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次你没把我忘了。”李存勖在李凌薇耳畔轻笑出声,他双腿夹紧马腹,疾驰而去。
“快放我下去!”
李存勖却反问道:“为什么就这么看着,而不上去骑一圈呢?”
李凌薇不理他的话,挣扎着试图跳下马,却被李存勖紧紧地扣在怀中。她顿时怒目圆睁,狠狠瞪向李存勖,“我骑不骑马和你有什么关系!”
“别动!”李存勖的口气有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偏要动!”李凌薇斗狠地说,故意地左右晃动干扰李存勖,同时用长长的指甲狠狠地掐入他手背的皮肉中。
“是不是因为上次我不告而别,你还在生气。”李存勖将脸颊轻轻贴上李凌薇的脸,浑然没有察觉到手上的痛楚。
李凌薇把脑袋闪到一旁,又使劲地掐了李存勖几下,可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强压着怒火问道,“我为何要生气?”
李存勖没有回答,邪魅一笑,拥着李凌薇道:“坐好了。”马鞭一声脆响,“驾……”
李存勖望着身前熟悉的人儿,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往昔的画面:那年,就是在这片辽阔的马场上,年少的他们纵马驰骋,率性洒脱,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那笑容里满是肆意与张扬。
他回忆往昔,因为遇到李凌薇,他的生命便有了一种新的诠释,他曾暗暗立誓,一定要娶这个予他光明的女孩,此生绝不让她哭红眼睛。两人乘风疾驰,春风轻柔地拂过脸颊,哒哒的马蹄声在偌大的马场上回荡,留下一串串优美的足迹。
“快停下!快停下!”
李凌薇的话打断了李存勖的回忆,他急忙将缰绳交到李凌薇手上,又握紧李凌薇的手,身体压在她背上,“握紧缰绳,不然你会掉下去。”
“我、偏、要、下、去!”李凌薇一个字一个字怒吼道,拼命地挣脱被他牢牢握住的双手。
“吁——”良久,马儿终于停了下来。
李凌薇立即从马上跳了下去,转身逃离。
“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李存勖在半路追上李凌薇,挡在她身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李凌薇这时才发现他的身上穿的是神策军盔甲,猝然淡下脚步,心中本有无尽的疑问,待要发问,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说出:“你是如何混进来的?”
“瞧……”李存勖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
“瞧什么?”
李存勖狡黠地一笑,盯着李凌薇的眼睛,“你在关心我。”
李凌薇不屑地轻哼一声,“自作多情。”说完,拔腿便走,环顾四周,偌大的章德殿马场上此刻竟只有她二人!李祚呢?阿诺和阿虔又跑到哪里去了?这里不比凤翔,皇宫大内,守卫森严,连一只燕子飞进来都要事先打声招呼,更何况是他这样两条腿的大活人如此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站在她面前!
“那些侍卫哪能拦得住我?”李存勖追上来拦住李凌薇,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
“没错,你的武功非常了得,谁也拦不住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李凌薇眼皮紧盯着地面,脚上踢起尘土,冷嘲热讽地嘟囔着。当她说完这句透着酸溜溜、苦涩涩醋味儿的话,发现李存勖的嘴角微微歪斜着,一双眼睛充满笑意。她看着他脸上邪恶的笑容,恼怒道:“你笑什么?”
李存勖旋即收住笑容,用严肃的目光认真地打量起李凌薇,“我笑你明明心里很在乎我,表面上却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哼。”李凌薇冷笑一声。
李存勖凝视着李凌薇,神情庄重,满脸懊悔地缓缓道:“对不起。”
那双澄澈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双眸,令李凌薇心一颤,不知该说些什么。一瞬间,她的内心竟涌起一股原谅李存勖的冲动!她极力克制,不让这股冲动违背自己的本心。
“不生气了?”李存勖见李凌薇一直不说话,嘴角又滑出笑容。金色阳光洒在他脸上,熠熠生辉,他的目光在李凌薇身上游移片刻,含笑说道:“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很美,一如我初见的模样。”
李凌薇看着李存勖,与朱友贞不同,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阳刚之气,脸部的曲线弧度很是好看。待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笑容时,忙逃脱开他炙热的目光,抬脚便走。
李存勖再次跟了上来,柔声道:“阿凌,上次我真是因为有要事才离开。你且听我解释,再做决定可好?”尽管李凌薇言语相激,他却不为所动。
“不必了。而且……”李凌薇加重了语气,“请不要如此称呼我。”
“那你是原谅我了?”
李凌薇驻足,神色坚决:“你不必为那事耿耿于怀。你本欲带我离开凤翔,如今我已平安回到长安,一切都过去了。你我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你无需为我一再犯险。毕竟,你我之间本就无甚瓜葛,即便有过承诺,如今也已无关紧要。”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伤了心。是李存勖的出现,于她冰封心尖,投下一线微光。真心相信一个人,想要依靠他,可结果却是希望越高,失望越大,仿佛掉入一口枯井,明明这个人已将她从井中救出,却又将她推了回去……想到这里,她鼻腔中微微有些发酸,努力忍住想哭的冲动。
“我不怕犯险!”李存勖强调道,“你不要这么说,我们之间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曾经的那些你都忘了吗?上次其实是……”
“别说了!”李凌薇决然地打断了他,催促道:“以前的那些,我的确是忘了。你还是快点离开吧,如今要是出了事,我也保不住你。”
她转过身,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沿着脸颊、下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脖颈上。信任这个东西,一旦失去了,真的很难再找回来。
李存勖上前又欲再言,李凌薇擦干眼泪,睁圆了眼睛狠狠地瞪向他,警告性地扬起眉毛,“别再跟着我!你们这些藩镇节度使不是每天都在争夺地盘吗?你怎会如此清闲,日日围绕在我身边,难道你不用帮你父亲吗?”
听完这话,一向玩世不恭的李存勖神情变得复杂难辨,目光黯淡无光,仿佛藏着什么难言之隐。
李凌薇见他不再说什么,扬长而去。
李祚见李凌薇从马场走了出来,飞奔而至,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好奇地问道:“阿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累了,要回去了。”李凌薇心头一紧,觉得有些蹊跷,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仔细端详起李祚,“你方才去哪了?”
“刚刚阿耶派人来说,叫咱们一起去用晚膳。”李祚憨憨地笑着。
李凌薇远远地便察觉到李存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自己,心中一慌,急忙转过头,生怕暴露了他的身份,急急拉起李祚,“咱们快走,不要让阿耶和阿娘等咱们。”
一回到仙居殿,李凌薇就见皇帝站在书案前拿着玉管紫毫宣笔潇洒地挥写着,脸上神情深不可测。
“阿耶。”李凌薇和李祚一齐施礼。
“你们来了。”皇帝将手中的宣笔放于笔格上,笑着抬起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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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看看阿耶新填的词。”
皇帝的飞白体苍劲浑朴。李凌薇挪开鎏金刻花铜羊镇,捧起宸翰,轻轻地读了起来:“蝶舞梨园雪,莺啼柳带烟。小池残日艳阳天。苎萝山又山。青鸟不来愁绝。忍看鸳鸯双结。春风一等少年心。闲情恨不禁。”一个“等”字,一个“恨”字,将皇帝暗含多年的无奈心声表露无遗。
匆匆十五载,弹指一挥间。皇帝本想一展宏图,再创大雍煌煌盛世,却也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李凌薇用余光偷偷地打量起皇帝那张并不是很苍老的额头,蓦然发觉上面又多了几条皱纹。她暗自叹气:皇帝只怕是方离虎穴,又入狼窝。朱凛狼子野心,岂能够帮助皇帝重振大雍国运,让天下重归盛世太平?不过也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罢了。
皇帝的无奈占满了李凌薇的思绪:这次播越之后,最大的赢家就是朱凛,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朝廷!皇帝一开始以朱凛为典范,以为他是郭子仪,没想到他的行径比起宋文通过犹不及。
朱凛大杀宦官,彻底摧毁了雍朝长期干政的宦官势力,并把宫廷内外的禁军全部换成自己的子侄和心腹将士。对朝廷官员自行任用,对不信任的官员任意贬谪。
他离开长安后,留下步骑兵一万人,命其侄朱友伦为宿卫军都指挥使,不参与禁军任何事务,却在宫城北面玄武门内两侧营房驻扎,名为“守卫”,实则“监视”。
皇帝眉间掠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无奈,随即换上笑脸,命胡三将他填的词装裱起来。
阿秋送来橄榄子、老河口砂梨和宜城流水西瓜给二人,李祚拿起玉碟中的橄榄子吃了起来。
“凌薇和九郎都来了?”何皇后礼佛完毕后,从内殿走了进来。
“阿娘。”李祚走过去,亲昵地扶着何皇后坐下。
“阿娘。”李凌薇从纷乱的思绪中走出,笑着朝何皇后走去。三人闲话间,天色已变黑。
“阿娘,孩儿都饿了呢。”李祚撒娇道。
何皇后满眼宠溺地看了李祚一眼,对皇帝说道:“大家,不如早些用膳吧。”
“你就纵着他吧。”皇帝笑着摇了摇头,拉起李凌薇的手走到桌前坐下。
时值五月,大明宫就已酷热难捱,李祚拿起蒲扇乖巧地为何皇后扇风去暑,何皇后满脸笑意,“阿娘知道你最乖。”阿秋随即接过蒲扇。
宫娥们依次端上清风饭、乳釀鱼、碧湖醋芹、绿波蟾兒、明火水炼犊、雪夜桃花……
皇帝对李凌薇道:“这些都是你平日最爱吃的。”
“谢谢阿耶。”李凌薇笑着施礼道。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皇帝笑道。
“就是啊,阿姐你客气什么。”李祚朝李凌薇一笑,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没有规矩啊。”皇帝看着李祚数落道,语气不轻不重,并不像是责怪。
李祚嘻嘻笑道:“今日这米饭入口绵甜,糯而不腻,清香四溢,当真是不错。”
“这应该是承恩贡米。”何皇后说道。
“味道确实不错。”皇帝也赞许道,“如今这些藩镇也就襄州赵匡凝还贡赋不绝。”
一声“圣人”从殿外传来,李凌薇循声朝外望去,李裕俯首跪在殿外台阶上。
李祚放下碗筷跑了过去,亲昵道:“阿兄,你来啦,快进来啊。”李凌薇也站起身子迎接。
皇帝将秘色瓷碗往桌上一磕,面色骤沉,略带不悦地问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