往上追,包裹必然是在站点仓库里,站点仓库有入库的纪录,但没有出库的纪录。本来规划好那个包裹该是派给老张的,但那个包裹在仓库里头就不见了,所以老张根本没有拿到包裹。
那就是有人进过仓库了?
好巧不巧从入库到老张送货的这两天时间内,进出站点仓库的纪录中只有张以中的名字。于是嫌疑到了张以中这里。
张以中从茫然变成了委屈跟冤枉,那次进入仓库不过是例行巡视,他带着秘书进去出来差不多也就耗费二十分钟。
可是仓库里头的监控却拍到他单独一人路过那盒珠宝的放置架时稍停了一下。秘书说那时候她去上厕所,仓管说是张以中让他们忙自己的,他看看就走。
丢失珠宝的客户因为已经获得赔偿,并没有打算提告,但却要求张以中道歉。公司方面则是要求张以中把珠宝交出来就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问题就是张以中没做,他去哪里交?
拿不出来公司也不会跟他客气,毕竟公司仓库被不知不觉的偷盗,跟被有心人监守自盗那是不同性质的事情。
如果是被外人不知不觉的偷盗,仓库本身的安保就是出了很大的问题。如果是被高管监守自盗,只要揪出那个高管就是解决了问题。
最后张以中被提告,他当天的行程中也的确去过金饰店,控方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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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张他是去销赃,张以中说当天他只是想要去买个金链子给母亲当生日礼物。
可惜接待他的店员在次日就离职了,金饰店的监控当天还正好维修。所以也没人可以证明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一直坚持自己无辜,但他根本没有证据,反而是公司方面的监控跟仓库出入记录是一个有力的证明。
到后来公司提出和解,只要他愿意签下和解书,照价赔偿公司损失,公司就撤诉。
妻子老母都希望他签,毕竟不签可能就要坐牢,最后他为了家庭还是签了,公司以此说他已经承认偷盗,然后开了他的职位,并且等待他的就是天价赔偿跟行业封杀。
当时的网路已经非常发达,丢失珠宝的案子早就引起社会广泛的关注,最后结果出来竟然是西城区总经理监守自盗,顿时舆论沸腾,他们家遭到了全网的唾弃。
妻子带着母亲跟孩子一起躲去乡下,他的财产被扣押,多年积蓄付诸流水,连自己住的房子都卖了才勉强填上这个窟窿。
他本来还想去别的地方找工作,或者去找总监面谈。他真的没有偷,之所以答应和解只是权宜之计。他希望公司至少可以帮他澄清。
总公司他不是第一天去,所以虽然已经不是员工,他还是熟门熟路的摸上了总监办公室的楼层,只是在办公室前面站着的时候,他还是迟疑了。
一来是里面一看就没人,二来就是要总监帮他澄清根本行不通。他脑袋一热冲过来,现在无人的办公室让他冷静了下来。
想也知道,公司如果帮他澄清,那之前所有的宣传就会变成笑话。他又不是第一天出社会,知道这样找过去也不过自取其辱,最后想了想,他打算走安全梯悄悄离开算了。
刚刚把安全梯的门关上,他就听见楼上有人在说话,楼梯间的回音让楼上的话语显得特别清晰。而且说话的人正是在他之前的副手,西城区副经理以及全国总监。
两人说的话大意就是总监本来就想要安插一个亲戚空降,张以中做得很好,没有什么理由把他调走,上面甚至有意思要把他调到总部当副总监。
以前公司从来没有设置过副总监,现在设置副总监,很明显就是要取代掉总监。
总监不高兴了,总监干脆安排了这一次栽赃,西城区副理就是总监收买的人手,那一份珠宝从头到尾就不存在,那个托运珠宝的客人一开始就是总监的人。
现在把张以中身败名裂的弄走,西城区副理瞄上了空出来的总经理职位,并且说副理的位置可以给总监的亲戚。
总监说两人本来说好的给钱,为什么现在变了?副理说拿钱的话风险太大,他只要升职跟加薪。
最后两人吵了起来,吵架结果张以中不知道,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就因为一个升职机会、就因为想要安插亲戚,这两人就要把他逼到穷途末路?
即使震惊,多年走跳的经验让他在谈话一开始的时候就下意识打开了手机录像。现在两人争执到一个段落,他面无表情的按停录屏,然后就直接转身往楼下冲,他打算直接去报警。
安全梯的声音回响大,张以中心中激荡,即使有刻意小心,但楼上的人还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他们往下一探头看见了张以中的背影,大惊失色之下一起冲下去追。
两人追一人逃,最后不知道是谁推了张以中一把,他就从楼梯上滚了两层楼下来,头部受了伤整个人半晕。
接着就是两人把张以中扛上顶楼,删除了那则录音,然后把张以中从顶楼推了下去。
14. 14.卧底?
所有人都觉得张以中是畏罪自杀,毕竟他现在真的很惨,多年积累一朝清空,他家的资产只剩老家的房子。
一副珠宝用不着张以中全副身家,但这还包含了公司要求的赔偿金。
除此之外张以中再也无法东山再起了,虽然他结婚早,但孩子还在念小学。接下来的生计也是大问题。
在这种情况之下选择从公司顶楼跳下去好像也合情合理。只可怜了他的家人。
张以中死后怨念不散,他实在是太恨了,快递贯穿了他的生命,是他的兴趣所在,事业所立,他初中毕业以后,因为家境贫困,在所有人的不看好当中放弃学业开始送快递。
他送快递之余还努力自我充实,一边骑车一边背单字,只为了晋升时会被第一个考虑……他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快递事业,因此他得到力量以后,就成立了快递公司。
快递最重要的就是通路,于是有别于那些划地为王的领域主,他成为一个跨越领域的传递者,他的领域范围不定,真正力量都用来开辟领域之间的通道,并且第一个抓来的快递员就是当年的总监。
不只总监,总监即将空降的侄儿,还有那位副理,以及那个托运珠宝的委托人他都一一抓了进来。
快递总是离不开物流的。那几个仇人死在送快递的路上以后,他就把他们的灵魂跟身体都化作了电动车。
后来他为了让那些领域中的鬼魂加入他的游戏,所以说好了活人死去后从里到外的分润方式。大多数的领域都需要身体,那他就把身体分出去,几个人捏巴捏巴也能组合成一个正式员工了。
也有的需要记忆,那也行,记忆抽出来,自己留下精神体。总之活人很有用,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有用。
当然他还是有一些底线在的,身为一个白手起家的成功菁英,他给那些快递员私底下定了几个等级。功德高的就能送一些比较平和的包裹,孽障缠身的,那就怎么恐怖怎么来。
这种败类死了张以中反而还能得到功德,当初他就是被迫害者,所以更愿意弄死那些可能迫害别人的人。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其实比想像中的还要多,所以他的员工也愈来愈多了。
某些机伶的夜行者似乎也发现他了,偶尔会利用他的领域来刷一刷任务量。
这是他有意为之,当个领域大佬看上去威风,但总有被掀了老巢的风险,想要长久还是得跟十六处取得联络,初期先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除了快递以外还能发展倒卖业务。
有几个夜行者已经开始考虑定时给他送祭品,然后他来支付一些道具。好比自己那个可以穿梭领域的电动车就有很多人问。
好人当然不能当祭品,但监狱里不是有很多死刑犯吗?国外的监狱里头甚至有那种吃人狂魔,只要知道名字跟确切地点,像他这种可以无视空间的领域主想要拉人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一切都还在试探阶段,他正考虑要不要送出一些信物或者徽章以便更准确的定位要拉进领域的祭品。只可惜栽在了一个青瓜蛋子身上。
消散的那一刻张以中自然是很不甘心的,不过又觉得这样也好。他的案子早就过去了好多年,儿子都有了儿子,只可惜他不能再见一面了。
张以中在属于自己的领域核心被收走以后内心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因此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错愕以外还有种不之前路的惶然……原来自己没消失吗?那现在他又是在什么地方?
───
在余茵的角度看来,妖怪书成为一个带着素描插图的故事书,内容讲述的就是张以中的故事。其中甚至连他拉了几个人当快递员,顺序如何,那个快递员怎么死的,死后变成什么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怎么说呢,真这样一个一个看下来,似乎张以中并没有害死过什么无辜之人。除了夜行者会碰见难度超高的运送任务之外,普通人如果被拉进去,运送等级竟然是跟对方身上的功德直接挂勾的。
也就是说,好人面对的关卡就会比较简单,或者说领域对快递员的庇护会更高一点。如果是坏人,例如那个谋财害命的总监跟副经理,大概下场就不会很好。
……竟然还是个很有原则的领域主耶。
余茵配着饭一直看到最后一页,然后就看见最后一页的左页是一个素描画出来的菁英男,右页就是那顶陈旧的安全帽。那顶安全帽似乎成为大boss的心脏或者弱点之类的东西了。
最令人惊悚的是左页的张以中眼睛还在左右乱看,看上去很灵动的样子。
余茵开启了妖怪书的禁制,然后就看见那个素描菁英男一个翻身,变成一个30毫米左右的小人站在书页之上,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透明,一眼看就不像是真人。
“原来是你。”张以中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现在的夜行者真的是愈来愈厉害了。”
“你还活着?”余茵问。主要是她从来就没有见过领域主……或者说没有在现实世界见过。
“如果你想要我死,心念一动就行。”张以中依旧一脸波澜不惊的模样。
“你现在在这里,那之前的领域呢?”余茵问。
“我以为你知道?”
张以中讶异:“自然是毁了。能量输送中断,领域渐渐破灭,里面的灵魂在失去制约以后都会想办法逃脱。有能力的就被里世界吸引,没能力的原地消失,比较凶戾的还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领域主……不过可能性不高,毕竟大多数的能量都被你弄走了。”
“那你想活想死?”余茵问。
“我自然是想活的。”
“我会什么要留你?”余茵又问:“你已经什么都没了。”
“我脑海中记着许多领域的情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张以中说:“有许多必死领域,根本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吧?”
“我有类似的道具可以知道领域内消息。”余茵说。
“但是很多人不知道呀。”
张以中笑笑:“你不想杀我,是不是因为知道我并没有那么穷凶极恶?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想你会愿意把那些神秘的领域资讯分享给所有人?而我,本身就是一个情报库。”
余茵迟疑的看着张以中,她说:“这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吗?”
张以中说:“你把我放出来,我得到自由的同时,还可以去别的领域帮你探听情报,然后发表出来。存活的能量不用你供给,我自己去别的领域找。
甚至我还可以去别的领域卧底,在关键时刻给你帮助。又或者你需要队友?我也可以成为你的队友……我什么都能做,只要你答应我,终有一日放我去里世界生活。”
余茵听了以后多少是有些动心的。有个卧底、队友、友善NPC,对存活是很大的保障与帮助。
“你该答应我的。”
张以中自信的说:“人类消灭领域的速度赶不上领域生成的速度。再这样下去,暗能量会失去平衡,浓度超过安全标准。普通人在暗领域浓度过高的环境下生存,很容易不自觉的成为领域捕捉的目标,接下来领域范围就会愈发扩散……这对人类可不是好事。”
余茵转头看向零零八,投出一个疑问的眼神。
“他说的是真的。”
零零八说:“能量利用技术的确在进步,但厉害的夜行者并不多,人手太少,十六处所掌握的资讯也不够。
只是这种现象应该会慢慢缓解,毕竟人手慢慢会愈来愈多,而且玄门那里早已不成气候,官方未来的势头还是很猛的。”
“但你们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呢?”
张以中挑眉:“多浪费一天,就很有可能有一个或者多个夜行者死去不是吗?更别说还有许多无辜的民众。我完全可以帮助你们做到资讯透明。”
“你就是为了去里世界?”余茵问。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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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该去的地方,这个理由不够吗?”
张以中说:“请不要试图把我交给十六处,我没有兴趣帮十六处干活。当然你要这样我阻止不了,但我可以跟十六处的人好好介绍你……我想加入十六处也算是编制吧?”
余茵抿唇,她有被威胁到。
身带系统,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况且系统也不是她能掌控的。她的一切状况与优势都只是因为有系统,并且很大可能无法复制。
例如系统转换能量高效,例如脱离领域以后,精神跟身体可以瞬间修复。她不晓得别人怎样,但她看过论坛,很多人之所以平时无法从事正常工作,多是因为从领域出来会带着伤。
就算运气好身体伤害不显示在现实世界,也会折算成精神损害。这种工作做久了,把自己折腾成精神病都有可能。
所以现在的她反而是担心系统解绑,把自己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
除此之外,因为系统对能量掌控的特殊性,她的精神力、功德跟体质都增长得很迅速,甚至还有系统商城跟觉醒天赋、捡拾道具这样的逆天好处。
她不能保证如果自己意图把系统或者自己上交了,系统会不会愿意配合,或者会不会干脆就离开她。她太弱小了,担不起这种风险。
“我要是任由你施为,这本妖怪书就无法使用了。”余茵说。
“是啊,我总得要有栖身的地方。”张以中说:“或者你也可以把我放出来,那你的妖怪书就又可以用了。”
然后你就会跑得毛都看不见了。
“你想制衡我,用一本妖怪书难道很亏?”张以中推一推眼镜,脸上是商场谈判时特有的沉静自信──他的确对快递情有独钟,但本质上却还是个商场菁英。
余茵想了想说:“我答应你,不过你得想办法把所有领域资讯都补齐了……你就匿名发在夜行者论坛吧,反正只要是带着暗能量波动的帖子会自动被收录的。”
“自然。”张以中说:“那么,请你给我自由进出妖怪书的许可。”
余茵蹙了蹙眉,忍不住又往零零八那里看。
“答应他,他要是做了危害你的事情,我立刻会知道。”零零八说:“他的生死真的只在你一念之间。”
而且如果张以中利用妖怪书吸收能量,零零八同时也能得到分润。
零零八倒是也想直接投靠官方呢,官方能给的一定比余茵要多得多。
可惜天道不允许。
暗能量研发的这个过程对这个世界很重要,而这个过程必须由人类踏实的走出一条路来。
如果真的被上交,它很可能会面临相关人等全体失忆,然后自己被驱逐出境的下场。它现在还在暗搓搓的挖主神墙角,可不敢做这么冒险的事情。
不过透过余茵的帮助让能量研究进度加速却是可以的,张以中就是个很好的媒介。
于是余茵点头:“不能伤害无辜路人。”
零零八又插口:“我觉得可以让他自己跟十六处的人谈。”
说到这里,它又对张以中道:“你本来不只想做快递吧?是不是还想要当表世界跟里世界的桥梁?只要你不暴露她,我还是可以给你一点帮助的。”
张以中听了以后,将眼睛看向余茵。虽说这个小姑娘实力也就那样,但显然作主的是她。
余茵思索了一下说:“真的可以不把我暴露出来?只要你亲善官方,我想我没什么好阻止的。”
她是不想失去系统,但也想要尽自己所能。张以中会是十六处那边了解暗能量的突破口。有零零八监督着,只要有异动自己就可以弄死张以中,或者干脆直接把张以中的命脉交出去。
她知道自己玩不过任何人,但只要可以在一念之间弄死张以中,这就是个足够强大的威摄了,况且在余茵脑中,并没打算让张以中一直这样下去,找个合适的机会还是得把他放去里世界的。
15. 15.猫猫跑腿
只要一眼,张以中就能摸清楚余茵这种小姑娘在想什么。
他微微一笑,并没有感觉厌烦。反正他的确没打算使坏,比起使坏,其实他更想做的是重新创建事业。
事业被毁也是他无法勘破的执念,等执念消失,即使有妖怪书,余茵也不可能阻拦自己去往里世界的脚步──表里世界的划分跟那些活人想像的并不一样。
而且小姑娘似乎不知道,妖怪书的确会让自己受制于人,但也变相保护了他。只要妖怪书的主人没有打算弄死他,那在外面无论受到多重的伤他都不会死,顶多进入妖怪书休养。
这种强力保障与其握在十六处那群老狐狸手里,他更喜欢放在小姑娘……或者说超然物外的那个光团子手里。
于是他对余茵点点头保证自己没打算当灭世大魔王,甚至在离开之前,学着那些执事的语气给余茵行了一个绅士礼:“乐意为您效劳,小姐。想要找我,随时呼唤我的真名就行。”然后一个转身就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他去哪了?”余茵茫然:“我屏蔽还开着呢。”
“身为一个曾经的领域主,你那点屏蔽在他眼里大概也就跟安全绳差不多吧。”零零八说。
余茵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她脑子还是可以的,但人情世故可就差得多:“零零八。这段时间你必须帮我看紧了他,如果他危害人类安全,那你必须告诉我。”
“会告诉你的。”零零八平淡的回答。
宿主能遇见张以中也很难说不是天道刻意安排。天道知道自己的存在,碍于规则不允许自己插手世界进程,但也没打算放过自己这个好用的苦力。
───
最近夜行者论坛非常火热,似乎有一个神秘组织在填充一些没有被破解过的领域。每个被发现过的领域都有一个黑猫头像的“猫猫跑腿”留言,每个留言都等同于领域破解的硬资料。
《来说一说最近很抢锋头的猫猫跑腿》
具体的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最近有一个看上去像是团队注册帐号的“猫猫跑腿”,这个猫猫跑腿大量刷帖,在每个帖子里头留言,那些留言几乎就是领域攻略……但如果对领域这么了解,为什么离开以后领域却没破呢?
大家对这位猫猫跑腿不知道有什么看法?
1L:我想知道猫猫跑腿是真的猫猫在跑腿吗?
2L:我想知道猫猫跑腿到底是人还是团队?如果是团队的话,我们可以下单请猫猫跑腿帮忙去领域吗?
3L:楼上是会做梦的,会做梦就多做点。
4L:楼上是会做梦的,会做梦就多做点。
5L:我觉得说不定是猫猫跑腿这个团队跟领域主有什么PY交易,然后直接访问领域主,再把这些消息卖给十六处。
6L:也就是说猫猫跑腿真的可以下单吗?为什么我没看到APP下载连结?
7L:大家可别不信猫猫跑腿的能耐,指路一个已破红帖,看一下上面的领域攻略,本人就是破了那个领域的夜行者之一,如果没有猫猫跑腿的指点,团灭肯定。〈连结〉
───
连结就是一个多年未破的领域,流出来的消息非常少,因为擦到一点边的人都死了。这种必死领域的帖子标题都是红底,通称红帖。相对的还有风险中等,死生各半,但又无法破解的黄帖,大多数被用来刷任务量;以及难度不高、存活者多的白帖。
当然白帖一出现就会被抢光了,黄帖是最多的。
余茵点进那个红帖看攻略,发现那个领域的确非常无理取闹。致死规则很繁琐,一不小心就会达成必死条件。而且每次触犯规则的反馈都非常即时,也没有给人自救的时间。
余茵忖度如果自己进去了,就算有系统道具之类的,可能也只是晚死一会儿。不过也好在自己身上的等级还不高,暂时引不起那些高级领域的注意。
看完这个帖子以后,余茵又跳回去看那个猫猫跑腿的帖子。也不知道张以中是怎么注册的……不过既然注册,应该就是已经跟十六处达成共识了吧?这样说来,弄一个横跨表里的商业通路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余茵问:“零零八,张以中最近在干什么?”
零零八说:“他最近开始在所有即将成形或者已经成形的领域里投放工作人员,算是官方跟领域主们一起扶持起来的第三势力吧。
那些领域主希望透过猫猫跑腿取得联络、互通有无。十六处则希望可以在领域中安插友方,毕竟每个夜行者都是珍贵资产,十六处那边更希望夜行者的耗损率不要那么大。”
余茵问:“那猫猫跑腿真的开始进行表里世界的商业通路了吗?”
零零八说:“现在只在铺设通路的阶段,工作人员的挑选也很麻烦,有的是原本领域当中不愿意被束缚的意识体,也有的是他自己认识的灵魂,还有的是十六处这边死去的夜行者。
不过的确已经开始有互相买卖的行为出现了。领域之间互相买卖,以及十六处跟领域之间的买卖……能达成这件事情,还多亏了张以中觉醒成领域主以后的自带技能。”
“……他有什么自带技能?”余茵茫然:“为什么我不知道?”
“当初他不是想要跟你签合同吗?”零零八说:“聘雇合同跟快递单的本质都是契约。他是个自带契约技能的领域主。他把自己的技能卖给了十六处。”
“就是说十六处现在也有办法跟里世界甚至领域主签订合同了?”余茵突然觉得世界进步得太快,自己有些跟不上。
“本来就有这种技术,论坛注册时出现的精神触手就是这种技术的初始,张以中给出的东西只是让这个技术更成熟而已。”零零八说。
至于自己在中间发挥的作用就不用跟余茵说了,因为那是它自己跟天道之间的交易。
天道愿意帮助它彻底摆脱主神的控制,但它必须在适当的时候帮助这个世界的发展进城。余茵大约就是天道帮自己选择的、不会做妖的宿主吧?
是说以前自己都是天命之子的辅助角色,突然自己变成天命之子,感觉还有那么点受宠若惊。
“除此之外,十六处还说好了猫猫跑腿的员工在领域破灭的同时必须帮忙收取散乱的能量,以后某些领域如果破灭,十六处也不需要派人收取了,效率高了不少──当然猫猫跑腿是有抽成的。”
零零八继续说:“还有张以中能够把人的精神体配合暗能量互相转换,这种能量转换的方式他也交给十六处了,只是对外更新还没那么快。”
“不需要派人去收取能量的话,其实就少掉很多危险了吧?”余茵若有所思:“至少能够避免能量团的浪费,也不容易让无辜路人给吸收了,被卷入的普通人又能少掉好些。”
“的确如此。”零零八说:“他对官方展现了极高的善意,官方又发现他无法被消灭。所以只能合作了。”
无法被消灭?余茵楞了一下,这五个字可代表了太多东西……很危险吧?
余茵内心的不忍让零零八捕捉到了,它踌躇了一会儿开口:“不用可怜他,为了自己事业拼杀,其实他是愉快的。”
而且不用被领域范围限制,可以自由出现在世界上所有角落……零零八觉得张以中根本如龙入渊,爽得很。
零零八下意识不希望余茵放太多注意在张以中身上。张以中看上去人模狗样,本质上跟余茵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况且16岁出来做快递,26岁就混成西城区总经理……说他是老实人也没人信吧?
才刚出社会的小姑娘,一不小心就要被骗得渣都不剩。
零零八暗里撇了撇嘴,它不是关心宿主,不过是觉得这个宿主还行,不想节外生枝而已。
余茵没理零零八的话,自顾打开了精神力屏障,然后翻开妖怪书……果然妖怪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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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详细记载了张以中离开之后的所有举动。
的确跌宕起伏而且惊险万分。十六处那边的还比较正直,那些领域主可是什么手段都能用。这个猫猫跑腿的通路,与其说是张以中谈下来的,还不如说是打下来的。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他拥有随时跑路(躲进妖怪书)的技能,所以即使是很强大的领域主最后也干脆随他去了。现在他就是从薅路人的精神体当能量改为薅领域主的能量……看来也赚了不少。
余茵没有很仔细看,大致了解一下就把妖怪书给收了起来。
之前她跟着去外勤的那个案子似乎有了进展,一位死在浴缸,看样子像是心脏病发的然后淹死的女士,被发现身上有药物注射的痕迹。
因为这个痕迹,法医怀疑这位女士的死因不单纯,只是因为体内残留药物过低,所以法医要求把洗澡水跟房间内疑似沾染药物的东西都化验过一遍,也因此余茵最近开始忙得脚不沾地。毕竟品项太多了,每个人都分到好多工作。
一路加班到晚上十点,她觉得自己整个脑子都空了,然而最不做人的是一出警局的门,余茵竟然看见当初那位死在浴缸里的小姐姐竟然徘徊在大门口,嘴里还喃喃念着渣男贱女。
余茵照例视若无睹的走过去,没想到自己在经过那位女士旁边的时候,那位女士竟然直接转身跟了上来。
“这位小姐,我上次看见过你,你是不是警局的人?”
浴缸女士飘在余茵耳边嘀嘀咕咕的念着:“你别装了,我知道你看得见我,你刚刚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带起了我的头发。只有看得见我的人才碰得到我,你看,我现在戳你肩膀……你是不是可以感觉得到?”
余茵继续装听不见。
为了锻炼身体,她现在都是快走上下班,感觉到有人戳她肩膀,面无表情的她走得更快了。
“你也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啊!我留不了多久的,再过几天我就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了,你理我一下,我跟你说证据要去哪里找啊。”浴缸女士继续说。
【零零八,阴阳眼不能关闭吗?为什么这位碰得到我?】余茵问。
【可以的。】零零八说:【只是你可能得对阴阳眼进行升级……很简单的,你可以考虑使用功德或者精神力,我都能帮你升级……或者你现在使用精神力屏障也是可以赶走她的。】
【功德升级怎么算?】余茵问。
【5点功德可以把中级阴阳眼升到高级。】零零八说:【以后你可以自行决定在看见的状态下要不要触碰,或者干脆直接关闭。】
【这也太贵了吧?我多入几个领域也是会升级的。】余茵说。
【是啊,但是你找我不就是为了省时间省力气吗?】零零八一脸资本家嘴脸的理直气壮:【我出手难道不用酬劳的吗?能量大风刮来的吗?】
【升吧。立刻升。】余茵疲惫的扔功德……主要是不想要走在路上不小心撞上什么非人生物。
以前还可以装看不到,现在连装看不到也不行了。
【好的,阴阳眼天赋升级中,再过24小时升级成功。】零零八说。
啧……
“你想装看不见我我也尊重你,那我跟你说啊,他们根本没有对我施打药物,纯粹就是趁我心脏病发然后抽了我血。”
浴室小姐姐说:“我本来就已经血氧不足了,再被他们这样一抽血,可不就是醒不过来了吗?你也看见我的报告了吧?我根本没有溺水,平常心脏病也不严重,没有到会死的地步,他们趁机把我弄死就可以继承我的遗产了!”
余茵面上没表情,鬼怪再怎么像人也不是人,这是多年经验总结出来的。他们所思所想就是达成目的,现在浴室小姐姐会对她好声好气,但如果发现她可以帮却不帮,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重点是绝对不可以让鬼怪知道可以透过自己达成什么目的,不然就是处理不完的麻烦。
16. 16.世界剧变
浴室小姐姐之后还是离开了,因为后来余茵把精神力屏障外放,小姐姐靠近不了她。
只是余茵对于小姐姐的状态感到疑惑……不是说人死去后精神体会进入里世界吗?除了那些托敝/被困于领域的那些,小姐姐死了好一阵了,为什么还能像这样四处的蹦跶?
【零零八,现在世界的暗能量是不是在增加?】余茵问系统。
【近三年开始,暗能量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激增,夜行者在近三年人数也增加了非常多。】零零八说。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此方天道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它身上。所有天道应该都是很厌恶它这个族群的。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余茵问。
【应该是,但系统也不是全知的。】零零八说。
暗能量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国内还算好的,国外的夜行者根本就处于无政府状态,一点也没有把普通人看在眼里,还要国家出面给恣意斗殴的夜行者收拾烂摊子。
据说有的国家已经是夜行者私画地盘在当土皇帝,还把夜行者当成超级英雄或者异能者一类的人物。
而国内的十六处跟玄门也一直处于角力状态,玄门认为这个领域应该是他们主导,他们期待官方给予玄门超然的地位……但官方当然不可能屈服。
国内到现在还觉得岁月静好,那是因为十六处所辖夜行队默默付出努力,成熟的夜行队大多是官方势力,去的都是些没人愿意去的地方。
民间队伍虽然也多,但大多掌握在玄门手里,而且力量太分散根本也不成气候。
基于人力短缺,最多也只能维持国内的平静了,国外的乱象官方也有心无力……就算有那能力,也没得白白为他人做嫁衣的。
余茵一边洗漱一边抿唇。
她本来对于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处于特别逃避的状态,但现在系统跟她说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岌岌可危。
世界如何,有系统在倒也能让她勉强维持一方安宁,但陈女士怎么办呢?她热爱生活,有许多朋友,一有假期就爱出去旅游。如果这个世界变得艰难,陈女士还能活得那么恣意吗?
【浴室小姐姐如果继续逗留会怎样?】
【运气好抓住暗能量团,自行创建领域也是有可能的。】零零八不确定。像这样不肯去里世界的冤死之人,不成领域主大概就要自行消散,表世界根本不支持意识体存活。
以前领域主分布还算可控,最近三年的成长开始变得密密麻麻,监视阵法都要不够用,分区细化再细化,十六处的夜行队也赶不上领域产生的速度,而且近年来也多了很多非玄门出身的民间夜行者调干。
余茵蹙眉。那代表被牵扯的普通人增多了。
【你扮演了什么角色?】余茵问:【你以前对这个世界并没有这么深刻的了解,甚至是漠不关心。】
【……接了一点委托。】零零八含糊的说。
【如果我多去几个领域,对你的“委托”有帮助吗?】余茵问。
【有的,毕竟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落点。】零零八说。
它所有能做的一切都跟宿主有关。它不能直接出手,因为路必须要本世界的居民自行摸索。
行吧……
【那这个周末我就去论坛接任务吧。】余茵烦躁的很。
她原本就不是那种热心善良的女主角,要她来说,她其实是圈地自萌的旁观者。但这个世界虽然不够完美,却不是没人喜爱。
就算是为了陈女士,她在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之下,也应该多出一点力。即使她因为自私或者害怕不敢把自己上交,那也不应该啥也不做。
【或许你可以让张以中帮你筛选任务。】
零零八说:【他对领域的了解无人能及,而且你好了他才能好。如果暗领域那边有什么变数,推他去掌控也总比给一个心性未知的领域主或者老怪物掌控好。】
余茵挑眉:【我以为你不怎么喜欢他呢。】
不怎么喜欢,却还是要给张以中方便,怎么看怎么都是别有目的。
【他……不是什么好人。】零零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如果不是被余茵阴差阳错坑了一本妖怪书回来,按照张以中之前那样的发展,他很快就会变成表世界中的领域王者。
谁能抗拒快递呢?
现在他一样会成为领域王者,但至少有了制约他的方法。只是这种东西放在宿主身上,零零八总是很担心宿主哪天就被张以中算计到尸骨无存。
但要是让宿主远离这些也是不可能的,宿主身上已经打上了暗能量的标记,她会一直定时的被领域捕捉,主动或者被动的,她都得走上这条路。
现在的宿主就像是还在新手村的时候捡到了开启boss所在的钥匙,如果消息泄漏,十六处的人应该会保她,但更多人会想挂了她。而一旦自己的存在被发现,它就得离开宿主,到那时候宿主的处境可想而知。
主要还是力量太弱小了。
想到这里,零零八说:【你还是早点变强。】
余茵没有回答。
零零八之前一直在跟她说天道、说世界规则、说能量。可见能够驱使零零八的,除了它的上级之外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世界规则透过自己找上零零八,想来也不可能放着自己悠闲。零零八本来的路线是躺平的咸鱼,现在却也会开始要求她变强……现在的和平难道已经如此脆弱了吗?
次日就是周五,余茵上班路上没有见到那位浴室小姐姐,但她跟赵组长提了那个针孔……如果那不是用来注射,而是用来抽取呢?
赵组长似乎因而想起了什么,鉴识科的工作分配又有了变动。看来浴室小姐姐的案子有了实质的进展。
但余茵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现在暗能量的浓度已经高到没有领域,一般的精神体也能神智清楚的来去自如了吗?
那个案子的后续自有调查组那边的人在追,余茵就没有关心了。不过她一下班就开始回去逛论坛,并且打算挑选一个合适的领域试试水。
本来也考虑找张以中,不过现在张以中应该正忙,她想先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以后再跟张以中开始对话。
───
《老宅吃人?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大家好,我家住在一个小地方,那里所有的人都务农,跟现在的时代可以说是脱节。前几年国家铺马路,生活肉眼可见的变好了,家家户户都改建了房子,现在房子看上去还是平房,但起码灶房不烧火了,用的是瓦斯炉,厕所卫浴也都齐了,不用到外面上旱厕。
旱厕真是挺可怕的,我还没上小学的时候村里还有旱厕,有时候打扫不即时,去上的时候都冒尖儿了……算了,不提这个。
以下就是我分享的乡野奇幻故事,保证真人真事,希望各位打哥大姐看完别忘点个赞。
我们村里有一间面积挺大的老宅,不夸张,就是古代盐商那种规格的大宅子。
据说是当地大户人家留下的,因为产权的关系多年下来没人能拆,我想那间屋子大概也是整个村最原汁原味的古宅了吧。
村里很多小孩子都喜欢闯进去探险,完捉迷藏或者扮家家什么的,只是每到傍晚,村里的大人就会来把所有孩子给拎回家,都说那宅子晚上不能留人。
在我小六的时候,班上有两个霸王,那是隔壁村的,学校里基本没人敢惹,他们听说了老宅,就说要去那个老宅探险,说不定可以找到古早的宝贝,还说一定要在那里过一夜,因为他们勇敢,不像咱们村连个宅子都怕。
同村的一个同学跟他们说那个老宅天黑以后不能留人,当然那两个霸王不会听他的。
他们放完话刚好就是周末,等周一的时候,我们就没看见那两个人来学校。一开始也没想太多,结果后来消息传来,是那两个同学不见了。
不是死了,也不是生病,就是不见了。
那两个同学父母报了警,但警察啥也没查到,甚至只找到那两个人从门口走到正院大堂的脚印,猜测两人应该是打算在大堂过夜?但总之痕迹就这点,其他痕迹一点都没有,两个人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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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脚印、没有零食包包留下来,反正就是什么都没有。
这件事情把所有人吓了一跳,老宅门口从此被挂了锁不准任何人进去。
结果到我上初中的时候,听说老宅的继承人们扯皮完毕,打算把那块地给卖了,开始有中介进出,地主那时有两个考量,就是按着原本的格局重建四合院自己住,还有就是宅子推平了盖大楼卖。
因为这两个方式各有优点,所以除了中介以外还有工头跟设计师一起到现场。
那些人住得都很远,所以势必得在村里找地方住。村长帮他们跟居民商量,租了一间靠近老宅的让他们过夜,还交代他们天黑了老宅不要留人。
──当然他们是不会听的,然后他们那群人就开始一个一个的消失。
一开始只是几个助理,后来是工头,然后那个据说是设计师的也不见了,中介经理被吓到了,带来的设备都没收拾直接就跑。再后来陆陆续续的也来了好几拨人,屋主也放弃改建了,直接打算先把老宅推平了再说。
但是要施工的话就得有施工队,有施工队就得有临时宿舍,临时宿舍只会搭在老宅附近或者里头,甚至晚上开工也是有的。
后来施工队也陆陆续续消失了好多人,因为人消失了,还有工人家属来闹。总之乱七八糟……最后也没有施工队肯来了,那个老宅完好一如既往,最后据说地方上说那是古迹,被官方接手了,就更加没人能进去了。
村长担心小孩子乱闯,前几年还把老宅外面围了一圈铁皮墙,只等着看后面要怎么整。
这个老宅的传说在我们当地很有名,真人真事,如果你们不信的话,还可以去当地打听。
───
这篇文章也是从不知道哪个论坛抓过来的,除开原本论坛成员的留言,下面也就只有一个“猫猫跑腿”的帐号留言:
白天的时候是老宅,晚上的时候是领域入口,大多数消失的人都是因为人在老宅范围,到了晚上直接被拉入领域了。
大多数的领域因为作用于精神上,人要是死了还能留个尸体在外面,但也有许多领域是人死以后顺带把身体也吞吃的。老宅就是这种状况。
领域核心是什么并不知晓,但进入老宅领域的人会同时进入老宅领域构建出来的小镇,并且经历当年老宅还在风光时的一段往事,目前所知就是大少爷成亲前面几天。
老宅领域本身没有什么弱点,所以想要消灭老宅领域唯一的方法是消除领域主的执念或者在规则内存活,只是领域主身分成谜,执念成谜,连为什么会成为领域主都没人知道。
就算只是想要存活,也得找出当年老宅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目前已知进入领域的人会随机成为老宅中的某一个角色,要是有OOC的状况就达成死亡条件,进入领域的人必须在不OOC的情况下弄清楚领域主的执念并且破除之。
因为世界法则的关系,所有领域都必须在一开始言明领域规则,给闯域的人留下一线生机,老宅中似乎有什么存在一直在关注谁触犯规则,所以有以下几点必须注意:
1.大夫人不可信。
2.老宅里面不能吃荤。
3.老宅不怕火。
4.领域内发生的事就是老宅内曾经发生的事。
5.能在老宅活过大少爷娶妻那日就能离开。
───
看来这也是一个封闭式的领域,而且很久没人进去了。
余茵会注意到这个帖子,原因是因为看上去这是一个比较偏向解谜的领域,她现在的武力值还不够高,硬要拼道具或者武力或许是比较吃亏的。
但这个领域最不济还有躲到最后的选项。因为这个帖子是黄帖,危险是有的,但并不是必死……虽说以往记录是进去过就没人出来,但这也难说,出来的人也不会到处分享自己怎么出来的。
除此之外,余茵也不需要真的去到老宅所在的地点,因为帖子下方就有“接取任务”的按钮,这也算是论坛比较方便的地方。这样一离开领域就在自己家里,感觉上也会比较有安全感。
17. 17.吃人老宅
在注意上了那个吃人老宅以后,余茵就开始着手调查周边资料了。老宅照片、当地地图、当地县志、老宅平面图等等。但是时间太短,网路上其实也很难找到余茵想要的东西,最后在付出1点功德之后,零零八自愿帮忙跑一趟。
根据零零八的情报,这个老宅原本是百年前一个大户人家所有,那时老宅还不叫做老宅,叫做刘府,是当地最富有的乡绅,靠制香发家,周边所有的土地都是刘家的。
出事的那个时间段,刘家还是非常兴旺的,府里除了辈份最高的老夫人以外,还住了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三位老爷都娶妻生子,只是这样的大宅门自然有属于自己的烦恼。
根据刘府祖传的规矩,小辈成亲以后一个月内,隔房长辈就得分家单过。
简单点说,就是嫡支长房的大少爷如果成亲,那二老爷与三老爷两房人就得在一个月内搬出老宅。很早以前大老爷成亲以后,二老太爷到四老太爷就是这样搬出去的。
也是因为这样,每一代的嫡支结亲总是特别晚,大老爷当年就是被拖到25才成亲,后来到了最后一代的刘大少爷,直接等到26。在以前那个年代,十七八结婚的比比皆是,二十五六的男子未婚真的非常少。
但这也没法子,因为每一房都不想被赶出老宅,所以会用各种方法阻止嫡支小辈成婚。中间的各种手段已经没人说了,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真善美的做派。
刘宅之所以会空下来,其实也是跟嫡支小辈成婚有关。那时刘宅的大少爷好不容易确定了婚期,吹吹打打的婚礼也办下来了,但第二日却出现了变故。
原本很热闹的大宅所有人都没了。
不是死了,就是不见了。
一开始也没人发现,后来送菜的商家到后门敲了好几次没反应,干脆报了官,然后官府上门,打开就发现里面没有人,别说人,连鸡鸭鹅都没一只,反正就是所有活的都不见了。
据说二老爷跟三老爷两房都还在里面呢,院子里宴客的桌子还没撤,但去赴婚宴的亲戚朋友也跟着不见了。
宅子里面细软都在,后来被上门找人的亲朋分走了,但大宅子本身跟笨重的家具就没人敢处理。
一开始是因为凶宅不祥,做法事的道士前一晚进去,第二天就没出来过。前前后后请了几波人来,到后来都没人肯接活了。别说道士和尚,稍微沾亲带故的都不敢踏进去。
就这样宅子闲置了几十年,开始有小辈意识到自家好像还有这么一间宅子,然后就开始互相掰扯继承权,扯来扯去又是好几年。
零零八毕竟还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它传输资料的方式是意念传输,余茵接收资料的那瞬间,感觉自己都好像可以看见大少爷结婚前几日的各种热闹。
一样是危险,但余茵这次打算主动一点迎难而上,如果没办法跨出这一步也别提以后了。
周末一大早,余茵几个深呼吸以后就点了接取任务的选项。一睁开眼,余茵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扇红色大门之外,跟她一起的还有一男一女,年纪大多在25上下,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一起的。
大概是刚好碰上了有人组团刷副本了?
带领着他们这群人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看上去顶多三十,经过自我介绍以后才知道那是刘府的管家陈叔,而他们现在的身分是从庄子上临时调来帮忙的仆从。
“等等我会带你们去见大夫人,大夫人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陈管家交代说:“大夫人仁慈,你们只要老实都不会有事。”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人提出异议。
于是很快大家就被送到一处花厅。
“陈管家,这就是庄子上送来的人吗?”一个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岁的老婆婆开口问。
“是,都是按照大夫人给的条件找的,13以上,18以下的丫头跟小子。李婆子您看?”
余茵从旁边看来,陈管家脸上微笑,眼神却冷漠得很,不过整体态度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这样一个从外貌到气质都很好的人为什么要给别人做管家?
上首大夫人看上去挺面善,说是儿子26了,但大夫人看上去也不超过30,如果换一套鲜嫩衣裳,说是大少爷的姐妹都不违和。
是续娶的吗?
“今天找你们来,主要是想要给大少爷身边挑人。”大夫人问:“你们当中有没有识字的?”
三个人都举手了。
大夫人讶异:“这批人倒是特别?”
陈管家前进一步说:“庄子上有个早年退下去的管事,闲来没事就给庄子上的孩子教几个字,顺便收点束脩。”
“既然这样,两丫头放老大跟老二院里的小厨房当二等,负责给两位少爷送点心茶水,这小子就先放到外院让管事看着安排,既然是识字的,就先历练历练,以后有大用。”
“知道了。”
接着陈管家来带走那男的,余茵跟女的就被大夫人身边的李婆子带走了。
余茵跟那个女的被安排到一个有两张床的房间,李婆子说今天让她们整理一下屋子,晚饭的时候会带着她们一起去厨房,明天开始就会有人带着她们。
不管是跟着大夫人还是跟着少爷,终归都是大房的仆人,所以都是住在这个小院儿里,就是房间有好坏之分。两人间算是很好的房子了,大概也是因为大夫人特别关照的结果?
也是一直到这个时候,两人才有时间坐下来好好介绍自己。
那女生长得一副亲和的圆脸,她未语先笑的问余茵:“你是哪里来的?”
“京市。”余茵说:“你可以叫我袅袅。”
“你是夜行者吗?”
“刚入行不久。”余茵说:“本来是普通人,暂时没有加入任何队伍。”
“那就好办了。”圆脸说:“我跟那个男的是一起的,那男的是清心观的人,我本来只是普通人。”
说到这里,圆脸又说:“他叫沈一,我叫沈圆。我很早以前就认识他,后来不小心被卷入领域,还破了一个核心,那时挺惊吓的,所以从领域一出来我就找上他了。
他说不小心闯过领域还有可能逃脱,破过领域核心那就真的不可能逃了,以后会一直遇到类似的事情,然后就教我一篇冥想的法子,说算我是清心观的外门弟子。我练了以后,发现冥想可以增加精神力。”
说到这里,沈圆看了一下余茵,发现她并没有想要深入了解的意图。因而确定了余茵大约也是有属于自己的底气,因此正式打消了把她介绍给清心观的想法。
“我们是信了猫猫跑腿的留言,所以打算来刷领域的,你呢?”沈圆说。
“我也是,只是比较赶巧,没想到会碰到别人。”余茵好奇的问:“如果同时有几十个人同时进入领域,难道也都会碰见吗?”
沈圆知道余茵入行不久,很大方的解答:“如果有这种情况,那所有的人虽然都会进入领域,但却不见得会遇到,你就想像是开了几十个副本,每个人都会遭遇到相同的剧情……不过只要有一个副本被破,所有的人也都能离开。”
当然好处就只有破了副本的人拿到。
“当然这也得看领域主一开始的设定,有的领域是拉进了足够的人就会暂时关闭。例如要是这次的领域只要两个人,但接取任务的却有六个,那就会从这六人中间随机拉两个人进去。”
原来如此。
“我们来之前是看过帖子的,目前已知通关条件是找出当年老宅出事的真相,还有就是活过大少爷成亲当晚,按照时间来看,得至少在这里活过一个月。”
沈圆说:“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希望之后可以互相合作。”
余茵同意:“那当然,我愿意跟你们共享情报……据我所知,这家姓刘,而且有一个规矩,就是小辈结婚,隔房长辈都要搬出去。”
也就是说大少爷结婚,二房三房都得搬走,那这样看来,搞鬼的人很有可能就在二房或者三房?
沈圆很郑重的记下了这个消息,并没有因为余茵是新人就瞧不起她,也没有问她消息哪里来的。
当初沈一知道她被拉入领域以后,就征得师门长辈的同意教了她冥想方法,关于这点沈圆当然是感激的。
但也只能这样了,那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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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使用精神力施展的画符跟一些术法是没有教的,毕竟她勉强只能算外门弟子,想要有攻击力只能自己去论坛上面交易道具。
不过精神力增加就代表实力增加,就代表可以多兑换论坛币,可以增加对技能的运用度,也能反馈到身体素质上,这对一个白板新人帮助已经很大了。
如果还想学更多的东西就得加入清心观,玄门有许多手段,学会了可以当成觉醒的天赋或者道具来用,比起普通的新人,玄门个体实力一向较高。
但沈圆虽然还只是新人,却已经透过论坛推断出了玄门跟官方之间的拉锯。所以她并没打算加入任何一方。
而且当初因为破了领域核心的关系,她直接觉醒了天赋,只是这些她并没有特别跟沈一说,沈一或者知道,但也没问。
毕竟像她这种路人,如果玄门不收的话,迟早也会跟十六处的人接触到的。夜行者论坛的网址会追随进入过领域的人,有能力独自活出来的普通人只要有意愿,迟早都会被收编。
收编以后,官方也会发放冥想法,甚至还会发放道具。所以严格来说,清心观就是跟她结了个善缘,还不到让她卖命的程度。
余茵觉得如果自己没有零零八的话,大概也就是跟沈圆差不多的发展路线吧,所以两人还是挺聊得来的。
以前余茵都是自己一人闯领域,现在难得碰到一个野路子出身的普通人,忍不住就跟沈圆多聊了一会儿。也就在这个时候,屋子的门被敲响了。
沈圆前去开门,来的是一个漂亮的少女:“你们就是新来的丫头吧?我是如雨。”
“如雨姐姐。”沈圆把如雨让进了屋里。
“我是大少爷房里的丫头,跟我一个屋的还有一位如风。二少爷因为少回来,屋里定时会有大夫人的人帮忙收拾,咱们都不用管。”
如雨对她们说:“我们两现在管着大少爷房里的大小事,明儿我来找你们,你们跟着我走就行……大少爷跟二少爷是住在一个院的,所以你们就是竹轩小厨房的二等,还没有指定跟谁,跟人说的话,就说自己是小厨房的就行,府上只有竹轩有小厨房。”
两人乖巧点头。
接着如雨就开始跟她们说一些日常生活所需该怎么取用,还给她们带来了下人的制服以及一个香炉。
如雨说:“宅子里头有许多虫子,只要人在屋子里就得点着香,这驱虫香可是刘家秘方特制的驱虫香,刘家富贵靠得就是这香。到时候香饼我会拿给你们,一定得点,宅子里头虫子可是很凶的!”
如雨还分说了一通各房的人员:大房有两个少爷,住在竹轩;二房一个少爷一个小姐,三房两个小姐。
“每餐都会有专门的婆子来给你们送饭,除了主子吩咐以外,平常不要在外面乱走。”
如雨细细叮嘱:“还有也不要靠少爷小姐们太近,夫人们不喜欢的。下月15就是大少爷的好日子,在这之前,你们新来的应该都不会有什么事情,但还是记得多做事、少说话。”
说完以后又到门口指了院中一块石碑给她们看。
余茵跟沈圆凑近看了,发现那竟然是大房的奴仆守则。
1.如非必要别在主子面前出现。
2.无论待在哪个屋子都得点上驱虫香。
3.不能反驳主子的命令。
4.熄灯以后不能被人发现离开自己的屋子。
5.下人不能吃肉。
如雨说:“你们要是不认字的话,就找住你们对面的张嫂或者王嫂念给你们听。识字的话就自己记下,在大房得遵守这几条规则,要是不守规矩就会被赶出去。”
余茵等人乖巧的点点头,然后恭敬的把如雨送走。这里虽然只是下人住的小院,但院子里竟然有一口井。所以即使没办法洗热水澡,却也能弄点冷水应付洗漱。
睡觉前沈圆就把那香点上了,规则中有提到,如雨也特意提醒,她两都不觉得可以不在意。
猫猫跑腿背后就是张以中,这人(鬼?)颇有点傲气,说谎是不会的,顶多没说全。既然张以中说大夫人不可信,那大夫人在领域中的角色会是什么?
18.18.云儿
闭上的眼睛好像也没多久吧,很快就天亮了,匆匆吃完早饭,她们就跟着来领人的如雨去了竹轩。
“你们以后负责两位少爷屋子外间的打扫,内间有大丫头负责。平常就待在轩院的小厨房,要做什么就问云姐姐──云姐姐就是管小厨房的。”如雨说。
也就在如雨谆谆交代的同时,门口一阵骚动,走进了一个男子。男子看上去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要余茵来说,大少爷看上去还不如一开始看见的陈管家呢,不管是气质、长相、还是身高什么的。
大少爷已经26岁,平日里帮衬着家里的生意,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巡视店铺、查帐、跟着掌柜处理进货事宜,偶尔还要跟着商队去外地进货。
不过最近他要成亲,大老爷特别给他放了两个月婚嫁,婚前一个月,婚后一个月。所以他现在应该就是无所事事。
“少爷,这俩是小厨房新来的。”
“嗯。”大少爷无所谓的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到罗汉蹋半歪着。
如风跟如雨迅速跟上,经过余茵面前时还给她两使了个眼色。
沈圆有点迷茫,但看样子应该是有让她们离开的意思。于是余茵拉着沈圆走出门,转向尽头的小厨房而去。
小厨房里常备着热水,里面有个跟她们差不多大的丫头已经把茶壶点心都摆上了托盘,她们只需要端过去就行。
余茵也没费时间跟那个丫头寒暄,跟沈圆对了个视线让沈圆留下,自己则直接拿了就送到大少爷房门口,此时如风已经在门口远远看着了:“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一边说,一边直接拿了托盘转身进去,看样子是没打算让她接触大少爷。
如果是普通丫头可能还要有点遗憾,但余茵反倒是松了口气。当下也不迟疑,直接转身回小厨房,然后就看见原本那个烧水的丫头还在看火,沈圆则坐在凳子上跟那丫头闲聊。
听她们聊天才知道原来那丫头就是云儿,到小厨房工作已经有十年时间了,从跑腿一直到独当一面,虽然年轻,但早就是小厨房的管事,整个小厨房都是她在管,也是以后余茵她们的直属上司。
余茵安安静静的把装着冷茶的茶壶茶杯给放到水槽里,然后开始清洗。沈圆正帮着云儿烧火。
“你是说,二少爷房里之前有个如霜姐姐有孕?”沈圆小声问。
“但是要成亲了嘛,所以如霜就暂时被安置到后罩房了。”云儿说。
余茵听得挑眉……二少爷房里的丫头,怀着大少爷的庶子?这位大少爷也不是很讲究的人啊?
“这是要当妾吗?”沈圆问。
“子嗣重要嘛。”云儿说:“刘家子嗣艰难,只是过不久大少爷就要成亲了,等成亲之后应该会找个机会给她名分的。”
“那如霜姐姐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沈圆道。
云儿面色古怪的看了沈圆一眼,然后说:“你们新来的还不知道吧?大房养孩子很难,想养大更难,当初给老爷做妾的,曾经也生下过几个孩子,但活到现在的庶出就只有二少爷一个。”
沈圆听了以后顿了顿,非常疑惑:“每一代都这样吗?”
“每一代都这样,嫡支特别严重些,像二老爷三老爷那边就很正常……”云儿说:“连这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哪个庄子上来的呀?”
“以前也没人跟我说这些啊。”沈圆无辜的说。
余茵把茶杯洗好晾干,然后说:“是啊,爹娘不让我们乱打听的。”
云儿抿嘴,继续说:“嫡支的女孩儿大多长不大,最大的只活到六岁多吧。男孩儿反倒活得好,但也不知道为何,六代了,嫡出的都只有男孩。”
沈圆跟余茵两人对视一眼。男女难道还能控制?
云儿看上去安静,其实是个健谈的人,几乎有问必答,于是三人很快的就聊了起来。聊到开心的时候,李婆子拿着俩个药包来了。
李婆子看了余茵俩人一眼,然后对云儿递过一大摞药包说:“这是这个月的养身汤,记得晚餐后熬好给大少爷喝。”
云儿接过道:“晓得了。”
李婆子又说:“这两丫头以后就归你管,粗活累活找她们就行,要是不听话我可直接找你。”
云儿温温柔柔的笑着:“大夫人挑的,哪里会有不听话的?”
李婆子听了以后卷着嘴唇露出一个刻薄又嘲讽的表情,不发一言就转身离去。
看着李婆子的背影,沈圆好奇道:“云姐姐,这养身汤是每日都要喝的吗?这么多呀?”
“嗯,大少爷身子弱,从小就每日都要喝。”云儿说:“也很简单的,就是要慢火熬,从中午熬到晚上。”
“那二少爷呢?”沈圆问。
“二少爷是庶出,自然没他的。”只见云儿熟门熟路的打开一个橱柜,把那一摞药包一古脑放进去。
看来养身汤还是一种福利?
早上大多没有什么事,顶多就是缺茶缺水,如风或者如雨会来拿。余茵本来还担心要一直去大少爷面前晃,但看来如风跟如雨巴不得余茵她们原地消失。不过她们连竹轩都出不去,又哪里能看见二房或者三房?
云儿说:“说是要我们帮忙收拾大少爷的屋子,但其实如风她们把大少爷的房间当成自己的地方,根本不愿意有人进去,除非是弄得太脏了,不然不太需要我们。
你们的工作应该就是帮着搬搬抬抬,作点琐事。还有就是小厨房是要帮竹轩烧热水的,所以傍晚那时候就得开始提水。这就有点累了,你们要有准备,别叫苦。”
沈圆点头说:“我们力气大,云姐姐别担心,我们也不太敢到主子跟前去,如果可以一直在这里才好呢。”
“希望这是真心话。”云儿说:“二少爷房里本来也是两个丫头,一个如霜、一个如雪。但现在只剩下如雪了。”
余茵其实不太擅长聊天,所以只是在一旁听着,然后她发现云儿大概是因为默默待在耳房的关系,竟然悄悄听了很多府里的八卦,由是也得知了许多大房二房三房的龃龉。
据说当年大夫人嫁进来并不乐意,还是老太爷带着儿子们绑回来成亲的。也有老一点的下人说大夫人当年早就成过亲,大老爷是抢人妻子,而且还用了大夫人前头丈夫威胁才把人娶到手。
真假不知道,但大夫人跟大老爷这么多年,两人感情肉眼可见的糟糕。大夫人从来对大老爷不假辞色,偏偏这样也能生孩子,让人无论如何都看不懂。
云儿大概是很久没跟人说话了,只要沈圆起个头,她就能一直说下去,余茵觉得这里绝对是刘宅最大消息集散地,只是以前从来没人发现过。
余茵有感而发的说:“云姐姐消息可真灵。”
“因为陈管家是我爹。”
余茵面上冷静,内心已经大喊好家伙……可真是好家伙!
也是,当丫头的年纪就是管事了,还是小厨房这种凉差。像这样不沾事非还能领高工资的好缺,如果背后没人又怎么能拿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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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管家看上去很年轻啊,云儿怎样也得有个十六七了吧?
很快就到了饭点,她们自然是没那个荣幸跟主子们一起吃饭的,有婆子送饭来,她们就在耳房囫囵吃了,并且还趁没人一起去收拾了东厢房。
罗汉榻上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了,还有一些可疑的水渍残留。
忽然“啪!”的一声,余茵回过头看去,看见沈圆身上出现了一个长条柔软的虚影,一下子打死了角落两只大蜘蛛,是那种脚很长还长毛的那种蜘蛛,一看就有毒。
更神奇的是那两只大蜘蛛死后没多久就自动分解成灰,一丝痕迹也看不见了。
沈圆面色不好,余茵也是。因为她很快就发现蜘蛛并不只存在于角落,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天花板的角落、床底下、桌子底,通通都有蜘蛛在往外爬。
余茵一时间头皮发麻,接着眼角余光瞥到了旁边小几上才熄灭没多久的香炉,心念一转之下立刻用旁边的火柴给点上了香。
点香也是要时间的,沈圆就在她旁边,身上出现了跟章鱼脚一样的好几条虚影啪啪的到处打蜘蛛。
蜘蛛爬得很快,一眨眼的时间就快要爬满地板,余茵立刻开了屏障,把那些蜘蛛控制在两人周身两步之外,接着把香给点上了。
就在第一缕清烟袅袅而上的同时,满屋蜘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刷地一声原路返回。屋子里恢复了清爽明亮,安静如常,就像刚刚的一切是一场白日梦。
余茵跟沈圆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就听见外面有人声传来。她们连忙出去低头站在门边,旧的茶盏已经收了,现在桌上都是新烧好的热茶,看上去整洁又干净。
大少爷眼里自然是没有站在门边的两丫头,如风如雨也没看见她们,因此两人在趁着大少爷踏进门的那一刻就滴溜转出门外。
“这就是如雨说的……虫子比较凶?”沈圆不可置信。
余茵没回答。这个看似和平的老宅似乎处处都有那么点违和。
两人惊魂未定的神色被云儿看见了,她了然的没说什么,自顾自整理着汤水食材。余茵走过去她身边帮忙看着一锅快要煮好的绿豆汤,下午热,把绿豆汤湃在井里当下午的甜点极好,而且下午二少爷说不定也要回了。
“是说……好像没见过大房的姨娘啊?”余茵问云儿。
“姨娘都统一住在正院后面呢,平常不会往府里少爷住的地方走动。”
云儿说:“不过各房的姨娘最多也就两三个吧,还是丫头多,丫头来来去去,很多都没当上姨娘就被送走了。”
“姨娘这么少?”还以为这种大户人家会养很多呢。
“因为要当姨娘的条件就是得有孕。”
云儿低声说:“有受宠的,怀孕就被立姨娘了,但孩子平安长大的很少,多来几次,好端端的人也要受不了。所以当了姨娘看上去富贵,其实都活不长。
二少爷的姨娘以前就很受宠,在他之前还生了两个女儿呢,都是五岁上就没了,后来二少爷生下来以后,姨娘担心他夭折,就这样把自己给吓死了。”
就这样听着各种八卦,耳房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吃完晚饭以后云儿就打发她们提了水来烧。提水可是个苦差,不过她们两个体力都远超常人,所以也不致于不能应付。
云儿似乎对她两任劳任怨很是满意,烧了整整两大桶热水,走的时候还让她两各提一小桶回去。至于她,得等大少爷洗完澡,灭了灶火才能走。
19.19.秘密
躺在床上,余茵回想起这两日的所见所闻,除了那些蜘蛛以外,刘宅看上去就是个很普通的老宅。
她相信如果是普通丫头的话,应该不会有她跟沈圆这样的待遇,毕竟大多数的小丫头一开始都得从粗使做起。但毕竟她们认字,能认字在刘宅的时空背景之下,应该算是个了不起的资源?
那么大少爷婚礼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想去外面看看。”正在想着,另一张床上的沈圆发出了声音,“规则上写了熄灯以后不能被人发现离开自己的屋子,那我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
“我想规则会这样写,是因为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检查?”余茵也想出去看看,但这也不是想想的事情。
沈圆听了以后,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一个小木人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上。
“类似随身空间,论坛上有卖的……你应该知道吧?”沈圆问:“所有道具都得放在专门的收纳容器当中,不然阴气会损害人体。我那时就咬牙买了一个储物戒指。”
因为有系统背包在,余茵从来没有注意过类似资讯,但这也不妨碍她一脸淡定。
沈圆也只是提一嘴,储物道具毕竟昂贵,她也没有炫耀的意思。况且余茵身上看上去轻便,说不定她自己也有类似的东西。
只见那个小木人转瞬间变成了沈圆的模样,然后被沈圆安置在自己的床上,仔细观察,棉被上竟然还有细微的起伏,竟然跟真人相差无几。
“就这样了,如果真的有人,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掩饰。”沈圆一边说,一边打开窗户,然后猫儿一样的翻了出去。
余茵想了想,在沈圆衣角掠过窗边的时候,放出了傀儡丝沾附在沈圆的身上。
傀儡丝可以操控所有的无生命体,或者精神力比她低的生命体。但控制生物很费力,余茵试过,几乎没办法有效使用,但若只是用来当个眼睛却很轻松。
于是余茵便随着沈圆的移动去了大老爷与大夫人的院子。
在视角中,沈圆并不是走在路上,而是整个人融化在建筑物的阴影当中,一路“游”过去的。
这大约也是沈圆的底牌,也怪不得沈圆到现在都没有投向任何势力,看样子应该是对自己也有程度上的自信。
沈圆走到主院屋檐下的阴影就停住了。因为在整座宅院熄灯的情况下,她们竟看见旁边的回廊三个人提着灯笼一路朝着主院的方向而来。
正当余茵觉得这一路顺利的时候,透过傀儡丝,她听见四周传来了极细微的窸窣声,有点像是许多昆虫在爬行的声音。
转头一看,阴影中似乎有许多发光的小点……那是蜘蛛,密密麻麻、数不尽的、细小的蜘蛛,正躲在阴影当中不安份的躁动着寻找着什么。动静愈来愈大,再这样下去必然要惊动他人。
余茵听见了沈圆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当下她下意识的就意念一动,施展了精神力屏障。
以往精神力屏障会具现出一个不大的圆形范围把她包裹住,现在以傀儡丝的形态施展,就不知道生出了什么变异,余茵感觉到屏障似乎变成一层薄薄的隔膜,把自己跟阴影中的沈圆精神体给包裹住,彻底跟外界隔绝。
接着那些阴影中的蜘蛛就像是失去了躁动的不安目标,彻底在阴影中隐没。
〔袅袅?〕沈圆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总之这声音并不是从口中发出,更像是一种心灵传递,类似于零零八与自己通讯时的法子。
说到这里,进入老宅这几天,零零八似乎都没再说过话了?余茵思绪飘移了一瞬,然后在内心回答了沈圆:
〔是我。〕
〔房里没人?〕沈圆有些担心。
〔我担心你,放了一个眼睛在你身上,房里我看着。〕傀儡丝一时也不好解释,因此余茵只是含糊的解释了一下。
〔我现在的状态是‘化影’,跟阴影融为一体,自在游走,就是这个状态无法攻击,刚刚谢谢你了。〕沈圆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两人简单交流一下就沉默下来,沈圆为了不被蜘蛛盯上,直接从溜进正房内的房梁阴影中,余茵试探性的撤销屏障,果然在有香饼点燃的屋内,就没有蜘蛛躁动的声响传来。
正当两人稍稍放松的时候,房梁下方传来李婆子的声音。
“大少爷来了。”
“准备好了吗?”大少爷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还得等一会儿。”
“陈管家也真是老当益壮。”大少爷的语气听上去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似笑非笑,还有种嘲讽感。
李婆子显然也没回答的意思,只是把一个竹篮交给如风如雨,如风如雨拿了篮子就走,大少爷则是熟门熟路的走到桌前坐下。
“老头子呢?”大少爷问。
“老爷说他年纪大了,年轻人的事情就不掺合了。”李婆子一边给大少爷倒茶,一边说:“素心毕竟是大阵运转的根本,大少爷现在多熟悉些也是好事。”
大少爷脸上写满了厌恶跟抗拒,似乎接下来的事情他很厌恶,但又不得不做。
“大阵大阵……没了那阵,刘家上下还不活了?我看没了阵法,刘家说不定反而能子孙满堂。”大少爷说。
“可不能这样想。”李婆子脸色凝重:“刘家能维持六代人的富贵生活,还不是靠着那大阵运转吗?况且大阵要是停了,光反噬的怨气就能让所有刘氏血脉连死了也不得安生。”
“若不是知道会死……”大少爷满脸厌烦,一脸上了贼船的厌恶与不屑。
“能富贵安稳又有什么不好?况且等你把家主之位交出去也就自由了,您看老爷现在不是很好吗?大阵除了富贵之外,还能让家主健康年轻。
您现在小不懂,等您五六十岁,这可是多少钱财不换的。到时候卸了家主位,又年轻又有钱,想干嘛不能呢?”
李婆子说:“只要早点生个孩子,到时候后比老爷还逍遥呢。”
余茵听得蹙眉,总觉得他们对话的讯息量有些大,但大少爷跟李婆子却已经沉默下来,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两人等了好一阵子,接着花厅外就出现了一个人影,余茵放出的傀儡丝小,位置又在沈圆的衣角,因此看不见那人头脸,正想动念让傀儡丝移一移,却发现自己窗外不知何时出现了光亮。
“袅袅、小圆?”竟然是如雨的声音。
“欸,是如雨姐姐吗?”余茵匆忙间跟沈圆打了招呼,然后走过去开了半扇门。
好在如雨也没有进门的意思。
“小圆呢?”如雨问。
“她睡着呢。”余茵让开半个身体,丫头的房间不大,门口就能看见全部,从门口那里就可以看见沈圆睡在床上,头脸整个露在棉被外面,看上去的确睡得很熟。
“嗯,也没什么,就是经过这里看你们一眼。要记住熄灯后不可以出门。”如雨说。
“我记着呢。”余茵乖巧的回答。
如雨又扫视了屋内一圈,然后从手边的篮子拿出了一个盒子,余茵认得那是放香饼的盒子。
“你们都很乖,如果屋子里没人,这香饼可就没处拿了。”
余茵伸手接过,顿时了然老宅是用什么来确定所有人熄灯后不出门。
一来出了门就等不到送香饼的人,没有香饼,迟早会被那些蜘蛛咬死;二来……刚刚沈圆的遭遇也代表了,熄灯后出了门,等待的大约也只是被蜘蛛群起而攻之。
如雨也不担心他们造假,随意说了些话就提着灯笼离去了。余茵目送她们离去后迅速关了门躺回床上,心神又分回了自己的傀儡丝。
只可惜中间耽搁了好一段时间,中间发生什么不知道,但现在沈圆已经换了位置,大约是比较靠近内间的梁上,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听见一些儿少不宜的声音。
〔刚刚如风跟如雨来给我们送香饼。〕余茵跟沈圆打了招呼,然后问〔这是在干嘛?〕
〔里面的是大少爷跟大夫人。〕沈圆说。
……是她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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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意思吗?就算大夫人是续娶,伦理上也不允许吧?小妈文学?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而且大夫人很可能就是大少爷的生母。〕沈圆还嫌不够震撼似的〔刚刚李婆子说了,大阵可以让家主年轻健康。既然家主可以,那大夫人没道理不行。〕
阿这……
太尴尬了,于是余茵干脆沉默下来,沈圆也一言不发。
实在不是她们想听墙角,如果刘宅有什么秘密,被点名“不可信”的大夫人这里一定有线索。
过了不知道多久,大少爷才出来。出来以后看上去心情也不好,一句话都没跟李婆子说就离开了,反而是李婆子打开门走入内间,然后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还不穿衣服,回味着呢?”
“你滚出去!”这是大夫人的声音。
“奴婢自然是要进来服侍夫人的。夫人要是没力气,奴婢给夫人穿衣吧?”
“我让你滚出去!”
“可不能滚,我毕竟是守阵人,照顾好阵基就是我的分内工作。”
伴随李婆子的声音,还有水流声,看来里面真的是在洗澡?
“你都不怕报应的吗?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大夫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彻骨的怨恨。
“叶素心,不要把自己说得那样无辜。”李婆子冷笑,“谁让你命不好,生了个玄阴蛛命。又谁让你命不好,八字都能让刘家知道。”
“本来你跟刘家的事情,与我李家又有什么相关?偏偏我爹傻,为了维护你,硬是不肯帮刘鑫做事,你可知道我爹后来死的时候,连双腿都找不着了!刘鑫把我爹的双腿砍了,喂给他吃……”
李婆子一边说,一边声音都带着哽咽:“我爹就是傻,你跟陈书和怎样,关他什么事?他要保你跟陈书和夫妻和睦,我就偏要让刘家得偿所愿!如果刘家一开始就得手,我爹也不用死!我叔伯婶娘堂弟堂妹也不用为了我爹那点善心被刘鑫给害死!”
“是啊,你爹死也不肯说的秘密,被你一转头就卖给灭门仇人了,你可真孝顺,真有情义。”
“啪!”
“我爹为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赔上了整个李家!你以为我恨你是因为我爹死了?不!我恨你是因为我也恨我爹!”
李婆子骂:“人尽可夫的贱人!服侍了六代家主,跟自己的亲儿子生孩子。恶心吗?厌恶吗?我对你就是这种感觉!”
她继续说:“刘家也不是好东西,多大的家业啊!偏偏注定了想要这富贵,就得一直容忍着你跟陈书和给他们戴绿帽……只可惜陈书和九阳坐命,别人取代不了,不然这‘过手人’就得有好几十个……”
“你有什么好得意?”大夫人冷笑,“我记得玄门最讲因果,布下‘织命聚财阵’损阴德吧?陈书和、陈嫂跟你我四人,为什么就你一个老成这样?也不知道再过几年,你这守阵人还受不受得住这孽力反噬……”
“唔……”也不知道李婆子又做了什么,里头传来大夫人痛苦的闷哼声。
〔差不多了,先回来吧。〕余茵对沈圆说。
现在是里面的人忙着,真闲下来,谁知道会不会被发现呢?更别说李婆子竟然还是玄门出身呢。
沈圆也没坚持,一个转身就华丽的溜出了正房,余茵熟门熟路的打开了精神力屏障,一路上丝滑无比,什么困难都没见到。
〔刚刚大少爷还在的时候,我本来想趁着……溜进内间看看的,但我才刚尝试,就有一种危机感,总觉得进去了会发生什么事……〕
〔说不定是李婆子的关系?她不是守阵人吗?老宅阵法就是她布下的,那她对整个阵法有感应也有可能。〕
就在两人的交谈之中,窗户无声开启,余茵在沈圆翻进房内的一刹那收回了屏障。然后便看见沈圆迅速的把床上的假人收走,自己躺进被窝,看上去就像是没有出去过一样。
只是躺下以后,沈圆双眼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兴奋的睡不着。
20.20.身分
“你知道刚刚陈管家离开以后,李婆子做了什么吗?”
沈圆不等余茵询问,就主动开了话头:“她跟大少爷说要进去‘清洗’,然后出来的时候提着一个大木桶,里头放得都是灰色、黏黏的东西……重要的是,那东西很香,闻起来很像是驱虫香的原材料。”
“你是说驱虫香是陈管家跟大夫人‘制造’出来的?”余茵听著有些不可置信……这原材料要是传出去,还会有人买吗?
“刘家一直都是靠香料起家,如果说最赚钱的驱虫香就是陈管家与大夫人制造出来的,那刘家大可以直接把这两人给关起来,当成牛马一样养着,又为什么要给他们身分?”
余茵百思不得其解:“刚刚李婆子是不是说了陈书和跟叶素心原本夫妻和睦?陈管家应该就是陈书和吧?大夫人的前夫就是他?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又可以用来产出香饼,那大少爷要用来干嘛?”
“当然是用来生孩子啊!”
沈圆喘匀了气道:“叶素心跟陈书和本来就是一对夫妻,假设他们在没有阵法的时候并不会产出香料,后来有阵法,他们两个可以产出香料了,但这富贵跟刘家有什么关系?”
“织命聚财,给谁织命?给谁聚财?整个阵法都是叶素心的命格在支撑,刘家硬把每代家主都弄成叶素心的直系血亲,这样护祐叶素心就是护祐刘家,这还需要想吗?”
余茵不说话了。有点恶心。
“你有没有注意到叶素心说的?”沈圆又继续说,“陈管家、陈嫂,还有大夫人跟李婆子四个,只有李婆子变老……这四人可能就是阵法中有特殊作用的人……那陈嫂是用来干嘛的?”
“陈嫂可是内管家,一向不是负责庶务规划吗?”余茵说,“管理清洁、人力分配……如果大夫人不怎么管这些,陈嫂的位置应该是很重要的。”
“管理人才很难得,但如果对阵法没有用,就一定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吧?跟李婆子一样。”沈圆说,“我猜她可能也懂阵法,或是担负着维修大阵之类的工作。内管家做这个可太合适了……
还有云儿的身分也很奇怪……叶素心陷落在这里,唯一的希望可能就是陈管家,结果陈管家娶妻生女了?刘宅都成了领域,我不相信叶素心会对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在意。”
“陈嫂也不在意陈管家的身分才奇怪吧?”沈圆吐槽。
或许是因为今晚所见太过冲击,两人又互相袒露了隐藏的能力,两个女孩隐隐生出了交情,就这样,又絮叨了半夜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余茵刚进小厨房,就闻到了一股比昨天更浓郁、更刺鼻的药味。云儿正蹲在灶口,拿着一柄长长的竹篾不停地搅动着砂锅里的黑水。
那味道余茵认得,就是李婆子之前送来的养身汤。只是之前干燥着没感觉,现在泡开了,那锅汤里头似乎混杂着……血味?
她不会闻错的,虽说她才跟局里出过一次外勤,但见过的也不少了。
“云姐姐,这汤味道可真是……”余茵试探性地问。
“挺冲的对吧?那也没法子,刘家男丁阳气不足,代代都子嗣艰难,这养身汤里加了阳命之人的指尖血跟阴阳草做药引,从小喝到大,可以提高子嗣数量的。”
云儿一脸平常的说:“这药引可难得,得要我爹娘亲自做才能得,所以我得自己看着,你要是无聊就收拾一下橱柜。”
阳命之人?
余茵现在只能想到陈管家。
假设她猜对了,刘家人代代喝着陈管家的指尖血,只为了能增加子嗣?叶素心的命格是玄阴蛛命,听起来就阴气挺重的,那么增加刘家男人身体的阳气,其实还是为了能给叶素心留下子嗣吧?
所以二少爷不用喝,因为他是庶出,庶出的意思就是他的母亲不是叶素心,天然就失去了家主继承权。
……等等,如果刘家人都得天天喝养身汤才能在生命中勉强留下一两位嫡子,这不是代表了其实叶素心的特殊命格让她不太容易有孕?
之前李婆子还提到什么“阳命之人当过手人”,现在的过手人应该是陈管家。陈管家的作用应该不只是生产香料,既然名为过手人,意思就是大夫人需要先过他手,才能跟大少爷在一起。
先过他手,跟大少爷在一起才有意义……刘家是用陈管家的体质中和叶素心的阴气,这样才有可能受孕?
毕竟刘家这种自私到极点的家族,如果不是没办法,绝不可能让别人碰叶素心一下,更别说那人还是叶素心前夫了。
而刘家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让叶素心给他们生孩子吗?所以香料可能只是副产品,陈管家真正的作用并不是产香料。
余茵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提了水桶去井边打水。清扫总是需要水的,云儿做点心常常用水,自己总不好为了打扫去动水缸。
打水的时候,余茵就发现陈嫂沿着廊下行走,头低低的像是在检查什么。走走停停,偶尔还会用脚踢一下廊下墙根。
或许是因为昨晚跟沈圆聊太久,如今看见陈嫂就忍不住多分两分注意力。这样一观察,陈嫂的行为其实也很不同寻常。
──没哪个内管家检查清洁会一块砖一块砖的看吧?
“看上去是不是很奇怪?”
耳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差点把余茵吓得原地弹跳。余茵转过头:“云姐姐?”
“我娘一向认真,宅子里每一块砖她都亲手摸过。”云儿笑笑:“所以下人们打扫时从来不敢偷懒,谁都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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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仔细。”
“原来如此。”余茵平复了一下乱跳的心脏,勉强笑笑:“小圆呢?怎么让云姐姐自己出来?”
“她去给二少爷房里送茶点了。”云儿说:“我想去跟我娘说话,谁知正好看见你在打水。”
“云姐姐不用管我,我这就把水提回去。”余茵客气的笑,然后提起水桶,用一种并不仓皇但的确快速的步伐走进了小厨房。
从小厨房大开的门户可以看见云儿的确走去跟陈嫂说了话,余茵收回眼神,一边拧拖把擦拭橱柜,一边分了心神到傀儡丝上。
刚刚在经过云儿的时候,她留了一条傀儡丝在云儿的衣领下面。然后她就听见了云儿与陈嫂的说话。
“娘,在检查呢?”云儿说。
“云儿?”陈嫂看见云儿,像是有些惊讶:“你来干什么?在小厨房待着,没事别出来。”
“我就是有点想你了。”云儿笑笑。
“傻姑娘,很快都好了。”陈嫂摸摸云儿的脸,语气温柔。
“事情我都派下去了,养身汤在炉子上温着呢,我跟你走一段吧。”云儿说,“接下来你是要查大房到大花园这段吧?”
“嗯,只差一点点了,主要是李婆子看得紧,不然又何必拖了这许多年……”陈嫂不自觉的压低声音。
“别担心,娘,姐妹们帮我看着呢,周围没别人。”
云儿话音才落,也不知道触动陈嫂哪一根弦,陈嫂眼圈就这样红了。她揉揉云儿的脸,低声说:“你娘命苦……”
“您也是我娘,我们都命苦。”云儿软软的拉着陈嫂的胳膊,整个人靠在陈嫂肩上。
“娘,这次之后,爹娘就能跟我们一起离开吗?”云儿小声问。
陈嫂哽咽着说:“那是自然,只要离开这里,哪里不是好日子呢?”
云儿语气迟疑:“可是……阵法破了,守阵人……”
陈嫂打断她:“阵法没破,只是吸取的人换了对象,受益的人也换了对象。阵法运转着,跟守阵人又有什么关系?”
“那离了阵法范围,你们以后……”云儿又问。
“不就跟以往那些卸任的家主一样吗?离了阵法,你看他们过得难道不好?”陈嫂又说:“他们坐享其成,也该是报应的时候了……只是你那些姐妹大约是保不住了。”
“我知道的。”
随着陈嫂一边走,一边时不时踢一踢地板,或者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在墙根刻画,就这样一路到了大花园的假山前。
“回去吧,祭坛里我跟你爹早弄好了,现在就等着大婚那日,李婆子周全不到,一切就都结束了。”陈嫂的语气间似乎都带出了阴惨惨的味道。
“也没多久啦……”
21.21.真相
余茵收回傀儡丝时,背上都是冷汗。现在她很庆幸傀儡丝并没有实体,收回时原地消散,并不会惊动任何东西。
刚刚云儿与陈嫂的对话讯息量比昨晚所见还要大。原来云儿竟然是叶素心与陈管家的孩子,怪不得她可以在小厨房中做着又清闲又不与人交集的好工作。
李婆子看上去不喜欢她,竟然也没拿她怎样……看来李婆子对这一家三口也是有所顾忌的。
还有她们刚刚说的大阵……成亲那日的剧变大约就是因为陈嫂跟陈管家对大阵动了手脚导致在刘宅的人都死成飞灰了,只是从刘宅变成领域来看,之后这一家三口大约也没逃掉。
那么云儿所说的“姐妹”难道是那些刘宅夭折的女儿?可以帮她盯着?鬼魂吗?
余茵带着这些疑惑,给自己倒了杯水。傀儡丝很好用,但离得远就比较耗精神力,现在她已经有些累了。
正休息的时候,沈圆回来了,手上还带着一碟子点心。
“这是如雪给的。”沈圆迎着余茵询问的眼神,一边把点心放到小桌上,一边坐到余茵身边。
“现在二少爷可高兴,那种感觉,比快要成亲的大少爷还要高兴。”沈圆说。
余茵点头。可以理解,在二少爷看来,大少爷成亲之后,二老爷三老爷就要搬走,他会在这个大宅中占据一块地盘,成为刘家的二老爷,等捞够钱了,在大哥的儿子成亲后搬走。
未来都是好日子,可不就得高兴吗?
只是那些说是搬走的支脉真的都搬走了吗?这些日子听云儿说了许多刘家的秘辛,却根本没有支言片语说到其他的亲戚。
即使支脉搬走,难道真的会跟主支一点都不联系?
李婆子说起上一辈,也只说到卸任的家主,却没提起过去那些搬出去的老爷们怎么样了。
只可惜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不然跟跟云儿跟陈嫂的谈话是应该要让沈圆知道的……余茵想。至少沈圆应该会担心跟她一起进来的那个男生吧?
“正好你们都在。”两人抬头,发现是云儿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陶瓮。
“刚刚遇上李婆子,说是宅子里最近不太安生,让我去花园祈福呢。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吧。”云儿说。
余茵跟沈圆两人对视一眼,都一脸乖巧的跟了上去。
云儿带着两人一路走到大花园,绕到假山的背面,然后打开陶瓮,从里面舀出一杓又一杓的黏稠液体。
“这是香蜜,家里的虫子最爱吃这些了。你们也知道家里虫子凶,所以我偶尔要来这里把她们给喂饱。”她一边把那所谓的香蜜淋在草地上,一边跟两人说明。
“你们怕虫子吗?”云儿说:“要是怕的话就到我后面来。有我在,她们不伤人的。”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余茵一听头皮都要炸起来,那分明就是昨晚听见的、蜘蛛移动的声音。
“别怕,没事的。”云儿的话音依然悠扬,但余茵却已经开启了精神力屏障。这次不像之前那样直接把范围开到最大,而是跟昨晚一样,薄薄的覆盖在自己跟沈圆周身,只求隔绝自己两人的气息。
而在这眨眼之间,整个花园便已经布满了铺天盖地的蜘蛛,放眼望去都是挤挤挨挨的小蜘蛛在挪动,沈圆紧紧握着余茵的手,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咦?她们说感觉不到你们?”云儿很讶异的看了她两一眼,“果然是有本事的。”
“这些蜘蛛是云姐姐养的?”看得出沈圆害怕,但她不愧是不同于余茵的社牛,都这样了,还有办法维持自己的人设:“好多,我会怕。”
“别怕,我也不是故意吓你们,但也只有在照顾这些姐妹的时候,大夫人才不会看着我。”云儿说。
余茵讶异的看着云儿。
“你们不是普通人,进来是想知道当年大少爷的婚礼次日,为何所有人会消失不见?”云儿没让她失望,下一句话就是要摊牌的模样。
“你知道?”余茵讶异。
这个领域从一开始就说了,是在重复当年的悲剧,里面的人并不知道这些都已经发生过,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否则大夫人又何必重复着当年那些屈辱的回忆?
“本来也只是怀疑而已,一直到有一位张先生找上了我。”云儿说:“他说他是猫猫跑腿的负责人,让我多照顾一些像你们这样的外来者。如果有一天离开了这里,他愿意让我去他那里工作。”
余茵听了以后,竟然有种不太意外又很意外的感觉。
“你们并不是第一批来的人,但之前那些人都只打算活命。而你们两个目前为止是探索最深入的人了。”
“还有别人来过?”余茵问。
“很多。”云儿笑笑,“但我猜你们并不只想活命?”
余茵没有说话。如果可以,当然是直接破除领域了。自从知道世界环境在变化,她一直有种紧迫感,更别说眼前人还是张以中想要招揽的人。
“这些蜘蛛,其实都是我的姐妹。”云儿又看向余茵:“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你知道我……”余茵有点无措了。她一直以为傀儡丝挺隐蔽的。
“你的那个小东西的确隐蔽,但我又不是人,有东西在我身上,我怎么能感觉不出来?”
余茵脖颈处冷汗刷的冒出。太大意了。
傀儡丝可以控制无生命体或者比自己精神力低的生命,但云儿很显然精神力不低,而领域中她的用品衣物说不定都是精神力构建而来,她当初怎么敢连试验都没有就这样攀附上去的?
云儿说:“我想你也猜到了,大夫人名叫叶素心,她也是我的亲生母亲,而我的生父就是陈管家。”
这次惊讶的轮到沈圆了,毕竟这些消息她还不知道呢。
“大夫人当年是被刘家以下作手段抢来的。”
云儿娓娓道来:“当年,刘家先是找上了远近最有名的风水先生李山,想要他帮忙布下一个他们家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织命聚财阵,但李先生说这个阵法缺德,拒绝了。
于是刘家退而求其次,让李山算算附近有没有人能合上阵基的八字,然后李先生又拒绝了。
三番两次拒绝,刘家自然不可能会让李先生好过,于是用了各种方法逼迫他,到最后李家上下都被刘家给弄死了。只当时李山的两个女儿去了外祖家逃得一命。
后来等李家姐妹知道李家被灭门之后,李家姐姐为了报仇,就找上刘家,说自己可以帮刘家布阵,连适合当阵基的人选都帮他们挑好了。也是由此,我爹娘的劫难正式开始。”
云儿的声音不大,但余茵跟沈圆都大气不敢喘,深怕她不说,又怕她说完之后就要开大。
“我娘命格特殊,是玄阴蛛命,命数极阴,容易丧夫、无子,但却是个家宅兴旺、流传百年的命格。好在我爹是个九阳坐命,阳气极盛,容易克妻,配我娘却正好。
因此他两很小的时候就定了娃娃亲,到了年纪就做了夫妻,也的确恩爱过一阵子,一直到刘家盯上了我娘。
刘家把娘抓回来,让她被做成阵基,从此只要是她的亲儿女,就能得到大阵庇护。而大阵的运转原理,就是吸取支脉气运供养嫡支。”
云儿说到这里,眼神放到满花园的蜘蛛上:“听过黑寡妇吗?这种蜘蛛不但有毒,还会用发育不那么好的蛛卵喂养健康的小蜘蛛。刘宅的阵法大约就是这个意思……每一代嫡支小辈的新婚夜,就是大阵重启、定义要喂养对象的时间。
那时所有支脉气运会被吸取一空,通通灌注到新任的家主身上。而那些被吸取气运的支脉,说是搬出去,其实都会在半年内因为气运过低死于各种意外。
如此一来,支脉带走的钱财也会重新回到嫡脉。一代一代下来,嫡脉即使平庸,有了支脉那么多人的气运财运保底,自然也是一年一年的富贵。
而我娘就是那只母蜘蛛。
这个大阵要运转起来,最重要的就是宅内主子必须是她的亲儿女,但她命格属阴,普通人根本无法让她有孕。
因此刘家人想了一个法子,就是找一个阳命之人过手,先跟她阴阳相合、中和她过多的阴气之后,方便刘家家主留下自己的血脉……
由此,过手人、阵基,以及两位守阵人被李婆子跟阵法一起炼成,就这样庇护了刘宅六代人。”
在云儿口中,余茵与沈圆总算知道了这座老宅隐瞒最深的秘密。
叶素心被炼为阵基之后,就再也离不开刘宅了,整个人的体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蛛命外显,导致每次她与过手人阴阳相合之后,就会生出大量的蜘蛛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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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小蜘蛛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破卵而出,瞬间奔入墙缝、地底把自己隐藏起来,当初沈圆她们看见那木桶中的灰色胶质,其实就是蜘蛛孵化后留下的卵鞘。
卵鞘质地特殊,散发异香,对驱虫有奇效,还能养神清心。禀着废物利用,或者无本万利的心思,那些卵鞘就被刘家用来制成香饼,一时间也果然大卖。
与此同时,刘家也发现那些被叶素心生小的小蜘蛛并不可控。牠们隐藏在刘宅的缝隙与阴影之中,一开始没什么,久而久之就造成了生活上的困扰。
刘家人一开始就是放毒饵、定时清扫,最后发现用卵鞘制造的驱虫香对那些蜘蛛有奇效,于是宅子里就出现了必须时时燃烧香饼的规定。
云儿是大夫人与陈管家的女儿,因此这些满宅子的小蜘蛛,基本上都可以说是云儿的姐妹。
云儿算是一个奇迹,入了阵之后,陈管家与叶素心都不能算普通人了,但云儿却是他们两人在生下那样多的小蜘蛛之后,唯一一个以人形降生的婴儿,而且她还能支使那些小蜘蛛。
这也是为什么李婆子厌恶她,却又不敢动她的原因。李婆子认为自己的父亲就是为了保下叶素心夫妻才把整个李家害死,但其实不是的。
玄门讲究因果,尤其李家修得是堂皇正道,以玄术做恶,孽力反还十倍。更别说要是以家传玄术作恶,因果会顺着血脉一路往上反噬,后果远比死了更严重。
李婆子当初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只是凭着一腔怨恨,要让刘家在这织命聚财阵下苟延残喘,每几十年就死一批支脉,为了安抚支脉怨气,还要用嫡脉的女儿性命献祭压制。
这就是为何嫡脉的女儿永远长不大的原因。
嫡脉的男儿也得不着好,为了得到阵法庇护,代代嫡长都得打破伦理,跟自己的母亲生下孩子,甚至还得忍受母亲与管家之间的私情。
而除了嫡长以外的儿子,只要等到侄儿娶妻,大阵重启,就会通通死于气运枯竭。
李婆子认为这岂不是比什么复仇都有用?就让刘家自作自受,代代不得解脱才能消她的灭门之痛。
可是李山当初之所以宁可死了全家也不肯帮刘家布阵就是因为这个阵法本身就阴毒。
因此李婆子在阵成那日,因果顺着李婆子的血脉往上延伸,当初死于刘家之手的所有李家人魂魄都在成阵同时被阵法拖走。
阵法的孽力每增加一分,李家人的魂魄就会被削减一分。李婆子之所以会如此苍老,就是因为她尽力把所有的孽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当初她立下了两个守阵人,对外说是因为体贴陈管家,让陈管家的妻子长久陪伴他,其实是因为陈嫂就是李婆子的亲妹妹。
李婆子内心有许多仇恨,但私心还是想要留住亲姐妹,即使她可能知道陈嫂混到陈管家身边可能并没安什么好心思。
但她认为陈嫂会看见刘家的下场,终有一天会原谅她。
然而李婆子想错了,陈嫂无法接受李婆子的所作所为不是因为觉得李婆子对陈书和与叶素心残忍,也不是因为她帮助刘家这些灭门仇人,而是因为李婆子所作所为等于让全家灵魂永不超生。
因此陈嫂才会偷偷找到陈管家合作,甚至故意让刘家主以为陈嫂是刘家下人,还指了陈嫂给陈管家当妻子。
两人花了大量时间,在李婆子眼皮底下一点一点的修改阵法,为了不让李婆子起疑,他们花了整整六代时间。
毕竟想要逆转阵法,唯一的机会就是家主交接的时候。她们不得不一直等待。
然后因为云儿的出生,他们打算抽干所有刘宅范围内,所有人的气运,把气运灌注给陈管家与叶素心唯一的女儿。
在他们的设想中,大阵逆转后刘宅所有人都会死,没了对象以后阵法自破,李家的魂魄得以自由,李婆子会因为孽力反噬魂飞魄散,至于陈管家、叶素心与陈嫂都随着大阵崩溃一起死去。
云儿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只可惜他们的盘算失败了。
云儿年纪弱小,身体稚嫩,哪里承受得住六代人的气运与孽力释放时的冲击?即使那些孽力并不针对云儿,光是余波也让云儿承受不起。
当年大少爷的婚礼当日,大阵逆转,刘宅范围的所有生灵瞬间被抽干气运成灰,云儿也因为灌注的力量过强,当场爆体而亡。
22.22.交易
那一夜的失败足以让失去所有希望的叶素心疯狂。
那些充塞在阵法范围内、无主的、暴乱的气运被叶素心收纳,从此刘宅自成领域,永远重复着大少爷成亲之前的那一个月。
那些被大夫人生下的小蜘蛛成为大夫人感知的延伸,蜘蛛在的地方,蜘蛛所见所闻,只要大夫人想就能知道。因此大夫人虽然一直待在正房,但整个刘宅的事情都瞒不过她。
但大夫人依旧无法支使那些小蜘蛛,可以跟牠们沟通的依旧只有云儿。因而在刘宅变异之后,云儿在刘宅中的地位甚至比大夫人还高,因为所有不带大夫人血脉的人,随时都可能被蜘蛛吞噬。
小蜘蛛的出现其实是老宅怨念的具象化,还活着的时候,那些小蜘蛛虽说也是怨念凝聚,但也算是正常昆虫。但是等老宅变异之后,那些小蜘蛛的力量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小蜘蛛愈来愈多,代表着盘据在刘宅的怨气愈来愈重。
而面对这种情况,李婆子的应对是鼓励生育,让历代家主多生几个,最好每月都生一个女孩儿,好用来献祭镇压或者抵消那些怨念。
而那些女孩的怨气,自然也入了大阵,成为大阵沉淀的冤孽之气。
———
云儿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余茵与沈圆听得手脚冰凉。
那些在假山缝隙中穿梭、甚至爬过她们脚边的小蜘蛛,每一只都曾是这座宅子里腐烂怨气的缩影。
“所以,大少爷成亲那晚,就是领域重置的日子。”
余茵稳住心神,看着那些潮水般的蜘蛛“妳娘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妳‘真正活下来’的机会。她一次次重复这一个月,就是想在大婚当晚,利用逆转的大阵,把刘家的财运跟气运再次灌进妳的身体。她觉得只要多试几次,总有一次妳的身体能承受住那股力量。”
“我的确一次一次的在变强。”云儿苦笑,“但我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我爹娘活在炼狱当中为我争取时间?那些力量我不在乎,只要不是给刘家人,我怎样都行。”
余茵点头,在叶素心看来,大约是她都受了这么久的苦,那些力量凭什么不是她的。但是在云儿看来,只要父母早点解脱,力量散了也就散了。
而张以中就是看上了这些对云儿一家人看来烫手的能量,云儿想要亲人自由,张以中要能量,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那说到底,张以中其实是空手套白狼啊……毕竟这些能量一个领域主消化不了,但张以中想要建设贯通不同领域的通路,能量只有不够的,哪还嫌少呢?
再说一次,不愧是你,张以中。
“你跟我们说这些,是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吗?”沈圆问。
“这场复仇爹娘已经筹划了六代,按理说不该有问题。”云儿那双幽深的眼睛盯着沈圆,“但你们也看见了,刘宅的时间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每一次的最后一夜都没有成功。这是为什么呢?”
“那必然是因为你们的方法有什么致命的缺陷,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不可能成功?”沈圆想了一会儿道。
“对的,陈嫂改了大阵经纬,把原本吸取支脉供养嫡脉的路径,硬生生扭转成吸取宅内生灵气运,灌注给我。”
云儿语气冰冷,指尖轻轻划过一只小蜘蛛的背部,“但每一次家主交接之时都是一次彻底的清算。在正常的情况下,所有的气运归于下任家主,孽力大部分被布阵人李婆子吸纳,小部分被我的姐妹分担,之后又会被嫡支女孩的献祭彻底压制。
但这是因为吸取对象没有变,孽力才能提前被引走。如果吸取对象与受益对象同时变更,六代孽力会同时爆发,李婆子即使毫无所觉,也不可能提前干涉孽力走向。
六代孽力过于庞大,即使是一星半点,我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余茵跟沈圆听了以后,同时肃穆了脸色。也怪不得刘宅不管重复多少次,云儿还是一次一次的死亡。或许有一天在云儿足够强大时可以破了这个怪圈,但那又该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也有好处。”云儿笑笑,“六代孽力同时爆发,那些被大阵牵扯的李家魂魄会得到短暂的自由。
所以我想的是,只要有人能够在孽力灌体的时候,破开一个空间通道,把那些孽力交给张先生,那我就可以得到刘家目前为止所有的气运,却又不被孽力缠身。
到时候,大阵即使依旧存在,刘家血脉断绝,刘宅会成为我爹娘的地盘,这个大阵本来就是以我亲娘为本,只要母亲不被刘家血脉所困,她就可以接管大阵,到时候布阵人会成为献祭人,被彻底拖到大阵底下,陈嫂的心愿也就实现了。
至于那些李家魂灵……刘家血脉不再受害,他们自然也能得到自由。”
“你的意思是说,陈管家他们依旧无法离开这里吗?”沈圆想了想问。
“他们四人已经是大阵的一部分,大阵在他们在。”大阵毁他们毁。
云儿垂眸:“我离开之后,大阵还会留下一些能量,足够我爹娘与陈嫂继续存活一阵子,只要不拖其他人下水,我爹娘即使没有长久的未来,至少也能过一些清净日子……况且,我们不也早就死了吗?”
沈圆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在这座被时间遗忘、被怨恨浸透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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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里,所谓的解脱从来不是重获新生,而是在毁灭前的那一刻,能握住一丝属于自己的安宁。
陈书和与叶素心希望女儿得到气运并且离开,陈嫂希望家人魂魄得到解脱、亲姐得到报应。那么这些心愿实现之后,即使大阵存留,这几个人可能本来也就无法久留。
“那为什么嫡脉总是多生女儿呢?”余茵问。
“大夫人阴气极重,跟她生活在一起,身上难免要沾染阴气。尤其是有她血脉的后代,即使是男儿,后代子孙体质也偏阴。”云儿说。
“养生汤是由陈管家的指尖血做药引熬制的,从小喝可以提升阳气。”云儿说。“除了喝汤,解决方法也不是没有,离大夫人远些就是了。”
云儿并不在意多说一点:“大夫人会在跟每代家主成婚时,重新被书写在族谱之上。每一代家族的正妻之名都是她。”
“如果你们愿意帮我的忙,那么就得拿着信物跟我一起在大婚日站上祭坛。
信物会尽可能吸取孽力,信物吸取不了的会分摊到你们身上,但你们只要撑过亥时与子时的交汇,出领域的那一刻,等在外面的张先生会吸收走你们身上所有的负面影响。”
云儿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色玉坠子,坠子上雕着一只蜘蛛,因为造型的关系,看上去倒是显得小巧可爱,挂在脖子上就是很好的装饰品。但余茵跟沈圆都不会把这玉坠子当成什么无害的首饰。
【发现道具:能量电池(一次性)。请问是否收取?是/否】
余茵不动声色的在内心点击收取,然后看似把那玉坠子放到口袋里,事实上直接收到系统空间之内。
云儿侧首看向假山:“这假山内就是祭坛,这两日我会告诉姐妹们,如果你们想要探查祭坛不要拦你们。
……如果担忧危险也没关系,那日只要躲在小厨房,大阵吸取能量的时候就不会波及到你们。小厨房本来就不在大阵吸取的节点之上,这是我爹与陈嫂好几代人之前就布置好的。”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没说话,所有该说的都说了,如果眼前这两人可以帮忙,云儿自然可以得到自由,如果这两人没法子帮忙,也不过就是再重来一次罢了。
之后几日云儿对待她们的态度跟以往无差,甚至更添了几分亲近,还说了一些以往不能说的八卦给她们听,但余茵总觉得内心一跳一跳的。
这虽然只是她的第三个领域,但在第一次进入领域的时候,她就知道看上去的受害者不一定无辜。
现在云儿像是有求于她们,对她们毫无保留,但她们又去哪里求证云儿所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23.23.名册
这个领域的名字叫做吃人老宅,虽说论坛上标的是黄色,并非必死领域,但许多人进来后就没再出去是事实。
难道那些人从来就没有一个足够谨慎的人,可以一直从头到尾一直遵守规定的人?还是说那些人没有一个足够聪明的,可以推导出大部分的真相?
但事实就是没有人出去过。
这日晚上,伴随驱虫香的袅袅烟气,沈圆躺在床上跟余茵交流讯息。
“袅袅,你觉得……云儿说的话是真的吗?”
“大部分是真的吧。”余茵斟酌的说。
“我总觉得真相来得太容易了些。”沈圆说:“我不相信之前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查到真相的……即使大多数是普通人,但我之前也是普通人呀。”
“假设之前也跟我们一样查到云儿这里。”余茵说:“但领域依旧还在,也就是说即使有人查到云儿,也依然没有成功?”
“她不是说有位叫做张先生的等在外面吗?”沈圆说:“这位张先生是猫猫跑腿的人吧?也可能是因为以前没有猫猫跑腿,所以没有人成功分摊孽力?”
“也可能是之前的所有人都没扛过这一遭?”余茵说,“如果人没扛到出领域就死了,就算有位张先生在外面又有什么用?更别说之前也没什么张先生。”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当晚躲到外面去?”沈圆迟疑的问。
余茵一边盯着天花板,一边思索着整件事情哪里有漏洞,想着想着,她问:“小圆,我们三人当初是以大少爷要结婚,人手不够这个理由招进来的吧?”
“是啊。”
“那如果那天晚上,上面不管谁给我们分配了任务,然后我们为了躲祸,自己跑去窝在小厨房,那算不算是违反大房奴仆规则?就第三条,不准违背主子命令。”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执行任务就是违反命令遭遇规则杀,执行任务就会被吸食气运而死?”
“所以唯一的生路其实还是去祭坛吗?”沈圆蹙眉:“但我总觉得去祭坛很不靠谱,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还有好几日,先不急着决定呢。”余茵想到最后实在没有线索,最后还是只能先睡觉再说。
等沈圆睡着以后,余茵从自己的系统空间拿出了【受害者日记】。每次打开消耗等量精神力,并随机出现一位受害者的一段经历。
为了保险,她还撑起了精神力屏障。其他的不好说,但精神力屏障的确可以有效遮挡来自领域内的窥视。
为了保险,她甚至没敢在这里拿出妖怪书。张以中本来就可以在各领域间来去自如,据系统八卦,他甚至都在几个比较固定的领域还有里世界都开了小卖部与快递站点。
如果云儿真的跟他有合作,那自然应该在这个领域也有他的人手才对。但是这个领域有的却只是云儿模糊的几句话。
张以中的手伸不进来,那要是自己在这里暴露了张以中的真身,也说不定对己方是好是坏。
打开受害者日记,余茵可以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流失,但很显然随着精神力增强,她已经不是以往稍稍动用精神力就虚脱的菜鸡了。
只见日记本上出现了晕染一般流动的墨迹,然后渐渐凝成文字。
———
4月15日
今天就是大少爷的婚礼了,我已经决定等等要去祭坛。事实上也没有别的选择,李婆子让我去前面帮忙核对礼金,因为我认识字。
核对礼金除了开场之外还有就是所有宾客离场以后的结算,这是个看上去轻松但绝对不可能溜号的工作。
如果我执意躲去小厨房,等待我的只会是立刻触犯规则杀而死。云儿看上去给了我们选择,事实上我们只能选择这一条路。
不过云儿说,这次我们来的人多,所以分摊到身上的孽力也会少,说不定不会那么吃力。
吴姐说想要趁着没人注意就躲到小厨房,她说她不想去祭坛,如果当真要死,她也绝对不想被献祭而死。
我劝过她了,云儿看上去好相处,但我真不觉得她说的完全真实。
———
第一篇日记就写到这里,写日记的人心路历程跟余茵差不多。但既然是以往受害者的死前经历,很显然这个人之后也没活下来。
余茵蹙了蹙眉。
此人没活下来,很显然是因为孽力反噬。他们那一批人很可能是同事,人很多,人很多的情况下,还是没活下来,就表示分摊这个思路不太行。
她其实也想过在祭坛上把妖怪书拿出来,看看能不能让张以中直接收取了那些孽力,但不确定的事情,她并不想莽撞行事。
因为可能后果太多了。张以中反而被献祭了,张以中自由了,但被这个领域捕获,张以中跟自己一起死了……都有可能。
毕竟如果这样可行,张以中在她进来之前就可以跟她说了,妖怪书在她这里,张以中随时都能找到她的。
想了想,余茵又打开了第二页日记:
———
4月15日
今天晚上到底要去哪里,大家伙根本达不成共识。有人说要翻墙躲去外面,也有人说就乖乖听话,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事。
他们相信遵守规则就不会死,而且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这里虽然诡异,但只要遵守规则,危险却不大。
毕竟从一进来开始,我们这群男的就被分配到帐房管库存。一开始有两个同事因为打开箱子被茶壶吃了,后来还有一位忘记点香被蜘蛛吃了,剩下七位都活到现在。
但我总是想着这个老宅的传闻,大婚之后,老宅上下所有活口都消失了。我猜如果不做点什么,今天晚上我们就会不知不觉的消失。
所以今天晚上,我跟王哥想去大夫人那里把她救出来,只要大夫人不成亲,这个婚礼就不算数,或许我们就不会死?
只是把大夫人救出来的话,也不知道要把她藏在哪里。王哥说或许让大夫人自己去祭坛上事情就解决了,陈哥说应该把李婆子绑到祭坛上。
说得很好,但我们能奈何得了谁呢?李老头说的话可信吗?
不过我还是打算趁乱跟大夫人接触一下,说不定大夫人能有什么法子,或者有什么躲藏的地方。毕竟我们也是在帮她的女儿,她怨恨刘家,但一定会想要保下云儿的吧?
———
这一篇让余茵更是狠狠皱紧了眉头。
猫猫跑腿特别强调大夫人不可信,再参考这个人的讯息出现在这里,表示他的想法一定也没成功。
而且从第二篇日记看来,男性外来者似乎会被分配到前院的帐房工作,性质跟后院的小厨房差不多,都是看上去很安全的工作,而且负责人都会跟他们说出老宅的秘密,并且引导他们大婚那日去祭坛。
云儿基本上不离开小厨房,但日记上的男性还是知道云儿,可见不管认不认识,云儿都会想办法让外来者上祭坛?那这样就很可疑了啊。
不过从第一篇日记上来说,大婚那晚分给外来者的工作很可能就是登记礼金。识字的下仆登记礼金也很合理,但她突然想到云儿说过:
“大婚日李婆子会把大夫人的名字重新书写在族谱上。每一代的主母都是同一个名字。”
假设这是一个阵法必备的仪式,那么书写姓名是不是也是锁定的程序?来参加的亲友客人因为登记在礼金册上,所以大阵一旦抽取气运,即使那些客人离开也躲不掉。
不然一个婚礼,总有要早点离去的,陈管家他们怎么能确定一个活口都不留?
只是奴仆的名字既不在礼金册,也不在族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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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来往出入的下人也不少,如果只是宅子内的所有人都会死,那运气好在宅外迎客的下人呢?已经成家、不在大宅居住的奴仆呢?出门探亲的下人呢?
下人应该都会在下人名册上吧?余茵转念一想……等等,她们这些“丫环”有签卖身契吗?
还有云儿,她会在哪一本册子上?还是她根本不在任何册子上?
余茵想的脑袋都疼了,接着又想起跟沈圆一起来的那位沈一。沈一是男仆,他现在在哪?
被惦记的沈一正悄悄的往内院移动,而这说来就话长了。
———
他第一天来到这里时就被分配到帐房打下手,负责帐房的是林老头,看上去起码五十岁了。帐房的工作也不只有记帐,还有管理府里各种文书簿册与库房进出。
二房打碎了一个琉璃盏要补,林老头就会拿出登记册登记,登记完了才能去库房拿新的。库房得时时清点整理,这些麻烦活计就落到沈一头上。
库房中大大小小各种东西,搬抬进出只有沈一,好在沈一体力远超常人,这工作对他来说也不辛苦。
只是因为工作琐碎,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探查老宅的秘密。不过每日到了盘帐的时候,林老头会拿出总帐,很小心的沾朱墨加上今日帐目。
沈一看得多了,总觉得记帐全用红色很不适应,这家人难道不觉得一打开帐本满目赤字很不吉祥?
但那帐簿沈一观察过了,不是普通纸张,看上去有点像羊皮纸,不过基于自己正身处于一个或者多个厉鬼存活的领域之中,猜测上或许可以更大胆些。
而那特殊材质的纸张,似乎也只能用朱墨才能写得上去。
“小一,把今日帐册抄到大帐本上就可以回去了。”
“好的。”
一开始林老头根本不会让沈一触碰任何帐册,但沈一发现了,林老头其实很讨厌那朱墨。即使是已经书写在纸上的朱墨,林老头要是不小心碰上,都会灼伤他的皮肤。
要是接触面积太大,甚至会直接点着了林老头的手。
因此大约只过了五日,每日盘帐时腾抄大帐的工作就改由沈一负责。沈一也终于知道,这朱墨就是上好的朱砂墨。
朱砂属阳,最是阴魂克星。但大约是因为那帐本带着某种特性,只有朱墨才能书写。只能说也是非常自讨苦吃了。
可能是因为沈一的到来让林老头免于被朱砂灼伤之苦,林老头对沈一所有的提问都不设防,因此在帐房的这段时间内,即使沈一工作琐碎又耗时,却也还是从林老头这里知道了老宅大阵的秘密。
林老头的原话是这样的:“主子们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呢,但其实只要活得久一点,这老宅又有什么秘密瞒得过下人?
刘家能富贵这许多代,靠得就是阴邪阵法,这阵法让那几个紧要人员不老不死,让刘家百年富贵,但损阴德唷!”
说到这里,林老头还跟沈一说了,每任大夫人都是同一个人,说陈管家跟陈嫂就没有老过,说自己的爷爷当初就跟李婆子一起工作,结果现在林老头的爷爷早死了,李婆子还活得好好的。
林老头说:“这大阵吃人啊,每代的支脉出去之后没多久就会传来家破人亡的消息。每一代的嫡家姑娘都活不长……只要待久了,又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之后林老头还给了他一个红色的蜘蛛玉坠子,说这就是信物,大婚夜拿着信物去大花园假山内的祭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实在的,沈一对这种几乎是送上门的情报并不敢信。但他也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其他活路。帐房规则摆在那里,不管哪一条都是死路。
不过这些日子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他知道沈圆跟另外一位小姐应该是在竹轩那边的小厨房工作,跟传说中的云儿在一起。
24.24.会合
大约是因为帐房工作特殊,沈一常常碰见陈管家。
陈管家对沈一的态度一直都很好,看上去不像管家,像个斯文的读书人。沈一出自清心观,修为筑基初,会特别注意到陈管家的原因是,陈管家身上的气很奇怪,分明是鬼,身上却带着阳气。
老宅之所以一直能让鬼魂保留着活人的生活习惯,就是因为老宅中充斥着陈管家勾连的阳气还有另一股柔韧的阴气循环导致。
所以沈一见到陈管家的第一眼,就在猜测他即使不是领域主,也可能是领域中很重要的角色。
领域中的重要角色偏偏对自己另眼相看,甚至林老头还对自己推心置腹,沈一从来都不相信这是因为自的个人魅力,他只认为这群人已经找好法子要把自己养肥了宰杀。
不过想归想,手上的工作他一点也没落下。于是在帐房待了半个月以后,沈一已经能进入帐房小间整理文书簿册了。
文书都放在帐房后方的小间,小间内是一排一排的书架,分门别类的摆放,非常整齐。每三日沈一都得把每一本书的灰掸干净,毕竟即使只是收藏文书的小间,也得整整齐齐的以免失了家族体统。
这日,在帮文书掸灰的时候,他把视线放在在最角落的格子中那一系列的蓝皮本子,蓝皮本子没有书名,但上面附着的阴气已经让沈一注意了好几天。
之前之所以不动手,那是因为他想确定这些蓝皮本子在林老头眼中的重要性。试探好几天之后,确定林老头根本不知道第三排书架之后放的是什么东西,他才决定今天抽一本出来看看。
蓝皮册子有好几本,沈一拿出最新的一本。书页一打开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阴气,沈一立刻使出了一个屏蔽术,把那股阴气牢牢所在书页之内。
也还好翻开名册的人是他,如果没有学过屏蔽术,光是这照脸一股阴气,就足够让活人当场躺倒,生死不知了。
然后他一页一页翻下去,从记录的内容来看,可以知道这应该是奴仆名册,每个人的名字下面记载了姓名、出生年、来处、负责工作以及当差地点。
也怪不得林老头不在意,这些东西对他的确无用。
沈一并不了解古代宅子的奴仆是不是这样造册,但既然找到了,沈一就顺便找一找自己的名字。他一页一页翻下去,最终在最后一页上看见了这一次进入的所有外来者:沈一、沈圆、袅袅。
大约是因为这一次进来的只有三人,一页都写不满,他们三人的名字一样用朱砂墨书写,看上去红彤彤的,看上去竟然有点刺眼。
出于一种说不出的直觉,沈一直接把这一页纸撕了下来,放到门派发下的空间手环当中。门派发放的空间手环可以隔绝阴气,手环中炼入了检验阵法,可以辨认领域中收取物品是否可以成为道具。
果然,检验阵法显示出这一页纸名为【临时联盟】,可重复使用,功用是只要在纸上写下人名,纸上的人会自动默认组队。
契成时会按照名字数量分出相等数量的手串,每位队员拿一条手串,就可以实现心灵沟通并感应彼此相应距离。
只可惜道具无法在出土领域使用,这个道具看上去实用,但也得活着带出去才能发挥。
不过这张纸除了作用于组队之外,很显然还是个很关键的东西,因为在他把这张纸收起来以后,就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束缚被松开了。
沈一对于这种感觉有一点经验,稍稍内视一下自己,他发现这应该是标记被解开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他就被这个领域给标注了。
沈一猜测所有进入老宅的外来者应该都会被标注,不然他没理由发现不了。
也就是说,这页奴仆名册其实就是一种契约。在名册上留名的就是被标注过的人。那么他们三人现在很显然就不是老宅内的人了?
不是老宅内的人,却出现在老宅内,那会发生什么事?
沈一一边思索着,一边把那蓝皮册子放回去,然后若无其事的回了自己落脚的小屋。
晚上,沈一手上拿着一张黄符以备不时之需,然后灭掉了房中的驱虫香。
他一直知道这栋宅子里头充满了虎视眈眈的蜘蛛,也知道在室内要是不点燃驱虫香会发生什么事。但因为刚刚撕掉的那页名册,他想要试试看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
三分钟之后,无事发生。
五分钟之后,无事发生。
十分钟之后,无事发生。
两个小时,驱虫香的味道在房间里头已经散得一点都不剩,阴影中开始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就着月光,沈一看见房梁下、阴影中出现许多密密麻麻的蜘蛛。
那些蜘蛛放肆的在阴影中游走,对身负修为的沈一来说,自然不存在看不见的问题。但正因为看得清楚,沈一更确定,这些蜘蛛感觉不到他。
距离大婚日只剩三天,他成了老宅里的幽灵。
机不可失。
沈一毫无犹豫,打开窗户,手上掐了一个诀,他整个人便化作一缕光丝飞了出去。
光丝速度很快,直朝着老宅的祠堂而去。
老宅的布置是传统的四合院,所有的房间都根据固定的规则建成,因此想要推断祠堂所在并不困难。
林老头与陈管家跟他说得声情并茂,让人光听都忍不住同情大夫人与云儿,甚至有种如果大婚日不去祭坛都不够仗义的感觉。
但沈一从十五岁就开始闯领域,到现在三十年过去,外表看上去二十来,却不是真正的小年轻,也不会傻到去相信厉鬼的话。
不过,从撕掉奴仆手册就能断掉老宅连结来看,整座大阵的归依应该是类似手册这种书写其上簿册,那么,整个刘家最根本的东西,除了族谱也没有其他了。
朱墨与符笔在沈一这里算是基本配置了,如果真有机会,他必然要动一番手脚,如果不行的话,就当是先踩点了。
祠堂位于整座宅子中路最底端,沈一很快就找到了位置,但也没有贸然闯进去,只躲在窗外往里瞧。
刘家的祠堂中有许多牌位,一层一层的,看得出刘家的确是庞大的家族。最下方的架子上除了最近一代的先人牌位之外,还放了一个很显眼的木匣子,看那大小,很显然应该就是放族谱的地方。
架子下方有个很大的供桌,供桌前是一大片空地,跟沈一所知的祠堂没有区别。只是沈一抬眼看去,每一个牌位上,都缠绕着浓郁的煞气。
除此之外,整个祠堂干净的过分,别说阴影中的蜘蛛了,连蚂蚁都没一只。看来即使是大阵规划受益的嫡支血脉,死了以后也并不得安生。
他垂眸思索了半秒,然后拿出一只纸鹤,对着纸鹤弹了一下手指,便见那纸鹤拍拍翅膀飞了起来。这是还未进入老宅时,融入沈圆气息折叠的寻人鹤,他重新化身光丝,追在纸鹤身后,一路寻到沈圆跟余茵所住的房间。
余茵半躺在自己的床上,手上还拿着受害者日记,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翻一页。她其实已经有点累了,但时间紧迫,对于大婚日该如何应对却还没有头绪。
正在这个时候,她发现房间窗户无风自开,接着从窗户外飞进一只纸鹤,然后眼前一闪,一个男子就突兀的出现在房间正中。
余茵脑子还没开始反应,身体就比脑子更快,单手一撑床板,整个人就弹射而至,直接把那男人踹飞到墙壁上。
沈一万万没想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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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精心准备的“英勇会师”,开场白竟然是后背撞击墙壁的闷响。他这三十年的江湖经验在余茵那近乎本能的爆发力面前,显得有些反应不及。
“咳……是我!沈一!”
沈一顺着墙根滑下,顾不得揉发疼的胸口,压低嗓音急促地自报家门。
余茵的指尖停在半空中,那股冷冽的精神压迫感缓缓收敛,她挑眉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狼狈、却眼神清亮的男子。
“沈一?”余茵身体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紧绷感。
或许是因为系统加持,她的体力跟精神力早非昔日可比,尤其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苦练散打,就身手来说,还是非常不错的。
“如假包换。”
沈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很快恢复了高人风范。
“刚才那是清心观的寻人纸鹤,妳别激动。没想到妳反应这么快,这一脚差点没把我送走。”
余茵对此持怀疑态度。刚刚那一脚她用了全力,以她现在的力气,普通成年男子都能直接被踹断肋骨,沈一竟然只咳了两声。
沈圆被这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沈一时惊呼一声:“沈一!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
“蜘蛛看不见我了。”沈一指了指窗外,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迅速的把自己撕下了奴仆名册的事情详细交代了一遍。
“现在我们三人应该是这宅子里的幽灵了,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就不会被发现。”
余茵听了以后也忍不住高兴。如果去掉时时被盯梢的风险,那她们行动上就有很高的弹性了,甚至他们什么都不做,都很有可能安安稳稳的活下来。
“你是说,你只是撕掉了一页名册,蜘蛛就感应不到我们了?”沈圆问。
“我猜登记在册子上面,就是在老宅面前过了明路。”
沈一说,“所以我想到了族谱,下人有簿册,那主子不是应该也有?主子的簿册不就是族谱吗?我因此还去祠堂外逛了一圈。
只是祠堂里头煞气太重,我一时没把握,就转到这里跟你们说一下状况,也免得你们露出马脚。”
“说不定还真是。”余茵若有所思。其实她也一直想到族谱,只是想要接触族谱又谈何容易?想要销毁族谱,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忌讳。
“我猜这里所有的文书都是特殊材质制作,只有朱砂墨才能在上面留下文字。鬼魂对朱砂总是惧怕的,我这里有一瓶朱砂,你们两人收着,要是遇到危险,泼出去也能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一边说,沈一手边就出现一个玻璃瓶,里面红彤彤的,的确就是朱砂。
“大婚那日,你有什么计划吗?”余茵问。
“我想去祭坛看看,这阵法总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沈一说。
如果只是单纯的邪阵也就罢了,但沈一总觉得这阵法原本不是这样用的。如果李家真的是玄门正宗,那又哪里来这种阵图?说是刘家找来的……那刘家又是找的谁?
玄门传承不易,许多代传下来,败类也有不少。败类作恶损得不只是自己的气运,整体玄门的气运都会受到牵连。如果可以,沈一想要了解更清楚些。
“至于那些孽力,我还有几分自保能力,上祭坛也不一定就是绝路。”
“那小圆你想好了吗?”余茵转头看着沈圆。
“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沈圆说:“袅袅,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化影,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沈圆想要余茵跟她一起,因为余茵的精神力屏障可以保证她的气息彻底隔绝。余茵想了想,暂时答应跟沈圆一起行动,毕竟沈圆的化影的确很方便。
25.25.婚礼
大婚当日大早,老宅就热闹了起来。所有下人都被调动到各处帮忙,包含沈圆跟余茵,一个上午都被使唤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到了迎亲时间,大少爷刚刚在众人的目送之下骑着马,领着轿子踏入刘宅大门外的一片旷野之中。
那马匹的双眼被缝上了红布,每走一步都喷出混着黑灰的鼻息。唢呐声高亢得近乎尖叫,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锯片在刮擦头盖骨,喜乐的节奏里夹杂着嘶哑的哭腔。
大少爷坐在马上,脊椎僵硬得如同钉入木座的枯枝,红色的新郎服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空荡荡的,仿佛衣服底下根本没有血肉,只有一堆躁动的蜘蛛在支撑着那层皮囊。
天空阴沈的像块灰色的抹布,唢呐吹的喜乐高响,却没有半点喜庆之意,听上去反而有种凄凉与阴森。
大少爷走了以后,下仆就被发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只有余茵跟沈圆去被李婆子亲口指派到礼金登记处帮忙。
等沈圆两人走到礼金桌,沈一也已经等在那里了。三人默默交换了眼神,然后客人便陆陆续续的上门。
上门的客人并不完全是活人,有的人模人样,有的干脆就是纸人。虽说那纸人也一样栩栩如生,但脸部皮肤材质就是纸。
三人沾着朱墨在礼金簿上添上一笔又一笔,每落下一个名字,耳边似乎都能隐隐听见一声哀号。
等迎亲的花轿再度从正门回到老宅,这日的婚礼算是正式开始。花轿比余茵想像的要大一点,四周的红稠颜色深得有些发腻,大少爷从马上下来,然后踢开了轿门,把新娘从轿子中牵了出来。
新娘子穿着一件刺绣华丽的婚服,只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异常惨白。新娘子的移动方式也有些怪异,看不见膝盖弯折,反而像是站在滑轮上一路飘移。
四周很热闹,不管是宾客还是亲戚都在大笑、起哄,大少爷脸上也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陈管家担任唱礼的司仪,声量浑厚、中气十足,完全没有一点不情愿的模样。
而李婆子则担任搀扶新娘的工作。
余茵等三人看着大家把新人迎进大堂,大堂上首只坐着一个面目模糊的青年人,应该是从未露过面的大老爷,大夫人并没有坐在他身边。
毕竟如果按照这个大阵的逻辑,大夫人现在应该正穿着嫁衣等着跟大老爷行礼。
因为新人进了大堂,所有人也一窝蜂的往里面挤,靠近大门的正院很快就走的一个人也不剩。
沈一看了看左右,如果当初没有撕掉那一页名册,他们现在离开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但现在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沈一对她们说:“趁现在。”说完一转身就化作一道光丝消失在原地。
沈圆听了以后,一手拉上余茵启动化影,余茵则趁隙把桌上的笔跟朱墨都收了一份放到系统空间。
两人化影之后,就可以用心灵沟通来交流,余茵一边撑起精神力屏障,一边对沈圆说:〔先去里面看看。〕
两人沿着屋檐的阴影钻进大堂,正好看见新郎新娘正在二拜高堂。
比较起新郎的春风得意,那个坐在上首的大老爷才真的是元气完足,满脸愉悦。
大老爷的确跟他们当初推断的那样,看上去不像是个孩子都要结婚的中年人,反而看上去比大少爷还要年轻几岁。
也怪不得这个阵法能一代一代的传下去,财富本来就动人心,而这个阵法除了财富之外,竟然还能保证青春。
大堂里的喜烛烧得极旺,烛火却不是寻常的金红色,而是带着一点令人不安的青白,映在大老爷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让他整个人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鲜活来。
拜堂的红毯之下,透出一层极淡的暗纹,若不是她这段时间已经看惯了刘宅各处那些若有似无的阵纹,只怕也会以为那只是地砖天然的纹理。
可此刻新郎新娘每走一步,红毯底下那些暗纹便微微亮一下,像是整座大堂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吞咽着什么。
陈管家的唱礼声仍旧稳得没有一丝破绽。
“夫妻对拜——”
新人转身时,余茵看见新娘盖头底下垂出来的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几乎不像活人,手腕上缠着红线,红线一端藏进袖口,另一端却拖在地上,跟红毯下的暗纹隐隐相连。
余茵心中一动,立刻顺着那红线看去,却发现那线并不只缠在新娘身上,而是从新娘身上延伸出去,分成极细的几股,一股牵向上首的大老爷,一股牵向新郎大少爷,一股则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着,隐隐没入老宅深处。
后面?祠堂吗?
正思索着,陈管家又喊了一声:“送入洞房——”
大婚的流程余茵已经打听过了,两人回先去祠堂上了族谱,然后把新娘安置在新房,之后新郎才会出来跟大家一起喝酒。
只是这次的宾客大约是活不到吃完了。
〔我们要在这里等吗?〕沈圆问。
〔先去祠堂。〕
刚刚婚礼开始的时候,大堂的地板就隐隐出现泛着红光的阵纹,随着婚礼完成,整个老宅的地板都浮现了神秘的花纹。
远远看上去,那似乎只是一些繁复精致的地板花纹。但余茵知道不是的,这应该是大阵正在甦醒的预兆。既然大阵在甦醒,那趁着大夫人还没被重新写上族谱,说不定还有一些操作的空间。
沈圆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听从余茵的话顺着阴影连接直往祠堂而去,宴客的地点遍布前院每一个空地与廊沿,后院反而空旷安静得很,更别说处于宅子最底端的祠堂。
她们到达祠堂地界的时候,就发现祠堂院门大开,整座建筑都隐隐泛着红光,红光还一亮一暗,频率跟呼吸颇为相像。
〔这是?〕
〔大阵醒了。〕余茵低声说:〔到这里就行了,把我放出来。〕
〔你想干什么?〕沈圆问。
余茵没有说话,只是抽出了跟沈圆相握的手,留下一缕傀儡丝维系跟沈圆的联络,然后一个翻身,整个人就直接出现在祠堂的大门之前。
从外面看去,祠堂的门黑洞洞的,像是等着人自投罗网的怪物。余茵暗暗给自己打了气,然后便直直的走了进去。
正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那几百尊牌位在惨绿色的长明灯下,投射出重重叠叠、扭曲如厉鬼的影子。
余茵感觉到脚底下的青砖在一颤一律,那种规律的博动感越来越强,仿佛整座祠堂正化作一个巨大的心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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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迎接它的主人。
她快步走向供桌,视线锁定了那个暗红色的木匣子。
匣子是打开的。
那本蓝皮的《刘氏族谱》正半悬浮在匣子上方,无数条血红色的丝线从书页中探出,扎进四周的虚空。随着大堂那边婚礼仪式的推进,这本族谱正在缓缓翻动,每一页翻过,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余茵看见族谱的最后一页,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浮现出殷红的墨迹——那是大少爷新婚妻子的名字,它正被大阵强行镌刻其上。
只要这个名字完全显现之后,叶素心就会再度成为刘宅的主母。只是既然需要新郎与新娘在场,可见名字浮现并不代表完成仪式,真正的仪式,得要新郎新娘,或许还有李婆子的参与才行。
〔袅袅,妳快点!〕沈圆的声音在脑海中惊惧地响起:〔李婆子带着新人往这边走了!〕
〔大概多久会到?〕
〔不知道,他们走得很慢。〕沈圆话语中有些疑惑:〔非常非常慢。〕
瞬间余茵脑中又出现了诸多可能,但她选择暂时不想。既然一时半会儿不会来,那自然应该先试试看能不能把族谱毁掉。
看着悬浮着的族谱,余茵毫不犹豫的泼出沈一给的那瓶朱砂。诛杀触碰到那本族谱的瞬间,整个祠堂都响起了刺耳的尖啸,那是所有牌位一起发出的鬼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肆──”
“杀了她!!!”
随着四面八方想起的惨叫,族谱也趴跶一声跌落在供桌上。书面依然翻开,但从打开的书页中,却爬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巧又灵活的纸人。
刚爬出来的时候,那纸人不过粗具人形,但一离开书页,就立刻变大,衣着五官也愈发清晰。每个爬出来的纸人都面目狰狞,伸出手想要把余茵直接撕碎。
面对这群疯狂扑来的纸人,余茵第一反应便是往旁边躲,祠堂前方是数百牌位,右边则是各种戒尺、戒鞭、藤条。左边靠墙则靠着板子与木棍,看样子应该是作为族人惩戒之用。
她想都没想,手就直接抓住靠墙的一根藤条。
【发现道具:家法。物理打击的同时可造成魂体伤害。是否收取?是/否】
匆匆收下之后,余茵反手把藤条对着最靠近自己的两个纸人挥舞,那纸人不知道什么材质,打上去的感觉硬度堪比水泥。不过或许是因为附带魂体伤害的关系,纸人口中的确传来了惨呼。
既然有效那就不用客气了,余茵把藤条挥得虎虎生风,但纸人数量还是太多了,她一个闪避不及,背上就被纸人的手指抓了五道血痕。
虽说不算致命伤,但行动还是受了阻,眼看就要让前方一个男性纸人抓住脖颈,忽然天空落下一蓬朱砂粉,余茵周遭的纸人只稍稍沾了点就通通化为火炬。
然后沈圆从上方降下,脸色臭臭的,看上去有些幽怨。
沈圆的表情让余茵有些想笑又有点感激。她知道沈圆本来只想安稳度过,现在会现身纯粹是因为看见自己有危险。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乱来,朱砂粉既然天克这些纸人,那只要足够多的朱砂就能直接消灭掉族谱了吧?
26.26.族谱
26.族谱
沈圆一落地,手一长就拿了墙边的戒鞭。顿时一手挥着戒鞭,周身还隐隐出现七八条绳状的东西帮她攻击。
余茵这下子压力大减,一个转身就到了供桌前面,一抄手就拿起了那本族谱。
“大胆!”
“放下!”
族谱一到手上,祠堂大门忽然“碰!”的一声直接关上了。原本应该还在龟速朝祠堂前进的新郎新娘以及李婆子,也不知何时就出现在大门之前。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外来者总不安份。”
令余茵意外的,是说这话的并不是她一直以来认为最不善的李婆子,反而是站在最中央的那个新娘。
而随着新娘话语落下,祠堂中的一众纸人也像是忽然关机一样,所有动作都静止了下来。
“叶夫人?”余茵看着那个打扮明艳的新娘。明明还是第一日看见的那个大夫人,但整体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
“我很感谢你们的善心,但如果毁掉这宅子,这宅子里头所有的人都会跟着一起消失。”叶夫人面无表情的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放回族谱,然后立刻离开。”
“夫人不想离开刘家吗?”沈圆后退一步,把余茵的身体挡了大半,余茵借着沈圆的身体遮挡,把视线放在已经摊开的族谱之上。
如果没猜错,这些爬出来的纸人,其实都是被登记在族谱上的刘家先祖,因为现在族谱上原本该是实心红色的名字,都成了像是描红一样的空心文字。
现在族谱正被翻开到第二代,上面还有几个名字是实心的。这大约是因为祠堂放不下那么多人,所以还有没被“使用”到的祖先。
余茵顺手往前又翻了一页,发现第一代刘鑫其实子孙非常繁茂,光是嫡出的儿子就有三个,庶出儿女十几个。但其中被记载下来的却只有一个刘盛,其他通通都被划掉了。
划掉?在古代应该是出族的意思吧?于是从第二代开始,就只有一个刘盛。等等……
前方的沈圆跟大夫人仍旧处于一个紧绷的对峙状态,沈圆背上冷汗涔涔,因为叶夫人身上的煞气已经几乎要凝为实质。
“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做到的,但没上奴册的下人终归是要处理的。”叶夫人穿着新娘装,满脸含煞,而她旁边的新郎却是一脸麻木,看上去跟个人偶也没差什么。
“何必跟他们废话,夫人,可别忘了您的使命。”李婆子在一边呼喊。
正在双方紧绷的时候,余茵灵光一闪,手上出现刚刚在登记礼金时用的笔,笔尖还沾着刚刚用的朱墨。
她用笔在刘盛的名字上画上浓浓一道,跟他原本的兄弟姐妹一样,通通做出出族模样。
也就在同时,整个老宅的空气顿时凝滞,所有人身上泛出一股浓重的腥红光芒。那光芒如同奔涌大江一般一直往外溢散,接着连同着墙壁、土壤、地砖,通通开始往外溢散着红色的光。
接着时间像是又重新开始流动,叶夫人脸上冷肃的神情陡然破灭,她惊呼出声:“你做了什么!”
沈圆看着周遭异状,也忍不住回头看着余茵,余茵一脸无辜道:“我……就是划掉了一个名字……”
李婆子脸上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整个人往前一扑像是被谁推了一把,她满脸惊恐,像是程序员看见自己的代码被改了关键讯息。
“你……你竟把盛老爷出族了!”
一边说,李婆子一边在地板上摸索着什么,而随着她的摸索,地板上的红光更盛大了几分,其中还出现了许多不知名的符号,有的符号在李婆子的手指中流过,有的像是被整个捏了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急忙修改程序打工人。
“不行……这样就不对了,这样走不通了……”
真的不是余茵想要走神,但李婆子的模样,让他想起被甲方提出无理要求的打工人。随着李婆子的崩溃,周遭的纸人一个一个的变黄变脆,然后一片一片的开始崩解,接着原地崩解,一个一个散成纸屑消散在空气之中。
叶素心眼神此时才开始聚焦,那眼神十分复杂,就这样定定看着余茵跟沈圆,然后渐渐变得透明。
李婆子此时才把注意力转回叶素心身上,惊慌的大喊:“不!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很快就好了……”
只可惜自从刘盛的名字被划掉之后,一切运行就不按照逻辑来,花园那个方向爆发出了一阵撼动心脏的震动,轰的一声,接着是整个刘宅开始寸寸裂开。
庞大的宅邸在无声无息中崩解,余茵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领域核心紊乱,成功净化领域:吃人老宅,精神力恢复100%,身体损伤修复100%】
【发放净化领域奖励】
天赋“傀儡丝”升级
说明:使用后消耗精神力降低,攻击力增加。
体质+10点
精神力+250点
功德+50点
现有状态
姓名余茵
体质100
精神力870
功德91
称号夜行者(1级)
天赋阴阳眼、精神力屏障、傀儡丝
道具受害者日记、妖怪书、暗领域钱包、能量电池(一次性)、藤条家法
等回过神来,余茵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自己的屋子,零零八在沙发上滩成椭圆形,一看就颓废无用的感觉。
“这到底怎么回事?”余茵来不及总结自己这次任务的得失,看见零零八就满腹怨念的询问:“我这次几乎感觉不到你?”
“老宅领域特别封闭,我可以正常提供你系统空间都已经用了全力,其他的你就别要求了吧?”零零八说。
“这老宅跟张以中是不是有什么牵扯?”余茵问。
“张以中本来以为这么大宅子终归有点商机,谁知道叶夫人是想圈地自萌呢?”零零八说:“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找张以中问啊!”
余茵瞪了零零八两眼,然后果然撑起精神力屏障,然后把妖怪书摊开在桌上。书一摊开,页面无风自动,大约三十公分的张以中又是一脸社会精英的打扮站在书本上面。
“余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跟云儿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余茵也不客气,直接开口。
她自己不是会玩心眼的人,干脆也就放弃玩心眼,直球输出开口问。
“一开始就只是想要建立个据点,后来发现刘宅里头有许多不被驯化的能量。”张以中说:“能量对我来说当然是愈多愈好的,你可以把能量当做货币来看待。”
“那为什么云儿跟叶夫人最后其实都是想要谋算我们呢?”余茵余怒未消。宅子里不管是谁,给的选项根本都是死路。
张以中听到以后,脸上有些慢不经新的表情一收,正眼看向余茵道:“余小姐,虽然我们跟人类长得一样,但其实我们跟人类是完全不同的东西。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这个认知吗?”
余茵蹙眉,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在她眼里,那些领域中的鬼魂的确就是过往悲惨的“人”。
“人类死亡之后,之所以会留在表世界,都代表了身怀无可排遣的执念。一个身怀执念的人,本身精神状态就很值得怀疑,更别说是一对身怀执念的鬼。”
张以中说:“我们的思考方式跟人是不一样的。人类觉得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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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怕,但在我看来,死亡不过就是换一个方式存在。所以对于没见过的鬼魂,我的建议就是不要相信他们的任何一句话。”
“你是说我也不应该相信你的话吗?”余茵挑眉。
“跟鬼魂打交道时,基于利益的同盟反而比基于情感甚至道德建立起来的关系可信。而我的生存根本在你手上,我跟你之间的连结跟其他鬼魂都不一样。我以为你知道的。”张以中模棱两可的说。
“如果按照你这个思路,其实零零八也不该相信?”余茵并没有轻巧放过这个话题。
“怎么不是呢?”张以中嘴角一勾:“零零八是个完全不同的生命型态不是吗?你身上又有什么值得它对你丝毫不背叛?”
“你说话小心点。”零零八罕见的冷下语调:“虽然你的能力很重要,但对我来说也不是不可替代。”
“你看,非我族类。随便说两句就翻脸了。”张以中挑着眉瞥了零零八一眼。
余茵看见沙发上的光团子似乎转了个角度,猜测它大概是翻了个身?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僵硬。张以中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智,把余茵对这个世界仅存的一点温情几乎全部否定。
零零八闷闷地说:“余茵,随便你怎么想,但我的要做的事情就是协助你和你的世界变强,即使我令有目的,跟你本身的利益也不冲突。”
余茵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妖怪书上移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知道了。”余茵平静地说。她本来就朋友少,会对那些曾经有过悲惨经历的鬼魂产生同情也是人之常情,但这也不妨碍她自保。
她转过头,看著书面上那个小小的精英男鬼:“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谈谈老宅里的交易。你说刘宅里有许多不被驯化的能量,云儿跟叶夫人都对那些东西虎视眈眈呢,现在领域崩解,那些能量去哪了?”
“这次我其实没有破坏领域核心,那这次能量你收取了吗?”她又转头问零零八。
“只拿了溢散出的一部分,毕竟领域核心虽然混乱,但没被破坏。”零零八说:“吃人老宅看上去消失了,但或许不久之后就会卷土重来。”
“按照道理是这样的,毕竟领域核心没有破坏,领域主只要吸收到足够能量就能卷土重来……但是这个领域很奇怪,我觉得它可能不会重来。”一向愤世嫉俗的张以中这次竟然没有唱反调,反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总之,我放弃跟这个领域合作,原因并不只是因为这个领域过于封闭……而是这个领域很不一样……”
他像是在思索如何措词:“就是……领域一般是不会这么严密的……领域其实就是领域主的恶梦,身处其中,就是一直在重复领域主的执念与恶梦……但这个老宅……”
“太规整了。”零零八插话:“看起来像是被整理过。”
“对,它太整齐了……”张以中脸上很难得的露出一种很想说又说不出来的表情:“你懂我意思吗?”
余茵深吸口气。
她本来当然不懂,但如果把这些话跟李婆子当初的表现结合……“我假设张先生进入各种领域,其实是一种侵入行为,而正常的领域,总会有混乱跟无法照顾到的出入口。但张先生发现这个领域没有这种出入口?”
张以中听了以后,有点犹豫的点点头。
“零零八的意思是说,搭建领域的逻辑过于有条理,不太像是普通领域?”余茵说到这里,眉头紧紧蹙起:“你们的意思,难道是说这是个人工领域?”
说完这话,余茵的脸上忍不住露出茫然。在她的理解中,领域就跟鬼域一样,是一种怨念的集合,这种东西也能人工制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