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林与闻插着腰去找林晚阳,摆出一副长辈派头,他也就能在林晚阳面前这么有底气了,“林晚阳你怎么回事?”
林晚阳则委屈巴巴跪坐在地上,“小叔叔,我又怎么了?”
林晚阳现在一心就是一个悔字,早知道入仕是这样一桩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就不来科举了。
“贿赂高官是怎么回事啊?”
“贿赂高官是怎么回事啊?”林晚阳反问道。
林晚阳和林与闻的眉眼很相像,袁宇看他俩大眼瞪小眼的场景就像照镜子似的,特别滑稽。
“你还问起我来了!”林与闻急得绕着林晚阳转,其实他也知道,所谓贿赂高官这种事,八成就是作为举子拜访些京中官员,不是大事,“先不说这个,”他忽然想到,“你和陆晨醒,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很亲近?”
“是,”林晚阳乖乖看着林与闻,“小叔叔你知道的,我不在你屋里的时候基本都是和陆兄在一起。”
“那你知道,他有个外室吗?”
“小叔叔这你也知道?”
林与闻真是气得要跳起来,“林晚阳,你要是再对我有什么隐瞒,我就让你在这大牢里住下来了!”
林晚阳使劲摇头,“不是的小叔叔,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只是我确实有见过那小流氓缠着陆兄要钱。”
“哦……”林与闻给袁宇使个眼色,袁宇立刻坐下来记录,“你见过他几次?”
“嗯,”林晚阳仰着头想,“我们一起去书斋的路上一次,还有和陆兄在棋社凑热闹的时候见过一次,”他抿起嘴唇,“还有,还有我们去拜访翰林院的罗院首时候也见到他了。”
“陆晨醒有给你解释过这件事吗?”
“没有,他只说那人是他老家来的,造谣生事的地痞,”林晚阳道,“小叔叔你知道我,君子——”
林与闻瞪过去,再君子他就准备把林晚阳打到屁股开花。
“不过后来他好像还去翰林院闹了,那次来了官兵,可见他确实不是好人。”林晚阳连忙补充。
林与闻捋了捋他说的话,“你们为什么去拜访翰林院的罗院首,”他问,“你给人家送礼了?”
林晚阳睁大了眼睛,“小叔叔我怎么会,这是你叮嘱过我很多次的,我不敢的。”
“哼。”还算乖,林与闻这也是经验之谈,除非人家大人真有心见你,不然只要送了礼就等于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人家手里,看来林晚阳行贿这事也是捕风捉影来的谣言。
林与闻这时候也知道沈宏博有多难做,连林晚阳这样的二榜进士都有人造谣,想辨别那些谣言的真假工作量太大,确实不如先一股脑都抓起来。
“那你们去见罗院首做什么?”
林晚阳有点疑惑,“难道不是考中的进士都要去拜访一下罗院首吗?”
林与闻眨了眨眼,然后缓缓摇头,“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林晚阳更疑惑了,“但是罗院首的态度分明很亲近,还说等了我们很久了,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呢?”
罗院首,林与闻皱起眉来。
他也进过暖阁。
但林与闻根本没想过要问他的话,身份当然是主要原因,但另一点也是因为罗院首跟这些举子又没有什么接触,不会有动机。
而且,他姓罗啊。
林与闻嘶了一声,他继续问林晚阳,“你还记得,你们拜访罗院首那天,罗院首都跟陆晨醒说什么了吗?”
“很平常的话,”林晚阳回想,“毕竟那时候我们都考上了嘛,所以罗院首问了问我们可有想过以后是出任六部官员还是想先被派到外地锻炼一下。”
林晚阳,“他对陆兄特别上心,毕竟陆兄是状元嘛,还问了问他的家室,与夫人的关系之类。”
“那陆晨醒对他是什么态度呢?”
“小叔叔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了,”林晚阳答,“陆兄平常面对那些京中高官,态度自如,很让人羡慕,那天却一直答不上罗院首的话,慌慌张张的。”
这在旁边记录的袁宇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林与闻拍拍林晚阳的肩膀,“再住这一晚上吧,小叔叔明天就把你接回家。”
林晚阳也不知怎么的,一听到回家两个字,突然落了颗大粒的眼泪,“小叔叔。”
林与闻一下子就慌了,忘了,他家晚阳还没十七,还是个孩子呢。
“诶呀,哭什么啊,这样以后怎么找媳妇。”林与闻甩甩袖子,让袁宇先去忙他的事情,自己矮下身子去抱林晚阳。
林晚阳蹭着林与闻的袖子,“我就是,我就是……”
受大委屈了。
林与闻也没办法,他自己也是苦水一堆,但他又实在不太会说安慰的话,只能学着当年袁宇陪在他身边的样子,“别怕,有小叔叔呢,大不了我们一起回家卖煎饼。”
那时候他因为请旨调查升平驸马一案惹得圣上大怒,成日里惶恐不安,不知道要被圣上贬到什么位置上去。
袁宇就这样说,“别怕,有我呢,大不了一起致仕回老家。”
其实现在想想,贬官没有那么可怕,比起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扬州的生活仿佛还自在些呢。
……
安慰好林晚阳,林与闻就回到自己小院,蹲在杨子壬搬回来的卷宗里不断翻找。
“大人,您要找什么?”杨子壬坐在桌子后面,还在整理那份名单,他试图再排除出去几个人帮林与闻省点事情。
“罗院首,”林与闻抬起头看他,“罗院首是不是也是王义章的学生?”
“嗯,”杨子壬找到名单里的罗正广,“是,他是赶考时候路过王义章当时讲学的书院,王义章便送了他一块玉佩,”他又翻一本书,“王义章特意把这件事写在他的文章里了。”
林与闻抻着脖子去看,“那时候他就姓罗了?”
“罗小友,”杨子壬低下身子,把书上的字指给林与闻,“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他不该姓罗。”
杨子壬和林与闻四目相对,忽然明白了林与闻的意思,“大人,你觉得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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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就不要在这里找了,”杨子壬道,“这些都是入仕后的记录,看不出他原来姓什么的,得去看他原始的户籍。”
“你能找到?”
“我现在就去吏部,”杨子壬二话没说就站起来,“我一定能找到。”
“问水……”林与闻的眼里都冒泪光。
杨子壬瞪圆了眼睛,“事关大人清白,我怎么也要找到!”
这之后杨子壬怎么求爷爷告奶奶,软硬兼施地威胁吏部官员的事情先不表,但大约月亮上浮的时候他真的拿着罗正广的卷宗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熹微月光描摹着他的侧脸,真有当年他爹一人守一城的模样,不过这次他只守住林与闻就好了。
“大人,我回来了!”
杨子壬把一叠卷宗摆开放在桌子上,“大人,你猜怎么着,”他的样子很兴奋,“我去吏部的时候,他们说陆晨醒也曾找过他们。”
“调罗正广的卷宗?”林与闻叫了陈嵩帮忙,他们三个人一起围着桌子。
杨子壬盯着林与闻的眼睛,“对。”
这基本就定下来了不是吗,他们现在只需要找到罗正广是陆晨醒的亲生父亲的证据就够了。
杨子壬是出了名的办事妥帖,这里不只有罗正广入仕前的户籍记录,甚至还有他年轻时游历过的几个地方的县志。
林与闻都不知道杨子壬是怎么把这些记录都找到的。
可是不管两个人正着看反着看,罗正广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录里也都只姓罗啊。
而且罗家是当地大户,几代都从商,应该不是缺钱的人啊。
他跟李大人一样,应该都不是需要接济赶考的人才对。
“大人,你说会不会是这样,”陈嵩看他俩在那抓耳挠腮,递上夜宵的同时为他们编起故事,“一般这种人不就是会那样嘛,如果不想认真对待女人,就给自己编个姓氏名字,哄骗人家。”
林与闻看到这放了馄饨的汤面,就拿不住卷宗了,他拍拍杨子壬,让他也先歇下来,“你是说这个姓苏是他编出来哄骗陆晨醒的母亲的。”
“对啊。”陈嵩道,“那些教坊里的姑娘遇到可多这种事了。”
“那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给一个能让陆晨醒认出他身份的玉佩呢?”
“嗯,”陈嵩犹豫起来,“玉佩嘛,没准是为了让对方换钱。”
“陈捕头,那个玉佩不值钱。”杨子壬提醒陈嵩。
陈嵩的眉毛耷拉着,“那这罗大人从小就姓罗,怎么会硬说出一个苏姓来呢。”
杨子壬吸溜着面条,他本是郡主的儿子,也算是教养良好,但跟着林与闻在一起久了,也没什么吃相可讲,“许是他身边有什么重要的人姓苏?”
“重要的人啊,”林与闻在口中念了这几个字一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袁宇一回来就听见林与闻在尖叫,吓了一跳,随后他一笑,转头又走了出去。
林与闻明天要抓的可是翰林院院首,不多弄点人来给他壮壮声势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