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沈怀香都躲在自己的一方小院里,除了给老太太和婆母请安,几乎不踏出院落一步。
冬雪都要担心她把自己闷坏了。
“小姐,咱们出去走走吧,这样一直待在这个麻雀大点的地方,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沈怀香一只手提着衣袖,另一只手蘸着朱砂在抄写《往生经》。
二爷是个好人,她希望他可以早登极乐。
沈怀香忽而又想到昨日傅砚秋那阴沉沉的眼神,像是悄无声息就能咬破人的喉咙一样可怖,到底是杀神,周遭气息都与常人不同。
再过几日,傅砚秋就要出征,这几日怕是在家里来往勤快的很,她可不想再与那人打照面,一点都不想。
还没等沈怀香说什么,外面传来婆母身边管事妈妈的声音。
“给少夫人请安。”她膝盖微弯,很快站得笔直,算不上恭敬。
沈怀香知晓这人不过是狗鼻子插葱在装象,可她人微言轻,哪怕遭到慢待还是要笑脸相迎。
“妈妈怎么来了?是婆母有什么吩咐吗?”
瞧见她这副讨好样子,管事妈妈的腰越发挺直了,简直像是打了胜仗一样,鼻孔都扬了起来。
“夫人吩咐我给您送个婢女过来,说是要您好好学学规矩,学学咱们国公府的做派。”说罢,她拍了拍手,一个婢女低着头进来。
沈怀香目光紧紧跟随这个婢女,在她抬起头的瞬间,沈怀香也瞪大了眼睛。
翡翠?
她昨日分明同傅砚秋说了不要的!
怎的又到了她的院子,甚至还惊动了婆母!
沈怀香在心里埋怨着傅砚秋。
管事妈妈嘱咐着也将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看在眼里,甚至都没要些讨赏就走了,瞧见这破落院子,什么情况她心下明了。
随后,院子里只剩下主仆三人。
沈怀香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冬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翡翠,像是要在她脸上戳出一个洞。
翡翠倒是面不改色,依旧站着规矩,瞧不出一点错处。
“我们家少夫人都说了不要人伺候,怎的又把你送过来?”冬雪是个揣不住事的,赶忙盘问翡翠。
翡翠跪在沈怀香面前,恭敬地喊了声少夫人,随后才开始解释。
听到傅砚秋给每个院子都塞了人时,沈怀香和冬雪都瞪大了眼睛。
这傅砚秋还真是手眼通天,在这偌大的国公府行事居然这样轻易,甚至连老太太都能说动。
不过也是,沈怀香转念一想,傅砚秋如今位居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几乎可以说是位极人臣,莫说是在这国公府,怕就是圣上面前说话也是有分量的。
“少夫人,今后奴婢和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怀香将她拉起来,又拍了拍她的手。
“你应当也知道跟着我不是什么好差事,甚至还会遭人白眼......”
翡翠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或是伤心,反而安慰沈怀香道:“少夫人切勿妄自菲薄,无论如何您是国公府的少夫人,一个石头砸出去尚且还有一个坑,无论如何,您也是主子。”
翡翠又说:“奴婢来到少夫人身边就是为了帮您在这府中立足,只是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自己也要慎之又慎,切莫被人捉了错处去。”
沈怀香懵懂的点了点头。
望着翡翠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知为何,沈怀香觉得自己瞧见了以后的日子,似乎还不错。
...
傅砚秋出征前一天又回了国公府,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生护着点自己的身子,话里话外满是疼惜。
周围的傅家人七嘴八舌也都说着些喜庆话,人挤人几乎将沈怀香挤到了最后面。
沈怀香缩在后面,低着头。
正午时分的阳光堪堪照过门楣,落在沈怀香的脖颈上,照出细小的绒毛,看起来肤质实在细嫩。
傅砚秋不经意间收回视线,再次落到老太太身上。
不过一转眼功夫,沈怀香就被人拉到了一旁的角门,除却正对着的傅砚秋,无人可察。
傅砚秋眉头稍皱,眼神示意常春。
角门旁。
“沈怀香,你敢给我耍心眼?”大伯母一边说着,抬手在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若不是傅家人都在这附近,怕被人看出端倪,她真想给这个小贱人一巴掌。
沈怀香想跑,又被拉回来,这次大伯母待她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客套,张嘴便要她想办法给堂兄卖鬻个爵位。
沈怀香不语,这话从大伯母嘴里说出来好似弯弯腰一样简单,可她不过是个寡妇。
“我告诉你沈怀香,你能有今日,都是沈家上下对你的施恩,现只吩咐你一件小事,你若是做不成,只怕你母亲也活不成了。”
沈怀香低着头,缩在衣袖下面的手攥紧,“大伯母,不是我不想帮,你应该也看到了我现在的处境。”
“明日之内,行与不行,我要一个确切的答复,如若不然,怀月也马上及笄了,你应该懂我意思!”
她起身要走,沈怀香忙不迭扯住她的袖子,此刻她哪还顾得上体面二字,跪在地上,手掌拼命摩挲,“大伯母,怀月她还小,求您不要这样!”
她又道:“求您了!”
大伯母冷笑道:“我还是那句话,若是你答应我,怀月自然无恙,否则你也别怪我!”
语罢,她拂袖离去。
沈怀香跌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男人端坐在书桌前,白皙的手指在奏折之上舞动,笔力遒劲,矫若惊龙。
“似乎是二少夫人的娘家人来打秋风了。”常春又说:“但是这秋风可不是要钱,乃是要官位。”
“而且这位娘家人不知道是多大能量,还给二少夫人一顿掐。”常春添油加醋道。
傅砚秋一顿,笔下的黑墨滴落洇透纸张。
“这二少夫人还真是惨,在国公府受夫人刁难就算了,没想到自个娘家人也对她这般恶劣。”常春实在是觉得匪夷所思,嘴上一直说个不停,丝毫没有看见眼前男人乌黑的脸色。
...
沈怀香哭肿了双眼,眼看就要天亮了。
若是她给大伯母交不出满意答复,那怀月......
“少夫人,您多少歇息一下吧。”翡翠轻声道,“还是身子要紧。”
沈怀香哪还能睡得着?
不行!横竖她须得一搏,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步上她的后尘。
可是这国公府她能求谁呢?
不知为何,沈怀香下意识想到了那个惊艳绝绝的男人。
“翡翠、冬雪给我梳妆。”
“现在吗?这么早,小姐你要去干什么啊?”冬雪十分惊讶。
翡翠则是先一步出门去打温水。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一个人受苦不要紧,我不能看着怀月往火坑里跳。”
这次,她罕见的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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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一件粉色博翠纱裙,头饰依旧简单却不掩她的娇媚。
翡翠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怀香不着素衣的样子,这位主子粉面桃腮、可眉眼更是标致,天仙儿一样的人物。
“你们都不要跟着我。”
冬雪和翡翠一同问:“为何?”
沈怀香却没有说理由,她快步迈出了自己的院子。
她心里盘算着时间,很快府里的下人婆子就要洒扫庭院了,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来到这处院落,沈怀香徘徊两步,毅然迈了进去。
“二少夫人?”
在这个时间段瞧见沈怀香,任何人都会惊讶的。
更何况是二爷的未亡人出现在五爷的院子里,还穿着出了孝的花色服。
“您怎么来了?”常春迎上来,行了个礼。
“我找五爷有点急事。”沈怀香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若是仔细瞧,羽睫在拼命颤抖。
“可是五爷还没起来。”
“让她进来吧。”
常春:“?”
以往五爷不是最讨厌打搅他睡觉吗?
于是,常春将沈怀香进去傅砚秋的卧房,随后出来关上门。
这卧房很大,带着一股幽幽的冷香,却不难闻。
沈怀香提着步子缓缓进去,却看那人已然坐在了床榻边上。
白色里衣松松垮垮罩在身上,绳结随意系着,宽阔的肩膀将它撑起,隐约可见男人的身姿。勃。发。
傅砚秋睡眼惺忪,语气稀松平常。
“何事?”
沈怀香也不再管什么尊卑伦常,当即跪在傅砚秋床前,喊道:“求五爷救命!”
“救命?你不是还好好的在这儿吗?”
“不是我,是我小妹。”
傅砚秋身居要职,自然是不容人多费口舌,沈怀香三五句话解释了前因后果。
那人神色淡淡,说:“救人你不去衙署,来我的卧房?”
沈怀香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她支支吾吾说:“在这国公府,我能求的人只有......只有五爷您了。”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沈怀香一咬牙,心一横,说:“如果五爷可以帮我,我可以为五爷做任何事情!”
傅砚秋听到她这话,眼里瞬间闪过冷意,说出来的话更像是淬了冰。
“任何事?”
沈怀香着急,甚至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愠怒。
“是,任何事。”
傅砚秋瞧着她真是铁了心的样子,又问:“你这是在自荐枕席吗?”
沈怀香捏着自己的衣服,低头垂耳,像是进了猎场里的待宰羔羊。
她嗫嚅道:“如果五爷需要的话。”
那人自喉咙发出不屑的质疑,声音愈发冷了:“外面大把大把贵女想要嫁我,我凭什么要背负人伦指摘,选择你呢,嫂嫂?”
他目光如炬,沈怀香只觉自己似乎在他面前衣不蔽体,身子也抖得厉害。
是了。
外面很多人对他趋之若鹜,自己还是一个丧夫女,有什么资格?
这大概便是拒绝吧。
沈怀香心灰意冷,大不了她出去求别人呢?
“多谢五爷,我知晓我比不得旁家贵女。”
她朝着傅砚秋微微行礼,准备离去。
只是还没等她踏出房门,只觉身旁掀起一阵风,将她裹到了柔软甚至还带着余温的床榻。
她惊呼一声:“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