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的风卷着残叶擦过千岁的裙摆。她孤身走在树荫里。
从灭族之夜起,她就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一无所有。就连自己的性命,全是靠着那双剧痛中觉醒的万花筒写轮眼,才侥幸从血泊里挣出来的。
往后的路,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走,无论挣扎、求生、还是执念,从头到尾,都只有她自己。
“一个人闷着不说话,在想什么伤心事?”
细碎的脚步声紧紧黏在身后,噎鸣甩着蓬松的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散漫调侃。
千岁脚步未停,侧过头瞥了它一眼:“我没有剩下的食物可以分给你,不用跟着我,走吧。”
她本就孤身一人,不想再添任何牵绊,更没心思应付一只跟着她讨食的狐狸。
可下一秒,一道橘色身影倏地跃起,稳稳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脸颊,噎鸣的声音带着几分傲气,全然没了刚才讨要吃食的模样:“本大爷可是执掌时空的神明,岂会稀罕你那点凡人的干粮?宇智波的小鬼。”
千岁的身形骤然一僵,脚步猛地定在原地。
瞳孔微微收缩,藏在眼底的万花筒印记险些不受控制地浮现。
她缓缓偏过头,看向肩头上神色自若的噎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错愕:
“刚才……你都看到了。”
“本大爷的目力,还没差到视而不见的地步。”
噎鸣纵身从她肩头跳下,轻巧地落在泥泞的小路上,转过身蹦到她面前,仰着小小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眸直直望进她眼底深处,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小鬼,要和本大爷结下契约吗?”
一只自称神明的狐狸,站在荒寂的密林中央,说要和她结下契约。
千岁额角瞬间冒出几根黑线,只当它是胡言乱语,面色平淡地移开视线,抬脚径直绕过它,继续往前走。
无意义的戏言,她半点精力都不想浪费。
“喂!你这小鬼怎么无视本大爷!”
噎鸣急得蹦跳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快步跟上,语气里的调侃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句精准戳中她命脉的话,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眼底的万花筒写轮眼,到底该怎么掌控吗?”
千岁的脚步,如同被钉死在了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万花筒的力量,是她活下去的依仗,也是她日夜惶恐、无法掌控的梦魇。
那份不受控制、能撕裂时空的诡异力量,连她自己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只看似普通的狐狸,怎么会知晓她最深的秘密。
她缓缓转过身,声音沙哑,带着极致的震惊与戒备: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噎鸣不再有半分嬉皮笑脸,小小的身躯站在路中央,却透着一股跨越千载的沉稳与威严。
它抬着头,语气郑重,字字千钧:
“你的瞳术,名为天之御。”
“是世间唯一,能自由穿梭时间、改写过往轨迹的,禁忌之力。”
“天之御……”
千岁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原本强装的镇定尽数碎裂,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惶然,
“你怎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这双眼睛的秘密、这股连她自己都无法驾驭的时空之力,眼前这只来历不明的狐狸,却能一口道破瞳术的真名,甚至看透它的本质。
噎鸣抬着脑袋,瞳孔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跨越千载的沉静与洞悉。它静静打量着眼前满身都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戾气与孤寂的少女,缓缓开口,一句话便击碎了她所有伪装:
“你……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吧。”
千岁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竟半个字都无法反驳。
穿越时空、从未来跌落到这战国乱世,是她最深的秘密。
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半分,这只狐狸,竟只凭一眼,就戳穿了她最核心的底牌。
噎鸣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惊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它轻轻晃了晃尾巴,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前尘旧事:
“十几年前,我也遇见过一个和你一样的宇智波小鬼。他的瞳术,和你分毫不差,也是能撕裂时空、穿梭过往的天之御。”
“和我……一样?”
千岁怔怔地开口,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她一直以为,这双能逆转时间的眼睛,是她独有的绝境馈赠,是灭族之夜与时空错乱共同催生的异类,原来在这之前,竟还有另一个人,和她背负着一模一样的力量。
“那时候,我与他缔结了通灵契约,做了他的通灵兽。”
噎鸣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原本傲气的语气里,难得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只是他跟着时空乱流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就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千岁心头一震,下意识追问:“那你……也不存在于这个时代?”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噎鸣最憋屈的往事,它浑身的毛都微微炸起,气得小爪子都攥紧了。
它本是执掌时间的通灵兽,却被六道老头禁锢规则,必须以人类忍者为媒介、以血契为纽带,才能自由施展力量。
当初与那宇智波少年缔约,相伴穿梭无数时空,可到头来,那人抵达这个时代之后,竟将它独自遗弃,还亲手摧毁了两人之间的契约术式,让它困在这陌生的乱世里。
可它只是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抬起头,望着眼前同样被时空困住、孤身一人的少女,语气重新变得笃定而郑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底气:
“本大爷的本事,远比你想象的更大。”
“和我缔结新的契约。”
“我帮你彻底掌控天之御,带你……回到你原本的时代。”
风穿过密林,卷起千岁额前散落的碎发。
她站在原地,孤身漂泊、无家可归的绝望里,第一次照进了一丝触手可及的希望。
“我答应你!”
四个字脱口而出,没有半分斟酌犹豫。
孤身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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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的茫然、对归处的执念,在这一刻全都押在了这场契约上,她甚至等不及多想,就已经给出了最干脆的应答。
噎鸣眸子一亮,蓬松的尾巴得意地向上一翘,凭空一卷泛着暗纹的通灵卷轴展开,落在地面之上。
“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阵眼之上。”
千岁依言照做,指尖被查克拉划破,一滴温热的鲜血垂落,精准砸在卷轴中央。
刹那间,沉寂的符咒如同被唤醒的活物,漆黑的纹路顺着血迹疯狂蔓延,金光一闪而逝,那滴鲜血便被卷轴彻底吞噬,血脉与通灵之力的联结,瞬间完成。
千岁垂眸看着恢复平静的卷轴,还有些恍惚:“这样……就可以了吗?”
“相信本大爷,绝不会出错。”
噎鸣一脸笃定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往前半步,语气急促又笃定:
“那快点,立刻带我回去!”
噎鸣仰头一声轻哼,周身骤然亮起柔和的金光,时空之力顺着契约缓缓流转。
它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千岁的肩膀上,小爪子紧紧扒住她的衣领,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
“小鬼,抓稳本大爷。”
千岁瞬间绷紧了脊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满心以为下一秒就会被卷入时空裂隙,回到她原本的时代。
可一秒、两秒过去。
脚下的土地纹丝不动,林间的风依旧拂过脸颊,没有半分空间扭曲的眩晕感,更没有穿梭时空的异动。
两人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的金光,全都是无用的摆设。
气氛瞬间陷入尴尬的死寂。
噎鸣脸上的傲气瞬间僵住,金光闪烁了两下,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
“嗯……意外而已,让本大爷再试一次。”
它再次催动全身力量,查克拉疯狂涌动,声势比先前还要浩大。
可依旧毫无作用。
无论噎鸣如何催动时空术式,周遭的时空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完全没有要开启穿梭通道的迹象。
千岁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满满的无语:
“你不是专程跑过来,看我笑话的吧?”
“你敢怀疑本大爷的能力?!”
噎鸣瞬间炸毛,浑身绒毛都竖了起来,气得在她肩膀上直蹦,又羞又恼,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千岁彻底没了期待,语气幽幽地吐出一句:
“还我那滴血。”
她此刻只觉得自己荒唐,莫名其妙和一只吹牛的狐狸缔结了通灵契约,平白献祭了一滴血,到头来连半点时空波动都没见到。
不等噎鸣再辩解,千岁直接侧肩甩开它,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走,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打算就当这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喂!小鬼你等等!”
噎鸣慌忙落地,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蹦地拼命追上去,毛茸茸的尾巴都急得乱晃,语气里没了傲气,只剩满满的慌乱:
“你别走啊!本大爷真的可以带你回去!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