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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状元案(五)

作者:乔听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5.


    国子监现在没什么学生。


    考上了的正忙着庆祝,考不上的回家疗伤。


    学生们不在,老师们还是要点卯的。


    苑景,国子监祭酒,他正准备把这一届进士们默下来的文章整理成册,这可是每年书斋中的抢手货。


    哈,没想到吧,我们这些读书人也生财有道呢。


    “祭酒,”苑景身边帮忙的正是这届的探花,刘成雨,“这一篇也要放进去吗?”


    刘成雨说的是本届第四名宋行舟的文章,“如果真有举子学他的文章,三年之后岂不是要落榜?”


    苑景伸着脖子,看了看,“还是要放进去的,他那个吏部郎中的爹实在难缠。”


    “有多难缠?”


    苑景惊讶地看着已经来到桌前的林与闻,笑了下,“小若,找到凶手了?”


    苑景和林与闻同届科举,因此关系很好。


    “还没有。”林与闻的脸一下就耷拉下来了。


    苑景也叹气,吩咐旁边的刘成雨,“那就还是把这篇文章放进去吧。”


    有意思,“所以你也觉得宋行舟是凶手?”


    “我可什么都没说。”苑景笑了一下。


    苑景这个人城府深得很,林与闻也就不跟他绕圈子,“这个宋行舟是国子生,他平常表现如何,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国子生这么多,我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苑景。”


    见林与闻认真起来了,苑景也不再调笑对方,“你是说他有杀害陆晨醒的动机吗,”他收敛起神色,“一定有。”


    “但你要说他有杀人的胆量,”苑景继续说,“我很怀疑。”


    苑景要是这么说,那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怎么就不可能是陆晨醒想杀宋行舟,而被对方反杀呢,”旁边的刘成雨突然开口。


    林与闻看向他,对他点一下头,“哦,还没恭喜小国舅,如今是探花郎了?”


    刘成雨摇头晃脑,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苑景在旁边则不悦,“我其实很不想他考这次科举的。”


    刘成雨是圣上的宠妃刘贵妃的胞弟,权贵中的权贵,因此就算他确有真才实学也依然会像宋行舟一样饱受争议。


    “考,会被人说沾了姐姐的光,”刘成雨则毫不在意,“直接监生授官,也一样会说是有特权,”他翻了个白眼,“我总不能因为姐姐受宠,一辈子不当官吧。”


    年轻气盛。


    林与闻对这些权贵奢侈的烦恼没有什么兴趣,他有兴趣的是刘成雨的话,“你怎么会觉得是陆晨醒想杀宋行舟呢?”


    “他亲口说的。”


    刘成雨笑了一下,模仿着陆晨醒的样子,紧咬着牙齿,“如果我再听到你说我父母的事情,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林与闻睁大眼睛。


    “那天你也在?”他很快琢磨过来,“他们两个人在酒馆争执的时候你也在。”


    刘成雨点头,“没错,我和宋行舟算是,”他想了想,“朋友?”


    他们这些高官子弟,自有一个圈子,甭管私下里关系好坏,为了他们爹娘在京中的地位也会纠结在一起。


    陆氏不太了解这些少爷们,所以认不出刘成雨很正常。


    “那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见林与闻要审人了,苑景让出来一把椅子,拍拍林与闻的肩让他坐下来。


    刘成雨答,“我承认,那天确实是宋行舟先挑衅的。”他不打算袒护宋行舟,“他一直是那个贱人个性,嫉贤妒能还蠢得不行,每次说我坏话都能被我逮到。”


    “但那天,陆晨醒的愤怒也很不一般,”刘成雨眯起眼睛,“宋行舟那种人,大人你懂得,只敢说一些模糊不清的话暗讽人家,”他努力回忆着,“如果是平常时候,陆晨醒一定会哼一声不理会他。”


    “那天却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骂得虽然高明,但的确像是心虚了。”


    林与闻瞪眼,“你不会是为了宋行舟脱罪在这添油加醋吧?”


    刘成雨可是探花,聪明人,万一他忽悠自己那自己可不一定看得出来。


    “大人,我都说了我不会偏袒他的,”刘成雨笑了一声,“只是我觉得这个陆晨醒的身世绝对是有可查的余地的。”


    “那宋行舟到底原话是什么?”林与闻问。


    刘成雨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模仿一下就被苑景踢了下小腿,“正经些。”


    林与闻再好说话也是三司的官员,一个后辈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刘成雨只能噘了下嘴,“他说,说破天你也就是个没爹要的野种,你真以为能和我们平起平坐吗?”


    “……”


    这话确实太奇怪了,好像宋行舟知道陆晨醒的亲爹是谁一样。


    刘成雨观察着林与闻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到点上了,欠身问坐在椅子上的林与闻,“大人,你们刑部缺不缺人啊?”


    他自信得有点让人讨厌,“我可不想在翰林院待得太久。”


    林与闻瞥他一眼,“我那已经有个郡主儿子了,再添你一个贵妃弟弟,人家得怎么看我啊?”


    “反正现在参您的折子又不少,加我一个理由也没关系吧。”


    “苑景,你看他……”林与闻一看小时候就没少跟老师告小状。


    苑景这边笑眯眯,“你不用管他,”他轻轻吹着手上的纸,“喏,这个是刚刚的供词。”


    “诶呦,真不好意思,”林与闻接过纸张,“本来说带着季卿给我帮忙的,结果他半路就被圣上叫走了。”


    苑景摇头,“圣上就是走个形式,他知道你能办好这案子的。”


    虽然每个人都这么说,但是林与闻的心里还是打鼓。


    如果这个事情真变成了陆晨醒杀人未遂而宋行舟正当防卫,那这传出去就是另一番风评了。


    “以前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啊,”林与闻忽然想到,“就是三甲之中出了事,下面的人递补?”


    苑景待过翰林院,摇了摇头,“没听过这样的事情,但这一次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我可不要递补,”刘成雨先急了,“我可是探花,我是长得好看的那一个,变成榜眼的话,不就成文章不行、长得也不行的那一个了吗?”


    “……”


    他似乎忘了,站在他面前的,他的恩师就是那一届的榜眼。


    苑景深深吸一口气,“小若,你还有别的事忙吗,没有我就不送你了。”


    关起门来再打孩子。


    林与闻同情地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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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刘成雨,惹谁不好。


    ……


    林与闻回到自己小院,最近天气好,外面比屋里暖和,黑子就把他的桌案都移到了外面。


    林与闻用镇纸压着刘成雨的口供,问黑子,“陈嵩来过吗?”


    “来过了,这是陈捕头取来的酒馆老板和几个伙计的口供,”黑子把一沓纸交给林与闻,“然后陈捕头又跟着小杨大人去取吏部的卷宗了。”


    “吏部?”


    “说是您可能用得上,吏部好像存了陆晨醒他上县学时候的一些记录。”


    “不愧是问水,”林与闻啧啧两声,都是赞赏。


    他这一天都在外面,疲惫得很,终于能坐下来歇一歇,“对了,晚阳呢,沈宏博没苛待他吧?”


    “沈大人应该不会。”黑子还真是把林与闻的话当话,很认真地回答。


    林与闻笑了一下,他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逗下小孩,他拿起陈嵩取来的口供认真看了起来。


    果然,和陆氏的供词相比,刘成雨的话可能更接近于真实发生的情况。


    但陆氏说陆晨醒父母双亡的样子也不像假的。


    想搞清楚这些,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林与闻想。


    “还好没开饭,”袁宇急急赶了回来,手上还带了二两猪耳朵,“添个菜,”他把猪耳朵交给黑子。


    “怎么样,国子监那边怎么说,宋行舟是不是就是凶手?”


    还停在这呢?


    林与闻嫌弃地看他一眼,“现在陆晨醒可能才是先动手的那一个了。”


    “什么?”


    谁让你不跟在我边上。


    林与闻把几份证词递给袁宇,“苑景说,从前科举也没有递补的事情,宋行舟就算杀了陆晨醒也不一定能进三甲,所以他虽然有动机,但是实在不见得会冒着杀人的风险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林与闻的食指和拇指搓在一起,“按照刘成雨的意思,陆晨醒对宋行舟有个态度的变化,”他指着供词,“从这个酒馆发生的事情之后,宋行舟对于陆晨醒的造谣,就从无中生有,变成了确有凭据了。”


    袁宇皱眉,“所以陆晨醒可能因为宋行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想要杀掉宋行舟,然后宋行舟反杀了对方?”


    调过来了?


    “你说的我不确定,”林与闻嘶一声,“但我确定的是陆晨醒的身世中肯定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哪方面?”


    “很多,”林与闻仰起脑袋,“他父母有没有都死掉,他父母当年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有多少人知道他有这样的父母。”


    袁宇眨眨眼,原来林与闻可以从这几张纸里推出这么多的疑问吗?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袁宇有些混乱了,“找宋行舟?”


    “为什么?”


    “这些事情不都因他而起吗?”


    “什么事情?”


    “不管是他杀人,还是他防卫,人应该都是他杀的吧?”


    “证据呢?”


    “……”袁宇被这三个字噎住,仿佛看到了林与闻身后翘起来乱晃的尾巴。


    他沉下气,抬起手,


    弹了林与闻一个脑瓜崩。


    好好,就你们三司最讲证据,就你们三司最公正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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