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让crush帮我遛狗后》
2. 人鱼线
空气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南书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
那天她走得比较急,来不及当面把火腿肠交给代遛本人。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谢则言。
这和打车打到劳斯莱斯有什么区别?
毕竟谢则言和遛狗,怎么看都是两个毫不相干的词。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谢则言出来体验生活的!
是了,谢则言现在估计是个什么公司CEO,南书虽然不知道CEO的日常工作,但总归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吧。
根据她看小说的经验,霸总不是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长期久坐对颈椎很不好。
有时候,出门遛个狗,亲近一下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不过南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印象里的谢则言犹如天上月,不会做遛狗这么接地气的事情。
她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耳边却倏地响起谢则言的声音。
“那个…”
她回过神,只见男人微微俯身,冷冽的木质香萦绕在她的鼻尖。
“狗是你的吧?”
南书抬眸,视线对上男人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又下意识地错开,落到他怀中白色绒团身上。
“是、是的。”
空气又陷入寂静,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塞住。
还要再说些什么吗?要不要打个招呼?
南书偷偷瞟了眼谢则言,从她开门到现在,男人脸上始终没有太多表情,一看就是不记得她了。
还是算了,装作不认识吧。
南书伸手,准备从谢则言怀里接过火腿肠,快速结束这段老同学见面互不相认的尴尬场面。
突然!
“嘭——”的一声,浴室传来轰鸣炸响。
南书的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整个人仿佛坠入深不见底的海洋。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朝前抓去,双手紧紧攀住一只结实的臂膀,温暖有力。
感受到男人的身子一僵,南书突然想起什么,像摸到烫手山芋般猛地将手缩回。
她记得高中时听人说过,谢则言最讨厌别人碰他。
曾经她们班有一个女生向谢则言表白时拦下了他,结果谢则言当场冷脸。
他后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生伤心欲绝,回去后趴在桌子上哭了一整个晚自习。
想到这件事,南书捏了把汗,“对不起啊,我有轻微的夜盲症,刚才不是故意拽你的…也不是有意的。”
想象中的冷场尴尬并没有如期到来,耳边响起谢则言清冽的声音:“没事,你可以先扶着我站会儿。”
完全出乎南书的意料,她微怔,但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
“不用啦,我扶着门框就行。”
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黑暗,南书摸索着打开手机电筒,“应该是浴室的灯坏了。”
她租的这套房子不算新,以前也有过电线短路和水管炸裂的情况,经常弄得家里一片狼藉。
谢则言循着光线看向屋内,“方便让我进来看一下吗?”
“好,”南书把手电筒对准门栏,下意识叮嘱,“你小心点。”
谢则言几不可察地勾唇,倾着身子问南书:“小狗的窝在哪?”
“阳台。”
谢则言抱着火腿肠走到阳台,南书打着手电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火腿肠被放到窝里时,呜咽两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黑暗。
南书轻轻顺着它的毛发:“等下就会来电了哦,火腿肠先在这待着。”
安抚好火腿肠,南书站起身,指着前面对谢则言说:“浴室在这里。”
尽管打着手电筒,但可视范围仍然很小,南书不确定脚边有没有东西,走得很慢。
“它为什么叫火腿肠?”谢则言突然问。
南书的胳膊无意识地擦过谢则言,“因为当时我喂了它一根火腿肠,它就跟我回家了,所以我给它取名火腿肠。”
谢则言点点头,走到浴室门口时,他转身接过南书手上的电筒。
“等一下。”
他对着地上瓷砖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玻璃碎片之类的东西掉落后,又抬手检查顶部的灯。
浴室的吊顶低,谢则言甚至不用踩凳子,就能轻松地够到天花板。
南书第一次明显感觉到两人的身高差,谢则言足足高她一个头。
“家里有工具吗?”
“有,我给你拿来。”
南书从洗手台底下翻出一个箱子,谢则言摘下素戒放到洗手台,在小箱子里翻起工具。
这套工具是专门为女生打造的mini版,一只老虎钳在谢则言手上,显得过于袖珍。
不过谢则言照用不误,熟练的动作令南书都大吃一惊。
她印象里,谢则言应该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修灯泡这种事轮不到他。
她再次抬眸看去,恰好谢则言正抬起手,衣摆下方露出半截腰身。肌肉紧贴着骨骼,线条流畅清晰。
离她好近,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体温。
南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拿着电筒的手一抖。
“抱歉。”南书手动降温,强迫将自己注意力转移到修灯泡的事情上。
几分钟后,浴室的灯重新亮起。
谢则言走到洗手台边,哗啦啦的水声中,他慢慢抬头,视线与镜子里女孩的乌眸对上。
“南书。”男人低笑一声,念出她的名字。
南书惊讶,“你居然认识我?”
谢则言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我们不是高中同学?”
“嗯,但我们当时只同班了一年。”南书的手下意识地戳了戳衣摆,音量低到这句话像是哼出来的。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谢则言问。
“当然。”南书抬头,语气加速,可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还是停顿了一下,“你是……谢则言。”
“你看,”谢则言勾勾唇,“你不也记得我。”
“这不一样……”
毕竟谢则言可是她曾经的暗恋对象,是在她的日记本里频繁出现的名字。
而她对谢则言来说,就只是仅仅同班过一年的普通同学,分班以后更是没有交集,他不记得她再正常不过了。
“哪里不一样?”
南书顿了顿,随即想到一个没有破绽的借口,“因为你之前在学校是知名人物嘛,谁不知道你的大名。”
“行。”谢则言低笑出声,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没有再继续追问。
两人走出浴室,谢则言拉起闸门,家里重新恢复了光亮,火腿肠从阳台跑来,围在南书脚边。
南书抱起火腿肠,怕不说话气氛又要陷入尴尬,她多问了句:“对啦,你家不是开公司,你怎么做起了代遛?”
谢则言眉眼轻抬,倒也坦然:“哦,家道中落,破产了。”
南书:???
什么?
谢则言家破产了?!
南书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五雷轰顶,恨不得对着自己的脑瓜子来上两拳。
和曾经crush阔别七年的首次重逢,居然直接戳人家痛处,问出了这么尴尬的问题。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南书小声道歉,已经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没事,”谢则言挑挑眉,语气懒漫,“我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
这个世界终究是颠了。
谢则言走后很长时间,南书依旧站立在玄关处,没有从这个惊人的消息中缓过来。
她可以相信中国男足拿到世界杯冠军,甚至可以相信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太阳在西边,却唯独不敢相信谢则言家居然破产了。
高中时她曾听同学说起过,谢家家大业大,资产更是她们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总不能是谢则言是个败家子,把家里产业败光了吧?
不对,这不可能。
南书立即否掉了这一想法。
谢则言高中时就是她们一中的佼佼者,从来没有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上跌下来过,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
与学校里的那群纨绔公子哥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资本圈暗流涌动,一朝变故,弱肉强食,谢家从此落魄?
南书叹了口气,怎么也想不明白,想来想去还是准备从谢则言的朋友圈寻找些蛛丝马迹。
她戳开对话框最上面的黑色头像。
南书记得,这个微信是半年前剧组一位同事推给她的。
当时添加上代遛的微信后,她忘记给备注,再加上中途换过一次手机,导致前几天她想联系代遛时,差点没有找到他的微信,好在她对头像有印象。
南书点进谢则言的朋友圈,里面很干净,只有一条视频,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主人公是火腿肠,拍摄范围有限,只看得出来是一处铺着白瓷砖的空地,南书猜测可能是谢则言家的客厅。
看上去挺空旷的,仔细想来真有那么一点落败的味道。
视频中的火腿肠正叼着一个小球,离镜头差不多两米远。
下一秒,画面里出现一只手,朝着火腿肠的方向勾了勾食指……
在视频重播了三遍后,南书暂停到这一幕,截屏,返回到相册将图片放大。
她认出,这是谢则言的手。
指骨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腕骨微微凸起,白皙的肤色下隐隐可见青筋。
她又想起刚才在门口见到的谢则言,尽管家里破产了,可却丝毫没有从他身上看出被生活磋磨的感觉。
颜值也完全不输当年,甚至……
南书盯着屏幕上那只修长的手,想到男人浓密的黑睫,冷白的喉结,以及喉结上那点小痣。
比以前更有韵味。
南书忍不住感叹,救命,怎么有人落魄了还能这么帅啊!
-
这一夜南书睡得很沉,梦中闪过很多高中时的片段,基本都与谢则言有关。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半梦半醒间听到周围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
南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隐约感觉到这声音似乎是从浴室传来的。
家里进贼了?
南书立刻惊醒,坐起身喘着粗气,哗啦啦的水流声更加明显,确实是从浴室传出来的。
南书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蹑手蹑脚地爬下床。
浴室的门几乎是虚掩着,南书猫着身子从门缝里看过去。
浴室里水汽弥漫,依稀可以看见一个男人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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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喷洒的淋浴头下。
暧昧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结实的胸膛,块状分明的腹肌,手臂线条清晰流畅。
水流缓缓泻出,顺着他的发丝滴落,滑过他性.感突出的喉结、腰侧分明的人鱼线条,最终“嘀嗒、嘀嗒”,隐匿于深处。
她完全看呆了,头不小心磕在门上撞出声响。
浴室里的男人听到动静回头,氤氲的雾气,南书依稀看见男人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欲.望。
居然是……谢则言?
来不及细想谢则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南书鬼使神差地推开浴室的门,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南南。”
谢则言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胸膛紧紧贴住她的后背,晚上刚从视频里见到的手,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游走。
引得她一阵颤.栗。
男人的声音哑得发烫,灼人的气息撩过她的耳廓,“想吗?”
……
“轰隆——”
一道惊雷劈过,南书猛地从床上惊醒,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暴雨如注,在狂风中杂乱地敲打着玻璃窗。
她居然梦到了谢则言,而且还是不正经的梦?
南书的脸迅速蹿上一抹红,感受到身体微妙的反应,她羞得用被子盖过头顶。
可那双性感的手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皮肤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指腹碾过时的磨粒感。
才凌晨两点多,可南书已经睡意全无。
在床上坐了足足十分钟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穿上拖鞋“噔噔噔”往书房跑去。
没一会儿,南书就把自己画漫画的那一套工具全搬进了卧室。
既然睡不着,脑子里也都是簧色废料,她不如趁机把下一话的内容给画出来,刚好以刚才梦境中那段为灵感。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南书把最新一话的稿子上传到后台审核时,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铅灰色的天空亮起一抹橘红色的霞光。
熬了个通宵,南书的脑袋晕沉沉的,遛狗时哈欠连天,远远看上去像是火腿肠在遛她。
回到家后,她就一头扎进了被窝,继续睡回笼觉。
直到一通视频把她吵醒。
南书伸手在床头柜上够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是她的闺蜜梁嘉宜。
“祝我们未来的大满贯影后杀青大吉!!”
梁嘉宜手里捧着一束蓝白色的玫瑰花,正风风火火地往南书家赶。
两人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大学同城,从她第一次拍戏做群演开始,梁嘉宜都会在她杀青时送上一束花。
“怎么还在睡觉?昨晚背着我偷偷去干啥了!”梁嘉宜看着镜头里迷迷糊糊的女孩。
昨晚……
想起让她失眠的罪魁祸首,南书的脸颊隐隐发烫。
她夹着软绵绵的条形抱枕翻了个身,声音懒洋洋的:“昨晚太想你,所以失眠了。”
“切,我才不信。”梁嘉宜又催促道,“快起来吧,我马上到了。”
梁嘉宜十分钟后就到了,南书打开门时,火腿肠也冲上去迎接她。
梁嘉宜把花递给南书,蹲下身抱起火腿肠,“我们火腿肠又长胖了。”
南书从阳台拿来花瓶,盘腿坐在沙发前,将玫瑰花一支一支修剪后插.进花瓶。
“我记得你刚捡回火腿肠时,它比现在瘦了整整一圈。”梁嘉宜伸手比划。
火腿肠是南书一个多月前捡回家的。
起初是南书在小区门口碰到过它两次,以为是谁家的狗走丢了。
在业主群里发了消息后,依旧石沉大海。后面连续半个月她都能碰到这只小狗。
最后一次,她买了根火腿肠喂它,小狗就像认准了南书似的,一路跟着南书到家门口。
南书心软,选择收养了这只小博美。
梁嘉宜知道南书一直喜欢小猫小狗,但听说南书要养火腿肠时,还是劝她三思。
“你经常要进组拍戏,到时候火腿肠怎么办?”
南书自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当看着小狗眼巴巴地蹲在她家门口,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想进来又不敢的模样,她真的没法狠心抛下它。
她当时说:“到时候看吧,会有办法的。”
“南南,这是什么?”梁嘉宜的声音突然从洗手间响起。
她举着一枚素戒出来,比了下,发现比她们女生的指围大了一圈,“我靠?这不会是男人的戒指吧?!”
男人的戒指?
南书听到时都懵了下,突然想到昨天谢则言帮她修灯时,曾摘下一枚尾戒放在洗手台上。
她心虚,赶紧应道:“昨天浴室灯坏了,有人帮我来修了,应该是他落在那的。”
“是嘛,”梁嘉宜半信半疑,“你找的这修理工还挺潮,还带素戒呢。”
“是啊是啊。”南书打开和谢则言的对话框。
南书:【在吗?】
谢则言:【嗯。】
谢则言:【怎么了?】
南书:【你的戒指昨天落我家啦,我刚刚发现。】
【要不……】对话框里才输入到一半时,谢则言的消息弹出。
谢则言:【见一面?】
3. 找桃花
见一面…
南书回复:【好,那你有空联系我】
“和谁聊天?聊得这么高兴。”
梁嘉宜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南书正抱着手机,嘴角上弯。
南书心虚地关掉手机,捡起一颗梁嘉宜刚洗好的草莓投到嘴里,“没有没有!”
梁嘉宜半信半疑。她擦擦手,打开手机微信,嗤笑一声:“两个星期过去了,我们群里还在聊新CEO呢。”
梁嘉宜硕士毕业后入职铭宇集团,旗下产业涉及房地产、影视、金融、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是京嘉鼎鼎有名的大集团。
“新CEO?”南书好奇地问。
“嗯!新CEO是我们董事长的独子,还是伦敦商学院毕业的学霸呢,听说在国外读书时就帮着集团跨国并购了两家海外公司。”
“他最近才回国,然后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总之清理掉一批浑水摸鱼的害群之马。”
南书虽然对公司管理方面一窍不通,但也能从梁嘉宜短短几句话中感觉到这位CEO的能力超群。
梁嘉宜接着说:“刚开始还很多人不服,特别是一些原先的高层,觉得我们CEO年轻,结果一个个被收拾得妥妥帖帖哈哈哈哈。”
“这么厉害?”南书扬了扬眉。
“不止呢,”戚嘉宜轻笑出声,“更重要的是长得很帅。”
“真的假的?”一提到帅,南书就来了劲,“有照片不?”
脑中开始联想到小说里经常看到的霸道总裁,年纪轻轻就执掌商业帝国,外貌已经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梁嘉宜叹了口气,“哎,现在还没有机会见到,不过我现在升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时候我看看给你偷拍一张照片。”
梁嘉宜前段时间刚升了部门经理,事业蒸蒸日上,经常替部门去参加公司的一些商业聚会。
“对了,”梁嘉宜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副卡牌,“我这次来还有一个好东西分享给你,我们部门最近都在玩。”
南书不解地看着那副漂亮的牌,“这是扑克牌?”
“不是啦,是塔罗牌。”
梁嘉宜把牌扑开,“要不要我帮你算一算最近有没有桃花?我这套牌算桃花非常非常准。”
南书犹豫,梁嘉宜碰碰她的肩,怂恿:“试一试?”
“好。”南书的手触碰到牌上,动作有些迟疑,她担心梁嘉宜会算出来她还要再寡二十年。
“顺从你的心意就好。”梁嘉宜提醒。
南书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挑出三张。
梁嘉宜看完之后,一脸严肃地问:“老实交代,最近有人追你吗?”
“没有。”南书否认。
“但是,你看这组牌……”
梁嘉宜说的什么“圣杯”“正位”,南书都没听懂,只记住最后的结论。
“这上面说,你近期会遇到桃花,而且是对方主动性大,也就是说,对方在追你。”
关键一句在后面。
“更重要的是,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
单身二十五年的南书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脸颊立刻浮起红晕,低头小声道:“应该不会吧?”
梁嘉宜却很笃定:“三张牌有两张给出的都是这个信息。”
她朝南书眨眨眼:“宝贝,你的春天要来了。”
直到回家前,梁嘉宜不忘提醒南书:“如果遇到了桃花,记好和我说哦!”
梁嘉宜走后,南书陪火腿肠玩了会儿游戏,就抱着浴巾去了浴室。
浴室的灯昨天谢则言刚换过,比之前亮很多。她缓缓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她想到梁嘉宜占卜的结果。
追她的人。
她的脑海里居然莫名闪过谢则言的脸,可随即却否掉了。
谢则言不可能追她。
毕业之后,她没有想过能再次遇到他,能因为遛狗重逢已经是意外之喜。
不可能的事情,她不会给予过多期待。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和人也不一定和以前一样了。
关掉淋浴,南书裹上浴巾,想着过两天有空,就找个时间把谢则言的戒指还回去。
等重新躺回床上时,南书的困意慢慢袭来,倏地想起一天没打开的漫画网站。
后台早就有99+评论,看到其中一条时,南书的手指停住,点开。
纯爱无敌:【哇塞居然加更了,南瓜老师不会碰见了以前的crush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有灵感。】
不是,现在的网友都会读心术嘛,南书心虚地赶紧划过。
鉴于昨天通宵带来的教训,南书简单回复了几条读者粉丝的评论后,就放下平板,钻回被窝准备睡觉。
熄灯前,梁嘉宜恰好又发来两条消息。
梁嘉宜:【刚刚躺在床上,又复盘了一遍你的牌,我相信,确定,以及肯定,你最近一定会遇到正缘】
梁嘉宜:【所以我决定,明天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南书打了个哈欠:【好~】
-
梁嘉宜说的地方是一家叫“肆悸”酒吧。
酒吧是古希腊装修风格,低调奢华,墙壁上镶嵌了几座希腊神话人物雕塑,整体氛围感很足。
南书进门时,看到梁嘉宜已经到了,并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
“刚刚你进门时,那几个人都回头看你耶,”梁嘉宜比南书还激动,“应该是认出你了。”
南书的长相在娱乐圈中算是比较有辨识度的,偏向于甜妹风。
她长着偏幼态的鹅蛋脸,肤色白皙透粉,杏仁眼明亮圆润,有一种天然的甜美娇俏感,就算不说话时,也总是弯着笑眸。
只不过南书觉得自己知名度低,出门也从来不会戴口罩。
就算平时在路上有人认出她,也只会摸着脑袋想半天,“哎,你是不是那个演xx的女演员呀?”
甚至还有直接把角色名当成是南书真名的。
南书和梁嘉宜都不常来酒吧,更不知道哪款酒味道不错,只能看着酒单上的图片,点了两杯最好看的。
等酒送上来的间隙,南书四处打量,这家酒吧装修得复古高级,与她们以往去的灯红酒绿、氛围热烈的酒吧很不一样。
“所以,我们是来酒吧……找桃花的?”
怎么有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梁嘉宜忙解释:“哎哎,你听我说,这家酒吧不一样,前段时间在网上可火了,听说是老板为了追喜欢的女生,特意开在这儿的。”
“后来追到了吗?”
“嗯嗯!”梁嘉宜点头,“所以呀,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还在这儿邂逅了自己另一半呢,据说特别灵验。”
南书笑了,“现在酒吧还能求姻缘呢?”
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一会儿功夫,酒保小哥将两人点的酒送了上来。
“别说,这里连酒保小哥都个个盘靓条顺的。”梁嘉宜望着酒保离去的背影。
南书点点头,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谢则言的身影,和他比起来好像还差了不少。
她拿起那杯加了柠檬片和薄荷叶的莫吉托,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顺着上颚直直往鼻腔钻,但味道却又让她莫名上头。
前面传来节奏感的鼓声,梁嘉宜四处张望,“南南,我看那边好像有活动,你要不要去看看?”
南书一蹦迪就晕,选择老老实实坐在这喝酒,“我就不去了,那天通宵完到现在都没缓回来。”
“好,那你在这等我。”
梁嘉宜起身,又想到什么,贴着南书耳朵,压低声音:“或者到处走走,看看能不能邂逅爱情。”
-
“不是,都说肆悸能邂逅爱情,为什么我这个二老板至今还单身?”程景言刷着网上对肆悸的评论,转头问黑色卡座沙发上的两个男人。
见没人理他,先用腿碰了碰宗屹。
“宗屹哥,你说说。”
宗屹下午刚从赛车场回来,赛服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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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及换。
他挑眉,一如既往的嘴毒:“还要我说?去洗手间照个镜子就知道了。”
“我就多嘴问你。”
程景言白了他一眼,又想再问谢则言。
看着谢则言懒慢地倚在沙发上,又想到这人别看平时又冷又拽,不常说话,可一旦开口,说出的话只会比宗屹更毒。
他不准备自讨没趣了,收起手机,话题拐了个弯聊回谢则言身上。
“言哥,您这刚回国半个月,倒是做了件新鲜事,难怪前两天喊您出来聚,喊不出来呢。”
宗屹这两天在忙车队的事,没听说,“什么新鲜事?”
程景言示意,“您问问他。”
谢则言撩起眸子,略过程景言大惊小怪的表情,“我怎么不知道?”
程景言说起这两天听到的事:“不是说,您这个堂堂的铭宇集团CEO,天天上下班牵着只狗出入办公室吗?”
宗屹笑得停不下来,“我靠?真假的?”
程景言又说:“我还听说,言哥那块三百万买的手工波斯地毯,狗在上面撒了泡尿,直接给报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宗屹碰了碰谢则言:“这狗给言哥你宝贝成这样?”
面对两人的打趣,谢则言也不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我遛几天狗,你们至于这么夸张?”
宗屹贱兮兮地问:“什么狗还需要谢总您亲自遛啊?”
程景言补刀:“屹哥,你应该问是谁的狗。”
宗屹开玩笑:“是啊,谁的狗啊?
谢则言懒得搭理他们,脑中却不禁回想起收到消息的那一天。
他刚回国接管集团,董事会的老油条们个个蠢蠢欲动,他费了很大一番劲,终于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天踏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身心俱疲,手机里跳出来一条消息。
南南:【你好,请问可以帮忙遛狗吗TvT】
他回复:【可以】
南南:【太感谢咯qwq~你这边怎么收费呀】
……
谢则言敛起眸子,目光随意地瞥向远处,熟悉的身影倏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她的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
南书对于在酒吧能邂逅正缘的事情,依旧持怀疑态度。
可话说回来,肆悸的酒水味道真的很不错。
一杯莫吉托快要见底时,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小姐,一个人吗?”
南书转过头,看到位戴着金色细框眼镜的男人,正捧着杯威士忌。这熟稔的搭讪手段和油腻的腔调,一看就知道是个情场老手。
南书心里生出警惕,皱眉冷声道:“不是,和男朋友来的。”
“是吗?”
眼镜男眯了眯狭长的眼眸,直白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男朋友怎么舍得丢下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个人在这呢?”
“要不考虑考虑,换个男朋友?”
油腻的话语听得南书一阵恶寒。
她悄悄地打开录音,又在通话界面按下一个“110”,然后按灭屏幕,拿起酒杯准备离开卡座。
她语气生硬:“不考虑,借过,谢谢。”
“急什么。”
男人推了推眼镜,勾起耐人寻味的笑,伸手就要拦南书,“反正你男朋友也不知道,不如和我喝一杯……”
话音还未落,却听见“砰”的一声。
一只玻璃酒杯从不远处飞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眼镜男马上就要伸出的咸猪手上。
巨大的响声过后,酒杯朝着与南书相反的方向摔去。
噼里啪啦,四分五裂。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眼镜男疼得嗷嗷直叫。
他气冲冲地转过头,怒骂道:“靠!谁他妈没长眼敢砸老子?!”
“离她远点。”
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南书愣了片刻,转头却撞上一双冷拽幽深的眼眸。
4. 包.养费
南书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则言。
谢则言怎么会在肆悸?
南书疑惑,与此同时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谢则言的漆面皮鞋不紧不慢地碾过地面,颀长的黑影沉沉压来。
白衬衫和黑马甲的叠合处勾勒出他宽厚利落的肩膀弧度,腰身收紧,臂环上的袖箍紧紧勒住肌肉线条,透着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见眼镜男纹丝不动,谢则言皱眉,眼神中透着混戾。
“没听到吗?”
“让你滚远点。”
一字一顿,声音寒得让人发颤。
眼镜男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第一反应是这女人不会真的有男朋友吧?
可镜片后藏着的两只眼睛悄悄打量,发现这两个人看上去,似乎并不像男女朋友。
估计就是个路见不平的路人。
他装作淡定:“兄弟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他话音还未落,谢则言卷起袖口,沉而稳的步子向眼镜男迈来。
接着,二话不说直接挥起拳头给了眼镜男一拳。
眼镜男闷哼一声,瞬间眼冒金星,不等他说话,谢则言又一拳砸过来。
眼镜男被揍得连连后退,慌乱地伸手捂住脸。
“嘭——”
重重的一拳再次落下,眼镜男手腕上的那只百达翡丽盘面碎了,表盘溅起的玻璃渣子划过谢则言的手背,鲜红的血珠渗出,瞬间谢则言的整个手背被血染红一片。
“谢则言!”
南书看到谢则言的手上流出汩汩鲜血,滴落到袖口化开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彻底反应过来。
“你流了好多血,别打了,我带你去处理伤口。”她跑向谢则言,顾不上其他的,拉起他受伤的手。
女孩掌心柔软得像团棉花,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谢则言紧捏的拳头松开,指腹无意识地在她的手心擦过。
感受到女孩手指一蜷,却又没撒开他的手,谢则言嘴角勾起点弧度,淡声:“我没事。”
刚才好像吓到她了。
这边,男人的眼镜被打得掉落在地,他捂着青肿的半边脸,大骂道:“你他妈疯了吧?你信不信我报警?!”
南书早有准备,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举起,“你尽管报,我从一开始就录了音,让警察看看是谁先骚.扰在先。”
男人没想到这女孩居然聪明地留了一手,但他又不甘心这么被揍一顿,吃个哑巴亏走。
随即,他注意到自己手上那只被砸碎的百达翡丽。
当然,是从义乌小商品城批发来的。
“你们别想这么算了!认得我手上这只表吗?百达翡丽!还是限定款!”
他抬起手,向二人展示他的手表,就差把手贴到南书的脸上,谢则言眉头锁得更紧,把南书拉到身后。
“几百万!你们赔得起吗?!”男人演上头了,看样子像是今天拿不到赔偿款就誓不甘休。
南书不说话了,捏着手机的手一紧,指节攥得发白。
现在谢则言家破产了,如果还要赔几百万的百达翡丽,岂不是雪上加霜。
而且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因她而起,到时候真要论起赔偿来,她肯定也会主动分去大部分。
只是她的存款……她还要买房呢。
正当南书心里盘算着要接几部戏才能还清时,身旁的谢则言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语气不急不缓开口:“是么?”
这只百达翡丽是VIP全球限定款,总共就男女款各一只,两只都在他家里躺着,哪来的第三只?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要不报警,我们验验?”
-
“居然是假的手表,亏他还有脸说要几百万赔偿呢。”南书看着男人灰溜溜离开酒吧的背影,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真厉害,今天多亏了你。”她抬起头看向谢则言,一双含笑的眼眸如星辰般璀璨。
酒吧内灯光暗黄温暖,勾画出女孩流畅清晰的面部轮廓。
谢则言的眸子微动,没说话,指尖却在南书的手心轻轻勾了下。
南书这才意识到两个人居然还牵着手,像丢烫手山芋似的撒开谢则言的手,脸颊到脖子一下子全红透了。
“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你的手还疼吗?”
谢则言的手已经不流血了,但干涸的血迹仍看着让人心头一跳。
谢则言看着女孩说话时下意识蹙起的眉心,存着点逗.弄她的心思:“好像是有点疼。”
南书果然紧张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谢则言看着自己再晚几分钟就要愈合的伤口,眼底淡淡的笑意隐匿在黑暗中:“不用去医院。”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南书坚持,“现在天太热了,容易发炎。或者你找个地方,我帮你处理?”
“那,等我一下。”说着谢则言拿起手机,给谁发了条微信。
一分钟后,他收起手机,“和我来。”
南书不知道谢则言要去哪,只跟在他后面。
她悄悄打量着谢则言的背影,就像高中时期那样,她只敢在校园里默默寻找谢则言,偷偷看他的背影。
谢则言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那些年就算大家穿着整齐统一的校服,她依旧可以在人群中一眼寻找到他。
她的眼睛早就把他的背影描摹过很多遍。
谢则言真的是她见过身材最好的男人,宽肩薄腰,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型。
他的腹肌,摸起来会不会是紧实的手感?
还有他的腰,应该最适合用腿.夹住了吧?
南书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从纯爱频道切换到成.人频道。
直到听到谢则言喊她的名字。
“南书?”谢则言停下脚步,“我们到了。”
南书的脸再次不受控制的红了,有一种莫名的心虚,她慌乱地瞟了两眼左右:“啊,噢,是这里。”
这是一间休息室。
程景言刚才听员工说了事情经过,问谢则言伤得严不严重,现在人在哪,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谢则言拒绝了,只问他肆悸哪里有医药箱,他说休息室有。
南书跟着谢则言进了休息室,休息室不大,估摸着只有十几平,一张床已经占据一半空间。
两个人在里面,狭小的空间一下子显得拥挤。
南书轻轻带上门,音乐和交谈声被隔绝在外,整个小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谢则言在架子上找着什么,南书原本想帮他一起找,又想到自己对这里不熟悉,最终没说话,她拉了拉裙角,稍显局促地坐在床边。
刚才见到谢则言时的那个问题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脑中。
他为什么会在酒吧?
难道是……
他在这儿兼职当酒保?
谢则言似乎对这里的员工休息室非常熟悉,刚才带着她绕过F区卡座、驻唱台,一路到了这儿。
“在想什么?”谢则言坐到她旁边,床垫往下陷了陷,独属于男人的雪松木香淡淡笼来。
房间里的温度相比较外面高了很多,南书的手心里冒出很多汗,她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她紧张。
她没有敢和谢则言对视,低垂着眸子,目光落在谢则言拿来的医药箱上,“我在想,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低笑,很轻,像一阵风擦过她的耳廓,谢则言不答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南书如实说出心中猜测:“你在这儿工作?”
谢则言喉结滚了滚,薄唇噙着痞笑:“那等下出去,我给你调杯酒。”
“可以吗?”
“当然。”
“那我帮你先处理伤口。”南书拧开碘伏的盖子,从里面夹出一颗消毒棉球。
休息室里的灯光不像外面是暖黄色调,是偏亮的LED灯,白炽的灯光打下来,可以清晰地看到谢则言手背上淡淡的经络。
“要不要离你近点?”谢则言解释,“方便你擦药。”
“嗯呐。”南书抿唇,声音细若蚊呐。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距离在瞬间被拉近,男人滚烫的吐息压了下来。
南书的的心跳不受控制加速。
太近了,近到她整个人似乎都被谢则言的气息包裹住,她的腿只要稍稍一动,就会贴到谢则言。
她僵着身子,完全不敢动,但谢则言的西裤却总是无意间蹭过她的腿。
布料冰冰凉凉的,和他炙热的体温相差很大。
南书想让自己只专注于处理伤口这件事,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谢则言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毕业的时候已经决定不再喜欢他,这些年也只是偶尔记起,她理应心中没太多波澜,但身体反应是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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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的。
处理完伤口,南书才暗暗舒了口气,后颈已经冒汗。
谢则言刚才应该没注意到她很紧张吧?
南书偷偷瞥了眼谢则言,男人神色如旧,应该是没发现她的异样,她这才放心。
谢则言指腹擦过南书刚才为他贴的创可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看你处理伤口的样子,挺熟练的?”
“嗯,在剧组拍戏经常会受伤,久而久之就很熟练啦。”
想到谢则言应该不知道她的职业,南书多说了一句:“你应该不知道叭,我现在是演员,不过就是跑跑龙套。”
谢则言敛眸看向南书,等她说完了,才开口:“我知道。”
他居然知道?
南书不可思议,但想到毕竟两人同班过一年,也许是听同班同学说起过。
谢则言没有再说什么,收起医药箱。
南书心中一直想着谢则言要给她调酒的事情,出了休息室,就下意识看向吧台,那边站着三名穿黑衬衫的调酒师。
“小姐,您要喝点什么?”南书走过去,最外侧的调酒师问。
“我来帮她做吧。”
谢则言的声音从正后方响起,他挡住了灯光,沉沉的黑影落下来,将南书映在吧台上的影子完完全全笼罩。
最外边的调酒师认识谢则言,和他们酒吧的两位老板是同圈子的好友,也知道是鼎鼎大名的铭宇集团现任CEO。
于是他非常恭敬地称呼了句:“谢……”
“总”还没说出来,调酒师对上谢则言那双冷冷的眸子。
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喊谢总的时候,于是“谢”字到嘴边兜了个圈:“……歇口气去了我,您来,您来。”
说完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南书疑惑地看了眼他,等转过头时谢则言已经到了吧台另一侧,他把点酒单翻开到酒精度数极低的几款那页,推到南书面前。
“有想喝的吗?”
南书坐到谢则言的对面,“我看看。”
她对酒知之甚少,也不知道要点哪杯。
谢则言看出她的犹豫:“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做一杯特调。”
南书问:“什么是特调。”
“特调就是,它是专为你而调。”
“只属于你一个人。”
南书的心脏被猛地击中,她语速加快不少,试图掩盖心里慌张泛起的那点涟漪:“那、那我要一杯特调。”
她合起酒单,挡住半边脸,将她上扬的唇角遮得严严实实,两只眼睛像小猫一样咕噜地转着。
虽然南书知道,谢则言以前给别人调酒时,肯定也做过特调,她不是那个特殊。
她视线追随着谢则言,看到他戴上黑手套,走到酒柜前,思索几秒,拿起几个漂亮的玻璃瓶,又折返回吧台前。
谢则言调酒时很认真,南书静静地看着他,耳边是一首经典的R&B,驻唱台的歌手正抱着吉他弹唱。
突然,南书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下一秒,谢则言放在吧台上的手机震了震。
他不经意用余光瞥了眼亮起的屏幕,拿着玻璃杯的手顿住。
“南书,”他抬眸,喊她的名字,“什么意思?”
南书像个鹌鹑似的低下头。
刚才看着谢则言专注调酒的样子,让她莫名想起小说里经常看到的美强惨主角。
家道中落,四处兼职为生,才能勉强糊口。
和谢则言简直一模一样。
又是做代遛,又是做酒保,指不定明天她又能在哪里碰到兼职的谢则言。
虽然网上常说,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但惨成谢则言这样,南书还是于心不忍。
所以给他转了笔……包.养费。
啊,不,小费。
南书小声道:“我看网上说,肆悸会有给酒保打赏的习惯。而且你的手都受伤了,还是给我调酒,所以我很感谢你,就给你……”
说到最后都有点语无伦次。
“这样。”
谢则言颔首,饶有兴致地看向面前的女孩。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挂脖露肩连衣裙,领口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长而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清澈的眸子忽闪。
他收回视线,低声笑了下,问她:“南书。”
“你每见一个酒保都打赏吗?”
“还是,只有我?”
5. 上位者
驻唱台上,激烈的鼓点声盖过谢则言的最后两句话。
南书没听清,含糊地问他:“嗯……你刚刚说什么?”
谢则言若有所思地看向手里摇动的雪克壶,扯了扯唇角,“没什么。”
雪克壶里的液体贴着杯壁,慢慢注入酒杯,渐渐地分层成蓝、粉两种色调,像极光一样梦幻。
“好了。”谢则言把磨砂玻璃杯推到南书面前。
“好漂亮。”
南书忍不住感叹,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好几张照片,“我都有点不忍心喝了。”
谢则言摘下黑色手套,看向南书,“好喝的话,下次再给你做。”
他看起来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的允诺。
南书压住心里躁动的鼓点,捧住杯子,抿了一小口。
舌尖最初触碰到酒的瞬间,会有种麻麻的口感,但很快,酒味散开,白桃的清香在唇齿间化开。
是一杯度数很低的果酒,口感真的很棒。
“好好喝。”南书抬起亮亮的杏眸,又喝了一小口。
谢则言的视线落在女孩微张的唇瓣上,被酒水浸润过,泛着晶亮。
他喉结明显一滚,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灌了满满一口,压抑住体内不断翻滚的热流。
“对了,谢则言。”
南书意犹未尽地放下酒杯,未化完的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我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碰到你,所以没带戒指。”
她完全没料到,“下次”居然会这么快。
“那只能再下次带给我了。”
南书叹气,“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要不约个时间,我送到肆悸给你?或者如果你忙的话,我托这边的其他人带给你?”
“不用,”他话音一顿,眼尾轻挑,“按照这个频率来看,我们下一次见面,应该会很快。”
南书不自禁地牵起唇角,一种不可言说的奇妙感漾开在心头。
似乎只要戒指还没有还,那么他们的这一次见面,就永远不会是最后一面。
她视线往上一抬,撞进他的眼,男人的眸色深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视线交汇。
南书的心跳频率陡然加快,她轻轻咬住下唇,说道:“那我们,下次见?”
半晌,谢则言移开眼,回答道:“下次见。”
远处一个匆匆身影朝吧台赶来。
“南南,你居然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梁嘉宜急慌慌地四处找人,终于在这里看到了南书。
“我去卡座那找你,发现你不在了,听旁边的人说有一个猥.琐男发酒疯,还有个特别帅的小哥哥出手相助。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啦。”南书站起来让梁嘉宜检查,“你看看,是不是毫发无损。”
“那就好,那就好,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待着了。”
梁嘉宜侧过脸,无意间瞟到旁边那个身材比例极其优越,看起来就气度不凡的小哥。
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梁嘉宜又回头多看了几眼,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睁大眼睛,惊呼:“谢大校草?!”
三人在分班前曾同班过一年,再加上当年谢则言在京嘉一中可是响当当的名号,无人不知,梁嘉宜一眼就认了出来,并且坚信自己没认错。
帅得和其他人压根不在一个图层,不是谢则言还能是谁。
梁嘉宜是个社牛,伸手打招呼:“谢大校草,好久不见,我和南南跟你是高一同学,你还记得吗?”
谢则言颔首,一如往日那般的冷淡疏离,“嗯。”
果然,还是当年那个难以接近的冰山男神,一点也没变。
梁嘉宜不敢再打扰谢大校草的雅兴,又转过头扶起坐在吧台前的南书,“南南,都十点多了,我们回去吧。”
闻言,谢则言从吧台内侧出来,轮廓分明的侧脸挡住一大片光,“我送你们回去。”
他没喝酒,但两个女生看起来都有点醉,他不放心。
“不用不用。”南书和梁嘉宜异口同声。
南书是考虑到谢则言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会不太好,不想耽误他工作。
梁嘉宜则是说:“我哥哥来接我们,就不麻烦啦。”
谢则言没再坚持:“行。”
两人走出酒吧,外面依旧是车辆来往如织,霓虹灯光点缀着黑夜。
南书问:“你哥来接我们?”
梁嘉宜的哥哥梁叙白比她们大两岁,是一名医生,工作很忙,所以听到他要来接她们,南书还挺意外。
“嗯,他正巧打电话给我,知道我们两个在酒吧,就说下班顺路来接我们。”
“南南,”梁嘉宜朝着酒吧里面看了眼,谢则言已经不在吧台了,她收回视线,八卦道:“你和谢则言……什么时候这么熟啦?”
刚才谢则言提出要送二人回去,梁嘉宜就嗅到一丝不对劲。
她印象中的谢则言,总是生人勿近的冷,从来没见过他对别人多留心半分。
更别说主动提出要送她们回家。
南书见瞒不住梁嘉宜,只能如实坦白:“你还记得,我这次进组前,找了个代遛帮忙照顾火腿肠吗?”
“记得。等一下!”
梁嘉宜压低声音,不敢置信:“难道这个代遛,是谢则言?”
“是的。”
“天呐。”梁嘉宜惊讶地又往酒吧看了两眼,“谢则言他怎么会做代遛?”
“应该是经济上遇到了一点困难。”南书话说得委婉,梁嘉宜也懂话里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世事无常,谁能想到谢则言。不过话说回来,他却看不出一点被生活磋磨的样子哎。我刚刚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现在已经是个什么大老板,毕竟他看起来……”
梁嘉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就是那种上位者的气场,你懂吧?”
南书表示明白,谢则言周身的确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矜贵,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几分钟后,黑色大G停在酒吧门口。
梁叙白从车上下来,他穿着白衬衫,温和的眼神落到南书身上,“没喝多吧?”
南书弯起笑眸:“谢谢叙白哥关心,我们就喝了一点点。”
梁嘉宜已经走到后排了,她招呼南书:“南南,你先进。”
梁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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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替南书拉开副驾驶的门:“南南容易晕车,坐前排吧。”
上车后,梁叙白从后座拿过两块毛毯,一条丢给了梁嘉宜,另一条替南书盖上。
“车里空调打得冷,小心别着凉。”
南书正想要说“谢谢”时,梁叙白先开口:“不许说谢谢了,和我客气什么。”
“就是,南南,我哥就是你哥,别和咱哥客气。”
梁嘉宜低头翻着手机,看到南书十几分钟前发的一条朋友圈,抬头问她。
“南南,你朋友圈发的这杯酒好漂亮啊,我怎么没在酒单上看到,是你后来点的吗?”
南书“嗯”了一声,“是他做的特调。”
梁嘉宜给这条朋友圈点赞,感慨:“好羡慕你啊啊啊。”
梁叙白没听懂这两人的哑谜,问她们:“谁呀?”
梁嘉宜说:“就是我们在酒吧偶遇了一个高中同学,叫谢则言,哥你估计听说过这个名字,以前在一中很有名的。”
她们读高一的时候,梁叙白读高三,但谢则言的名字可是响彻整个京嘉一中的。
“有点印象。”梁叙白记得听谁提起过,不止是高中。
“我就说,谁不知道谢大校草的名字,我记得高一时,我们班门口那叫围得一个水泄不通,全都是来给谢则言送情书的。南南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高一那个班长也喜欢谢则言。”
话题打开了口子,梁嘉宜就停不下来。后面一路都在分析,以前班上哪个人喜欢谢则言,又有哪个人暗戳戳喜欢但没表明心意。
南书高中暗恋谢则言的事情谁也没说,敏感的少女心思藏得很深。
听梁嘉宜分析时,心里暗自捏把汗,生怕她把自己也分析出来了。
终于,车停到梁嘉宜的小区门口。
梁叙白的头被她吵得生疼,他捏了下眉心,“你下车吧。”
梁嘉宜对着梁叙白骂骂咧咧几句,又朝副驾驶的南书挥挥手,“那我先走啦。”
目送着梁嘉宜进小区后,黑色大G再次缓缓启动。
没了梁嘉宜在旁边说话,车内静了下来,陷入短暂的尴尬。
梁叙白轻咳一声,问她:“下次进组是什么时候?”
望着窗外的南书回头,“国庆之后有个电影要拍。”
梁叙白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外婆身体怎么样?最近我工作忙,一直没来得及去看望她。”
“挺好的,我明天刚好要回去。”
下车前,梁叙白再次叮嘱南书:“回家以后喝点蜂蜜水,明天就不会头疼。”
“好。”
她在酒吧喝得不多,一杯莫吉托和一杯谢则言做的特调。
但也许是酒力不胜,洗澡时头晕得厉害。
她锤了锤生疼的头,走到冰箱前,找到几个苹果和橙子,准备煮点解酒的蜂蜜水。
等锅里的水烧开时,她打开微信,翻开在酒吧时她发的那条朋友圈。
简单的一张图片,是谢则言做的那杯特调。
配文:【喜欢】
直到临睡前,她迷迷糊糊睡阖上眼时,隐约看到那条朋友圈下面多了个评论。
谢则言:【喜欢就好】
6. 对不起
第二天南书特地起了个早,坐高铁回了外婆家。
外婆家在城郊之际的乡下,不像京嘉市区那般繁华,这里甚至能看到许多老式自建农村房。
南书很小的时候跟着父母生活在市区,但小学时父母离异,没多久妈妈去世,她只能回到乡下,由外公外婆抚养长大。
后面初中毕业后,她借宿在阿姨家,回到市区继续念高中。
镇上的早市摊还没收,狭窄的小道上,有摊鸡蛋饼的,裹糯米饭的,赶早卖自家种的蔬菜的,总而言之,烟火味十足。
南书到的时候,外公正在楼下小卖铺看店,外婆则坐在电视机前看得津津有味。
“南南来啦。”
进屋时,外婆正在看她昨天上映的那部电视剧,落地电风扇迎面吹着。
外婆拿起电视遥控器,摁了暂停键,又去次卧把家里珍藏的各种水果、饼干、牛奶全拿出来,茶几上瞬间堆成座小山。
外婆心疼地捏了把南书的脸,“南南又瘦了,是不是剧组日子太苦了?别听你经纪人的让你减肥,外婆看你瘦的都只有骨头了。”
“哪有,外婆你看看我,比上次回来还胖了不少呢。”
桌上有一盒喜糖,南书打开,给外婆拆了颗软糖,又给自己剥了一小块巧克力。
“外婆,这是谁结婚了呀?”南书看着喜糖盒子上的“百年好合”四个大字。
外婆说了个名字,南书记得是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小时候在一起玩的。
她今年二十五,同龄人很多人都恋爱甚至结婚了,但外婆外公从来不会主动催她。
外婆摸摸南书的头,“放心,外婆外公不着急,我们南南遇到喜欢的,好好考察过后再谈。”
南书知道,是因为妈妈的缘故。当年妈妈遇人不淑嫁给她爸爸,气运开始走下坡路。
直到妈妈车祸去世前一个月,她依旧深陷一场关于男女关系的恶意舆论中。
-
天气太热,南书是在第二天傍晚,太阳下山后才回的家。
临走前,外婆揪着她的手,带她去小卖铺挑喜欢的零食。
“我记得南南小时候喜欢吃这个……还有这个……”
“外婆,少拿点啦,我吃不了这么多。”
在外婆眼里,她仿佛永远都是小孩,每次她回来看他们时,总会挑两大袋子零食让她带回去。
两个老人送南书上了出租车。
南书坐高铁,又转了三班地铁,等下地铁后,步行几分钟,再拐个弯,才走到小区。
南书一直计划在京嘉买一套房,到时候把外公外婆接过来。
所以为了省钱,她租房时能省则省,现在租的这个小区也比较旧,无论是物业还是各种基础设施明显差一大截。
傍晚的社区公园已经围了不少晚饭后纳凉的居民和跳广场舞的阿姨。
南书穿过社区公园的石子路时,迎面撞来一个正在练习骑自行车的小朋友。
小朋友的车速太快,等南书注意到她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踉跄着往后摔去,手里的袋子掉落,里面的零食撒了满地。
小朋友年龄不大,自行车上还带着辅助轮,见不小心撞到了人,先一步哇哇大哭起来,“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南书只有小腿被蹭破点皮,她站起身,弯着腰帮小朋友扶好自行车,“下次骑车时注意点就好啦。”
小朋友依然抽泣着:“姐姐你的腿疼不疼?我拿我的零花钱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南书被逗笑:“姐姐没事,不用去医院。”
一个长发中年女人急急忙忙地跑来,“宝宝,怎么摔跤了,快让妈妈看看。”
又转身,非常抱歉地和南书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没看住孩子,你有受伤吗?”
南书摇头,捡起地上的东西,“我没事,您快看一下孩子”
女人弯腰帮着南书捡,“真的非常抱歉,我家孩子刚学习骑自行车,太虎了。”
“这个是我的联系方式,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好。”南书应下,望着母女二人渐渐消失的背影。
“妈妈,我的手好痛痛啊。”
“妈妈帮你揉揉,下次不许乱跑了哦。”
眼眶微微发红,南书转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
等出电梯时,看到房东阿姨在她家门口张望。
“怎么一天了都不在家。”
南书拎着两袋子东西走上前,“阿姨。”
房东阿姨是个烫着羊毛卷的中年妇人,听到南书的声音,回头。
目光掠过她手上的零食,语气不善:“上次和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南书拧着钥匙的手一顿,“阿姨,当时我们合同上写着,每个月三千,水电费另算。”
南书脾气软,在房东阿姨发现她是演员后,觉得演员这个职业最不缺钱,就罔顾合约,狮子大开口,提出下个月就要将房租涨到一个月五千。
“哎呀,你也知道,这物价房价也在涨,我们的合同也要更新呐。”
房东阿姨上下打量着南书,瞧着白白嫩嫩漂亮的很,特别那张精致的小脸,指不定花了多少钱保养呢。
五千块钱一个月的房租怎么可能付不起?
她咳了一声:“你们明星平时买个衣服吃个饭,几万都花出去了,这点房租算什么?”
南书头疼,打开门,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地上。火腿肠听到开门的声音,摇着尾巴到了门口,凑近鼻子闻了闻地上的袋子。
南书蹲下,给火腿肠套上牵引绳,“阿姨,我谈不上是明星,而且无论挣得多与少,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
没有“扶贫”的义务。
火腿肠第一次见妈妈生气,知道是面前这个坏东西惹的,冲出家门,朝着房东“汪汪”狂吠。
房东生怕小狗下一秒跳起来咬她,脸色一变,撂下句话就赶紧进了电梯。
“你要么答应我涨房租,要么提前结束合同,下个月之前搬出去。不然你信不信我发抖音,告诉所有人,堂堂大明星拖欠我房租,到时候你等着被别人骂吧!”
南书气笑了,亏房东阿姨还真是看得起她,称她“堂堂大明星”,但又真怕房东阿姨做出点什么事。
现在互联网上很多人听风就是雨,一点小事就会被无限放大。
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她想,她是时候找个新的住处了。
她牵着火腿肠坐了下一班电梯。
自从收养火腿肠以后,她会每天雷打不动地遛它两次,通常都是围着小区前面的那条湖转。
夏天的傍晚天气舒爽,湖边有不少骑行的人,留下一串串欢声笑语。
南书心情郁闷,平时她很少会有消极情绪。
走到一张长椅边时,她试着和火腿肠商量:“火腿肠,可不可以陪妈妈在这坐会儿呀?”
火腿肠不知道是否听懂,但见南书指着长椅,黑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咕噜一转,拉着她往长椅方向走。
南书勾勾嘴角,卷起牵引绳坐下,放空地看向湖面。
湖风迎面吹过脸颊,轻柔的触感似乎能让她短暂地忘记烦恼。
火腿肠听话地蹲在她的脚边,不叫也不闹。
-
“谢总,之前您投资的宠物公益项目出了点事。”
傍晚,夕阳西下,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黄的琥珀色,黑色宾利平稳地驾驶在城市主干道上。
后排的程恺正在向谢则言汇报工作。
男人没有表情地倚在后座,面上疲惫之色难掩。没有说话的意兴,他的指节轻轻敲打车窗。
程恺跟着谢则言身边做事几年,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停顿几秒后,继续汇报。
“之前为了扩大项目知名度,特意请了个女明星做大使帮忙宣传。结果……才发现那个女明星有长期虐猫虐狗的行为。”
听到“虐猫虐狗”一词,谢则言皱眉,掀起眸子,沉声道:“下面的人不知道做背调?”
音量倏地提高:“铭宇就是养了这群废物吗?”
程恺后脊发凉:“是,谢总,已经辞退相关废物了。”
当时谢则言投资这个项目时还在伦敦,天高皇帝远,下面的人确实借着这个项目捞了不少油水。
铭宇投资的公益项目自然不同,当初圈子里很多艺人都盯着“公益大使”这个名号。既能美化形象,又能和铭宇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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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合作,两全其美。
“今天他们已经在物色新的公益大使。”程恺递上iPad,“有两家经纪公司提出合作意向,这次我们做足了背调……”
直到一个熟悉的公司名字冒出,谢则言才开口:“星空娱乐?”
“是,这家公司……”
程恺划动iPad翻页,一张熟悉的脸落入谢则言的眸中。
“行。”他应声,难得多说两句,“公益项目的宣传大使,不是看谁名气高就应该给谁。”
程恺自然懂,更重要的是看谁能够真正担当起这个名号。
“好的老板,明白。”
车子已经驶离主干道,夕阳渐渐下沉,湖面上被镀上薄薄的金箔,波光粼粼。
司机看出谢则言对今天窗外对景色有几分兴致,非常有眼力见地放缓了车速。
也就在这时,男人的视线落到湖边一抹熟悉的背影上。
以及她旁边的白色绒团。
女孩的背影单薄,似乎一阵湖风就能把她吹走。
她倚在长椅上,晚霞勾勒着她的侧脸轮廓,往日脸上总是带着的那点笑容也消失不见。
“前面路口停车。”
“谢总,您今天开了一天跨国会议,早点回去休息吧?”程恺担心谢则言身体,老板刚回国没多久,时差刚倒回来,这两天集团又有各种事情等着他处理。
“不了。”
谢则言想,或许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情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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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没入湖面,黄昏褪去。
南书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头微微后仰,耳边的喧嚣声逐渐淡去。
直到,手上的牵引绳被拽动,火腿肠“汪汪”两声,兴奋地原地转着圈。
南书没睁眼,对着火腿肠说:“乖点。”
“可能是看到了熟悉的人吧。”
谢则言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南书猛然睁开眼,一张痞帅的脸水灵灵地在眼前,面部轮廓线条干净分明。
她从长椅上“噌”地站起来,天呐,刚刚被谢则言看到她的死亡角度了吧。
南书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下巴,问谢则言:“你怎么在这呀?”
说话时,她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只见他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白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慵懒随性。
“你是刚下班吗?”这个穿着,既不像去帮人遛完狗,也不像从酒吧回来。
难道是他还有第三份工作?
谢则言“嗯”了声,身体微微前倾,直至两人视线平齐。
他歪着头,深邃的眸子如浸了墨一般,“心情不好?”
南书手指一蜷,眼神有些闪躲,但没否认,“就一点点。”
火腿肠往谢则言身上扑,绳子就差从南书手里挣脱。
谢则言摸了摸它的狗毛,抬眸道:“它似乎想围着湖边走走。”
“我带它去?”他停顿一秒,“或者要一起吗?”
南书眨眨眼,“一起吧!不过会耽误你时间吗?”
谢则言从她手上接过牵引绳,勾着抹淡笑,“不会。”
两个人并肩沿着湖走,一路上可以看见其他散步的情侣。相比较之下,他们看起来明显不熟,有一种淡淡的尴尬感萦绕在二人中间。
但这种感觉却又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晚风拂过,两人的胳膊不经意触碰,却又迅速分离。
谢则言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南书原本想吐槽房子的事情。可转念一想,成年人的生活谁不是一地鸡毛,于是她摇头,“没,就是突然心情不太好。”
谢则言没有说话,两人又沉默了一段路。
最后走到一个便利店门口,快要到南书小区楼下时,谢则言忽然停下脚步,开口:“抱歉。”
南书回头,淡黄色的路灯温柔地笼着男人,往日里那点冰霜似的锋芒隐去。
她眸子弯起,之前梁嘉宜说过她眼睛弯起来时像月牙,“谢则言,你干嘛突然道歉。”
灯光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她的交叠、纠缠。
他说:“因为我好像,没有办法能让你变得更开心。”
7. 再认识
“没有的,我的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仅仅是他愿意陪她绕着湖边走一圈,就足以让她的心情变好许多。
谢则言不说话,她怕他不信,又重复了一遍:“真的。”
谢则言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只听他又问:“那如果平时不开心的话,会做什么?”
不开心的话。
南书突然想起高二那年的元旦晚会。
那年赶上校庆,元旦晚会办得隆重热烈,她和梁嘉宜运气好,抽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可是那天,她和别人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争执,等赶到现场时脸上还挂着泪痕。
此时元旦晚会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正在报幕最后一个节目。
聚光灯下,少年穿着校服,正抱着一把吉他。
当看清他的脸时,几乎所有人都沸腾。
“天呐,天呐,台上那个人是谢则言吗!”
“啊啊啊啊就是他!他好像要唱歌,手里还抱着吉他!”
舒缓的前奏响起,少年的指尖拨动吉他琴弦,声音带着独属于这个年龄的青涩,却又纯粹。
“我第一次看见你,你是如此的美丽。”
当他开口唱第一句,观众席上再次激烈地讨论起来。
“校草他居然唱情歌?”
“谢则言不会是有喜欢的女生吧?我怎么还没恋爱就失恋了啊啊。”
“就这样远远看着你,是我最亲密的距离。”
南书至今仍记得,谢则言唱到这句时,素日清冷的那双眼睛里,难得透露出的温柔与缱绻。
就像,此刻的他,正弯着腰问她,不开心时会做什么一样。
她记得那天听完那首歌后,她好像开心了很多。虽然她错过了元旦晚会,但很幸运地没有错过那首歌。
于是南书回答谢则言:“听歌吧。”
谢则言看向女孩身后的便利店,思索片刻,“那等我一下。”
南书不知道谢则言进便利店做什么,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时不时往店里看去,寻找谢则言的身影。
直到一道影子沉沉压来,鼻尖嗅到熟悉的雪松木香时,她知道谢则言回来了。
男人在她身旁坐下,与此同时,她的耳朵里被塞进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是耳机。
谢则言将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一起听会儿歌。”
原来谢则言刚才进便利店,是去买有线耳机的。
南书心跳如擂,仿佛被这根耳机线扯住心脏,酥酥麻麻。
直到熟悉的旋律响起。
南书惊讶地转过头,“《等不到你》?”
是谢则言当时在台上唱的那首歌。
裙摆被风吹着擦过谢则言的西装,南书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在喧嚣的街头,她会和谢则言分享着同一副耳机中的旋律。
“谢则言,”直到音乐结束,南书摘下耳机,脸上终于露出笑,“我发现你和我印象中不太一样。”
“印象更好还是更差了?”谢则言摘下另一半耳机,问她。
南书想了想,“一直都挺好。”
她接着解释自己刚才那句话:“高中时觉得你挺高冷的,但现在发现,你好像也没有那么冰冷。”
谢则言也笑,“所以,南书同学发现,对我存在着不少误解?”
“算……是吧?”
也许高冷也是谢则言的一面,但重逢以来,他似乎并没有向她过多地展示这一面。
“那刚好,我们借此机会,再重新认识一下。”
谢则言伸出一只手,嘴角噙着抹笑,“你好南书,很高兴认识你。”
-
南书不出意料地再次失眠。
这次不是因为什么簧色废料,而是因为谢则言那句“很高兴认识你”。
那首他们共同听的《等不到你》,已经在她脑子里单曲循环了一整晚。
曾经遥不可及的暗恋对象,现在和她成为了朋友。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辗转反侧时,南书想到白天房东的事情。
反正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索性拿起手机开始找新房子。
现在这房东像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炸了,她得早点搬离这处是非之地。
可这个过程远没有南书想得那么顺利。
她最初联系了一位中介,中介根据她的要求,找了几套房子。
第一套房子两室一厅,价格也合适,但美中不足的是小区过于老旧,中介介绍的那套又在一层,地板和墙皮上都是斑驳的痕迹,南书已经能够想象梅雨天气家里会有多潮湿。
第二套房子地段很合适,小区出去就是地铁站,离她的经纪公司也近,缺点是实在太贵了,四千五一个月,水电费和网费还要另算。
中介带着南书从第二家出来时,和她说:“姑娘啊,这京嘉寸土寸金,稍微好点的房子价格都不低。要不这样,你要不要考虑和别人合租?两个人租个三室两厅的,住着也宽敞,租房价格也不贵。”
南书摇摇头,出于她的职业考虑,和陌生人合租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第三套房子倒是挺符合她心意的,八九十平左右,又是刚装修没多久。
因为房子主人急着租出去,所以价格开得也很合适。
中介介绍说:“这套房子本来是一对小情侣的婚房,结果订婚时两家因为彩礼的事情闹出点分歧,现在婚也不结了,婚房也要租出去了。”
“那就这套了吧,谢谢阿姨。”
再挑也未必能挑出更好的,再加上租房的事情还挺急迫,南书当即就决定要这套房,晚上回家之后就打包好部分行李。
结果隔了一天,南书画着漫画,各种情绪正涌上来时,突然接到了中介电话。
电话那头中介支支吾吾的:“那个,小姑娘啊……”
南书放下电容笔,心觉不妙:“阿姨,是房子有问题吗?”
中介非常抱歉地说:“啊呀,我也没想到,人家小情侣又复合了,说房子不租了,婚礼继续。”
南书:……
祝福他们。
煮熟的房子飞了,南书也没有再联系中介,后面干脆自己在租房软件看起了房子。
有几套图片上看着不错,但实地考察一看,发现图片和实物严重不符。
还有几套南书比较看好,但房东非常介意南书的狗,担心狗会咬破沙发和墙纸,最终拒绝了南书。
夜幕逐渐降临,马路上车流不息,车灯汇聚成一条光流。
南书从最后一家小区出来时,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已经连续看了五天房子,结果一套都没谈好,她还不知道要看多久。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中午她没顾得上吃饭,刚才看的那家甲醛味又很重,现在头开始晕了。
小区门口正好有一家罗森,南书准备进去买点东西填填肚子。
她点了几串关东煮,坐在窗台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串串,思绪已经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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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去看的几家房子那儿了。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
平时喜欢的串串现在吃起来也索然无味。
南书正托着腮,用竹签戳着汤汁里的一块大萝卜时,玻璃橱窗外突然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脸上带着熟悉又温和的笑,朝她招招手,惊讶地喊了句:“南南?”
梁叙白穿着一套便装,南书拿纸擦擦嘴,走出罗森,“叙白哥?你刚下班吗?”
“是。”梁叙白指了下前面灯火通明的大楼,“我们医院就在这呀。”
又问:“你怎么在这呀?”
南书叹了口气,两人找了家咖啡店坐下,她将找房子的事情告诉了梁叙白。
梁叙白听完,思索片刻,拿起手机,“虽然我手上没有多余的房源,但我可以帮你问一下我朋友。”
他翻开通讯录,随着“嘟嘟嘟”的几声过后,电话那头传来宗屹的声音。
“您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宗屹将手上那点烟摁灭在烟灰缸,“哦?多余的房源?我兄弟在旁边,我帮你问一下我兄弟啊,他就在我旁边。”
“稍等一下啊,马上回你。”
挂了电话,宗屹放下手机,扭着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哎,言哥,你那边有多余的房源吗?”
笔记本折射的光线落在男人脸上,鼻梁上的一副防蓝光眼镜隐约映着屏幕上的文字。
谢则言浅撩眼眸,“怎么?”
“是这样的,宗女士她闺蜜的儿子的朋友在租房,想问问我们这边有没有多余的房源。”
宗女士是宗屹他妈。
谢则言皱眉,听得云里雾里:“哪门子关系扯这么远?”
“您就说,有没有空房子,租不租吧?”
“没有。”
谢则言没有犹豫,“不租。”
简简短短四个字,倒也在宗屹意料之中。
谢则言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更别说租房子给别人,这种牵扯颇深的事情。
“行,那我回一下他。”
宗屹重新打开和梁叙白的微信,一边说:“哎,听说还是一小姑娘,带着只狗找了一周房了。要不是我爹他不许我搞车队,把我卡停了、房子没收了,我就租给人家小姑娘了。”
谢则言原本没怎么在意,直到听到“带着只狗”,笔记本键盘上的手停住,侧过头,“那人叫什么?”
宗屹说:“我问问啊。”
没多久,“南书。”
谢则言神色微动。
“你别说,南书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宗屹嘴里重复了几遍,终于想起来,“是不是我们一中同届的啊?我记得还和我们一起在学生会待过,长得蛮漂亮,好像还是那个谁的女朋友……想不起来名字了,就那个被你教训过的死渣男。”
见他一直不说话,宗屹手肘抵了抵他的肩:“言哥,你有印象不?”
谢则言黑眸一沉,“没印象。”
宗屹耸耸肩膀,“行吧,问你也是白问,毕竟校花都给你递情书也没见你看人家一眼,你不记得南书这小姑娘也正常。那行,我就跟我朋友说一下,我们这边没有……”
“我租。”谢则言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你说什么?”
宗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这不一分钟前还不租吗?
“我说,”谢则言懒懒掀起眸子,“我租。”
8. 欠情债
南书用勺子搅动着咖啡上的拉花,时不时看着窗边梁叙白的背影。
梁叙白的电话打了很久,表情也很凝重,南书心里原本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
她放下勺子起身,想和他说,如果他朋友也没合适的房源就算了,她再去网上找找。
南书刚离开位置没走几步,梁叙白挂断电话向她走来。
“南南,帮你问到了,我朋友那有一套很好的房子,价格给的也很低。”
“真的吗?”南书这几天以来脸上久违地露出了笑。
梁叙白拍拍南书的肩,“当然,你明天有空吗?我陪你去看看。”
南书说:“不用麻烦你啦,叙白哥,你把你朋友微信推给我,我来联系就好。”
梁叙白笑笑:“没事,我明天刚好休息,顺便和我朋友见一面。”
南书点头,感激道:“那好吧,麻烦叙白哥啦!”
又问他:“对了,是哪个小区呀?”
“景苑华庭。”
“景苑华庭?!”
南书嘴巴微张,忍不住诧异。
景苑华庭地处京嘉市区的核心地段,南书曾经在网上搜房价想激励自己努力挣钱时,无意间看到过这个小区的房价,令她瞠目结舌。
“这个小区,租的话会不会比较贵呀?”她道出自己的忧虑。
梁叙白那边刚好收到了宗屹发的消息,顺手转发给南书,“不贵的,你可以先看一下。”
南书点开聊天框。
视线一行行扫下去,直到看到最后的房租那边。
???
“价格……一年八千?”
就这么简单粗暴的一个数字,更没有什么押一付三的条款。
南书迷茫地抬起头,“你朋友是少输了个零吗?”
还是说这个房子发生过一些不方便说出口的事情……
南书想到某些惊悚的场景。
梁叙白轻笑:“放心,房子肯定没问题的,因为我那个朋友手底下刚好有套空房子,他说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又刚好需要,就便宜租给你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人是梁叙白的朋友,南书真要怀疑是杀猪盘了。
解决完心头一件大事,南书心情豁然,“叙白哥,你可要替我好好感谢一下你这个朋友。”
“当然,也非常非常非常感谢你!”
-
景苑华庭是苏派园林式小区,百年老梧桐蜿蜒盘踞,建筑的墙体上攀着淡粉色的蔷薇花,环境清幽典雅。
南书踏足这里时,不禁再次怀疑。
真的不是杀猪盘吗。
整个看房流程很顺利,这套房子地理位置佳,采光极好,装修风格简雅大方,非常贴合南书的心意。
中途,梁叙白看了眼手机消息,对南书说:“我朋友到了。”
两人走到门口的电梯处,电梯门打卡的一瞬间,南书直接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宗屹?”
梁叙白惊讶:“你们认识?”
南书拉扯着衣摆,神色有些不自然:“我们是同一级的。”
当年京嘉一中有两个风云人物,一个谢则言冷拽矜贵,一个宗屹肆意痞帅。
而南书更早知道宗屹,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宗屹是谢则言最好的兄弟。
那些年她的目光追寻谢则言时,总会看到他身边的宗屹。
宗屹还是和当年那样浑身上下透着痞气,他勾勾唇,“南书同学,好久不见啊。”
他看着南书,想起昨晚谢则言听到这个名字后,一改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开始翻自己手下的房产。
最终精心挑选,选择了套环境最好、大小最合适,并以八千块一年的离谱价格租了出去。
更重要的是,谢则言还叮嘱他,让他只口别提自己的名字,就说是宗屹他自己的房源。
宗屹当时摸不着头脑,“不是言哥,你这图什么?”
谢则言反问他:“一定要图什么?”
宗屹说:“你什么都不图的话,那问题更大。”
谢则言说:“你不是说是之前的同学么?还一起在学生会待过么?同学之间帮点忙怎么了?”
宗屹像见到了什么新鲜事,“别人说这话我还信,你会这么好心?”
谢则言拖着漫不经心的调:“我是个什么很坏的人?”
宗屹笑个不停,抬手碰了碰谢则言的胳膊,“言哥,你就老实说,你是不是欠了人小姑娘情债?”
谢则言嗤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我欠过情债?”
宗屹掰着手指数,“你看,光你高中时拒绝过那么多女生,就已经欠下多少情债。”
谢则言显然不想在这个事情和宗屹再掰扯下去,重新将话题引回租房的事情上去,“合同晚点发你。”
……
虽然谢则言矢口否认,但在签租房合同时,宗屹还是想试探一下南书。
“南书同学,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一起在学生会待过吗?”
南书正在签名,没抬头应了声:“嗯嗯,我记得。”
宗屹试探着问:“那你,还记得谢则言吗?当时他也在。”
南书拿着笔的手顿住,笔尖在纸上晕出一个墨点,她稳住有些慌乱的呼吸,故作平静,“也记得。”
好像没有任何异样。
宗屹琢磨着南书的表情。
难道真是谢则言顺手帮一下?
-
京嘉九月多雨,南书趁着这段时间天气晴,两天之后就选择搬家。
整个过程很顺利,宗屹考虑得非常周到,还特地为她请了搬家公司。
南书的行李本来就不多,提前收拾好三个行李箱和两个纸箱子,搬运工人有条不紊地搬到景苑华庭。
下午,南书的行李已经全部运完。
景苑华庭的这套房子很大,三室两厅两卫,南书甚至觉得自己带着火腿肠住在里面,显得太过于空旷。
她还在收拾着行李时,芙姐给她发消息,让她来趟公司。
新房子离经纪公司很近,南书打了个车,几分钟就到了。
芙姐是个四十多岁的姐姐,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她给南书递过去一份合同。南书接过时一眼就看到了甲方铭宇集团的公章。
南书签好合同后问芙姐:“我记得这个公益项目好像有宣传大使?”
她平时会去参与一些流浪猫狗的救助活动,铭宇的这个项目自然听说过,是一个全国性质的公益项目,由铭宇集团牵头投资,全国各地的流浪动物救助中心参与。
据说每年铭宇都会往这个项目里投资上亿。
芙姐说:“是的,但是之前这个项目的宣传大使,被爆出来点事,合作方那边提出要换个人。”
铭宇那边提出希望要一位真正有爱心的宣传人,能够参与到流浪猫狗的救助中去。芙姐觉得,没有人比南书更加合适。
南书没想到自己这个咖位居然能接触到铭宇的项目。
芙姐是她的经纪人,同时手下有好几个明星,其中不乏娱乐圈的一位当红小花,但是芙姐从来不会因为咖位的高低就区别对待。
从公司出来时已近傍晚,夏日的晚霞在天际晕染。南书从包里摸手机,给梁嘉宜发去消息。
南书:【约?】
梁嘉宜:【见!】
南书打车到了梁嘉宜公司附近的一家法餐厅。梁嘉宜到的时候,最后一道菜刚好送上来。
梁嘉宜切下一小块黑椒牛排,送进嘴里,“听我哥说,你租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房东居然还是宗屹,所以今天这顿是为了庆祝你的乔迁之喜吗?”
“还有一个好消息。“南书告诉她公益项目的事情。
梁嘉宜说:“我之前听这个项目的同事说,之前那个女明星一直耍大牌,拍摄时很不配合,还嫌弃小猫小狗脏,我看早该换了!换的好!对了,那你是不是得去拍宣传片呀?”
“对,”南书咬了口莓果煎鹅肝,“周末两天去沪市。”
梁嘉宜放下叉子,下巴抵在手背上,“南南我和你说,自从我们CEO回国以后,公司很多地方都重新整改,我感觉蒸蒸日上啊。你这次签的这个项目也是他在国外时设立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梁嘉宜聊起公司的那位新CEO,从寥寥几句中,南书对这个人的印象很不错。
一看就不是那种只知道剥削员工的邪恶资本家。
她想到之前梁嘉宜说,新CEO长得很帅,就多问了一句:“你见到你们新CEO了吗?”
梁嘉宜说:“还没呢,本来下周五我要替我们部门参加新CEO的接风宴。结果之前我负责的项目出了点事,我下周得去出差。”
“说到出差,”梁嘉宜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那你过两天出差,火腿肠怎么办?还找的谢则言?”
南书正喝着果汁,听到梁嘉宜猝不及防提到谢则言,不小心呛了下,“没有没有,这次我就出差两天,火腿肠自己待在家里就好。”
她发现谢则言除了遛狗外,还有其他兼职,何况这次就两天时间,她不好意思麻烦他。
梁嘉宜一副“你不上道”的表情:“如果我是你,我就借着遛狗的契机,多和谢则言接触。老实说,这么多年来,谢则言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
南书默默吃完盘子里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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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没说话。
吃完饭后,两个人挽着胳膊出了餐厅。
正值傍晚,晚霞漫天渲染,远处摩天轮的剪影定格在橙粉色的天幕之上。
远远地,南书和梁嘉宜就注意到路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年龄不大,最多五六岁,身上的裙子洗得泛旧。
她的脚边有一个竹篮,里面有许多包好的鲜花,小小一束,漂亮得惹眼。
南书和梁嘉宜走近时,小女孩羞涩地看向两人,小声问:“漂亮姐姐,你们买花吗?五块钱一束。”
“好呀。”南书弯起笑眸,从花篮里挑出一束香槟玫瑰。
梁嘉宜选了一束紫罗兰,问小女孩:“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呀?”
小女孩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医院,“我爸爸生病住院了,所以我和妈妈出来卖花赚钱。”
话音刚落,南书和梁嘉宜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说不出的心疼。
两人扫了小女孩篮子里的收款码。
紧接着小女孩兜里的手机响起两声“支付.宝到账,500元”。
小女孩听到,着急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机款式很旧,甚至还是带按键那种。
“姐姐,五百块钱太多了。”
南书弯下腰,摸摸小女孩的头,柔声道:“我们没有多给,因为我们都觉得这束花很漂亮,它值五百块钱。”
“可是……”小女孩吃力地拎起花篮,往南书手里塞,“姐姐,那我把这些花都送给你们好不好?”
南书把花篮重新放到地上,笑着摇摇头,“你的花那么漂亮,肯定还有其他人喜欢,如果全都给我们,他们是不是就买不到啦?”
小女孩点点头。
梁嘉宜说:“宝贝,姐姐们能不能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呀。”
小女孩乖乖地递上手机,梁嘉宜往里面存了她和南书的手机号,“姐姐们的电话都存在你的手机里了,姐姐们都很喜欢你,以后能不能多联系姐姐们?”
“好。”小女孩笑起来时露出两颗漂亮的虎牙。
临走前,她从花篮里抽出两枝洋甘菊,塞到两人手里,“漂亮姐姐,这两个花送给你们!”
……
“老板?”
程恺顺着谢则言的目光看去,看到两个女孩离开时的背影,手上都抱着花。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谢则言才走到卖花小女孩的身边。
谢则言气场矜贵,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更是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女孩见到他时,害怕地往后退了半步,也不敢问他买不买花,只是两只眼睛咕噜转着打量他。
“小朋友,这些花我都要了。”谢则言蹲下身子。
程恺这段时间经常能从老板那冷痞的脸上见到温度。
好像是自从老板回国以后,接到了一只狗开始。
谢则言接过小女孩手中的花,回到车上时,对程恺说:“查一下那个小孩的信息。”
“老板,您是要资助她吗?”
谢则言阖上眸子,摁了摁太阳穴,“是。”
-
第二天上午,南书收到芙姐发来的航班信息。
公司安排给她的是周六最早的航班。
转眼到了周五晚上。
南书正在衣帽间收拾行李,突然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半空中划过,又稳稳地落在她的行李箱里。
南书无奈地笑了笑,“妈妈要出差哦,不能带火腿肠去,火腿肠这两天乖乖在家。”
火腿肠的爪子扒着箱子不肯松开,南书只好放下手里的衣服,把火腿肠从行李箱里抱起,放到门口。
“乖,自己去玩会儿。”火腿肠作罢,傲娇地把头一扭,转身迈着步子朝着南书的房间跑去。
想起自己的手机和平板都在小沙发上,南书大声对着火腿肠离去的方向喊了句:
“不要乱碰妈妈的手机!”
-
听到电话响的时候,谢则言正从浴室出来。
他的发梢还在滴着水,水珠颗颗滚落,顺着喉结滑过结实的胸膛。
他走到书房,手机屏幕赫然亮起一行字。
——【南南邀请您进行视频通话】
平静的眸子起了波澜,谢则言嘴角微微扬起。
这么晚了,给他打电话,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喉结暗暗滚了滚,谢则言按下接听键。
镜头那端却是一片漆黑。
“南书?”
回应他的是久久的沉默。
他正要再开口,听筒里倏地传来清脆的三声
——“汪!汪!汪!”
9. 病态的
南书进房间时,火腿肠正在她的沙发上,小尾巴跟个螺旋桨似的摇啊摇。
“火腿肠,没干什么坏事吧?”南书隐约看到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火腿肠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着,南书坐下,火腿肠爪子一抬,稳稳地趴到她身上。
南书拿起沙发上的手机,面容解锁后打开,手机页面停留在和谢则言的微信聊天框。
上面显示【通话时长2:05】
就在十分钟前。
南书懵了,十分钟前,她还在衣帽间收拾行李,怎么会给谢则言打电话。
她无奈地看向火腿肠,“是你打的吗?”
罪魁祸首呜咽两声,下巴搭到南书腿上蹭了蹭,一脸无辜样。
南书只好拨了个语音电话给谢则言,“嘟嘟嘟”三声过后,对面接通电话。
“谢则言。”南书轻声地喊他名字。
“嗯,怎么了?”谢则言的声音经过传声筒的加工,更加低沉磁性。
“那个……”说出来南书自己都觉得荒谬,“刚刚火腿肠是不是给你打了电话呀?”
听筒里传来谢则言的笑声,“是。”
果然。
南书拧着眉心,抬手在火腿肠的屁屁上轻轻抽了下,压低声音教训它:“就知道给妈妈惹事。”
火腿肠耷拉着耳朵,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在南书腿上打了圈滚,露出柔软的肚皮。
南书揉着火腿肠的肚子,继续说:“不好意思呀,我刚才在收拾行李,手机放在房间,被火腿肠不小心踩到了。它没打扰到你吧?”
电话那边又安静两秒,接着谢则言突然问:“收拾行李?”
南书“嗯”了声,应道:“去沪市,拍个广告。”
“是找到其他人遛火腿肠了?”谢则言问。
南书短暂地一愣,随即明白谢则言的意思,“我明天早上去,后天晚上回,火腿肠自己在家待两天就好啦。”
“可是火腿肠还很小,需要有人照顾。”谢则言强调。
的确,哪怕她为火腿肠准备了两天的粮食,家里也铺好了尿垫,但一想到火腿肠要在偌大的家里待上两天,南书总归有些于心不忍。
火腿肠平时很活泼好动,经常闹着要去外面遛弯。
但是她又不太好意思再次麻烦谢则言。
听出了电话那头南书的犹豫,谢则言给这件事做了决定。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顺便来接火腿肠。”
闻言,南书心跳蓦地加快,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有没有听错。
“你送我去机场?不用不用,这样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刚好办点事,顺路。”
谢则言打开APP看了眼航班信息,问她:“明天早上几点?”
南书捏着的手下意识攥紧,原来是顺路,她也不再拒绝,“有点早,七点半就要到机场。”
“我六点五十到。”
“对了,”南书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谢则言搬家的事情,“我换了个小区。”
“我知道。”
谢则言补充,“上次听宗屹说过。”
“那遛狗的价格,我按照上次的付给你可以吗?”
谢则言抬手按了按眉心,拒绝的话正欲说出口,听电话那头的女孩又说:“可能以后会麻烦你好几次。”
“行,”谢则言说,“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饭。”
那句“不用麻烦”还没说出口,谢则言提前预判到她的回答,“我也要买。”
南书原本不打算吃早饭,想着在飞机上点个餐应付一下。不过既然谢则言这么说,她再拒绝也不好。
她抱着膝盖,心口仿佛有羽毛擦过,她答应下,“好。”
“那早点休息,明天见。”谢则言垂眸,抿唇一笑,“晚安。”
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南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悸动,“晚安。”
挂了电话,南书趴到床上,抱着枕头打了几圈滚,又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映出一张浮着红晕的鹅蛋脸。
双腿悠悠踩在半空中,南书打开手机,设置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钟。
现在十点五十八,距离和谢则言见面,还有不到八小时。
-
十点五十八。
谢则言抬眸看向墙上的钟,给程恺发去消息。
谢则言:【你之前那辆车还在不在】
程恺:【在的老板】
谢则言:【给我开一下】
程恺:【?】
程恺:【老板,是您本人吗?】
谢则言皱眉,发过去一段语音条:“明天早上,把你的那辆车给我开。”
程恺:【好的,老板】
老板车库里的车,下至两百万,上不封顶,怎么偏偏要那辆他都不开的二十万的车?
开腻了缓缓口味?
程恺表示不理解,但也不敢问,更不能让老板亲自上门拿他那辆旧车。
半小时,他开着车到了谢则言家,把钥匙送到谢则言的书房,他离开前,谢则言喊住他。
“老板,您还有什么吩咐?”
现在不管老板说什么,程恺心想他都能接受了。
谢则言沉默一瞬,才说出来那句烫嘴的话:“你平时会给你女朋友送早饭吗?”
“会的,”程恺发现他的接受值还需要再提高,“呃是老板您要给……”
谢则言沉声打断:“不是。”
“帮宗屹问的。”
程恺说:“噢,原来是宗老板。如果宗老板想要给女朋友送早饭的话,我觉得亲手做的会比买的更有心意。”
谢则言颔首:“知道了。”
程恺走后,谢则言点进一个微博账号。往下滑动,直至看到某条博文时,他的手停下。
照片中,女孩举着一个三明治,透亮的双眸看向镜头,粉色的眼影淡淡晕染在眼周,衬得更加娇俏。
长发自然垂落胸前,刘海用一个卡通发夹别住。
配文:【减肥ing~今天吃火腿三明治】
-
南书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六点多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但天已经亮了,打开窗户时清爽的晨风迎面吹来,耳边伴随着几声蝉鸣。
南书伸着懒腰,风卷过她棕栗色的长发,她整个人神清气爽。
昨天已经收拾好行李,谢则言又说给她带早饭,南书换好衣服后,索性又躺到床上刷起手机。
距离六点五十越来越近,南书也开始变得坐立难安,她一会儿在镜子前整理妆容,一会儿又趴到阳台上看谢则言有没有到了。
收到谢则言的消息时,她一只手抱起火腿肠,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飞快地跑进电梯。
今天谢则言穿得偏休闲,不像前两次碰到他时西装革履。
南书把火腿肠放到后排,本来要跟着上去,结果听到谢则言说:“南书,我没有当人司机的爱好。”
“噢。”南书脸一热,去了副驾。
谢则言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子,她还没拆开,里面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是三明治?”
面包胚应该是早上刚烤出来的,里面夹着满满当当的肉片、蔬菜和水果,用料非常扎实,尽管表皮有几处烤糊了,但也瑕不掩瑜。
南书咬了满满一大口,忍不住夸道:“好香,你在哪里买的?”
谢则言看着女孩像小仓鼠般鼓起的腮帮子,顺手给她抽了张纸,“就在前面面包店。”
南书朝着谢则言指着的方向看去,确实能看到一家私人面包坊,“下次我去看看。”
谢则言挑眉,“你喜欢?”
南书点点头,“喜欢,这家店好良心,鸡柳都是刚炸出来的。”
音响里放着熟悉的旋律,火腿肠从两人座椅间挤出一颗脑袋,兴奋地摇头晃脑。
南书一边嚼着三明治,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谢则言。
男人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冷白的喉结上下滚动,颈前松垮垮地系着根领带,领带上还叠了一根银链。
感受到身侧女孩的视线,谢则言轻笑一声,“嗯?看什么这么入神?”
没想到偷看被抓包,南书稍显局促地扭过头,眼神慌乱,语速不自觉加快,“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领带搭配得挺好看的。”
谢则言没说话,但嘴角噙起一抹笑。
南书想到,前两次偶遇谢则言时,他也穿西装打领带,每次领带也都不一样,但是不像今天这么有设计感和小巧思。
一定是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他才会精心打扮。
也许是……应聘一份比较时尚潮流的工作?
-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沪市。
第一天没有拍摄任务,南书和公益项目那边的工作人员对接明天拍摄的事情。
因为早起拍摄容易水肿,南书后面特意控制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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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算起来她一整天,只吃了谢则言给她买的一个三明治。
次日早上,她还在妆造室化妆时,收到了谢则言的消息。
谢则言:【图片】
谢则言:【在遛火腿肠】
南书:【辛苦锤肩jpg】
想起前几天芙姐叮嘱她多多营业的事情,南书切到原相机,对着镜子拍了几张照片。
今天她的妆容偏粉嫩,蜜桃色的唇釉泛着晶亮,衬得整个人元气甜美。
南书打开微博,挑了几张照片,编辑了一条微博:【早起开工~】
化妆间里信号不太好,她点下发送键后,首页卡了好一会儿,才加载出她那条微博。
没过几秒,消息界面跳出一条:【NX点赞了你的微博】。
南书对这位“NX”很眼熟,他很早就关注了她,每次她发完微博,他都会第一时间点赞。
在好奇心趋势下,南书登陆摸鱼吃瓜的微博小号,点进了“NX”的主页。
“NX”的头像是黑色,南书戳开放大,才发现原来并不只是一片漆黑,仔细看上面还有几颗星星点缀,看上去像是“NX”自己拍的一张星空图。
南书想起,最初拍戏时,她总是紧张自己发挥不好,深夜压力很大时,在微博发过仅粉丝可见的碎碎念。
“NX”会安慰她:【已经很棒了】
偶尔她晒过两次在猫咖和小猫的合影。
NX:【可爱】
……
第一套拍摄完的间隙,南书在两名随身妆造师的指引下,去了休息室。
两个妆造师年龄和南书相仿,站在休息室门口聊天。
“天呐,孟衍周居然在隔壁拍时尚芭莎,我早上迎面碰上了他,简直就是建模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啊。”
“孟衍周居然在沪市?我喜欢他好久了啊啊啊,等下结束以后我们去看看?”
南书对这个孟衍周这个名字倒不陌生,不到三十岁就斩获金鸡、华表、百花三大奖,是娱乐圈当之无愧且没有任何争议的影帝。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出道至今几乎是0黑料0绯闻。
南书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他,但经常会在网上刷到,毕竟这位孟影帝可是热搜常客,时常因为某个路透或者颁奖典礼的生图出圈。
南书也来了兴趣,竖着耳朵听门口两个化妆师聊天。
回摄影棚的路上,谢则言给南书发来消息,问她晚上的航班信息。
谢则言:【刚好把火腿肠还给你】
南书低头回复:【七点的航班,到京嘉……】
她没看见拐角处迎面走来的一个人。
等注意到时脚步已经刹不住,直接一头栽到男人的胸口,火辣辣的痛感从鼻尖袭来。
南书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脉搏。
就像常年生长在角落里的藤蔓,无声地缠绕上手腕。
她抬眸。
发现撞到的人居然是孟衍周。
南书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孟衍周手里抽出胳膊,礼貌地鞠了一躬,称呼他:“孟老师好。”
之前南书在网上看到,很多人都说孟衍周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帅。今天一见果然。
孟衍周肤色冷白,狭长的凤眸如潭水般深不见底,气质阴沉,说话时音色像金属般透着寒意,“你好。”
不知为何,南书忽然有些害怕他的眼神,总觉得锐利阴鸷,她想起影迷们曾评价孟衍周“眼睛里有故事”。
摄像老师已经在摄影棚门口招呼南书,南书朝孟衍周再次屈身鞠躬,“孟老师,那我先走了,刚才实在抱歉。”
孟衍周颔首,“去吧。”
与孟衍周擦肩而过时,南书低头看向手机,才发现刚刚没发完的半句话不小心误触发送给谢则言。
谢则言:【嗯?】
谢则言:【遇到什么事了吗?】
南书:【没事,不小心撞到个人TT】
南书:【到京嘉我联系你】
南书:【谢谢啦!】
……
南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孟衍周才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到触摸女孩胳膊的手上。
定定站了几秒后,他举起那只手,凑到鼻尖。手心仍然残留着女孩身上的香味。
孟衍周深深吸了一口,眸中流露出病态的满足。
“这么多年了,香水还是没换啊。”
10. 失分寸
飞机有延误,落地京嘉已经接近十点。
夜色缓缓流过,机场大厅灯火通明。出站口人群熙攘,南书却一眼就看到了谢则言。
男人侧身而立,正举着手臂与人打电话。
他的指节修长,握着手机时背上的骨节立体隆起。
大厅内亮如白昼,顶部的灯光倾斜而下,衬得男人侧脸线条干净分明。他的目光凝视着远处,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南书拖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站定在谢则言身后两米处,突然听到句。
“是,已经破产很久了。”
南书的心一揪起来。
有时候她觉得谢则言的心态很好,哪怕现在暂时落魄,他也没有自暴自弃,做很多兼职养活自己。
甚至还能轻松地说出家里破产的事情,从不藏着掖着。
“行,不和你扯了。”谢则言对电话那头的宗屹说。
今晚谢则言开着程恺那辆二十万的车参加宴会,一出现就引起圈子里那群公子哥的讨论。
有人说谢大公子豪车开腻了缓缓口味,还有人研究起这车是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优势,谢则言才把自己的宾利劳斯莱斯迈巴赫换成了它。
宗屹女朋友跑了,他人追去了巴黎,今晚没来参加宴会,但也听说这事,还打电话来开玩笑问谢则言是不是破产了。
挂断电话后,谢则言的余光倏地瞥到那张熟悉的脸。
女孩浓密上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如泉的眸子,白净脸庞上透着淡淡粉晕。
“晚上好。”南书挥挥手。
谢则言看着她一本正经打招呼的样子,往下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晚上好。”
他顺手接过南书手上的淡黄色行李箱。
南书跟着谢则言到了停车场,远远地就看见火腿肠趴在车窗上吐着舌头。
南书一上车,火腿肠就扑到她的怀里使劲蹭了蹭,南书痒得咯咯直笑。
车子启动,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化作虚影,车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南书头倚在真皮座椅上,看向窗外。
车窗倒影着男人的脸。
他目视着前方,侧脸轮廓棱角挺括,不说话时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与她印象里那个矜贵冷痞的少年重叠。
似乎,谢则言一直以来都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他在她面前,却总是敛起这份疏远的寒意,反而给人一种沉稳、温柔的感觉。
到底哪个他,才是真正的他?
车内环境安逸舒适,车载香薰的味道清新淡雅,也许是这个问题思考起来难度过大,南书的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二十分钟后,车停到了景苑华庭楼下。谢则言给车熄了火,后排的火腿肠认出到家了,开始蠢蠢欲动。
谢则言看向后排,抬起食指靠到唇边,示意火腿肠安静点,让南书再睡会儿。
火腿肠像是听懂了,缩起脑袋,安安静静地趴在后座。
谢则言转头,视线落到副驾驶的女孩身上。
她睡着时很安静,浅浅地吐息着。棕栗色的长发缠在脖颈间,可能是感受到痒意,她下意识地拂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太过灼热,谢则言随即收回目光,心底没来由的燥热起来。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
身侧的女孩有了动静。
南书揉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块毛毯,她揉了揉酸痛的后颈,迷茫地看了眼窗外,“到了吗?”
谢则言低低地“嗯”了声,说话时冷白的喉结上下滚动,“看你睡得熟,就没喊醒你。”
南书整整齐齐地叠好毛毯,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对啦,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谢则言提着行李箱的手一顿,“怎么好好地要请我吃饭?”
南书解释道:“最近太麻烦你了。”
谢则言想了想,“行,那下周三可以吗?”
明天后天他都不在京嘉,要去深市那边的集团分部开会。
南书点头,两人进了电梯,火腿肠跟在后面。
南书从链条包里掏出个东西,“这个一直忘记还你。”
“嗯?”
谢则言伸手,一枚银色的素戒落到他的掌心。
“那次你落在我家的戒指。”
电梯门开了,南书接过谢则言手里的行李箱,“时间不早啦,你快回去吧。”
她咬着唇,第一次面对面说那两个字,难以启齿,“那……晚安?”
手心的素戒冰冰凉凉的,谢则言弯起唇角,“晚安。”
-
洗完澡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多,火腿肠已经乖乖躺回了它房间的小窝。
景苑华庭这套房子很大,除了书房和衣帽间之外还有三个房间。南书自己住的主卧,其中一个客卧打扫干净但空着,另一个就给了火腿肠。
刚才抱着火腿肠回它房间时,南书注意到它的毛发比她走得时更白更亮,应该是谢则言替它洗过澡。
南书趴到床上,刚才在谢则言车上睡了一觉,倒是把她的困意睡没了。
她翻开小红书,搜索有哪些推荐的餐厅。她按照评价选了几家,却一时拿不准该请谢则言去哪家吃。
她并不知道谢则言的喜好。
说起来,她高中暗恋谢则言三年,却对他了解甚少。
她只知道他会打篮球网球和羽毛球,会弹吉他和钢琴,写数学题从来不用打草稿,每周四体育课下课会去学校小卖铺买无糖可乐。
前面都是听其他同学说的,只有最后一条是她自己发现的。
分班之后,她们班和谢则言的班上恰好分到了同一节体育课。
有一次体育课后,她小卖铺买甜筒时,偶遇谢则言在那买可乐。
所以从那之后起,每次体育课下课,她都会去小卖铺,每次都能在那里看到谢则言。
两个人擦肩而过无数次,可她却从来没有勇气和他打一次招呼。
那时的她,能做的只是在弯腰挑选甜筒时,假装不经意间偷偷瞟他。
谢则言会从冰柜里取下一瓶可乐,水珠顺着铝罐滴落到他的手上。他会走到她的身边,给老板娘付钱,然后食指一勾,单手拉开易拉罐的扣子。
她的心跳,仿佛也伴随着拉环被拉开的一声“哒”响,失了分寸。
……
南书将几家餐厅截图,发给谢则言:【这里有你喜欢的吗?】
谢则言还在线,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南书以为他都不喜欢。
南书:【那我再找找,你有什么偏好吗?或者忌口?】
谢则言:【不如去电影学院对面?】
南书怔了下,谢则言口中的电影学院,是南书的大学母校,京嘉电影学院。
谢则言:【宗屹女朋友也是京电的,之前听他说京电门口有一家面馆味道不错,不如我们去吃这个?】
什么?
南书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条消息。
刚才她还在犹豫几个餐厅谢则言会不会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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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毕竟他现在虽然落魄了,但到底是过过好日子的少爷,她估计着他对餐厅的品质会有比较高的要求。
却没想到,谢则言只要吃京电门口的一碗面。
谢则言:【可以吗?】
南书回过神,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几行字。
南书:【可以的】
南书:【不过说好请你吃饭,却只请一碗面,会不会不太好?不如这次先去餐厅,以后有机会再去面馆?】
谢则言:【不用,就去面馆】
南书捏着手指,回复:【那行】
原来谢则言喜欢吃面。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
-
谢则言口中的这家面馆正对着京电北门,店面规模不大,门牌是非常普通的红底白字,乍一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在京电学子里可是有口皆碑。
平时最夸张的时候,甚至连座位都抢不到。
南书和谢则言到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面馆里只有一个女生在那吃面。
这家面馆南书并不陌生,她大一时曾在这儿兼职过一段时间。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南书的瞬间,立刻认出她来,“是小南吗?”
“阿姨,好久不见。”南书弯起唇角。
好几年没见,老板的头上冒出不少长出白发。
她上前招呼南书,“小南现在都成大明星啦,阿姨这两天追的剧里看到你了啊。”
“害,阿姨,我就是跑跑龙套,哪里算得上大明星。”南书笑道。
南书带着谢则言坐在了她以前经常坐的位置上,老板在围裙上擦擦手,笑盈盈地看向南书,又看向坐在南书对面的谢则言。
“这位是小南的男朋友吗?”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南书脸蓦地一热,连耳尖都蹿上了不正常的潮红,她赶紧解释:“不是不是!这个是我朋友。”
“这样啊。”老板惋惜,毕竟面前这个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和南书不要太般配。
虽这电影学院最不缺帅哥,但老板也很少见到这么帅的,气质与她这家小面馆格格不入,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气息。
面馆墙上贴着价目表,南书指着最上面一行和谢则言说:“这个三鲜皮肚面是我大学时经常吃的。”
谢则言的视线先落在女孩的侧脸上,而后慢慢挪到价目表,“那我和你点一样的。”
“好嘞,那两碗三鲜皮肚面。”老板去后厨开火。
面馆养了只猫,是只灰白色的布偶猫,平时在不熟的人面前很警觉,在熟的人面前很粘人。
等面的时候,南书看到眼前蹿过的一抹灰色,蹲下来招呼它,“布丁,快过来。”
布丁走着傲娇的猫步到南书面前,南书伸手,指尖轻轻挠着布丁的下巴。
身后传来淡淡的松木香,布丁仰起脑袋,看向站在南书身后的男人。
谢则言半弯着腰,对布丁做了个招呼的手势,布丁从南书怀里跳出。
南书站起身,转身看向往谢则言腿上扑的布丁,忍不住感叹,“这只猫好亲你啊。”
怎么能有人这么受欢迎,就连第一次见他的小猫都会亲近他。
没多久,老板端着两碗热乎乎的皮肚面从后厨出来。
汤底金黄,皮肚、火腿、木耳点缀其中,每根面条上都裹满了浓郁的汤汁。
把谢则言那碗放到他面前时,老板看了他好几眼,忽然开口问:“对了帅哥,你大学时是不是也经常来我们面馆?”
“我记得,我见过你很多次。”
11. 女性向
南书瞳孔收缩,眼底浮现出淡淡的诧异。
却听谢则言不急不慢地悠悠道:“阿姨,您认错人了。”
也是,谢则言大学在伦敦读的,想想都不可能跑到电影学院门口吃一碗面。
南书附声道:“阿姨,我朋友大学不在国内读的,他这是第一次来。”
“是吗?”
老板娘又多看了几眼,刚才她在厨房时看谢则言和南书逗布丁,总觉得她之前也见过谢则言,还不止一次。
“那应该是认错了,哎,我还总觉得自己记性好呢,看来确实上了年纪。”
南书用勺子舀了口面汤,谢则言问她:“你知道我大学不在国内读的?”
南书捏着勺子的手悬停在半空。
她高考完之后向梁嘉宜打听过,得知了谢则言出国的消息。
不想被谢则言知道自己暗中关注他的消息,南书稳了稳呼吸,解释:“嗯,当时转学后和不少同学还有联系,后面参加同学聚会时,偶然听她们提起过。”
“这样。”谢则言抬头,乌黑的眸子里映着女孩模糊的轮廓,“那你呢?你怎么突然转学?”
“我高中时住在阿姨家,但后面高三时我姨夫工作调动,我就跟着他们去姜州读高三了。”
从姨夫得到工作调动的通知,到办好转学手续离开京嘉,只有短短的三四天,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等她恍惚地到了姜州的新家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地向朋友们道别。
也没有来得及在窗外最后偷看一眼她喜欢的男生。
-
“哈哈哈哈,火腿肠宝宝也太给力了,居然自己打电话给谢则言。”
梁嘉宜这几天在外面出差,直到今天晚上才有空和南书打视频。
南书告诉了她谢则言帮忙遛狗,以及白天两个人一起吃饭的事。
梁嘉宜听完没忍住笑了起来,打趣她,“还有,你和谢则言什么时候关系这么熟了?快快快,如实招来。”
南书往马克杯里丢了片冻干柠檬,“也没有……很熟吧。”
梁嘉宜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换成其他人我还相信,但这是谢则言哎,高中时都没几个人能和他说上话,结果他这又帮你遛狗,又去面馆,这也太接地气了。”
“哎,南南,你觉得谢则言怎么样呀?要不趁机会拿下他呗?”
谢则言怎么样。
同样的问题,南书记得高中时梁嘉宜也问过她。
南书抿了口柠檬水,“挺好的。”
至于拿下谢则言么。
她哪怕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
梁嘉宜边敷面膜边说,“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趁着谢大校草现在一时落魄,直接给他骗回家,童话故事里不是给出标准答案么?”
南书放下杯子,开玩笑说:“可是电视剧里也告诉我,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你太不上道了,算了算了,”梁嘉宜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这边有一些好东西,咱们虽然说现实中做不出行动,但脑补一下总可以吧?”
她丢过来一个女性向音频合集。
南书点开文件包大概扫了眼,几个音频名称一个比一个劲爆,她面不红心不跳地点击下载。
梁嘉宜这人这能处。
挂了电话后,南书给空调设置了定时关闭,躺到床上。
翻来覆去怎么睡不着,南书索性打开梁嘉宜刚才发来的音频合集。
手机屏幕的灯光晃眼,南书眯着眼睛往下翻。目光落到从上往下数第三个音频,她点开。
【前情提要:你和你的暗恋对象合租到同一屋檐下,你们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井水不犯河水。今晚,你失眠去客厅倒水,路过他房间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确认过眼神……就它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米黄色的月亮灯,南书塞上两只蓝牙耳机,将头蒙进被子。
暧昧连续的声音从耳机里源源不断传出来,南书越听下去,心里的那股燥热就越发涌上来。
她像煎鸡蛋似的翻了个面,睁着大眼睛看向天花板,发誓以后再也不在睡前听这种音频。
非但没有助眠效果,反而让她有一种要从书房搬来家伙画漫画的冲动。
被子已经在她的怀里团成一坨,她翻了个身,耳机里的音频快要尾声,啧啧水声将整个气氛推入高潮。
暧昧旖旎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有人突然喊了声“南书”。
垂死梦中惊坐起。
南书几乎是从床垫上弹射起来。
不是,怎么会出现谢则言的声音?
耳机出故障了?
南书正要摘下耳机一探究竟,又听见“汪!汪!汪!”三声。
怎么还有火腿肠的事?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上面显示是一段通话录音,时间是上周五晚上。
上周五晚上……那就是她去沪市拍广告的前一天。
南书想起,她的手机是有微信通话自动录音功能的。
所以这段音频,应该是火腿肠那天乱踩她手机,打给谢则言的。
南书继续听下去,电话那端的男人在听到三声狗叫后,明显一愣。
“……哦,是火腿肠啊。”谢则言说话时喉间伴随着低低的闷笑。
南书也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怎么还有人真能和小狗聊天。
火腿肠听到了自己名字,又“汪汪汪”叫了好几声。
南书大概能想象到,它围着一块会发光,还会念它名字的板砖,能激动成什么样。
而谢则言似乎给足了耐心,等到火腿肠停下来,才问了句:“你妈妈呢?”
你妈妈呢?
这句话落入耳中,南书的心口像是被羽毛拂过,不自觉一颤,酥麻的痒意蔓延到全身。
也许是,谢则言的口吻过于温柔,像在和一个孩子说话。
南书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脑补,如果谢则言有一天有了孩子,是不是也是这样细心地教导,耐心地告诉孩子一个个道理。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中间有几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故障,录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晰。
这大概是谢则言和火腿肠之间的加密通话。
这个想法一冒出,南书的唇角又不自觉地向上扯了扯。
直到最后,耳机再度传来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
“火腿肠在家,要好好听妈妈话。”
-
后面几天,南书躺在家里过起了昼夜颠倒的生活。
不进组的时候她一直比较宅,喜欢窝在家里。再加上这段时间梁嘉宜在外出差,更是没有人督促她出门。
她刷起了最近前段时间非常热门的一部演综,原本只当作消遣娱乐,没想到干货还挺多。
南书抱着一个小本子,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记得满满当当。
周日下午,南书还在床上做着美梦时,芙姐敲开了她家的门。
“我的个姑奶奶哦,你怎么还在睡觉,打电话也不接。”
南书房间拉起了窗帘,黑布隆冬的看不清。
芙姐顺手帮她拉开一条缝,此时正值傍晚,夕阳透过缝隙照进,给南书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色,在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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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棕中带橘。
南书揉着眼睛坐起,看到手机显示一串未接来电,“我睡太沉了,没接到电话。”
火腿肠扑着到芙姐的怀里,芙姐抱起它,“嘬嘬”逗了两声。
芙姐中午和剧方刚吃完饭,片酬这块她帮南书再争取了下。
现在演员合同已经确定好,开机日期就定在国庆之后。
南书要拍摄的是一部古装探案电影,她在其中扮演一个黑化的反派恶女。
人设和题材都是全新尝试。
走之前,芙姐盯着南书没有气色的脸,多问了句。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我看你嘴唇没啥血色,别熬夜啊。”
南书从今天早上开始,身体确实有点不太舒服,太阳穴一直突突的疼,四肢也酸痛无力。
她以为是自己昨天一时兴起跳了两小时帕梅拉的原因。
送走芙姐后,南书随便烫了两片青菜叶子当晚饭后,结果连肚子也开始疼了。
她今天实在是提不起劲下去遛火腿肠,拿着小球在家陪它玩了会儿。
然后早早躺到了床上。
等困意盖过疼痛,她就要睡着时,隐约听到隔壁火腿肠的房间里传来呜咽声。
往常这个点火腿肠已经睡着了,南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立即起身去火腿肠的房间。
打开灯,果然看到地上有几滩黄褐色的呕吐物,火腿肠的脑袋耷拉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往日活泼的小狗现在奄奄一息,南书慌了,连忙从窝里抱起火腿肠。
火腿肠一双黑宝石般透亮的眼睛此刻也失了神,靠在南书胸口,发出间间断断的“唔噜”声。
“火腿肠怎么了?”
南书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哪怕当时火腿肠流落在外时,也从来没有这样无精打采过。
她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发现最近的一家在十公里外。
南书只有一辆小电驴,如果把火腿肠放到车筐里,一路颠簸只会更严重。
她连续切换了好几打车软件,迟迟没有人接单。
看到火腿肠像个泄气的皮球倒在她怀里,南书满屋子团团转。
梁嘉宜现在远在姜州出差,还能打给谁?
要不打给梁叙白?平时梁叙白待她如同亲妹妹一样。
南书来不及再犹豫,给梁叙白打去电话。
“嘟——”
怀中的火腿肠身体开始颤抖,又有要吐的迹象,南书大步走向卫生间。
“嘟——”
南书抱着火腿肠蹲到洗手台边,梁叙白还没接,她焦急地切换到几个打车软件,上面依旧显示还在联系车主中。
第三声提示音后,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梁叙白没接,南书顾不上那么多,回房间快速换好衣服,拿起小电驴的车钥匙,准备自己带火腿肠去医院。
临出门前,她又不死心地再次看了眼打车软件,还是无人接单,退出软件时她手一滑点到微信,最上面熟悉的头像和名字出现在她的眼前。
要打给……谢则言吗?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这么贸然打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而且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她可以不管不顾地随时打电话给他。
脑中还在权衡,手却完全是下意识地点下语音通话键。
她太担心火腿肠,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又是令人焦虑难安的电子提示音,倏地,耳边短暂地安静一秒。
紧接着,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