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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过往背叛与谎言

作者:他我非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与我合作。”


    绿赛图斯态度志在必得:“杀死段心慈,我可以让祢直接离开代号十。”


    这倒也勉强算得上真话。


    利益的从属,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无法对时间构成威胁。


    哪怕眼前这头厄洛诺斯的恨意再深,依然无济于事。


    绿赛图斯不介意在心情好的时候,做出恰到好处的施舍。


    忒尼斯·厄洛诺斯低下头,目光凝视着面前空荡的陶瓷杯。


    接着,是长久、窒息的沉默。


    在这样的氛围里,时间一点点变得冷却。


    忒尼斯能清晰地感受到源自绿赛图斯的刺骨杀意。


    并非是对着不在场的段心慈。


    那是针对她忒尼斯·厄洛诺斯的……真切杀意。


    厄洛诺斯知道:她再不答应——


    恐怕时间的主神就要提前对自己下手了。


    而她和时间的差距,就如同【死者】面对段心慈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区别在于绿赛图斯不会说出那句或许,不,是一定……


    一定会震撼她余生的‘降者不杀’。


    按祂的神座而言,此刻应下与绿赛图斯的合作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时间里,诡计存在,转机存在。


    忒尼斯有一刻完全相信——


    如果刺杀失败,只要将今日之事全盘托出,段心慈也绝对会宽恕她。


    想明白这点的她彻底放松下来,向椅背上一靠。


    细软蓬松的蓝发随着动作散开,露出修长不乏力量的脖颈。


    散开光晕的珍珠颈饰与下方粗糙的缝合痕迹一同出现,好似两串叠戴的项链。


    忒尼斯·厄洛诺斯懒散地坐在椅子里,抬眼看向眼前逐渐杀意滔天的绿赛图斯。


    ‘现在突然反悔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想到这里她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绿赛图斯。”


    狐蛇直呼时间的名讳:“和我说了这么多……那祢知道我脖子上的这道缝线是怎么来的吗?”


    她用指尖轻点自己脖颈上毫无美感,用丑陋粗糙来形容也毫不过分的疤痕。


    绿赛图斯实在太想让段心慈死了。


    日益增长的恐惧与仇恨让祂不愿意放弃,哪怕一丁点与诡计之神结盟的可能。


    是以祂只好咬牙切齿地顺着忒尼斯的话说下去:“不知道。”


    除了被差点砍掉脑袋以外,时间不作另想。


    “段心慈帮我缝的。”


    狐蛇轻描淡写地抛下一颗炸弹,绿赛图斯却险些吐出一口瘀血。


    ‘那个变态还会做慈善呢?’


    与‘脑袋不是她砍下来的就不错了。’


    两种念头交错,绿赛图斯感到被欺骗后产生的严重荒谬感。


    “祢——!”


    “当然不是段心慈砍下来的。”


    看穿时间的腹诽,忒尼斯·厄洛诺斯好似完全没有我为鱼肉的自觉。


    依旧在不遗余力地说着:“我那时又没有招惹她,她也不是精神变态。”


    ‘再多说些话……’


    ‘是不是绿赛图斯去找其余玩家的时间就能被我拖延?’


    在今天之前,冷血的狐蛇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别的什么灵魂,选择牺牲自己。


    但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晚。


    代号十开出的条件太丰厚了,论起威逼利诱,祂向来是这方面的老手。


    狐蛇不知道别的玩家会不会像自己一样选择保住段心慈,所以她一拖再拖。


    ‘至少,要尽力拖到段心慈那边尘埃落定吧……’


    想到这里,诡计之神看向绿赛图斯的目光里已经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是【主教】的狗啊。”


    “【主教】是极夜的狗,极夜又是祢的狗,算起来也是祢的授意了!”


    绿赛图斯:“……?”


    ‘我的?授意??’


    “他砍下我的头颅!仅仅连着薄薄一层皮!”


    忒尼斯·厄洛诺斯神情癫狂。


    演绎是一部分,但时至今日她仍记得那些过往与屈辱。


    ‘大声地喊出来吧。’


    ‘我不甘心、不甘心沉寂地走进死亡。’


    ‘时间若要碾碎我!就必须见证我的过往!’


    “绿赛图斯,祢知道祢的垃圾场吗?那简直是整个代号十最大的败笔。”


    “恶心。”


    “我就瘫在那堆尸体、油脂、碎块里整整半个月!太恶心了!”


    忒尼斯·厄洛诺斯忘不掉,忘不掉自己被迫仰望垃圾场上空,永远一成不变的阴天。


    苍蝇和腐蛆爬满她千疮百孔的身体,停留在脸上。


    颈椎早已和大脑断开连接。


    彼时的厄洛诺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更遑论驱赶蝇虫。


    又有所谓的‘垃圾’倾倒在身上。


    她浑身散发着自己难以忍受的、腐烂的恶臭。


    是尸体的气味。


    她却不能酣畅淋漓地呕吐一场。


    “段心慈看见我,向我走过来。谁让我就躺在她家门口不远的地方!”


    时至今日……忒尼斯·厄洛诺斯对那天的青年仍旧抱有恐怖的恶意。


    “那时候她只是可怜的TOP,呸!No.51。”


    一双温冷的手扶起她的头颅,目光像在看毫无生气的摆件。


    瘫痪在垃圾堆里,【织觉人】并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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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会是来救自己的。


    多半来自某个没被她放在心上的仇家。


    ‘你是要羞辱我吗?’


    濒死的狐蛇看向段心慈,眼里流淌出她自己也不甚清楚的恶毒。


    段心慈用手指摸了摸她脖颈的断口,然后在对方阴翳的注视下从衣兜里掏出一盒崭新的针线。


    青年当然认识【织觉人】。


    玩家榜TOP.3。


    狐蛇的首领,忒尼斯·厄洛诺斯。


    对于在自己家门口发现来路不明的尸体这类事,段心慈早就习惯。


    但忒尼斯·厄洛诺斯不一样,她还活着。


    虽然这副模样看上去和尸体没什么两样,但至少有本质上的区别。


    艾里门·歌德身上的烧伤开裂严重。


    没有感染,但也不能一直保持皮肉外翻的状态。


    她本是想直接买来针线给艾里门·歌德缝合的,但眼下有一个送上门练手的机会。


    玄发青年: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忒尼斯·厄洛诺只好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她沉重的躯体抬起。


    脖子和脑袋粗略对接了一下,然后就放在岔开的膝盖上开始一针一线地缝。


    【织觉人】完全不敢动。


    当然也完全不感动。


    彼时她的狐狸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遇到疯子了。’


    厄洛诺斯想过一万种可能性:


    比如对方会在最后还差那么一点儿的时候开始羞辱自己,把缝合线拆散。


    让自己的脑袋彻底断掉。


    嘲笑一番后让她继续以丑陋的姿态瘫在这座垃圾场里。


    又或者从冷淡的嘴唇里吐出挟恩图报的话来——


    这已经是最好的揣测。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身穿深灰长款大衣的青年只是缝好自己的脑袋,然后用让狐蛇毛骨悚然的目光端详了一阵自己亲手缝合的痕迹。


    段心慈对自己的缝线技术很满意。


    将逐渐恢复身体控制权的忒尼斯·厄洛诺斯放在一处略显干净的地方。


    随后转身走进自己的家门。


    开门、关门,动作行云流水,半点留恋也无。


    自始自终,她们一句交流也没有。


    再次见面时,对方已经是玩家榜赫赫有名的TOP.10-【暴君】。


    而比起【暴君】,忒尼斯·厄洛诺斯先一步认识的却是段心慈。


    不是名不见经传的No.51,不是从TOP.10爬到首席之座的【暴君】。


    也不是饱含绿赛图斯恶念的【神的怨、憎、恶】。


    仅仅是作为段心慈这个灵魂。


    “我当然可以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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