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帐,发现悺阳已在里头等我。今夜她身着一袭淡蓝衣裙,纱裳轻绕,随风拂动间自有一缕仙意浮现。
她带来了许多美酒佳肴,见我此时才归,便道:“听人说你连晚饭都没吃就偷偷溜了出去。恰好我这里的东西多得吃不完,索性留着,等你回来一起吃。”
望着满桌丰盛佳肴,方才与章邯相处时的别扭与尴尬早已烟消云散。
“悺阳,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我本以为今夜注定食不下咽,没想到竟被你拯救了!”
悺阳轻笑:“说得这般可怜,是遇上了什么不快?”
我举杯饮尽,面色微红,叹道:“今夜碰上你的旧识,才发现似乎五行相克,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悺阳又替我斟满了一杯酒,轻声问:“章邯为难你了?”
“倒也没有,只是有的没的闲聊了几句。我还试着打探楚军的下落,可他不肯说。说实话,我也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酒气渐浓,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拍着脸驱散醉意。
悺阳忽然望了眼帐外,随即将脸凑近我,压低声音道:“我知道项梁他们在哪。”
我闻言,立刻放下酒杯,迫切问道:“在哪?”
“胡陵。”
“你如何得知?”
“章邯前些日子曾率军与项梁部将朱鸡石交过手,虽秦军得胜,但馀樊君战死。朱鸡石败退后,带着残兵逃入胡陵。”
我不解地问:“我记得讨伐秦嘉那一战也是在胡陵,他们竟还未离开?”
悺阳摇头道:“这我便不得而知了。或许项梁收编了秦嘉的旧部,眼下景驹对他也构不成太大威胁。再说,我那兄长如今已大赦天下,据说连骊山的囚徒也尽数征发,加起来已有七十万之众,皆为助章邯直取楚军而来。项梁若有分寸,该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对手。”
我不禁轻叹一声,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悺阳神色淡然,却带几分无奈:“章邯如今在暗处安人时时监视于我,想要脱身,几乎无望。可除了逃,我似也别无他法。”
帐外夜色已沉,风声呼啸,吹得营帐吱呀作响。我望着案上摇曳的火光,心中亦是一片茫然,难以抉择。
“来,饮酒!”悺阳再次为我斟满杯中空盏,笑道:“实在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去想,何苦将自己困于死局?说不定喝些酒,一切便都通了。”
仿佛方才仍在游离的心绪,顷刻又被酒香牵回。悺阳说,儿时宫中的诸般礼仪束缚太重,自离开皇宫后,她便学着如男儿般畅饮,恨不得将满腹情思都融入杯中。于她而言,半醉半醒之间,反倒来得自在随性。
我被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起初尚能应对,渐渐却觉得酒意过盛,热气自胸腔蔓延开来,仿佛一点点蚕食了四肢百骸,连带着视线都在天旋地转中模糊了。眼前是悺阳的身影,却又恍惚得仿佛不是她。我试图用力敲打额角,想让自己清醒些,却只觉身体愈发发软,意识也如沉入水底般逐渐失控。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个声音自混沌中响起,温柔而遥远,如从梦里传来:“文言,你一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我已无力思索,只凭本能微微点了点头。
那声音又问:“你能告诉我,这场乱世的结局吗?”
结局……我勉力支撑着脑袋,含混不清地应道:“朝代更替何其多,你究竟要的……是哪一个结局?”
沉默片刻后,那声音低低响起:“秦的结局。”
我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几乎每个中国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秦始皇”。那位被称为“千古一帝”的男人,他统一六国、修筑长城、焚书坑儒……一桩桩,一件件,如狂风般从我记忆中呼啸而过。我记得小时候看《孟姜女哭长城》时的惊恐,那是我记忆深处阴影面积最大的朝代——即便多年后登上北京八达岭长城,我仍会在意,那长城之下是否真的埋葬着千年累累白骨。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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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亡了!”我脱口而出。
话音一落,四周忽然寂静了。连风声也仿佛停了,只剩我体内翻滚的热意与沉重的困意,将我一点点吞没。
“章邯会死吗?”那声音又飘来,依旧是温和而执着。
我疲惫地点点头。
“那项梁呢?”
我再点头,几乎是条件反射。
“他……是怎么死的?”
这一次,我的脑袋像是启动了教科书式的运转。模糊的记忆拼接起断裂的史实,我急切地想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只为了能快些摆脱这股灼烧般的倦意,好安然合眼沉睡。
《史记》里的话隐约在脑海中泛起模糊的波澜。
“秦果悉起兵益章邯,击楚军,大破之定陶,项梁死。”
那是我曾在历史书上翻过的一行字,干脆而冷酷,如同命运落下的一道刃。
我迷迷糊糊地嘟囔道:“被章邯杀死的。”
“哐当!”
寂静骤然破裂,某样东西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我猛然一震,似乎被那一声惊醒了几分,但紧接着便是另一股更猛烈的困意,将我重新拖入酒意翻涌的深渊。
“告诉我,项梁为什么会被他杀死!快告诉我!”
那声音,急促而逼人,仿佛从遥远的深处穿来,带着无法遏制的执念与愤怒。随之而来的是一双有力的手臂,死死抓住我,不停地摇晃。
“说啊!快说!”
我痛苦地敲打着脑袋,像要把脑壳里翻滚的记忆敲碎,敲得清醒,敲得沉默。但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眼皮沉重得像被浸过千年泥沙,只想彻底闭合。
那声音逐渐远去,像潮水退入海底。问题不再重复,追问不再响起,摇晃也慢慢停下。只剩下黑暗缓缓将我吞没。
在那黑暗中,有熟悉的气息在飘散,我仿佛回到了另一个世界。那是我真正的家——有亲人,有阳光,有一个平凡却明亮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