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怀香醒来的时候,只觉头疼欲裂,眼前也有数不清的金星往外冒。
“少夫人,以后切莫贪杯,若是被夫人瞧见了,您少不得又要立规矩。”翡翠为沈怀香篦头发,手上动作轻柔,嘴上也没闲着。
沈怀香点了点头。
外面小厮来传,说是五爷凯旋而归,今日都要去老太太房前请安。
冬雪应了一声,翡翠又指示她去给沈怀香弄一碗醒酒羹汤来。
好容易收拾利落,沈怀香又换上了那一身缟素的衣裳。
分明不过二旬的年纪,花一样的面容就这样被遮去了大半,好在还有一张不施粉黛仍旧风情万种的脸蛋。
到了老太太跟前,翡翠时刻提点着,沈怀香也算是没有出什么差错。
刚落座,门帘又被人掀开,只听外面一句:五爷纳福。
傅砚秋一席紫色长袍,乌发束在玉冠,腰间挂着九玉连环腰带,更衬得他整个人无比贵气,一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仍旧让人生出退避三舍的寒意。
傅砚秋朝着老太太行礼,而后坐在了老太太旁边。
府里众人的位置皆是按照伦理尊卑排列,唯独傅砚秋除外,老太太身边次之的应该是当家主的位置,傅砚秋却坐得,足以见得他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阖府上下更是无人敢置喙。
她竟和这样的人扯上了关系,沈怀香不敢多看,沈怀香急忙想收回视线,却不料那人微微抬眸,撞了个正着。
沈怀香心虚得很,连忙低下头。
顷刻之间,许多碎片涌入了她的脑海。
“嫂嫂还真是四处留情啊......”
昨晚!
傅砚秋去了她的院子!
“那你想怎么惩罚我?”
沈怀香恨不得咬舌自尽,她昨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
反观傅砚秋仍旧端庄若君子,一如往常。
老太太开口便是傅砚秋的亲事,“你也老大不小,权当心疼心疼祖母,在我合眼之前,成婚娶妻可好?”
傅砚秋捏着茶盏,杯盖向上清扫,倒是不急不忙。
他呷一口茶水,又说:“婚事一事,孙儿尚且还没有想法,祖母您年事已高,还是要少操劳。”
“一说到这事,你就没有想法。通房丫头也都不要?”
“不要,孙儿成日宿在官署,回家的日子寥寥无几,若旁人跟了我,只怕白白蹉跎。”
老太太叹了口气,登时不知说什么好。
旁边几个儿媳是有眼力见的,赶忙夸赞说傅砚秋战功显赫,想来不日便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提起来功勋,老太太那是满面荣光。
沈怀香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似乎是个旁人都看不见的。
好歹是叙话结束,她能快些回去自己的院子,不用装的淡雅贤淑。
刚走没几步,婆母身边的管事妈妈叫住了她。
“夫人叫您过去问话。”
沈怀香很温顺,低眉顺眼地到了国公夫人面前。
“我倒不知你有如此能量,还能说动旁人为你沈家劳心劳力。”
沈怀香低着头,心中一惊,生怕事情已经败露。
此刻她决不能承认任何事情,只能咬死不认,装糊涂。
“不知婆母所为何事?”
“你沈家的两位兄弟,做了官你可知道?”
沈怀香懵懂地看着婆母,而后摇摇头。
“此事儿媳不知”,沈怀香又说:“儿媳每日潜心烧香礼佛为二爷祈福,对于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国公夫人一直盯着沈怀香,似乎要探求她说话的真假。
想来一个养在深院的人,横竖翻不了天。
她摆摆手示意她走,“你既潜心礼佛,那便安心做好你的少夫人。”
“儿媳谨记。”
退出婆母的院子,沈怀香长舒一口气。
这样龙潭虎穴的日子她居然还要过几十年,沈怀香深觉无力。
不等她收拾好心情,游廊处一抹紫色又拦住了她的去路。
傅砚秋的视线望着她,应该就是在等她。
瞧见沈怀香看过来,他便转身离开。
沈怀香找了个借口支开翡翠,自己款款过去了。
游廊之后的假山处,紫袍伫立在侧。
沈怀香福了福身,恭敬地喊了声五爷。
傅砚秋转过头,盯着她。
“嫂嫂,怎么白日里又这般见外了?”
沈怀香知晓他在兴师问罪,也便不做辩解,由着他去说。
“冷酒以后不要喝了,自己酒品什么样子你自己应当知晓。”
沈怀香答应着。
二人无话,气氛也渐渐冷了。
沈怀香不自在,于是绞尽脑汁,又道:“堂兄的事,还要多谢五爷。”
她说这话时极认真,低着头露出一段脖颈,细小的绒毛在阳光照射下也清晰可见。
傅砚秋移开视线,不冷不淡道:“我也不是白帮的,你应该知道。”
沈怀香当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
“那个董毅廷是什么人?”
“不过是幼时乡里的玩伴,不是什么亲近关系。”
傅砚秋伸手抵住沈怀香的下巴,语气并不好。
“嫂嫂,人不能太贪心,不能既要又要。”
沈怀香不懂他的意思,疑惑道:“五爷,您......”
她话音未落,傅砚秋将她按在怀里,在她耳畔轻轻说:“如果你还想要我帮你,那就离别的男人远一些,我的东西不希望别人沾手,明白吗?”
傅砚秋这样倨傲,沈怀香心里很不是滋味,好似她是一个什么物件似的,可是她也知晓自己的处境。
若是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或许下一秒傅砚秋就会拧断她的脑袋。
她颤颤巍巍地说知道了。
傅砚秋放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连廊走去。
沈怀香开始自我怀疑,找上傅砚秋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回去院落,翡翠神色如常。
沈怀香拿起帕子就要开始继续做女红,而后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登了门。
冬雪忙不迭要将这些布料收起来。
刚要出门,就撞上了贵人。
“哟,这是急着上哪儿去啊?”三少夫人笑呵呵问着,却不是关心倒像是看戏。
沈怀香上前行礼,又说:“不过是叫她们收拾出来地方给二位嫂嫂,谁知这丫头还是毛手毛脚,冲撞了大嫂和三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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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几间破屋,大少夫人弄着帕子遮住口鼻,眼里更是嫌弃。
进了内里,才发现更是窘迫。
桌上摆着的是旧桃木花瓶,拢共也没有几件好东西,整个屋子死气沉沉。
三少夫人还未坐下,眼尖地瞧见了那块黄色云纹布。
“哎,这不是库房里的碎布料吗,怎么......”
大少夫人说:“有什么惊讶的,库房的布料每个院子都分得。”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沈怀香反倒不明所以。
她跟这二位家世显赫的妯娌不一样,她没有依傍,只能小心翼翼。
“今日我们来是想邀请你前去桃花宴的。”
桃花宴是每年春天,皇室在京郊举办的一场宴会,几乎整个京城的男男女女都会前去,有婚配的只当出游踏青,没有婚配的则是可以找找眼缘。
大荣民风开放,倒是没有不许寡妇出游一说。
只是想要过婆母那一关,必然是不轻易的。
三少夫人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了沈怀香的顾虑。
“我知晓你担心什么,只肖你说想去,一切自当我和大嫂替你做好。”
她们素来是不熟的,沈怀香依旧存疑,生怕出了岔子。
大少夫人解释道:“过几日的桃花宴,家里的爷们不得空,但是女眷出行须得有人驾车,咱们五爷好容易回来一趟,老太太打算给他相媒呢。”
原来门道在这里。
沈怀香乐得能出去散心,成日待在这小破院子里,几乎人都要萎靡下去了。
她答应着,二人一看这才放心离开。
傍晚时分,婆母那边差人给她来了消息。
说是出门可以,但是不能给国公府丢人,衣服仍旧要以缟素为主,不可张扬,凡事要以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的意见为主。
沈怀香本就不是什么喜好出风头的人,这些话与她而言是家常便饭。
冬雪则是为她鸣不平,“大少夫人年长,要您听她的就算了,三少夫人尚且还是您的弟妹,怎么也到了您的前头去了。”
沈怀香:“你看你,又急,这都是小事,待到桃花宴出去,我们可以给怀月和怀庆寄一些所需之物,岂不两相便宜?”
翡翠说:“二少夫人思虑周全,我们在府里不可有一点错处,若被人拿住,少夫人恐怕难以逃脱。”
冬雪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可到底还是为了沈怀香,沈怀香又宽慰她两句。
翡翠则是帮衬着准备桃花宴所需要的东西。
入夜,沈怀香难以入眠,不知为何,傅砚秋的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沈怀香忍不住去想,自己和傅砚秋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妻妾肯定算不上,既没有婚配也没有纳妾文书。小叔子和嫂子?可他们已然越过了雷池,甚至再难回到正常关系。
直到——
火光电石之间,她忽然想到一个词语:姘头。
傅砚秋是他的姘头?!
想到这儿,她噌一下坐了起来。
若是旁人知道只手遮天的傅砚秋和她这样一个低到尘埃里的女子做了姘头,岂不笑掉大牙?
不说旁人,单说婆母。
只是想想,沈怀香都觉得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