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神圣与生机并存的宫殿,时间降临。
绿赛图斯轻而易举地将这里改造成祂的一言堂、杀戮场。
三块巨大的观影屏幕从左到右凭空显现。
忒尼斯·厄洛诺斯下意识倒进身后突然出现的影院椅里——捧出一桶爆米花。
赶在其余玩家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前,狐蛇从椅子上再度跃起:‘见鬼,看电影看习惯了。’
系统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
【第七幕-机械废土·救世】
【第八幕-完美世界·灭世】
【第九幕-无穷已知·??】
【神秘的陨石雨突然降临全球,生物与机械纷纷发生异变。】
【一群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疯子为了阻止世界末日的结束,竭尽全力。】
【现在起,是进入观影世界,验查自己成果的时刻。】
【剧场任务:三位阵营的领头玩家将进入荧幕体验——
——祂们选择注入不同的魔药会各自达成什么样的结局?】
【支线任务:其余玩家将留守在观影区域内。保持安静,请勿肆意走动。】
段心慈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进荧幕。
她已经望见,荧幕里属于第七幕的世界,满目尸骸。
进入第八幕的本该是【织觉人】,因为狐蛇投敌现在只好让【主角】顺位补上。
谢挽非跨入大荧幕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哪怕少年知道,这场由自己一手促成的结局注定并不美妙。
顾屿没有急于进入第九幕。
青年微微抬头,对上虚空中绿赛图斯的视线,依旧是温和的态度:“现在,我可以是玩家了吗?”
作为NPC或副本BOSS,她无法保证自己一定会在结局时刻走出这片世界。
这是时间针对败者屈辱的烙印。
顾屿想要万无一失,就必须再次从时间手里获得玩家的身份。
“……现在起,祢是。”
时间回答祂。
于是【预言师】心满意足地挥挥手:“记得给我发部手机。”
“还有,把我拉进群聊。”
说完,她不顾时间绿赛图斯难看的脸色,头也不回地转身投进第九幕。
她未知的与已知的世界。
【第七幕】
段心慈站在遍野的骸骨荒原上。
狂风裹挟着铁锈的腥气呼啸着扑向她。
血色的巨大落日缓缓下沉,像一团自天际坠落的火球。
将死未死间,就要被地平线吞没。
“你……你也是自然人类吗?”
细弱的声音在长发青年身后的响起,于是她回过头。
那个是面容稚嫩的孩子,对她伸出手——
“幸存者基地就在前面,让我带你去吧。”
【第八幕】
谢挽非伫立在繁荣废墟的顶端。
这里没有风。
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太阳、星空。
于是她成为死去世界里唯一的色彩,且永不褪色。
‘……既然…我是【主角】!’
谢挽非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我说,要有风。”
死寂的空间里……
褪色的空气再次流动。
【第九幕】
顾屿混迹在大都市庸庸碌碌的人群里。
柏油马路上,酷暑的热浪扭曲了视线。
齐肩短发的青年随手变出一顶造型夸张的大帽檐黑色礼帽扣在头顶。
宽大的帽檐在那张虚幻与神秘交织的面孔投下阴影。
她走在街上,像某类存在感极其微弱的黑色幽灵。
就在这时,一位手里拎着果茶桶的白领不小心和这位异世访客撞了个正着。
清甜的果茶带着夏季难得的凉意洒在顾屿腰腹的衬衫上,洇出黏腻的糖渍。
“抱、抱歉!真的对不起!”
白领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女士,你这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赔钱就不必了。”
顾屿制止了对方的动作,转而问:“或许你愿意抽出这个下午,来听听我的预言?”
“……你知道我一个小时能挣多少吗?!”
“足足三百五十块!收款码拿过来。”
年轻姑娘冷笑,攥紧手里的纸巾:“另外给你30秒,爱说不说!”
“我没有收款码……”
【预言师】目光划过年轻人别在衣领上的胸牌。黑体白底的‘黄小璜’三个字格外显眼。
“黄小璜。”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年轻姑娘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胸牌。
顾屿平淡地问她:“你认为,你所在的世界会毁灭吗?”
*
场外。
就在三人进入荧幕世界后,观影区的玩家们整齐划一地收到系统发在群聊中的消息——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9)】
[温馨提示:]
[从现在起,观影区的玩家可以选择自由进入:非己方玩家的荧幕世界。]
[在自定义的地点,为对手送上一束鲜血玫瑰吧!]
明眼玩家都能看出来,系统发出来的这条消息就是在针对段心慈。
连顾屿都能重新拥有一部手机,只有她因为手机遗失注定看不到这条消息。
而代号十,也绝对不会好心到再给这位玩家首席重配一部。
【预言师】:…深感不幸玫瑰emoji.×3
【地母】:……【预言师】为什么会在我们的群聊里啊?!
【地母】:她算TOP几啊?
艾里门·歌德其实是想直接说她算老几的,但思虑再三后,还是选择偏向虚与委蛇的说法。
她是真心觉得顾屿精神不太正常。
【预言师】:不算TOP几。我现在是No.93726467231。也就是末名新手玩家。
【预言师】:失落小猫gif.
【主角】:?
下面跟了一连串来自其余玩家的‘?’。
他们盯着那个‘新手玩家’,心说这四个字无论如何都和这位前TOP.1搭不上半点关系。
观影厅角落里。
【死者】紧紧抓着【生者】的手,力道之大让嘉里亚·涅挪的手背有些泛白。
【生者】却好似一无所觉:“姐姐。”
维莉亚恍惚地看向【生者】的躯壳:
这是她弟弟的尸体,正在开口对自己讲话。
哪怕是现在,她依然会对这个事实感到恍惚。
她看见那张淡粉色的唇开合,自己的操纵蛊就盘踞在对方的心脏中……
‘…他嘴里吐出的话语,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来自我的控制?’
维莉亚·涅挪不愿深想,只是听着。
“无论姐姐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和你一起的。”
‘背叛救命之恩也没关系。’
‘嘉里亚·涅挪永远站在姐姐身边。’
‘哪怕结局是再一次死亡,我也永远不后悔。’
*
第七幕-荧幕内。
黄昏将晚。
段心慈跟着带路的稚童沿路走过一段密林、乱石的废墟,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孩童口中所谓的‘幸存者基地’,不过是群三三两两架在一道的破烂棚子。
一个面黄肌瘦,形如枯槁人坐在火堆旁。架在火堆上的大锅里不知道煮的是什么。
散出一阵极淡的油脂香气。
“小珙姐,我带人回来啦!”
带路的孩子奔向衣衫破烂的女人。
女人随意拍拍男孩的头:“知道了,今天晚饭有你的份。”
男孩高兴地跑走。
被称呼为小珙姐的人抬起头,贪婪地扫视着面前的青年。
那不是看同类的目光。
段心慈心里清楚,自己恐怕已经被这些人当成待宰的晚餐。
她走到锅前看了看,清汤寡水。
只有几条烂草叶,还有两根不知道熬过多少次,现下只能熬出零星两朵油花的肋骨。
珙姐见她脸上没什么恐惧的情绪也不知道逃跑,不禁晒笑一声:“竟是个傻子。”
“也是叫小宋这倒霉孩子白捡了好运。”
“……”
段心慈沉默:‘……救世?’
‘……哈。绿赛图斯。’
“这里,发生了什么?”
珙姐惊讶地瞥了她一眼:“居然会说话。”
随后她背过身,只顾捣鼓自己手里的事情。
完全没有和晚餐沟通的欲望。
段心慈默然。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同类相食是错误的?
但在这些人眼里,已经不存在同类的概念了。
也不能说他们完全泯灭良知,至少还知道不要和晚餐聊天。
毕竟聊天之后……
就没办法畅快地大吃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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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将晚餐放生,自己饿着肚子等死……
还是在狼藉的愧疚里吃掉这一顿晚餐,然后饱受精神上的折磨,最后活活疯掉——
成为别人的晚餐。
都不是好选择。
「不要和食物聊天」是这些还活着的人,总结出的生存规则之一。
段心慈知道自己不可能从珙姐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了。
她起身向外走去。
珙姐愤愤地剁了一下案板上的菜刀,没拦。
这玩意长这么壮实不知道吃了多少,一看就不能是她的菜。
小宋那孩子就知道挑肉多的,也不想想他珙姐打不打得过。
段心慈走在幸存者基地内,引得一众人垂涎三尺,但看到她强壮的体格后都擦了擦口水,把脸埋回膝盖间。
别说一个珙姐打不过,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估计都和稻草一样一推就散架了。
‘天杀的,她到底是吃了多少??!’
‘哪个王八羔子把这么个玩意儿带进来了?’
‘不会胃口大开把我们都吃了吧?!’
想到这里这些人面色发白,浑身颤抖。
段心慈还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效果,对这群人来说不亚于麻雀窝里闯进一头猎豹——
她还在想那句‘自然人类’。也许还存在‘非自然人类’?
“……你们…”
干柴捆在一起似的人群齐齐一缩。
见此珙姐皱着眉头对段心慈招招手,示意对方到自己这边来。
不能让这傻大个儿再到处乱跑吓唬人了。
段心慈刚离开,后头的人就松了一口气。
珙姐的站位离她很远:“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我知道的能告诉你,我不知道的就不能了。”这样的人她惹不起,越快送走越好。
“…现在是多少年?”
段心慈斟酌着提问:“你知道非自然人类吗?”
珙姐颇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2801年,这里没有什么非自然人类。”
“只有一群非自然生命机械在旧都市自立为王。”
仅仅过去一年。
“谢谢。”
段心慈礼貌道谢后转身离开。
只留下女人注视着她的背影,久久之后回答了那句:“……不客气。”
在很久以前…
或许也没有很久……
她记得这个人的声音,尽管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有关八千小费,以及一条刺痛眼睛的荧光绿裤子外加一双大红网细白边面运动鞋。
那是末日前,她职业生涯中最离奇的一天。
然后……
末世降临。
“小珙姐!她走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小宋拽着珙姐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离开的活物。
珙姐拍了拍小宋没多少肉的脸蛋,没好气道:“你下次再敢带这种能把我们一锅端了的危险回来,晚上就把你的腮帮子割下来煮了吃。”
小宋哑巴了。
他知道珙姐是真的能做出来。
荧幕外,狐蛇看到青年并未多呆的身影,默默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段心慈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性格……
以她诡异的道德标准更不会捡一个吃过人的孩子回家——
‘所以,艾里门·歌德对段心慈的品味是有什么误解吗?’
‘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想到这儿,忒尼斯递给自己身边的艾里门·歌德一桶爆米花:“不紧张了?”
狐蛇原本想直接说‘不醋了?’。
对比了一下实力后——
很好,她打不过段心慈。
和艾里门真打起来也是两败俱伤,决计讨不了好。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厄洛诺斯家族现任首领摸着自己脖颈上粗糙的缝合线感慨。
艾里门·歌德半点没跟她客气,接过爆米花理直气壮道:“我紧张什么?”
“明明是在祢紧张。”
“别以为我没看到祢在一个劲儿地摸缝合线。”
‘心虚的时候摸,紧张的时候摸,哪天给自己脑袋摸下来就老实了。’
忒尼斯·厄洛诺斯:“?”
‘我紧张还不是因为担心你突然想杀了我??’
她又去摸脖子上的缝合线了。
‘哎,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