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南书特地起了个早,坐高铁回了外婆家。
外婆家在城郊之际的乡下,不像京嘉市区那般繁华,这里甚至能看到许多老式自建农村房。
南书很小的时候跟着父母生活在市区,但小学时父母离异,没多久妈妈去世,她只能回到乡下,由外公外婆抚养长大。
后面初中毕业后,她借宿在阿姨家,回到市区继续念高中。
镇上的早市摊还没收,狭窄的小道上,有摊鸡蛋饼的,裹糯米饭的,赶早卖自家种的蔬菜的,总而言之,烟火味十足。
南书到的时候,外公正在楼下小卖铺看店,外婆则坐在电视机前看得津津有味。
“南南来啦。”
进屋时,外婆正在看她昨天上映的那部电视剧,落地电风扇迎面吹着。
外婆拿起电视遥控器,摁了暂停键,又去次卧把家里珍藏的各种水果、饼干、牛奶全拿出来,茶几上瞬间堆成座小山。
外婆心疼地捏了把南书的脸,“南南又瘦了,是不是剧组日子太苦了?别听你经纪人的让你减肥,外婆看你瘦的都只有骨头了。”
“哪有,外婆你看看我,比上次回来还胖了不少呢。”
桌上有一盒喜糖,南书打开,给外婆拆了颗软糖,又给自己剥了一小块巧克力。
“外婆,这是谁结婚了呀?”南书看着喜糖盒子上的“百年好合”四个大字。
外婆说了个名字,南书记得是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小时候在一起玩的。
她今年二十五,同龄人很多人都恋爱甚至结婚了,但外婆外公从来不会主动催她。
外婆摸摸南书的头,“放心,外婆外公不着急,我们南南遇到喜欢的,好好考察过后再谈。”
南书知道,是因为妈妈的缘故。当年妈妈遇人不淑嫁给她爸爸,气运开始走下坡路。
直到妈妈车祸去世前一个月,她依旧深陷一场关于男女关系的恶意舆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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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太热,南书是在第二天傍晚,太阳下山后才回的家。
临走前,外婆揪着她的手,带她去小卖铺挑喜欢的零食。
“我记得南南小时候喜欢吃这个……还有这个……”
“外婆,少拿点啦,我吃不了这么多。”
在外婆眼里,她仿佛永远都是小孩,每次她回来看他们时,总会挑两大袋子零食让她带回去。
两个老人送南书上了出租车。
南书坐高铁,又转了三班地铁,等下地铁后,步行几分钟,再拐个弯,才走到小区。
南书一直计划在京嘉买一套房,到时候把外公外婆接过来。
所以为了省钱,她租房时能省则省,现在租的这个小区也比较旧,无论是物业还是各种基础设施明显差一大截。
傍晚的社区公园已经围了不少晚饭后纳凉的居民和跳广场舞的阿姨。
南书穿过社区公园的石子路时,迎面撞来一个正在练习骑自行车的小朋友。
小朋友的车速太快,等南书注意到她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踉跄着往后摔去,手里的袋子掉落,里面的零食撒了满地。
小朋友年龄不大,自行车上还带着辅助轮,见不小心撞到了人,先一步哇哇大哭起来,“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南书只有小腿被蹭破点皮,她站起身,弯着腰帮小朋友扶好自行车,“下次骑车时注意点就好啦。”
小朋友依然抽泣着:“姐姐你的腿疼不疼?我拿我的零花钱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南书被逗笑:“姐姐没事,不用去医院。”
一个长发中年女人急急忙忙地跑来,“宝宝,怎么摔跤了,快让妈妈看看。”
又转身,非常抱歉地和南书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没看住孩子,你有受伤吗?”
南书摇头,捡起地上的东西,“我没事,您快看一下孩子”
女人弯腰帮着南书捡,“真的非常抱歉,我家孩子刚学习骑自行车,太虎了。”
“这个是我的联系方式,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好。”南书应下,望着母女二人渐渐消失的背影。
“妈妈,我的手好痛痛啊。”
“妈妈帮你揉揉,下次不许乱跑了哦。”
眼眶微微发红,南书转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
等出电梯时,看到房东阿姨在她家门口张望。
“怎么一天了都不在家。”
南书拎着两袋子东西走上前,“阿姨。”
房东阿姨是个烫着羊毛卷的中年妇人,听到南书的声音,回头。
目光掠过她手上的零食,语气不善:“上次和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南书拧着钥匙的手一顿,“阿姨,当时我们合同上写着,每个月三千,水电费另算。”
南书脾气软,在房东阿姨发现她是演员后,觉得演员这个职业最不缺钱,就罔顾合约,狮子大开口,提出下个月就要将房租涨到一个月五千。
“哎呀,你也知道,这物价房价也在涨,我们的合同也要更新呐。”
房东阿姨上下打量着南书,瞧着白白嫩嫩漂亮的很,特别那张精致的小脸,指不定花了多少钱保养呢。
五千块钱一个月的房租怎么可能付不起?
她咳了一声:“你们明星平时买个衣服吃个饭,几万都花出去了,这点房租算什么?”
南书头疼,打开门,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地上。火腿肠听到开门的声音,摇着尾巴到了门口,凑近鼻子闻了闻地上的袋子。
南书蹲下,给火腿肠套上牵引绳,“阿姨,我谈不上是明星,而且无论挣得多与少,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
没有“扶贫”的义务。
火腿肠第一次见妈妈生气,知道是面前这个坏东西惹的,冲出家门,朝着房东“汪汪”狂吠。
房东生怕小狗下一秒跳起来咬她,脸色一变,撂下句话就赶紧进了电梯。
“你要么答应我涨房租,要么提前结束合同,下个月之前搬出去。不然你信不信我发抖音,告诉所有人,堂堂大明星拖欠我房租,到时候你等着被别人骂吧!”
南书气笑了,亏房东阿姨还真是看得起她,称她“堂堂大明星”,但又真怕房东阿姨做出点什么事。
现在互联网上很多人听风就是雨,一点小事就会被无限放大。
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她想,她是时候找个新的住处了。
她牵着火腿肠坐了下一班电梯。
自从收养火腿肠以后,她会每天雷打不动地遛它两次,通常都是围着小区前面的那条湖转。
夏天的傍晚天气舒爽,湖边有不少骑行的人,留下一串串欢声笑语。
南书心情郁闷,平时她很少会有消极情绪。
走到一张长椅边时,她试着和火腿肠商量:“火腿肠,可不可以陪妈妈在这坐会儿呀?”
火腿肠不知道是否听懂,但见南书指着长椅,黑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咕噜一转,拉着她往长椅方向走。
南书勾勾嘴角,卷起牵引绳坐下,放空地看向湖面。
湖风迎面吹过脸颊,轻柔的触感似乎能让她短暂地忘记烦恼。
火腿肠听话地蹲在她的脚边,不叫也不闹。
-
“谢总,之前您投资的宠物公益项目出了点事。”
傍晚,夕阳西下,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黄的琥珀色,黑色宾利平稳地驾驶在城市主干道上。
后排的程恺正在向谢则言汇报工作。
男人没有表情地倚在后座,面上疲惫之色难掩。没有说话的意兴,他的指节轻轻敲打车窗。
程恺跟着谢则言身边做事几年,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停顿几秒后,继续汇报。
“之前为了扩大项目知名度,特意请了个女明星做大使帮忙宣传。结果……才发现那个女明星有长期虐猫虐狗的行为。”
听到“虐猫虐狗”一词,谢则言皱眉,掀起眸子,沉声道:“下面的人不知道做背调?”
音量倏地提高:“铭宇就是养了这群废物吗?”
程恺后脊发凉:“是,谢总,已经辞退相关废物了。”
当时谢则言投资这个项目时还在伦敦,天高皇帝远,下面的人确实借着这个项目捞了不少油水。
铭宇投资的公益项目自然不同,当初圈子里很多艺人都盯着“公益大使”这个名号。既能美化形象,又能和铭宇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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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合作,两全其美。
“今天他们已经在物色新的公益大使。”程恺递上iPad,“有两家经纪公司提出合作意向,这次我们做足了背调……”
直到一个熟悉的公司名字冒出,谢则言才开口:“星空娱乐?”
“是,这家公司……”
程恺划动iPad翻页,一张熟悉的脸落入谢则言的眸中。
“行。”他应声,难得多说两句,“公益项目的宣传大使,不是看谁名气高就应该给谁。”
程恺自然懂,更重要的是看谁能够真正担当起这个名号。
“好的老板,明白。”
车子已经驶离主干道,夕阳渐渐下沉,湖面上被镀上薄薄的金箔,波光粼粼。
司机看出谢则言对今天窗外对景色有几分兴致,非常有眼力见地放缓了车速。
也就在这时,男人的视线落到湖边一抹熟悉的背影上。
以及她旁边的白色绒团。
女孩的背影单薄,似乎一阵湖风就能把她吹走。
她倚在长椅上,晚霞勾勒着她的侧脸轮廓,往日脸上总是带着的那点笑容也消失不见。
“前面路口停车。”
“谢总,您今天开了一天跨国会议,早点回去休息吧?”程恺担心谢则言身体,老板刚回国没多久,时差刚倒回来,这两天集团又有各种事情等着他处理。
“不了。”
谢则言想,或许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情已经出现了。
-
夕阳没入湖面,黄昏褪去。
南书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头微微后仰,耳边的喧嚣声逐渐淡去。
直到,手上的牵引绳被拽动,火腿肠“汪汪”两声,兴奋地原地转着圈。
南书没睁眼,对着火腿肠说:“乖点。”
“可能是看到了熟悉的人吧。”
谢则言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南书猛然睁开眼,一张痞帅的脸水灵灵地在眼前,面部轮廓线条干净分明。
她从长椅上“噌”地站起来,天呐,刚刚被谢则言看到她的死亡角度了吧。
南书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下巴,问谢则言:“你怎么在这呀?”
说话时,她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只见他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白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慵懒随性。
“你是刚下班吗?”这个穿着,既不像去帮人遛完狗,也不像从酒吧回来。
难道是他还有第三份工作?
谢则言“嗯”了声,身体微微前倾,直至两人视线平齐。
他歪着头,深邃的眸子如浸了墨一般,“心情不好?”
南书手指一蜷,眼神有些闪躲,但没否认,“就一点点。”
火腿肠往谢则言身上扑,绳子就差从南书手里挣脱。
谢则言摸了摸它的狗毛,抬眸道:“它似乎想围着湖边走走。”
“我带它去?”他停顿一秒,“或者要一起吗?”
南书眨眨眼,“一起吧!不过会耽误你时间吗?”
谢则言从她手上接过牵引绳,勾着抹淡笑,“不会。”
两个人并肩沿着湖走,一路上可以看见其他散步的情侣。相比较之下,他们看起来明显不熟,有一种淡淡的尴尬感萦绕在二人中间。
但这种感觉却又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晚风拂过,两人的胳膊不经意触碰,却又迅速分离。
谢则言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南书原本想吐槽房子的事情。可转念一想,成年人的生活谁不是一地鸡毛,于是她摇头,“没,就是突然心情不太好。”
谢则言没有说话,两人又沉默了一段路。
最后走到一个便利店门口,快要到南书小区楼下时,谢则言忽然停下脚步,开口:“抱歉。”
南书回头,淡黄色的路灯温柔地笼着男人,往日里那点冰霜似的锋芒隐去。
她眸子弯起,之前梁嘉宜说过她眼睛弯起来时像月牙,“谢则言,你干嘛突然道歉。”
灯光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她的交叠、纠缠。
他说:“因为我好像,没有办法能让你变得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