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下意识侧目打量他,低声窃窃私语。
“这人哪来的?长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也敢来水矿讨生活?”
“怕是城里落难的少爷,一时混不下去来碰运气,不出半日,铁定冻得哭着跑路。”
“水矿夜里河水刺骨,淤泥陷脚,壮汉都扛不住,他这身子骨,怕是要栽在河里。”
议论声不大,清清楚楚落进贾诩耳中。
他神色未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面色淡漠,任由旁人打量揣测。
络腮胡管事斜着眼扫过排队的流民,目光挑剔,一眼就盯住人群里格格不入的贾诩。
他嗤笑一声,大步走过来,粗糙的手指直接戳在贾诩单薄的衣襟上,力道粗鲁。
“你?”管事挑眉,语气轻蔑又嫌弃,“看着弱不禁风,风吹都要倒,也想来下水淘金?”
周遭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看热闹,哄笑几声,语气尽是戏谑。
贾诩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没有多余情绪,只淡淡吐出一句低沉沙哑的话:“能吃苦,耐得住寒。”
他声音不高,却沉稳笃定,没有半分虚浮怯懦。
管事上下打量他一遍,见他眼神沉静,不躲不闪,不似那些娇生惯养、吃不得苦的白面书生,又想着眼下人手紧缺,索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管事撇嘴摆手,语气敷衍,“留下。丑话说在前头,进了我这水矿棚,规矩就得听我的。每日破晓下河,日落收工,蹚水淘砂、挖泥清淤,样样都要干。若是偷懒耍滑、扛不住苦活,半夜直接给我卷铺盖滚,一文工钱没有!”
“明白。”贾诩颔首,言简意赅,没有多余废话。
简单登记姓名之时,他刻意隐去本名,随手报了一个通俗普通的假名,落笔字迹收敛锋芒,潦草质朴,全然看不出往日提笔落墨的清雅风骨。
登记完毕,管事随手丢给他一双破旧防水草鞋、一块发黑的粗布汗巾。
布料粗糙发硬,沾满泥点,还带着一股浓重的汗臭味。
贾诩垂眸接住,指尖轻轻触到粗糙布料,面上神色分毫未改。他没有半分嫌弃,安静将汗巾叠好塞进腰间,草鞋随意拎在手中,动作自然,不见抵触。
旁边方才议论他的矮个汉子见状,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主动凑上前来搭话。
这人皮肤干裂黝黑,嘴角一圈胡茬,语气朴实粗粝:“小哥,看你面生,不是这附近的人吧?哪个村的?家里还有人不?”
贾诩闻言侧首:“程家村。家里尚有一妻。”
话音落下,他唇角极轻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笑意浅淡隐晦,转瞬即逝,不染周遭污浊,唯独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缱绻,快得让人误以为是河面光影错觉。
矮个汉子一眼捕捉到这个细微动作,立马心下了然,咧嘴憨厚一笑,了然打趣:“原来是这样!我瞧你白白净净、性子沉稳,半点不像流浪混日子的,果真是有家室的人。”
一旁刚才骂旱矿的壮汉也凑过来,粗声笑道:“不用多说,定是家里娶了个娇滴滴、惹人疼的小媳妇!”
“可不是嘛。”矮个汉子叼着草杆点头,语气直白,“这年头出来蹚冷水、挖泥淘金,都是为了养家糊口。小哥是出来挣钱,给家里媳妇攒过日子的本钱,对吧?”
贾诩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颔首。
夜晚。
贾诩独自一人立于河岸,抬眼望向蜿蜒绵长的下游河道。
河面茫茫,水波隐晦,无人知晓冰冷的淤泥之下,是否掩埋着一具无名尸骨。
“叮!恭喜主公,英雄【贾诩】思念值+25!”
刚躺下的程子君再次猛然坐起。
“??????”
.................
打那日午后被程子君当众怼得颜面尽失,程建国便憋着一肚子恶气回了家。
他自知硬碰硬赢不了冷静强势的程子君,也拿捏不住心思深沉的顾不臣,索性撕破所有体面,打定歹毒主意——我拿不下这间铺子,你也别想安稳做生意。
从第二日起,程建国日日准时蹲守在代销点门口。
天光微亮,店铺刚拉开木门、清扫开张,他便揣着旱烟袋,斜倚在门槛旁的老槐树下,眼神阴鸷地盯着来往路人。
不吵不闹,却如同一尊拦路恶鬼,死死堵死店铺的人气。
起初村民尚且不信他的污蔑,可架不住他日复一日、阴魂不散地缠在门口造谣生事。
有淳朴妇人拎着空瓶进店打煤油、称粗盐,程建国就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冷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进店的客人听得清清楚楚:“劝你别买,这店里的盐掺土、油里兑水,看着光鲜,背地里全是猫腻。一个孤女带着几个外乡人,哪来的正规货源?指不定从哪弄的劣质次品。”
妇人本就心思迟疑,被他几句话说得心里发慌,犹豫片刻,终究放下手里的物件,转身离去。
若是有带孩童的村民,想要买几块水果糖、油纸糕点哄孩子,程建国便直接横臂拦在店门口,粗声粗语气刻意恐吓:“别买!前些日子这批糕点受潮发霉,糖块也沾了灰,吃坏肚子没人给你担责!我是她亲二叔,我最清楚她家东西的底细。”
孩童哭闹着想要糖果,大人却被他唬住,忌惮地看一眼店内,连忙拽着孩子快步走远。
短短几日,原本热闹红火的代销点,客人寥寥无几,往日络绎不绝的人流彻底断了。
造谣诋毁只是第一步。
程建国本就手脚不干净,行事卑劣无底线,见单凭自己一人造谣见效太慢,索性喊上自家几个沾亲带故的无赖亲戚——堂弟程建兵、妻弟王二混,还有两个游手好闲的本家侄子。
这群人毫无规矩,进店从来不问价,随手抓一把瓜子糖果塞进口中,油脂碎屑落满衣襟.
抬手就拎走货架上的汽水,拔开瓶塞仰头猛灌,泡沫顺着下颌滴落,淌在干净的木质柜台上。
程建兵脸皮最厚,直接揣走两包油纸糕点,揣进怀里,笑得一脸贪婪:“自家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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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铺子,吃拿一点怎么了?还要给钱?”
王二混更是粗俗,指尖抠着散装白砂糖,一边吃一边故意啧舌:“这糖怎么发潮?子君侄女,你这货不地道啊。”
说话间,故意反手一扬,雪白糖粒撒落一地,混着尘土脏乱不堪。
几人一边白吃白拿,一边高声抹黑,你一言我一语,刻意给进店路人洗脑。
“我早就说这铺子黑心,东西又贵又差。”
“要不是看在同族情分,我们压根不来光顾。”
“等什么时候建国叔接管,这店里东西才能实在公道。”
起初程子君还耐着性子隐忍,直到那日午后,两个本家侄子故意推倒一排玻璃罐头,清脆炸裂声刺耳刺耳,酸甜的糖水混着碎玻璃淌满柜台,黏腻脏乱。
二丫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眼眶瞬间泛红。
连日积压的火气彻底压不住,程子君擦干净手上的账目,抬眼看向门口翘着二郎腿、一脸幸灾乐祸的程建国,清冷嗓音骤然拔高,字字锋利,当众对线:“程建国,你要找茬就明说,没必要带着一群闲人进店撒野。”
程建国叼着烟杆,眼皮都懒得抬,无赖语气直白粗鄙:“自家亲戚,吃你两块糖、喝你两瓶水怎么了?程家养你这么大,孝敬亲戚不是应该的?”
“孝敬?”程子君冷笑一声,迈步走出柜台,目光冷冽扫过一众吃拿卡要的亲戚,“我逢年过节给你送米面粮油,逢集给你家孩子带糖果,我该尽的礼数一分不少。你们今日白吃白拿、肆意损毁货物,这叫偷窃,不叫孝敬。”
她直指地上碎裂的罐头、撒落的糖粒,声音清亮,引得路边村民纷纷驻足:“我开门做生意,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们不买东西可以出去,不要挡着门口、污我店面。今日打碎的罐头、糟蹋的货品,一律照价赔偿。”
这话一出,程建兵当即翻脸,拍着柜台大吼:“一个黄毛丫头,还敢跟长辈要钱?我们吃你的是给你面子!真以为这破铺子离了你不行?”
“我的铺子,我做主。”程子君分毫不让,脊背挺直,气场压人,“从我店里拿走的东西,损坏的货物,今日必须赔钱。不赔,我就去大队部报案,让干部过来评理,看看一群成年人扎堆欺负一个孤女,到底是谁不讲规矩。”
程建国没想到她竟敢当众硬刚、直言报案,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你反了天了?还敢报干部?我是你二叔,长辈管教晚辈天经地义!”
“管教是教人行正路,不是带人偷拿抢砸、造谣抹黑。”程子君毫不留情回怼,句句戳破他的虚伪,“你若安分守己,我敬你是长辈;你若执意作恶,咱们就公事公办,别扯亲情情面。”
两人当众对峙,争吵声响彻村口。
围观村民越聚越多,有人小声同情程子君,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指指点点。
柜台后方,顾不臣始终沉默旁观,清冷眼眸平静无波。
他没有插手争吵,只默默拿着杂记本,一笔一划记录每个人的动作、损毁的货品、白拿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