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我怒声喝道,猛地转身,举戟戒备,“躲在暗处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当面对质!”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倒是没想到,才不过几个时辰,你竟能用戟挡下我的箭。”章邯从夜色中走出,嘴角噙着笑意,神情中带着一丝玩味,“看样子,你也并非一无是处。”
见是他,我绷紧的神经才悄然松了几分。
“上将军果真雅兴高远,竟将背后放冷箭也当作乐趣。”我讽道。
章邯不紧不慢走近,在我脚边弯腰拾起那支被我砍断的箭矢,抬起眉细细端详,“你下手干净利落,毫无犹豫。”他说得颇为满意。
我冷笑一声,“自然。我若胆怯,恐怕现在倒地的就是我了,不是这支箭。”
他低低笑了两声,却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根红绳,又用随身的小刀在箭头处扎了个小孔,将那断裂的箭头穿入绳中。做完这一切,他漫不经心地道:“既然你顺利通过了我的第一关,为师便将这支你亲手砍断的箭头送你,权当礼物。这段日子,就让它替你护身罢。”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在夜色中响起。他抬起手腕,露出那串我熟悉的青铜铃,铃音如水,仿佛带着某种无言的回响。
我接过那枚粗粝的箭头吊坠,微顿了一下,才道:“谢将军。但还请记得你的承诺,等我完成任务那日,便将属于我的东西还我。”
章邯望着我,眼中似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旋即收敛神情,语气沉稳如铁:“把它戴上。”
“什么?”我一愣。
“我要你将它戴在脖子上。”他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
我挑眉,“可我不喜欢把这种玩意儿挂在脖子上。要说护身符,我倒更喜欢你手腕上的那串铜铃。”
“这是军令。”他忽然厉声打断我,语气不容置喙。
我只得无奈低头,将红绳绕于颈间。箭头吊坠微凉,带着些许锈迹,在胸前轻轻晃动,与我此刻这副汗湿尘污的模样,竟出奇地相衬。
章邯盯着我看了一眼,嘴角微扬,“怎么看,这东西都比那串叮当响的铃铛更适合你。”
夜风袭来,月色清冷,一轮残月高悬,像一枚淡银色的钩子,静静钩住天幕。风吹得我疲惫的身躯也轻微晃动,似乎连骨头都松弛了几分。忽然,肚中咕噜噜响起几声,我顿时有些尴尬,连忙作揖:“将军,我已按吩咐完成今日一千遍练习。眼下夜已深,末将这就告退。”
“你要去哪?”他似是诧异地问道。
我微皱眉,回头答道:“自然是回我的住处。怎的,将军莫不是还有别的吩咐?”
他背着手,仰头望向那轮高悬的残月,语气平静:“本将军还未用膳。”
我一愣,旋即加快语速:“那我更不能耽误将军的贵时。末将这便告退。”
说罢,我脚下一转,正欲匆匆离去,却忽觉身体被一只有力的臂膀从背后猛地揽起。还未来得及挣扎,一股力量已将我整个人掼上马背。那黑马忽而扬蹄,嘶鸣一声,旋即狂奔而去。我在马背上被颠得七晃八晃,正欲怒骂,身后却已被一双强劲的臂膀牢牢锁住。
耳畔传来章邯低沉而不容置喙的声音:“今日藐视军规,一千遍尚不足以惩戒。现在,本将军命你陪我用膳。”
夜风如刀,一路呼啸着掠过我的面颊,像一根根细密的银针,刺得我脸上生疼。身上的衣裳早已汗湿,贴在背脊,黏腻冰冷,而我这副疲惫的身躯早在白日的练习中近乎虚脱,此刻却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毫无挣脱之力。
我咬牙切齿,几乎恨不得此刻就从马背上滚下去算了。
转眼间,那匹在夜色中疾驰的烈马已停在一处山丘之上。一轮清月正当空,月色冷淡而温柔,洒在我们二人肩头,像轻纱,又像未曾落尽的梦。
章邯随意将马拴在一棵老树上,便径自坐在地上,衣摆微扬。他朝我怀里扔来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粗粮馒头,外加一块新烤好的肉。随后,他半躺在地,从怀里摸出一壶酒,扬起喉结,便独自饮了起来。
“谢了。”我顺手接过食物,毫不客气地一口馒头一口肉,嚼得认真。
沉默良久,他忽然开口:“你出手不错,倒像是练过的。”
我放下手里的肉,转头看向他。夜色凄迷,月光打在他眼里,似也照不穿那层薄薄的黑雾。
“却是练过一些。”我如实道,“不瞒你说,我以前是艺术体操运动员。”
“……运动员?”他皱了下眉,似在努力拼凑陌生的词语。
我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可以理解为身怀绝技之人,和你们习武之人有几分相像。不过,我们所练的绝技并不用于战场,而是用于比试。与各国之人较量,赢了,便能为国家争得殊荣。”
他静静听着,我便继续道:“譬如说,跑步、射箭、武术,都是我们那个时代的运动技能。练跑步的,叫跑步运动员;练射箭的,就是射箭运动员;武术的,亦是如此。我们还有专门的比赛,用来评判高下。”
章邯若有所思地点头:“倒也有几分道理。那你是练什么的?”
“我嘛……”我轻咳一声,带着点羞涩与自豪,“我是艺术体操运动员。听起来文雅,实际上非常辛苦。它有点像跳舞,又远比舞蹈复杂。我要在乐曲中,用绳子、圈、球、棒,还有绸带,做出一连串极其精准的动作,每一秒都不能出错。”
“这般复杂?”他眉眼微挑,“难怪今日见你用枪,虽一开始生涩,却进步得极快。”
我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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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略带几分得意:“承蒙将军夸奖。”
章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忽然低声问:“所以……你并非这个时代的人?”
我轻轻点头。
他目光微沉:“那你为何会来到这里?”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那串铜铃,便抬手指了指:“喏,就是你戴的那个。”
章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是它?”
我点点头,又迟疑地摇了摇头:“其实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它。但那天,它意外落进水里,我去捞它,结果就……穿越来了。”
他怔了怔,接着放下酒壶,慢慢凑近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确定你没摔坏脑子?这世上哪来的这等怪诞之事?怕不是你自小有癔症,爹娘没告诉你?”
他一脸调侃地望着我,话音未落,便已摇头大笑,捧腹不止。
我怔怔地看着他,气愤也有些失落,“原来……你不信我。”
说这话时,声音轻了几分,像是失望被夜风一吹,便散了。心中却暗暗腹诽:亏我还跟这人费了这么多唇舌。
他笑得畅快,我却沉默下来,叹了口气,不再辩解。
也是,这般离奇之事,怎能奢望谁都信?他人没当我疯子抓起来,已是天大的仁慈。
不过……韩信为何会信呢?莫不是他是为了哄我开心才信的?罢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便欲离去。
他在背后懒洋洋地问:“去哪?”
“我累了,想回去歇息。”
“我并未打算放你回去歇息。”他语气仍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皱眉,不解地问:“那将军究竟还有何吩咐?”
他将空酒坛往地上一放,站起身牵马,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回练兵场,继续练。”
我的脊背顿时僵住,双腿仿佛又重新被灌上铅。正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只见他已一跃上马,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眼中笑意不减,却染上一层危险的诡谲。
“还有一刻钟。”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接着一蹬马腹,扬鞭而去。声音被夜风卷着扔下来,带着几分阴冷和几分玩味:“我要在练兵场见到你。”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匹黑马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清月仍悬天际,照着山野也照着疲惫不堪的我。
一刻钟……从这山丘下去赶到练兵场,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除非……我疾跑。
我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指节泛白。一股狠劲自胸口升起,悄然灼烧至全身。既已决定在一月内脱胎换骨,区区苦累,又算得了什么?
今日,他敢让我跑着回去。
他日,我定让他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