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恩将仇报!我可以背信弃义!’
这是所有厄洛诺斯与生俱来的品质。
狐蛇趋于自毁,面目狰狞地看向时间之神:“但是绿赛图斯。”
“我永远不会因为祢去背叛她!”
段心慈在时间放逐之地将她拼凑,给予她第二次生命。
至此在忒尼斯·厄洛诺斯的眼中,这个人不啻活着的艾维斯。
绿赛图斯眼底划过一丝遗憾。
为祂与诡计之神之间注定无法结盟,同时也遗憾当初如果自己先一步救下这头狐蛇——
今天的局面是不是会不一样?
还有一点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这头即将被自己杀死的狐蛇,祂根本不知道,在说出‘我当然可以背叛’的时刻……
那双朦胧的眼瞳里,是镌刻清晰的‘永不背叛’。
‘既然如此,我们的谈话理应终止。’
时间之神缓步走到忒尼斯·厄洛诺斯身后站定。
齿轮状的绞索被祂轻柔地套上狐蛇的脖颈。
“很遗憾,我们没能达成一致……”
绿赛图斯的眼眶微微泛红,一滴银色的泪水从祂眼尾滑落。
“再见。蝼蚁。”
祂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能在最后时刻从灵魂层面击垮这头狐蛇。
齿轮绞索的位置微微上移,离开厄洛诺斯的脖颈——
刚好卡在那串散着莹莹光晕的珍珠项链上。
时间不认为自己连绞碎一串记忆项链的能力都没有。
恐惧爬上忒尼斯·厄洛诺斯的大脑,她有一瞬宕机。
“说起来祢要感谢我才是。”
绿赛图斯附在她耳边打趣:“毕竟,【织觉人】不是很讨厌这串‘狗圈’吗。”
“也算在死前圆梦了。”
狐蛇:“……”
绿赛图斯怪会恶心自己的。
恐惧只是瞬间的情绪,并不能左右她对步入死亡的豁达。
厄洛诺斯的传承信物毁在自己手里也是没办法的事。
作为家族首领,忒尼斯却实实在在地没有什么家族荣誉感。
荣耀全部是她作为【织觉人】带来的。
在忒尼斯看来,其余厄洛诺斯更像是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蛀虫。
绞索收紧,珍珠项链上出现细密的裂痕。
裂痕越来越大。
‘啪——’
一声炸响,是项链崩毁的声音。
在绿赛图斯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下,祂手中由时间幻化的齿轮绞索伴随忒尼斯脖颈上的项链……
在同一时间,应声而断。
忒尼斯·厄洛诺斯没有犹豫,瞬间打出一道幻觉砸向时间之神。
自己则借着绿赛图斯分神的功夫离开原地——
祂的幻觉最多只能拖住绿赛图斯两个半小时。
“好差劲,忒尼斯。”
忒尼斯·厄洛诺斯怔在原地。
“愣在这里做什么?”
母亲优雅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快逃啊,畸胎。”
“?”
忒尼斯无话可说,
现在多少不是逆反心理作祟的时候。
忒尼斯只好顺着艾维斯留在项链里的声音开始疯狂逃命。
上代厄洛诺斯首领留在项链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当初只是随手一赌,没想到你居然还真走到时间那贱种面前了。”
“实在是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哈!”
“对了,忒尼斯是TOP.1吗?虽然很希望你是……”
艾维斯的声音喋喋不休:“不过以你的性格……大概不会去主动挑战【主教】吧。”
“所以我猜是TOP.3。”
忒尼斯·厄洛诺斯脸上屈辱的神色一闪而过。
然而艾维斯·厄洛诺斯接下来的话,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TOP.3也很棒,忒尼斯。”
“比你母亲我可好上太多啦!”
“况且能听到这句话,说明时间已经对你下手了。”
上代厄洛诺斯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母亲以你的命悬一线为荣哦~”
‘……说得倒是好听!’
忒尼斯神情扭曲,完全没有办法忽视这头厄洛诺斯话语里的重点。
所以……
只有绿赛图斯对自己下手的时候,这串项链保护机制才会被触发。
‘该死的!’
‘艾维斯·厄洛诺斯的性格,哪怕死了还是这么讨厌!’
整个代号十都属于时间,她就算逃又能逃去哪里?
绿赛图斯虽然无法插手正在行进演绎的副本,但从外部毁灭一个副本世界再轻易不过。
就算躲进副本,两个半小时后,她还是要死。
‘快点想啊——!’
‘但凡能活下去没有谁想变成尸体,况且!’
忒尼斯·厄洛诺斯气喘吁吁地想——
‘我真的很厌恶垃圾场!’
‘……等等,垃圾场?’
那不是段心慈的剧场吗?
死亡之神的地盘,就算在时间里也是极为特殊的。
身为诡计之神的狐蛇清楚——
段心慈的剧场从来不是那间小小的破烂屋子,而是占据整座代号十背面的巨型坟场。
死在时间里的生命越多……属于死亡之神的剧场,盘踞面积越大。
现在她只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到那个鬼地方?
忒尼斯忆起三个月前,冬虫夏草——
怀里抱着一捧黄玫瑰的青年。
玫瑰的颜色太鲜亮,不需要费太多心思就能记起。
她不再犹豫,动身前往酒馆。
狐蛇的行动一路畅通无阻。
只在最后推开那扇暗门时,祂与同样匆匆赶来的【匿名】撞上。
【匿名】不满地拍拍袖子:“忒尼斯·厄洛诺斯!”
较平日不那么阴冷黏腻的目光扫过【织觉人】空荡的脖颈——
他语气轻佻:“祢的小狗项圈呢?”
忒尼斯:“?”
祂就不明白了,其余玩家是怎么容忍这玩意活到现在的?
就因为难杀?
“滚。”
忒尼斯·厄洛诺斯一把将【匿名】按在门板上:“别让我再从祢这张嘴里,听到任何不中听的话。”
“……真是坏脾气的孩子。”
【匿名】叹了一口:“哎!【织觉人】祢说,我刚才像不像被祢杀死的艾维斯?”
忒尼斯·厄洛诺斯忍无可忍,一巴掌拍掉【匿名】的头。
不顾脖颈折断,堪比染料喷泉的【匿名】,诡计之神转身走进暗门。
【匿名】在酒馆地面上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最后他发现地板太冷会导致脖颈断口的血液逐渐凝固。
一想到凝固之后再接上会更加麻烦,他只好撇着嘴,从墙里扣下自己的脑袋重新按上。
“可怕的狐蛇。”
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手帕,【匿名】擤了擤鼻涕
他一边走向坟场,一边含糊其词地表达对自己的怜惜之情:“可怜的我。”
绿赛图斯从幻境里离开,已经是六个小时后。
忒尼斯·厄洛诺斯对幻境把控,远比她自己以为的强。
祂第一时间想去杀了那头胆大包天的狐蛇,然后发现自己无法定位:“……”
整座代号十里能让此处主神也无法定位的……
也就只有死亡与预言名下的剧场。
有些受挫的时间分出一部分意识,去看如今的死亡之神究竟杀得怎么样了。
以及到现在为止……
为什么一个想让段心慈留下的灵魂都没有?
难道对方做人已经失败到这个地步了?!
要知道上一位瘟疫之神到死都没能荣获这样的待遇。
绿赛图斯大为震惊。
然后祂就看见段心慈靠在小巷角落里睡觉,一动不动。
完全没有大开杀戒的准备。
“……”
‘真的有这么困?’
绿赛图斯不理解。
不过对方放弃抵抗,对祂来说反而是有利的局面。
是以祂不再关注寰宇的情况,转而打起再寻盟友的盘算。
能对死亡神祇造成实质伤害的…除了【织觉人】还有三位。
分别是:
预言之神——顾屿。
前·正义之神——元翎。
以及……
「愚灵柩」。
绿赛图斯首先排除和「柩」合作的可能。
顾屿眼里只有那只黑猫。
挟持T.T-Carro不一定会让顾屿受限,但一定会让祂更加疯狂。
那么,唯一可以尝试沟通的对象只有元翎。
被代号十惦记的前·正义之神,此刻正在用【屠夫】穆格罗的身体逛街。
其余玩家纷纷用好奇的眼神划过这位本应该出现在副本世界里的TOP榜成员。
但也仅仅是好奇。
TOP榜那群疯子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
元翎本以为多少会有玩家上前质问他:
副本世界没结束怎么就出来了,是不是临阵脱逃……之类的话。
他甚至已经打好腹稿——
脑海内,键帽冷笑一声。
它告诉这只鹦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少年漫看太多产生的后遗症。
就算元翎用穆格罗的身体当众跳脱衣舞,扭成山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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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弯也绝不会有玩家说半句不是。
元翎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我想,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沟通障碍。''
就在这时,绿赛图斯找到他。
时间的宫殿里。
元翎手里还拿着半块鲷鱼烧,嘴里嚼着另外半块。
这下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思考一番,他还是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剩下半块用纸包好揣在兜里。
浪费食物多不好。
绿赛图斯扯扯嘴角。
祂还没开口,元翎就已经猜出祂要说什么。
他急急摆手:“我不去杀祂。”
元翎用穆格罗的身体说话,多少有种违和感。
但鹦鹉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
绿赛图斯:“能变回本体吗?还有……理由?”
祂心中竟然生出一种不出所料的憋闷感。
“可以是可以.”
元翎奇怪地看着祂:“不过祢居然更喜欢和鹦鹉对话吗?”
话音落下,一头通体鲜红,尾羽翠绿的巨型鹦鹉从【屠夫】后脊破体而出。
羽毛纷乱,像肆意喷洒的鲜血,穆格罗的身躯却并未遭遇任何损坏。
元翎收拢翅膀站立时,身高不过一米七。
而当它展翅飞翔时,翼展达到恐怖的四米八有余,将近五米。
“理由?”
“绿赛图斯!祢居然问我理由——”
鹦鹉振开翅翼飞向高空,它在时间神殿的上空盘旋不下,尖利沙哑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时间之神的脸色已经万分难看。
“拒绝为仇敌卖命!这还需要什么缘由?!”
“我无惧死亡,时间大可以带走我的生机!”
“死后我将与「柩」融为一体——”
“祢又能如何?!”
是的,与「柩」融为一体。
不知道多少个千年,又或者是万年,那曾是元翎竭力逃避的宿命。
直到前天。
不知为何更名为「愚灵柩」的「柩」再次找上他。
“你如今已经不再是玩家首席。”
那张嘴里吐出的,浑浑噩噩的声音格外嘈杂。
“欠我的,该还了。”
「柩」对每一届TOP.1的性格都了如指掌。
因此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最能够触动眼前的元翎。
“好。”
万年后,元翎还是在「柩」面前认领了属于他的宿命。
“我不会再逃避。”
「柩」不置可否:“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离开的背影毫无留恋。
不需要元翎的再三保证,「柩」知道这位从前的TOP.1一定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元翎啊,用鹦鹉的尸体为我铺路吧。’
‘你会成为我讨得死亡欢心的手段。’
‘那样,祂就会……’
‘降怜悯于我。’
‘真可笑啊。’
青年伫立在时间神殿外。
宽大的藏蓝兜帽遮住他喜恶交织,模糊不清的面容。
‘明明…我才是整座代号十里最有资格被祂怜悯的……玩家。’
‘难道不是吗?!’
‘如今却要和一群吵闹的嘴巴去争!去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
‘该死的狐蛇!该死的艾里门·歌德! ’
‘该死该死该死!’
‘全!部!都!该!死!’
在兜帽遮盖的阴影里,【匿名】恐怖狰狞的恶意几乎要化作尸液从眼目里泊泊流淌出来。
‘段心慈,祢得活着。’
‘除!非!我!死!’
‘否则我要祢一辈子都守在坟场——
我的尸山血海里!!’
「柩」。
时间里,死者的总和。
然而在代号十这场残酷的演绎游戏里……
凡死去的,都是不够聪明的家伙。
世上愚者千千万,偏偏千千万是我。
「柩」更名,作「愚灵柩」。
“死亡之神!”
‘段、心、慈。’
“我、非、常、期、待、我、们、正、式、见、面、的、那、天!”
「愚灵柩」说话时带着抑扬顿挫的刻板。
锋利的嘴角裂开称得上夸张的弧度:“祢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想、杀死我的。”
‘我、诞生、以来的、梦、寐、以、求。’
红绿蓝,三色艳丽的飞萤从【匿名】黑洞洞的七窍,还有皮肤表面…那些密集而诡异的缝线里涌出。
如潮水般散入代号十的大街小巷。
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