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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状元案(六)

作者:乔听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6.


    倒不是林与闻不想去找宋行舟,实在是他不敢招惹宋流云。


    六部之中,吏部最大,又以文选司和考功司势力最广,他们管着官员任用和选调,大家巴结都来不及,他靠着一点怀疑直接冲进人家要审人家儿子……


    那下次京察他就准备着被贬到地方去吧。


    要不说这权力吃人呢,这位置坐得越高,林与闻的心里越虚,生怕出点什么差错,早没有当年在扬州当县令的时候连圣上都敢参的胆色了。


    不过还好,就算不能去问宋行舟,林与闻还是有能问的人。


    当年照拂陆晨醒的县学学官汪成现在正在京中的亲戚家里做客。


    “这你们都能发现?”林与闻手里拿一根糖葫芦,他现在抓紧吃糖葫芦,争取一天一根,不然等天气热了,糖化了,就没得吃了。


    陈嵩也举着一根,“杨大人查到这个人之后我就去顺天府问了一问,”他以前吃这些甜食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跟林与闻待得久了也就不在意了,“没想到就在京城里,我猜到您肯定会去问,就给地址记下来了。”


    林与闻感叹,“我有时候都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们的了。”


    “最好是这样,”陈嵩啧了一声。


    嘿!


    林与闻瞪他一眼,俩人就这样到了汪家。


    汪成一看到林与闻的印信就急急出门迎接,“林大人。”


    “不必不必,”林与闻搀起来他,“汪学官,我只是有几句闲话跟你聊聊而已。”


    汪成把林与闻请进屋里,叫人端了茶,“我除了探亲,原本也是为了看看他的。”


    他很是伤感,“大人你看过他的文章吗,经天纬地,是不得了的大才。”


    “你也是个惜才之人啊,”林与闻对汪成说,“我听陆氏讲,是你把他引荐给了陆家?”


    汪成应,“是,大人,他虽然当时已经是举人了,但他志不在一县小吏,”他抓了下自己的衣襟,“只可惜他家境太差,我想着陆家只有那个独女,必定能倾尽全力支持他,便把他引荐了过去。”


    他嘴角有点笑容,大概也是因为往事,“没想到他和陆氏两人竟一见钟情,还愿意为她改姓入赘,实在一桩美事。”


    “那,”林与闻想知道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情,“学官知道陆晨醒以前的事情吗?”


    “大人是指?”


    “他还是苏晨醒的时候。”


    汪成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林与闻看着他,问,“是这样,我看了学官你的履历,你相当尽职,对本地的秀才多加照顾,你应该在促成这段姻缘之前很清楚陆晨醒的身世吧。”


    “一般来说,做师长的给学生做媒,就算会让学生高娶,也很难让学生入赘吧,”汪成明显因为林与闻的话紧张起来,“而且现今入赘,普通人家都不怎么要求赘婿改姓了,陆家竟然要求起了举人老爷来。”


    “当然,陆晨醒对陆夫人可能是真的痴情,不在意这些,”林与闻眯起眼睛,“但你作为他的师长,竟然也全盘接受吗?”


    林与闻这么说当然也是有依据的,“你之前给学生做媒的时候,可偏心眼得很,有了功名的学生你甚至还要女方多添嫁妆呢。”


    林与闻顿了一下,盯着汪成乱飘的眼睛,问,“陆晨醒的父母究竟是做什么的?”


    “大人,我并非,”汪成“欸”了一声,“我跟您实话实说,这陆晨醒,他的母亲确实是贱籍。”


    反正现在陆晨醒已经死了,他再帮着瞒这些也没什么必要,“这些事情我也是听陆晨醒的外祖母说的。”


    林与闻给陈嵩一个眼神,后者就开始记录。


    “他母亲在隔壁的县城里做乐妓,用卖身钱资助了一个外省的秀才,怀了那秀才的孩子,”汪成叹气,“这种事情您也是知道的吧。”


    林与闻点头,这是戏本子里都唱烂了的故事,但现实里仍有前仆后继的傻女孩等着心上人的回报。


    “这秀才一直没有回来,乐妓的肚子却越来越大,她便回到了原籍,把孩子生了下来。”


    “但是女子生育是件凶险的事情,孩子虽然平安,但母亲却在月子中就没了,这陆晨醒,哦不,当时还是苏晨醒,就由他外祖母这样一直养着了。”


    “苏是他的母姓?”


    “这倒不是,这应该是他的父姓,”汪成想了想,“但我也不知道那秀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林与闻忽然想到,宋行舟的那话,“平起平坐”,能和他们平起平坐,该不会这陆晨醒的生父现在也是朝中官员了?


    宋行舟真的知道陆晨醒的父亲是谁?


    陆晨醒自己也知道?


    脑子里想到的事情一下子太多,林与闻拍了下脑门,吓得一旁汪成直眨眼,“林大人?”


    “虽然陆晨醒的父亲没有找过他们母子,但是不是,应该会留下什么信物之类,方便以后相认呢?”


    这也是这种故事的老套路了。


    “有有,”汪成说,“去年陆晨醒外祖母去世的时候,他和我说过,外祖母给了他一块玉佩,说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他一直随身带着的,大人。”


    “随身带着?”


    “是,”汪成没想到林与闻的眼睛能睁这么大,“他说过,他也不知道生父身份,如果想相认,就只能让对方来认他的玉佩了。”


    “啊……”林与闻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自己和陆晨醒有过的几次短暂见面,好像,好像他的腰间确实挂着一个玉佩,花样还很复杂。


    “不过大人,”汪成关切道,“您这些事情可千万别和陆氏讲。”


    “为什么?”


    “晨醒是真的很在意他这位夫人,他知道陆氏身体不好,这些事情他都是默默藏在心里的,生怕自己要找亲生父亲这种事会让陆氏伤心。”汪成谈到这一对就止不住难过,“他们两个其实都是敏感性子,都一心为对方着想。”


    林与闻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但他心思已经跑远了,玉佩,玉佩在哪?


    “程姑娘那边没在尸体上发现什么玉佩吧?”林与闻一走出汪府就问陈嵩。


    陈嵩仰着头想,“没有,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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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细致的人,如果发现玉佩这类的东西肯定会跟我们说啊。”


    “那当时,你也在宫里,可在那间屋里见过玉佩?”


    这锅怎么跑自己这来了,陈嵩瞪大牛眼,“当然是没有,我可仔细看过了,黑子也跟在我后面查了半天,大人你有印象吗,那玉佩多大?”


    林与闻摊开手心,用另一只手在手心上画了个圈,“大概这么大。”


    “大人,我又不是瞎子,这么大一个东西掉在地上,我能看不见吗?”


    这倒是。


    林与闻着急地抓上陈嵩的手腕,“不行,跟我进宫,我们再去问问玉公公。”


    “进宫啊……”


    要不是事情紧急,林与闻都想不起来自己其实是有随时出入宫门的权限的。


    那是他当年办司礼监的案子的时候圣上特许的,后来他虽然有被撤职,但随着官身的恢复,这一样特权也就恢复了。


    但也不能没头苍蝇一样的进去找玉公公啊。


    林与闻把事情告诉给宫门守卫,让他们进去传话。


    不一会儿,一个小黄门出来了,是琴韵,“林大人,玉公公请。”


    他带着林与闻往宫里走,越走越深,像是奔着后宫去了。


    林与闻觉得有点不对劲,拉琴韵的衣袖,“这位小公公,那个咱们现在是去哪?”


    “垂拱殿呀。”


    “那不是圣上休息的地方吗?”


    “圣上和玉公公在一起呀。”


    “不是,”林与闻心想你这个样子真的很难在司礼监升迁啊,“那不就是圣上要见我吗?”


    琴韵缓了缓,“还真是林大人,”他惊奇道,“您可真是神探啊!”


    “……”


    林与闻都没话接。


    林与闻进了垂拱殿,低着头往前走几步就跪下,“拜见陛下。”


    “不是朕找你,而是他。”圣上坐在龙椅上,手指点了下身边的严玉。


    严玉吸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林大人,您想问奴婢什么?”


    林与闻跪在地上,得把头扬着才能问严玉话,一般刑狱官可没有他这个体验,“玉公公,事发当天,您可在尸体上见到了一块玉佩,应当是状元郎戴着的。”


    严玉略作思考,“没有。”


    “真的?”


    “这件事情关乎大人清白,奴婢怎么可能说谎。”严玉真诚道。


    “可是……”


    “你就相信他吧,”圣上是异瞳,两只眼睛瞳色一深一浅,“他听到你的事情不知道多焦急。”


    林与闻赶紧磕头,“臣也不是怀疑玉公公,只是这个案子卡在这,臣现在也难办……”


    圣上打量了他一下,悠悠道,“难办,要不然就别办了吧?”


    “嗯?”


    圣上给严玉使了个眼色,严玉把身边的小太监手里的托盘接过来,送到了林与闻身边,他也跪下来,在林与闻边上小声说,“大人,这都是近日百官参你的折子。”


    林与闻转过头,一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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