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掌珠走之后没多久他们就敲定了最终的价格。
沈图南的表情不太好看,但面对着这么第一桶金,眼里还是隐隐约约地露出了些许高兴。
他想,他终于可以帮助掌珠减轻家里的负担了。
记得前段时间路过她和怀璧的房间时,偶然听到程掌珠在耳提面命地跟怀璧说什么路边的男人不要捡,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什么的。
怀璧听得直乐,说那你又算什么?
程掌珠不说话了。
听到这话,沈图南心里咯噔一下。
比难过更先一步涌上心头的竟然是恐惧。
他忽然就很怕总有一天程掌珠会丢下自己一个人离开,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再也不回来。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所以,沈图南下定了决心。
他想成为她的福气,不要成为她的晦气。
他想成为她的助力,不想成为她的负担。
路过糕饼铺子,沈图南看着里面卖的各色各样的糕点,忽然就想起来程掌珠其实是很喜欢吃桃酥的。
倒不如说是绝大多数女孩子都很喜欢甜食。
沈图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凑过去一问才发现那家店里桃酥是招牌,但是同样的,价格也不便宜。
他站在原地,顿时局促不已。
纠结了几番,沈图南还是掏出一部分钱有些肉疼地递给掌柜,说要一份桃酥。
掌柜的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这点心十有八九是给姑娘买的,也没嫌他买的少,只连连笑着称赞他心细,说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个。
听到这话,沈图南的动作忽然又顿了顿。
想起来程掌珠带回来的那位姑娘。
他其实对怀璧并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她的底细究竟如何,但是,他相信程掌珠。
只要是程掌珠带回来的人,他都能够给予七成的信任。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有人只给自己的弟兄带了酒,却没给他带,那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总归不会是太美妙。
想了想,沈图南还是咬了咬牙,掏出一点碎银子递给掌柜,说再来一份。
程掌珠事先回到家里跟怀璧通了个气。
怀璧正在啃萝卜,闻言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能赚到钱就不错了,我们一群臭要饭的还嫌别人菜馊啊?”
这话听得程掌珠心里不太舒服,皱皱鼻子瞪她,“你这样说话会觉得很开心吗?”
怀璧噘着嘴偏过头去,沉默半天才吐出来一句干巴巴的:“我觉得他有点儿配不上你。”
这段日子的相处里,她能看出来程掌珠和沈图南之间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程掌珠在单方面的付出,而沈图南只是一味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她带给他的一切。
可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为程掌珠做些什么。
所以这次听到程掌珠说沈图南好不容易给她们赚了钱,反应也是平淡的,像是一种理所当然。
吃了这么久的白饭,他赚钱回来不是应该的吗?
显然忘却了沈图南之前什么都不干也是因为有伤在身才不得已而为之的。
怀璧的话让程掌珠愣了半天。
同样的话,在前世程掌珠听过不知多少遍。
那时世人说的最多的都是程掌珠配不上沈图南。
说她不过是一些孤女,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的脑子。
沈图南登基后对程掌珠的态度很暧昧,一起打拼上来的人,他或多或少的都封了职位和爵位,可唯独只有程掌珠,他迟迟不肯定下封赏。
原因无他,只因为她是个女子。
不少人都觉得他八成会把程掌珠纳入后宫做个妃子,更有甚者大胆地猜测,患难时期见真情,沈图南会让程掌珠当皇后也说不定。
她的女子身份不知何时被世人所知晓,她的功劳付之一炬,众人看她更像是看谁未来的附庸或是妻子。
这种感觉让程掌珠很不舒服。
区别就在于,如果从一开始程掌珠就公开自己的身份,那么她身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军功——他们不会允许一个女子抛头露面。
而程掌珠如果不公开自己的身份,那么到最后她的功劳会记在一个在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男人身上。
这是个死局。
无论她怎么选,处境都很难。
而更难堪的是程掌珠的身份是被人所揭发的,沈图南单单是要保她就费了不少功夫。
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程掌珠都无比痛恨当初自己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女扮男装图那一时的便利。
很长的一段时间,骂她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潮流和站队正确。
无论是谁,只要骂上程掌珠两句,仿佛就能抒发心中的郁气。
人们骂的最多的还是程掌珠与沈图南之间的不匹配。
程掌珠陪着他一路打天下又如何?
程掌珠屡建奇功又如何?
都改变不了她欺君罔上的事实。
她在军中就和沈图南关系密切,说不定早就已经暗通款曲。
可完全没有人问过程掌珠是不是真的想要和他相配。
从头到尾,她其实也只是想要把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而已。
那些功名利禄,那些身前身后名本来就是属于程掌珠的,比起男人的爱,她更想要的是一个理所当然的身份与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竟然也这么难。
以至于后来沈图南封程掌珠做女侯这件事足以引起朝堂的哗然。
唯有委屈了好几个月的程掌珠,在得知消息时差点哭出声来。
他是在用自己的决定告诉众人,程掌珠配,程掌珠值得。
程掌珠理应得到这一切。
所以在听到怀璧的话时,程掌珠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注视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曾经力排众议护住她,那她也绝不会说一套做一套的辜负他。
别人说什么她不在乎,但怀璧是她的朋友,她不想听到自己人也这么说沈图南。
“我不希望再从你嘴中听到类似的话。如果再有下次,即便是你,我也绝不手软。”
那一瞬间她身上迸发出来的低沉气压无比浓厚,像是饱经沧桑后,独属于上位者的说一不二的偏执与决绝。
程掌珠说的出,办得到。
怀璧不知怎么的就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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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的母亲也是这样的人,她在程掌珠和沈图南的身上看到了她父亲母亲的影子。
比起人,家人更像是把怀璧的母亲当做是一头勤勤耿耿的老黄牛,任劳任怨,从早忙到晚。
怀璧的父亲坦然地享受着这一切,把得到的所有好处都当做是他应得的。
怀璧从小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在有了自己的判断力之后,也不止一次的试图维护自己的母亲。
可母亲面对着怀璧的举动也只是苦涩地笑一笑,感动是有的,可这也掩盖不了她转头就继续帮父亲干活的事实。
这让怀璧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你看,自己在维护她,她却还不知好歹。
自己都不懂得爱自己,那怀璧又犯得什么贱要上赶着冒着被打的风险给父亲找不痛快呢?
所以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学着周围其他人的样子,对母亲的苦难视而不见。
时间久了,怀璧竟然也变得麻木起来。
可在被父亲卖去花楼之时,用命护住自己的竟然也还是那个早就已没了人样的母亲。
怀璧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应该恨她的,可是恨又恨不彻底。
她应该爱她的,可母亲的所作所为又让怀璧觉得她受到的一切苦难都是她自找的。
面对着那个被父亲活活踢死的女人,怀璧的心中第一次涌上了莫大的无力与悲哀。
她没上过学,不知道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
后来在花楼的风尘堆里苦苦挣扎了许久,对母亲的复杂情感不断发酵沉淀,她自然而然的对那些沉迷于自我奉献的女人产生了一种天生的厌恶以及反感。
她憎恨所有为男人付出的女人。
因而在看到程掌珠为沈图南做了那么多事时,第一反应觉得她又是一个恋爱脑。
果不其然,没一会沈图南就回来了。
两人看到他拿钱回来都是一脸惊喜,又是捶腿又是捏肩,给他好一顿夸。
尤其他还给程掌珠和怀璧分别带了两份糕点。
给程掌珠的那一份要精致一些,还带着两块桃花酥,给怀璧的那一份就要普通很多了。
怀璧注意到了,倒是没说什么,依旧眼睛亮晶晶的,拿了点心就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碗水本来就很难端平,更何况他本来就和程掌珠之间感情深厚,总不能硬是要求着人家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释放出全部的善意吧?
怀璧非常清楚这个道理。
程掌珠也是。
看着程掌珠拆开包裹时的欢喜模样,沈图南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她的脸蛋总是圆圆的,从侧脸看的时候其实有点儿婴儿肥。
沈图南以前经常听家里的女性长辈们说这种软软的脸颊肉是非常珍惜的东西,等之后岁数大了,脸上挂不住肉了,想要脸蛋圆圆也是做不到的。
他想,程掌珠一定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
回过神来就看到她嘴里咬着一块桃酥,又举着一块喂到自己嘴边,歪着头,几根调皮的发丝晃了晃。
沈图南恍惚了一下。
“好乖。”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说出来了。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