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擒住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压在被衾上。
男女力量之悬殊，沈怀香动弹不得，身子被迫弓起来，送到他面前。
傅砚秋半跪在她身前，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些厌恶：“不是你主动过来的？怎么现在又一副被迫的样子？”
也是。
自古以来爬床的女子，几乎都会背上恶名，她自然也不例外。
沈怀香眼角发了红，鼻头吸了吸，看起来更加柔弱。
她刚要说些什么，傅砚秋松开她，坐去了床榻另一侧。
“嫂嫂这般清高，看着倒像是我强人所难，我还不至于来者不拒，嫂嫂还是......”
没等傅砚秋说完，沈怀香趁他不设防，将他的脖颈拉到身前，吻上那薄唇。
她未经人事，只是学着避火图里的男女，将唇瓣交叠，似是小猫一般，轻轻吻着。
蜻蜓点水，很是青涩，却也勾得人心痒痒。
只一瞬，主导权就被夺走了，傅砚秋将她按住，唇上用力，恨不得将她拆解入腹，沈怀香哪里见过男人这副样子。
她下意识要跑，却被人死死摁住，动弹不得，她发出呜咽的声音，渐渐软了半边身子。
而后，房间归于寂静，只剩下轻盈的呼吸声。
沈怀香捏着傅砚秋的衣角，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挤出红痕，平白的添了些旖旎。
她樱唇微微张合，小口喘着气，
“你所说之事，我会让常春留意。至于你我，待我回来再说。”傅砚秋却坐直了身子，将中衣理好，“嫂嫂，我这个人最不喜和别人同玷一物，你好自为之。”
沈怀香知晓自己已然踏上了不归路，可她若要寻求庇佑只得闷着头往前，“还请五爷放心。”
回到院落，翡翠先一步上前递给沈怀香一杯早已晾好的毛尖茶，而冬雪则是搀扶着她。
瞧见沈怀香衣衫旁的络子仍旧完好，两个婢女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红肿的唇，出卖了一些风情。
“少夫人......”
沈怀香什么都没有说，只叫冬雪为她打水准备沐浴更衣。
直到傍晚时分，大伯母进了府，这次却是喜气洋洋的。
“怀香，你若是早些说你有门路，我们又何故惹得如此不高兴？”大伯母一双眼睛眯着，透出狡黠的光亮。
沈怀香听得云里雾里，一双小鹿般的眸子透出不解：“大伯母，您在说什么啊？”
“你那两个不成气候的堂兄弟都去做了官，虽然芝麻大小，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保障，我和你大伯就放心了。”
沈怀香眉心一跳，傅砚秋竟如此神速，横竖不过几个时辰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想来这样权势滔天的人想要捏死自己，无外乎勾勾手指的事。
算是从现在就是自己欠他的了。
“那小妹......”
“你放心，怀月那边我会为她请一位好的夫子教习。”大伯母十分满意自己孩儿的去处，连带着对沈怀香的态度都好了些，甚至还主动说了些家里的事情。
沈怀香点了点头，恭敬道：“还得多加仰仗大伯母。”
夜半时分，冬雪陪夜。
沈怀香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今日和傅砚秋相处时的情景。
特别是唇上的温热仿佛又一次袭来，不禁又叫她脸红。
沈怀香担心自己以后的处境，“冬雪，你说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冬雪支着脑袋，靠在床边，“少夫人，您和二爷本身也就没有情意，您手上又握有放妻书，横竖您算是独身，再说了，若是您不走这一步，二小姐要落得什么地步更无从知晓了。”
沈怀香觉得冬雪说得对，若是舍弃她一人，可以保举全家安宁，那便是值得的。
更何况，她与傅砚秋本就是云泥之别，不过是一时的落花流水罢了。
思及此，沈怀香也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完全仰仗傅砚秋，若是有朝一日他厌弃了又如何呢？
“冬雪，明日去库房找些好料子，咱们做些方帕去卖。”
半个月过去，沈怀香的绣业有了很多进展，冬雪和翡翠帮着绣、帮着出门交到绣房进行挂卖。
这几乎可以算作不小的进项，除却自己的傍身钱，她也会给家里的母亲和一双弟妹寄去一些。
而后，又一桩喜事传到了国公府。
傅砚秋打了胜仗，不日即将班师回朝。
西戎狄对大荣一直都是一个不小的隐患，此次傅砚秋能够攻下几座城池，杀神的威名几乎传遍了大街小巷。
沈怀香不由得想起傅砚秋说的，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回来再说。
时间怎么过的这样快。
她加紧绣着手上的帕子，冬雪一脸高兴地进来了。
“少夫人！”
沈怀香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她：“怎么了？”
“咱们一直卖方帕的那个绣楼说有一位公子很欣赏您的绣技，想要跟您见一面，若是您愿意，他愿意买五十个方帕。”
沈怀香蹙眉，她不能私见外男。
但是......五十个方帕绝不是小数目。
翡翠看她犹豫迟疑，随后劝道：“少夫人，您身居国公府那便是国公府的主子，若是被人抓到私会外男，国公府...会容不下您的！”
冬雪虽然也知晓银钱好，可她更害怕沈怀香出事。
“少夫人，要不咱们就回绝了这位公子吧。”
沈怀香点了点头，虽然一个大单就这样丢掉了，可总比丢掉命好。
恰逢傅砚秋回朝，国公府开门设宴，老夫人特地吩咐府上这些人可以自行玩赏。
于是，主仆三人朝着绣楼去了。
绣楼外挂着的，赫然是沈怀香的新作——双面鸳鸯溧水绣。
冬雪前去交涉，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董二爷！”
沈怀香抬眼，那人一席白衣，腰上挂着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手上捏着一把骨扇，微微笑着的样子宛若人间谪仙，似乎不食人间烟火。
董毅廷站定，一双眼睛落在沈怀香脸上。
“怀香妹妹，真的是你！”
沈怀香别过脸去，敛衽行礼。
“董二爷，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自从妹妹你嫁人后深居简出，确实不常见了，今日得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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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赏脸，我请妹妹喝一杯茶？”
沈怀香摇了摇头，说：“多谢董二爷好意，今时不同往日，今日也不过是短暂外出，现下正要回府，怕是不得空了。”
董毅廷脸上闪过失望，很快又调整好，“无妨，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行礼后，沈怀香带着两个婢女要走，却被人捏住了手腕。
董毅廷：“怀香，我听闻傅家给了你放妻书，你何不借此机会离开？”
沈怀香拧着眉，挣脱他，“事情并非都是二爷想的那般简单。”
说罢，她提着裙摆出了绣楼。
这一闹，沈怀香一点闲逛的心思都没有了，反倒是有些伤怀。
今日种种，哪是她一个弱女子可以左右的，不过是人在其中，无人解其中味罢了。
马车晃晃悠悠，沈怀香的思绪也飘了很远。
用过晚膳，沈怀香回到自己的院落。
今日大家都在兴头上，她也用了些桃花酿，脸上带着久违的醉意。
服侍她上了榻，两个婢女也回去了厢房歇息。
窗外月光摇曳，窗户微晃，烛火忽明忽暗，屋内多了一个脚步。
沈怀香只当是谁折返回来。
“冬雪？翡翠？”
那人不声不响，直到走到榻前，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似她不过是一粒蜉蝣。
“嫂嫂，就这般急不可耐？”他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只一句话就叫人心头发颤。
沈怀香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一双乌睫发颤，不自觉地舔了舔唇，本就晶莹透亮的唇这下越发红艳了。
“不知道五爷这是何意。”
傅砚秋横眉冷竖，话里话外透露着不爽。
“哥哥妹妹的叫着，还真是爽利，我倒是不知嫂嫂你四处留情。”
沈怀香忽而想起来今日在绣楼的事情，原是为了这事发作。
她解释说：“我和董二爷不过是当日同乡，所以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冬雪翡翠都在，并未逾矩。”
傅砚秋拧着眉，臂膀松弛下来，他弯着腰，视线与沈怀香平齐，他薄唇轻启，烛火映照出他刀削一般的侧颊和硬朗的五官。
“嫂嫂，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这人最不喜和旁人同玷一物。”
沈怀香睁着大眼睛，望着他：“哦，我知道，可我也没做什么。”
“？”还想做点什么？
傅砚秋的气场太过强大，加之喝了些酒，沈怀香脑子越发不清楚，顺着傅砚秋的话就道了歉。
“那这事......算是我不对。”
傅砚秋说：“做错事的人就要接受惩罚。”
沈怀香不懂。
“那......你想怎么惩罚我？”
这话说出来，调情意味更加明显了，可沈怀香显然没意识到对一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邀请。
眼前的姑娘粉面桃腮，酒意浸染下，脖颈也铺上了一层粉嫩，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傅砚秋不是小人，他讨厌趁人之危。
更何况，眼前这人已然醉醺醺，怕是早已分不清他是谁。
他还没有和醉鬼讨论风流蕴月的恶俗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