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宇智波一族伤亡寥寥无几。
就在千岁与凪水传出的信号抵达宇智波斑耳中的刹那,前线留守的宇智波族人即刻有序向后撤兵,战场之上只余下宇智波斑撑开的巨型须佐能乎伫立对峙。
斑无意久留缠斗,见族人尽数退稳后,亦催动须佐能乎缓缓抽身离去。
一旁幸存的千手族人本欲领兵追击,却被千手柱间抬手拦下。
眼下大局已定,比起追敌,优先救治千手族人,整顿族中伤势才是重中之重。
另一边,千手扉间的隐秘实验室被彻底捣毁,原本能够牵制、制衡奈良一族的绝密密卷不翼而飞,尽数被带走。
扉间多年积攒的实验资料与核心研究成果,也全都落入了千岁手中。
这场筹划已久的交锋,最终以宇智波一族大获全胜落幕。
虽折损了寥寥几名族人,却换得了战局主动权与丰厚战果,算得上一场完胜。
而全程未曾亲自参战的奈良一族,反倒成了这场乱世纷争里坐收渔利的渔人。
奈良鹿也旁观着两族厮杀,如今能拿捏、制衡奈良一族的把柄密卷被毁,束缚彻底消散,他再也无需受制于千手扉间。
千手一族本部扉间寝室
木屋之内药气弥漫,沉滞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千手扉间半倚在矮桌旁,上半身被层层叠叠的白纱布紧紧裹住,布料之下隐隐渗着淡红的血痕。
前几日与那千岁交手时硬扛下的怪力重击,内伤并未随着表面伤口愈合,反倒在这几日彻底爆发,脏腑翻涌的钝痛时时刻刻撕扯着神经,哪怕只是微微挪动躯干,都牵扯着浑身剧痛。
他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将疗伤的药膏一点点敷在肩颈的伤处,动作克制而隐忍,全程没发出一声痛呼。
待处置完毕,他缓慢地拢好深色的和服衣襟,系上腰带时,肩膀不受控制地僵了一瞬,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
一旁的千手柱间始终沉默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此前战场失利、实验室被毁的前因后果,他早已尽数查清,也清清楚楚知晓了扉间瞒着全族,在宇智波内部安插奸细、暗中布局制衡各族的所有谋划。
理智上他清楚扉间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千手一族的存续,为了在这乱世之中护住族人周全,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冷静缜密、从未如此狼狈脆弱的弟弟,满心的责备与怒意,终究还是化作了压不住的心疼与不忍,半句重话都无法说出口。
“内伤怎会严重到这般地步?”柱间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关切与沉郁。
不提此事还好,话音落下的瞬间,扉间本就紧绷的下颌线骤然绷紧,一股压不住的气直冲心口。
他抬手死死按住剧痛难忍的左肩,冷硬的嗓音里带着难掩的戾气,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还不是那个金发的小鬼。”
若不是被她钻了空隙夺走实验室钥匙、捣毁了他耗费数年心血的全部研究,千手一族绝不会落得这般被动的局面,他更不会落到如今连行动都受限的境地。
柱间曾未与千岁正面交锋过,所有关于这个少女的印象,皆来自战后族人们的口述。
那个金发琥珀色眼眸,身手凌厉得超乎想象的宇智波少女,孤身闯入千手腹地,毁去绝密实验室,全身而退,成了这段时间整个千手一族都绕不开的话题。
他沉默片刻,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听族人说,她的眉眼,和杏奈一模一样。”
扉间抬眼看向自己的大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他便收回目光,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否定:
“杏奈可不会像她那般莽撞狠厉、不择手段。说到底,这个宇智波小鬼,不过是顶着一张相似的脸罢了,她连杏奈的分毫,都比不上。”
在他心里,杏奈是直率干净、与这乱世杀伐毫无干系的人。
而那个金发少女,是宇智波的利刃,是搅乱他所有布局的仇敌,二者从来云泥之别,绝不能相提并论。
柱间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二弟明明重伤缠身却依旧死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又想起他暗中钻研禁术、用尽权谋手段制衡各族的所作所为,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这次战役,我们并未损失多少族人性命,不过是毁了一间地下实验室而已,能全身而退,已经算是万幸了。”
扉间闭了闭眼,没有接话。
那间实验室里,不仅有制衡奈良一族的绝密密卷,有他针对宇智波写轮眼研究的所有数据,更有他为了终结乱世、守护千手而筹备的所有后手。
柱间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心思,也清楚他此刻心底的不甘与执拗。
他不再绕弯子,目光直直地看向扉间,原本温和的语气里,骤然添了一分不容置喙的严厉与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扉间耳中:
“那个孩子,我把她接到祖母身边养着了。”
扉间猛地一怔,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立刻就明白,柱间说的,是那个宇智波健一与千手女子所生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他用来牵制、要挟宇智波健一、安插奸细的关键筹码,是他布局里至关重要的一环,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哥竟然会私自动了这个棋子。
他几乎是瞬间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赞同,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大哥!”
“用无辜的孩子作为要挟,操控他人、达成目的,这种做法,实在不妥,扉间。”
柱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眼神坚定,语气里的怒意已经十分明显,
“这不是千手一族该做的事,更不是我们能心安理得做的事。”
扉间胸口起伏,强忍着重伤带来的不适,急切地开口反驳,语气里满是乱世之中刻入骨髓的理智与冰冷:
“那孩子本就是千手与宇智波的混血,在两族不死不休的对立之下,她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留着她,迟早会成为祸患!”
他永远无法理解,在这个族群对立、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大哥为何总能对仇敌、对无关的人,抱有这般不切实际的仁慈。
宇智波与千手厮杀数十年,仇怨早已深不见底,这样一个孩子,本就是不该出现的变数。
可柱间从来都不是被族群界限束缚的人。
他的语气愈发认真,也愈发沉重,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郑重:
“我本就不想与宇智波一族无休止地斗争下去。扉间,你这次,做得太过了。”
“无论她身上流着哪一族的血,她都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扉间看着大哥眼底从未有过的严肃与真切的怒意,清楚地知道,柱间是真的动了气,也是真的不会再容许他继续用那个孩子做筹码。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闭紧了双唇,垂眸沉默地坐着,周身的戾气一点点散去,只剩下重伤后的疲惫与压抑,没有再反驳一句。
柱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怒意渐渐消散,又化作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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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轻声补充道:“那孩子也实在可怜,母亲早逝,父亲如今,怕是也被宇智波斑囚禁在族地,生死未卜。”
千手扉间彻底陷入了沉默。
纱布之下的伤口因骤然用力传来尖锐的刺痛,可他却像是全然感受不到一般,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那日金发少女的模样。
明媚却带着锋芒的眉眼,与故人重叠却又全然不同的神情,狠戾霸道的怪力,还有她夺走钥匙、摧毁他毕生心血时那副从容笃定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扎在他心头。
滔天的憋屈感在胸腔里翻涌,这是他此生为数不多、被人如此彻底算计、落得这般狼狈境地的一次。
下次战场重逢,若是再遇见那个宇智波的金发小鬼,他绝不会再有半分分神,绝不会留任何余地,更不会有半分手下留情。
宇智波一族族地
宇智波族地的训练场少了往日里剑刃相击的清脆声响。
凪水的右手被千手女子的淬毒苦无贯穿,伤势迁延数日,整条右臂僵硬麻木,连微微握拳都做不到。
本该陪在千岁身边一同对练挥刀的时刻,此刻宽阔的场地上,只有千岁独自一人持太刀而立,每一次劈斩都稳准有力,却难掩几分落单的空落。
她收刀回身的刹那,目光恰好撞入场边伫立的身影。
凪水就站在廊下安静地望着她,今日并未身着宇智波标志性的深色族服,换了一身浅调的日常和服,柔软的布料褪去了他周身的锋锐戾气。
可这份柔和之下,他垂在身侧、被厚纱布层层紧裹的右手,纱布边缘隐隐透出暗沉的乌色,格外刺目。
千岁快步朝着凪水走去,目光直直落在他受伤的右臂上,脚步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凪水望见她眼底沉下来的神色,立刻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温和又刻意轻缓的笑,声音放得很柔,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别担心,只是小伤而已,休养几日便能痊愈,很快就能陪你练刀了。”
千岁比谁都清楚,这从来都不是什么小伤。
那苦无上淬着千手特制的烈性毒,寻常忍者沾之即伤,更何况是直穿掌心、毒素顺着血脉一路蔓延。
这几日她早已从族中侍医口中听得真切,凪水的伤口早已深层溃烂发炎,毒素不断侵蚀经脉筋骨,再拖延下去,这只右手会彻底废毁,此生再也握不住太刀,再也无法踏上战场。
可眼前的少年,明明正承受着日夜不休的剧痛,却还要强装无事,把所有苦楚都藏在温和的笑容之下。
总是这样。
总是受伤了藏着,难过了憋着,撑到极限还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所有重担一个人扛,所有苦楚一个人咽,从来不肯对她吐露半分。
记忆里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涌上来,止水的模样与眼前的少年渐渐重叠。
止水也是这样。
同样的隐忍,同样的报喜不报忧,同样的把所有温柔都留给她,把所有煎熬都留给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总是这样。
心口翻涌着心疼与酸涩,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委屈,千岁垂着眼帘,声音带着哽咽的钝感:
“笨蛋吗……”
她的眉眼垂着,凪水看不清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察觉到她周身低落又紧绷的气息,心头一紧,下意识轻声唤她:
“千岁?”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千岁已经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轻轻攥住他完好的左手,带着坚定又不容拒绝的力道,拉着他转身就走,径直朝着族内的医疗房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