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族地的地下审讯室石门缓缓合上,阴冷潮湿的气息渐渐被夜风吹散。
千岁与凪水并肩走在青石长径上,清冽的月光倾泻而下,落满凪水柔顺的黑色长发,衬得眉眼清隽,周身拢着一层温柔朦胧的光晕。
夜色静谧,千岁率先打破沉寂,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轻声开口:“凪水是一早就知道这个计划吗?”
斑筹划的这场布局,事前只告知了寥寥几名心腹。
凪水闻言微微抬眸,目光落向千岁,眼底没有半分审讯时的凝重,只剩一片温润柔和,语气平缓淡然:
“是斑大人的安排,设下这个局,只为引出藏在族里的奸细。”
千岁心头恍然,方才一场凌厉审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布下的圈套。
眼下边境情报紧迫,那份机密若要在奇袭战前精准送到千手扉间手中,最先按捺不住、急于通风报信的,必定就是潜藏的内奸。
她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凪水,语气带着几分真切:“刚刚,谢谢你。”
她指的是方才在斑的审视下,凪水不动声色替她圆过破绽的那份援手之情。
凪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目光浅浅凝着她,语调轻柔带了几分探寻:
“千岁身上,藏着很多我不曾知晓的秘密。”
千岁喉间微滞,一时语塞。
有关于她写轮眼的力量,以及自己穿越到战国时代的经历,这些离奇过往根本无从开口倾诉。
方才情急之下,她唯一的念头,只是不想让凪水直视那人眼睛,误入伊邪那岐的术式陷阱,落得无法挽回的结局。
凪水似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左右为难,没有追问半句,反倒主动放缓了语气,体贴地退让:
“若是有难隐的苦衷,不必勉强言说。”
他稍稍停顿,眼底漾着了然的温柔,轻声点破:“刚刚千岁特意提醒我不要直视那人双眼,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千岁身形一怔,随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心绪。
她拥有逆天的死亡回溯之力,能一次次改变自己必死的宿命轮回,却终究无力改变旁人既定的命运。
能做的,也只有这样隐晦提醒,拼尽全力护住身边的人,避开那悲剧结局。
千岁垂着的眼眸缓缓抬起,琥珀色的瞳孔浸着清辉:
“我不想你受伤。”
简简单单一句话,发自肺腑。
凪水静静凝望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眸底落满月色,像盛了漫天细碎星光。
澄澈、坦荡,带着不拐弯抹角的耿直,偶尔骨子里那股执拗倔强,总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偏偏格外惹人心动。
他心底悄然一动,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温柔缱绻漫了满眼。
“千岁。”
凪水忽然轻声唤住正要迈步离去的少女,语调温柔,裹挟着月色般的绵长。
千岁闻声立时驻足,缓缓回眸。
撞入眼帘的是他那双宛若深海般的深蓝色瞳孔,沉静深邃。
“你心里藏着的那些事,”
凪水凝着她,语气轻缓而笃定,
“若是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给我听就好。”
千岁心头微微一震,怔怔地望着他。
少年眼底是毫无保留的全然信任,还萦绕着一缕她读不懂的缱绻情愫,安静又深沉。
身处乱世纷争、人心叵测的战国,凪水大抵是唯一一个,会真心替她着想、愿意静静等她敞开心扉的人。
“好。”
一抹澄澈的笑意自千岁眉眼间漾开。
那是乱世里难得卸下防备,发自心底纯粹又柔软的笑。
月光轻落肩头,少女眉眼含笑,温婉明媚。
凪水静静望着这一幕,将她此刻的笑颜、柔和的眉眼,连同今晚皎洁的月色、微凉的晚风,一同深深镌刻进心底。
千手一族聚集地
千手扉间立在案前,指尖凝着还未散尽的通信术式微光,展开宇智波健一传来的密信,眉宇间拧起一抹深深的难色,神色沉凝凝重。
平日里素来冷静果决、万事不形于色的扉间,难得露出这般踌躇为难的神情。
千手柱间远远瞧着,心底好奇,轻手轻脚从他身后缓步走近,忽然伸出一双大手,轻轻蒙住了扉间的双眼,语气带着惯有的嬉皮笑脸:
“猜猜我是谁?”
扉间额角瞬间爬满黑线,心头满是无奈。
眼下军情紧急,他哪里有闲心陪着这位乐天派大哥玩这般幼稚无聊的把戏。
他语气淡淡,带着几分无奈的严肃:
“大哥,别闹,有紧急情况。”
柱间闻言便松开了手,收敛了嬉闹,目光落向扉间手中摊开的术式通信卷轴,正色问道:
“出什么事了?”
扉间缓缓直起身,目光沉定:
“三日之后,宇智波一族打算突袭我们东侧的驻扎据点。”
柱间脸上的笑意当即尽数敛去,神情一凛:
“是奇袭?”
“没错。”
扉间微微颔首,“好在提前得知,尚有三日缓冲,足够我们调派人手、布防设伏,做好周全部署。”
柱间心头稍定,随即生出疑惑:“这般机密的动向,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扉间垂眸掩去眼底深意,神色不动。
他在宇智波暗中安插奸细一事,从未对柱间提及。更不能让大哥知晓,自己以千手一族女子与宇智波健一所生的孩子作为要挟,逼迫健一沦为眼线、暗中传递情报。
以柱间的心性,若是得知此事,必定会严厉斥责他手段冷酷、不择手段。
他不愿再起争执,当即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语气平静无波:
“是从奈良一族族长那里打探到的风声。”
柱间生性坦荡,并未多想其中蹊跷,也没有继续深究。当即站起身,沉声道:
“事不宜迟,立刻召集族中高层,前来议事厅商议布防对策。”
宇智波一族族地奇袭前夜
夜色深重,万籁俱寂,寝室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黄光晕在屋内缓缓流淌。
噎鸣早已饱腹,慵懒蜷在柔软被褥之上,蓬松的皮毛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副闲散慵懒、万事不挂心的模样。
千岁端坐铜镜前,静静望着镜中倒映的自己。片刻后,眼底血色翻涌,万花筒写轮眼悄然浮现,纹路在瞳孔间流转盘旋。
她凝望着眼中独有的纹样,心底满是茫然与怅然。
天之御这份时空回溯的能力,究竟何时才能随心掌控。何时才能拥有选择权,自由回到自己原本的时代。
明日便是突袭千手一族的日子,白日里宇智波斑排布的战术、布防路线,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清晰无比。
千手……宇智波……
两族经年厮杀、恩怨纠缠,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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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言和,共建木叶,由千手柱间坐上初代火影之位。
可记忆里那些往事翻涌而来,在木叶建成后,对宇智波处处猜忌、层层打压,将族人排挤在权力议事之外,防备、疏离从未断绝。
即便是年幼不谙世事的千岁也能隐约感受得到。如今回想起来,宇智波一族经历了太多差别对待。
木叶的建立,当真算得上宇智波最好的归宿吗?
以往的千岁,想法只有一个。
扭转宇智波灭族的惨烈宿命,可身处乱世洪流,她始终找不到着手的方向。
现在想起来,自己那天真的想法只是纸上谈兵。
单凭一己之力,是否真的能撼动早已既定的历史轨迹。
倘若宇智波真在这乱世一家独大,没有火之国,没有木叶,便不会有忍校,不会有那些在木叶遇见的故人。
那她……还能不能再见到父亲,见到止水。
一旦强行篡改过往,历史是否彻底偏离轨道,走向全然不可控的未知深渊。
迷茫如潮水般将她裹挟,心绪纷乱纠结,前路茫茫,竟不知下一步该踏往何方。
想起白日斑的奇袭计划,心底又生出另一重挣扎。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骨子里是彻头彻尾的族群主义者,比起虚无缥缈的木叶和平,她更在乎宇智波一族的存亡与荣辱。
可这份执念,究竟是本心生来如此?
还是那一晚亲眼目睹鼬灭族的那一日,刻入骨髓的伤痛,悄然催生的观念?
纷乱思绪缠缠绕绕,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又沉稳的声音陡然在屋内响起,骤然打断了她的万千思绪。
“不要尝试着改变宿命。”
是噎鸣。
“世间所有因果轮回,早已命中注定,强求不得。”
千岁缓缓侧过眼眸,望向身侧。
往日里懒散聒噪、爱耍脾气的狐狸,此刻敛去了所有俏皮,正定定望着她,眸底褪去慵懒,只剩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通透。
那双眸子沉静幽深,似能洞穿人心,将她心底所有彷徨、纠结、迷茫与妄想,尽数看得一清二楚。
烛火在案上摇曳,千岁敛下眼底翻涌的思绪,轻轻垂眸,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
“是我思虑过度了。”
噎鸣静静望着她,身为执掌时序流转的神明,它早已看尽世间生离死别、因果轮回,世人挣扎宿命的模样,它见得太多太多。
片刻后,它傲娇地昂起脑袋,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本大爷可是掌管时间之神,好心特意提点你,你还一副爱信不信的模样。”
千岁额角当即滑过黑线,转头看向蜷在被褥上的噎鸣:“天天把自己是神明挂在嘴边,也没见你真正帮过我什么。反倒赖在我这儿白吃白喝,一点通灵兽该有的用处都派不上。”
噎鸣被千岁这番话噎命,瞬间炸毛,蓬松的毛都竖起来了,气鼓鼓地嚷嚷:“我只是最近出了点意外暂时受限而已!本大爷本来很强的!厉害得不得了!”
千岁压根懒得理会它的逞强辩解,抬手吹灭案上摇曳的烛火,屋内瞬间沉入幽暗。她径直走到床榻,铺开被褥,蜷身钻了进去,索性闭上眼,不愿再搭话。
只留下噎鸣孤零零躺在榻榻米上,愣了半晌,又气又委屈,小声嚷嚷起来:
“喂!你怎么不理人啊!又对我冷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