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裹挟着千岁走出很远,早已远离彩子家的院落,周遭只剩荒林野径。
千岁忽然脚步一顿,静静立在原地,不肯再往前挪动半步。
身旁的黑衣人眉头一皱,满脸不耐地质问:
“站着不动干什么?还想耍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劲风乍起。
纵使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千岁身形依旧轻盈,身姿旋起,一记凌厉干脆的飞踢直直轰出。
那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狠狠踹中胸腹,像断线的重物一般倒飞出去数米,重重砸落在地。
“这小鬼敢反抗!”
余下的黑衣人瞬间震怒,纷纷一拥而上,想要联手将她制服。
可即便双手受制,千岁的体术依旧凌厉,招招狠绝,进退闪避间从容不迫,丝毫不见局促。
论体术,这些忍者根本不配与她抗衡。
转瞬之间,冲上前的几人便被利落解决。
纷飞的苦无从各方袭来,千岁身形一矮,侧身灵巧避开,指尖顺势一勾,精准捡起落在脚边的一柄苦无。
她一边从容躲闪接踵而至的攻势,反手借着苦无锋利的刃口,几下便割断了缚住双腕的粗绳。
绳索应声落地,双手重获自由。
千岁抬眸,三勾玉写轮眼在眼底旋转,对着扑来的人影,掌心瞬间聚拢流转起幽蓝刺目的雷遁查克拉,电光滋滋作响,凌厉慑人。
她如今查克拉还未完全恢复巅峰,可对付眼前这伙人,已然绰绰有余。
黑衣人满脸惊骇,失声惊呼:
“这小鬼居然会忍术?!”
“她根本不是普通寻常女子!全都小心,别轻敌!”
雷光暴涨,千岁掌心凝聚的千鸟轰然迸发,凌厉的雷芒瞬间撕碎迎面袭来的手里剑,径直穿透一名忍者的胸膛,一击毙命。
场上转瞬只剩最后三人。
千岁凝神蓄力,正要再次凝聚查克拉,催出下一记千鸟,骤然间,右手经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旧伤复发,查克拉瞬间紊乱滞涩。
就是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身后一名黑衣人抓住空隙,手持长刀裹挟着凛冽风声,悍然直刺而来。
千岁来不及回身格挡,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狠狠刺入心口。
刺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血液飞溅而出,染红衣襟,她身形一软,直直倒落下去。
可下一秒,一切像是暂停了一般。
飞溅的血珠、扬起的尘土、那柄刺入心口的长刀,竟全都循着原本的轨迹逆流而回,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拨转。
眼前景象一晃,千岁骤然回神,周遭一切尽数回到数秒之前。
正是她旧伤发作、身形滞顿的那一刻。
她下意识循着方才濒死的记忆,精准预判长刀袭来的角度,身形极快侧身掠开,堪堪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这情形,和当初在山林遭遇黑熊濒死之际的时间回溯,一模一样。
难道……这是她万花筒写轮眼潜藏的力量……
可发生的契机是什么。
她无法主动催动,不能随心所欲掌控时间,只能在身受重创、濒临死亡的绝境时刻,被动触发回溯。
千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份力量,和灭族之夜时候觉醒的力量不同。
这两次只能回到数秒前,而上次是直接回溯到了战国时代。
只要踏入死亡边缘,这股力量便会自动重启时间,让她带着上一轮的记忆,重新规避所有致命攻势。
换言之,自己拥有了一份特殊的、依托于生死绝境的能力。
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预知危机,改写必死的结局。
这就是自己觉醒的写轮眼的能力吗……
可是……总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千岁来不及深究能力的缘由,身后余下黑衣人的攻势已然再度席卷而来。
她强忍着右手旧伤传来的阵阵刺痛,凝神聚气,掌心再度缠绕起滋滋作响的雷遁查克拉,凛冽电光骤然迸发,千鸟破空而出。
一击毙命。
余下三名黑衣人也终于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千岁微微喘息,胸口起伏,浅金色的发丝凌乱贴在皮肤上。
她眸光清冷锐利,时刻警惕扫视四周,不敢放松分毫,生怕山林里还潜藏着其余敌人,伺机偷袭。
后山林间,一道小巧的身影隐匿在枝叶阴影间。
噎鸣本是闲来无事去后山觅食捕猎,却无意撞见了方才整场战局,更是清晰感知到了那一瞬间诡异的时空波动。
时隔十数载,他还是第一次再感应到这种法则流转的气息,源头,正是眼前这位金发少女。
噎鸣眼眸沉沉凝着她,没有了平时调侃的语气:
“终于……还是来了啊。”
千岁刚敛去周身雷遁余息,正打算转身往宅邸快步赶回去,身后林间风声微动,她猛地回身,猝然与一道身影四目相对。
是凪水。
他方才归家,一进门便从惊慌失措的彩子口中得知千岁被外族忍者掳走,循着踪迹一路狂奔赶来。
可等他匆匆赶到,入目却是满地倒地的黑衣人,死寂一片。
他怔怔立在原地,两眼望着千岁,方才亲眼目睹她凝起雷遁查克拉、施展忍术、以一己之力击败二十多名凶悍忍者的全过程,一幕幕都刻在眼底。
往日里看上去身形单薄的千岁,骤然展露这般莫测实力,凌厉到不可思议。
千岁也当场僵住,一时不知所措。
她一直刻意掩藏忍者身份,在凪水、彩子和纯子面前,只做一个普通女孩,如今所有隐秘都在他眼前暴露无遗,竟一时找不到说辞,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慌乱与困惑。
宇智波凪水宅院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千岁能清晰感受到凪水周身沉沉的低气压,压抑又疏离,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直到踏进家门,看到彩子安然守着尚且昏迷的纯子,两人都平安无事,千岁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凪水依旧沉默着,眉眼紧绷。
千岁心里清楚,他在生气,气她从头到尾的隐瞒。
良久,凪水终于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千岁身上,语气带着压抑的质问:
“你打算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千岁垂下眼眸,她何尝不想坦诚身份,可这个战乱四起的时代,会忍术的忍者,自小便是在刀光血影里长大,注定沾染杀伐与纷争。
她来历不明,又是身怀战力的忍者,一旦坦白,难保不会被视作隐患、被驱逐离开。
自己太珍惜这段安稳时光,舍不得彩子的温柔,舍不得纯子的天真,更舍不得凪水给予的那份信任。
“我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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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就瞒着你们,是我的不对。”
千岁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哑然,
“但我从来不是有意要欺骗你们。”
一旁的彩子上前打圆场,望着凪水轻声劝道:
“凪水,你别这样……今天若不是千岁,我和纯子早就没命了,她绝不是什么恶人。”
凪水却依旧神色凝重,接连的问题沉沉砸了下来:
“既然没有害人之心,为何一开始就要刻意隐瞒?你究竟是哪一族的人?又为何会孤身出现在这片山林里?”
一连串的诘问压了下来,空气凝滞许久。
千岁缓缓抬起眼:“我的父亲,是宇智波一族的族人……母亲,是外族之人。”
“宇智波?”凪水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震惊。
下一瞬,千岁眼眸流转,猩红的瞳色浮现,三勾玉写轮眼缓缓绽开,那是世间独属于宇智波一族的血脉象征,真切映在凪水眼前。
凪水难以置信:“可我从来没在族地里见过你,而且宇智波族规向来严苛,向来禁止与外族通婚……”
千岁垂眸:“我的家,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隐居着一小分支的宇智波族人。”
“后来全族上下被屠戮殆尽,至亲、挚友、身边所有在乎的人,全都离我而去。最后只剩我一人侥幸活下来,漫无目的地漂泊,才来到了这里。”
话音落下,千岁屈膝跪在榻榻米上,俯身深深伏下身子,行了一个最虔诚郑重的致歉礼。
“隐瞒身份是我的过错,我知道我的突然出现,给你们带来了顾虑与困扰。多谢这些日子你们收留我、照顾我。往后我不会再拖累你们,我自行离开就好。”
凪水望着她单薄落寞的身影,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满是为难与挣扎。
他沉默良久,语气透着身不由己的无奈:
“族里有规矩,族长再三明令禁止外族陌生人入居族地。现下族群纷争不断,四处都有暗中窃取情报、暗藏祸心的人,我……很难破例。”
彩子望着躬身行礼的千岁,心头一紧,忍不住轻声向凪水恳求:“凪水,你就让她留下吧……”
凪水的心早已乱作一团,满是纠结与矛盾。
他打心底里不忍,不忍让千岁再度孤身漂泊,流落凶险的山林乱世。
可族规在前,族群纷争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给一族招来祸患,他实在不敢贸然破例。
千岁缓缓直起身,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淡淡的落寞。
她最后望向彩子,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不舍:
“这些日子承蒙你们照顾,我真的很感激。”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走出小院。
凪水伫立在原地,目光凝着她单薄的背影。
往日自己在后院练剑时,她总是安静坐在一旁静静陪着,平日里细碎的相处与温柔陪伴,不知不觉悄悄刻进心底。
看着那道浅金色的身影一步步走远,渐渐融进林间暮色,消失在幽深的森林深处。
凪水再也按捺不住,心口一紧,忍不住出声唤道:
“……千岁!!”
可前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少女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始终没有回头,就这般默然走进密林,彻底离开了这片曾给过她安稳与温暖的宅院。
院里只剩风声簌簌,彩子望着空荡的路口,满心怅然,只剩一声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