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宋流云看林与闻总算稳下来,慢慢摆了个手势,“林大人先坐。”
林与闻和袁宇对了个眼神,知道这个事情可能真的急不来了。
吏部是六部之首,朝廷的核心,和吏部的官员对着干,就是和自己的官身对着干。
林与闻老老实实地坐下,看看这宋流云到底有个什么办法。
“林大人,你也说了,我并非你们刑部的犯人,所以你刚刚也不该用刑讯的手段对我。”宋流云觉得自己特别讲道理。
林与闻使劲扯了扯嘴角,“是我失态。”
宋流云点了点头,“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错。”
袁宇就看着林与闻的手,攥了拳又撒开,攥了拳又撒开……
“是这样,行舟这个名次确实上不上下不下,我稍微使了些手段,”宋流云总算找回了场子,松下一口气,“但这绝对不违律法,毕竟我其实不算造谣对吗?”
还真是。
陆晨醒是某个高官的私生子的事情是真的,他母亲的身份也是真的,除了非要在这个时机公开的本心实在下作,林与闻还真挑不出他的毛病。
宋流云看林与闻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明白了,要说呢,这年轻官员就是藏不住他们的那点心事,“虽然林大人你无端冤枉我造谣,但是为了帮你洗脱冤屈,我也是愿意建言献策的。”
得,摇身一变,还成自己的恩人了。
林与闻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那还请宋大人从头给我讲讲这个事情。”
宋流云展了一下袍袖,松弛道,“大人,你没当过父母,不知道我们的苦处。”
“我日日看着行舟用功,对他的这个名次实在遗憾。”
就不讲林与闻,袁宇都听不下去这个话。
“一开始呢,我也只是知道这陆晨醒是个赘婿,可见原本的出身一定低贱,不然为何连个商户都要入赘进去,”宋流云的语气高高在上,他从前在商户子沈宏博手底下干活,看来没少受气。
“行舟是个急脾气,回来就跟我抱怨,”宋流云继续说道,“所以我就想见见这个陆晨醒,没想到就看到了他的那个玉佩。”
“诚如大人所说,这个玉佩是当年王大人所赠之物,那个玉不值钱,但上面的桃枝纹饰在朝中确实顶珍贵的,”这些林与闻倒不知道,“王大人当年把玉佩送给那些年轻人的意思是,他们都是有才德的人,应当在朝堂之上互相帮衬才好。”
“因此这些官员,后续在朝中沾了不少这玉佩的光,”宋流云终于道出他的本意,“陆晨醒戴着这玉佩招摇过市,不就是为了能在朝中得人提携吗,对于这样心怀鬼胎向上爬的人,我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吧?”
这可真是活生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连与陆晨醒亲近的县学学官都不知道那玉佩的含义,陆晨醒随身戴着它明显是为了能与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认,到他们这突然就成了“心怀鬼胎”了。
“宋大人,这些我说了,不是我要管的事情,”林与闻强调,“我只想知道你说的能找到陆晨醒父亲的方法是什么。”
“林大人你可太心急了,你这样如何在朝堂上——”
“宋大人。”袁宇斜了下自己的刀鞘。
“是这样,虽然我找了不少的人为陆晨醒的身世造势,但是这些事情其实并没有传播开,”宋流云有些尴尬,“也就是,陆晨醒的状元位置没有得到一点撼动。”
宋流云道,“大人,你猜这是为什么?”
林与闻眨眼。
“他小小商户,怎么能与我宋家的声势相比,除非他背后另有靠山,”宋流云笑了下,“在科举这段时间就能为他对抗流言的,除了他的亲生父亲,我实在也想不到别人了。”
“……”
宋流云看林与闻还是没懂,便又提醒道,“大人不妨去顺天府的大牢里看看,我听说他们那里有些地痞流氓,均是因造谣举子才关进去的。”
那不就是你的人?
林与闻鲤鱼打挺,有了新线索他就不用跟这人再继续纠缠了,“那就不打扰了宋大人。”
“啊……”宋流云张着嘴看林与闻,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出身,一点礼貌都不懂。
“哦对了,宋大人,虽然你说你没违背律法,但是你身为吏部主官干扰科举,都察院是有判例的,”他歪着头,“我问过右都御史钱大人的意思,他说你最好还是先是先上一封辞呈,不然等他们参你的话,场面一定不好看。”
“你,你说什么!”
林与闻拉着袁宇继续赶路,他实在懒得看宋家父子那副嘴脸。
家世显赫当然不是错,但凭借着自己的家世去打压旁人就是大错。
……
顺天府衙门特别大,林与闻穿过好几道门才找到正在听下属回报的沈宏博。
沈宏博正揉着额头,他和林与闻的运势相当,两个人都是被破格提拔,现在都有不小的压力。
“你要看晚阳自己去就好了,找我干什么?”这本来是埋怨的话,但配着沈宏博这命苦的表情竟然有点惹人同情。
林与闻道,“我们不是来看晚阳的,”他解释,“你之前抓了一批对举子造谣生事的人是不是?”
沈宏博想了想,“是,李大人说往年这些人就总非议举子,坏了风气,所以让我今年把这些人提前抓起来了。”
“李大人?”林与闻咬着腮帮子,“不是咱们礼部尚书李大人吧?”
沈宏博笑,“当然是礼部尚书李大人了,不然我能这么听话吗?”礼部主管科举的事,自然这些命令也是礼部下来,“你不知道,那种人都是帮渣滓,我把他们抓进来还得给他们饭吃,浪费粮食。”
他还不知道林与闻在想什么,问,“怎么李大人还有问题了?”
不止是有问题,还是有大大的问题。
“先不说这个,那些人里可有造谣陆晨醒的?”
“那多了,”沈宏博把手头的案卷合上,起身带着林与闻和袁宇往大牢的方向走,“你之前说的那些什么陆晨醒是私生子啊,母亲是贱籍这样的事情都不算什么。”
沈宏博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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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说他抛妻弃子,入赘富家的事情呢。”
“抛妻弃子?”
沈宏博啧一声,“你怎么也像那些市井百姓一样,信这种胡话。”
林与闻不是信这种胡话,是这个谣言明显不是宋家操作出来的,“说这样的话的人多吗?”
“多,”沈宏博笑了下,“我还被造谣过呢,”他想起他们当年科考时候,“这种就是纯讹钱的,有没有妻子,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你先带我去见他们。”
看林与闻的表情严肃,沈宏博也收起调笑的表情,“好,你等着。”
这个造谣的人确实是一副街溜子的样子,他叫刘彪。
“你说状元陆晨醒抛妻弃子,你有证据吗?”
刘彪跪在林与闻和沈宏博面前,“当然有,当然有,我之前就说我有证据,可是这位府尹大人怎么也不相信!”
沈宏博翻了个白眼,冷声道,“呈上来。”
刘彪眼睛都亮了,赶紧掏袖子,掏出一封信来。
这确实是陆晨醒的笔迹,林与闻擅于书法,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这信里陆晨醒交代对方,要好好生活,把孩子认真养大,还附上了一些银钱。
“这收信的人是谁?”林与闻问。
“是我妹子!”刘彪道,“她和这个陆状元有露水之情,后来有了孩子,这陆状元就上赶着去攀陆家了,不要我妹子了,就给了这么点钱!”
沈宏博哼一声,“所以你是想干什么?”
“当然是得让他把我妹子娶了啊,这世道,她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带着个孩子,怎么过下去啊!”
“那要是陆状元不同意呢?”
“那他就给钱啊,”刘彪瞪圆了眼睛,“三百两,给我们三百两,我就把这事吞到肚子里,再也不会说出去!”
沈宏博看林与闻,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但信也不是假的啊。
这陆晨醒确实是有要照顾这对母子的意思,林与闻让沈宏博手下的人先把刘彪提出去,问沈宏博,“你当时是怎么抓到他的?”
沈宏博想了想,“他还挺聪明,他是等陆晨醒考中之后去翰林院闹事的,翰林院那边报过来我们去抓人的。”
沈宏博说他聪明,是因为这些进士再没有授官前都会由翰林院管着,因此他直接到翰林院闹事就等于是跟陆晨醒以后的上级闹事。
“沈兄,”林与闻低下身子却抬起眼睛,他知道这招对沈宏博特别有用,“我知道你忙,但是你能不能再帮我查查这件事呢?”
“林与闻,我现在的忙可不是一般忙。”
“沈兄……”
“我知道了,但是我只帮你查这一件事,你别一天天往我这里跑。”沈宏博对林与闻一点主宾礼仪都没讲,抬腿就走,走到一半又退回来,“哦对了,既然说到这些人,还有人造谣晚阳贿赂高官,你看看怎么处理。”
“贿赂高官?”
“林晚阳?”
林与闻连问两句,他这侄子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技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