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尼斯·厄洛诺斯说不上段心慈现在有哪里不对,但…
冥冥之中,她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半个。
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真理啊,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
时间回到忒尼斯·厄洛诺斯刚收到【地母】发来照片的时候——
没人知道她花费多大意志力,才没把那句刻薄之极的‘鬼图打码’发出去。
狐蛇起初以为这张照片是艾里门·歌德P的。毕竟【地母】的P图和摄影技术好得出奇。
但很快她发现这张照片上一点修图痕迹都没有。
巨大的荒谬感凝固在她脑海里——
这怎么可能?
一个是前届TOP.1【预言师】一个是现届TOP.4【地母】。
谁能有实力把她俩的眼珠子挖了?
副本BOSS?还是先前发疯的【摇篮】?
【织觉人】从来不觉得会是段心慈做的。
‘所以……’
‘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不清究竟有几分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又有几分源自她自己也不确定的担忧。
忒尼斯·厄洛诺斯招呼也没和自己小队的其余玩家打,直接来了仓库。
但情况显然比她最开始想的要糟糕——
不是因为艾里门·歌德和【预言师】各自缺少一只左眼。
也不是因为段心慈看起来浑浑噩噩。
更不是因为元翎一直在盯着水泥地面的头终于抬起来。
而是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艾里门·歌德算计了。
羊入虎口不过如此。
三届TOP.1加上一个实力完全不逊色于自己的同届TOP.4【地母】。
她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会来这里?
别说少俩眼珠子,就是少一百颗眼珠子都不是她该操心的。
这里能有什么事儿?
这里能有什么好事儿?
这里又能有她忒尼斯·厄洛诺斯什么好事儿!
天啊。
用蝰蛇脑袋想也能得想出来!
“……艾里门·歌德!”
狐蛇简直气急败坏。
“哎,忒尼斯。我在的。”
艾里门·歌德脸上不见心虚,反而全是跃跃欲试。
忒尼斯·厄洛诺斯气个倒仰。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像今天这么倒霉过。
整整三位TOP.1啊,三位!
顾屿能和段心慈杀得有来有回……
而元翎再不济也要比穆格罗和他那把刀强,不然穆格罗也绝不会让元翎当代打——
艾里门·歌德这是要她死吗?!
“不就是要我的蓝药吗!”
忒尼斯·厄洛诺斯当即把自己揣兜里的蓝药扔向段心慈身旁的艾里门·歌德:“给你。”
艾里门·歌德抬手接住,看着手里突然由蓝转红的药剂顿了顿。
绿赛图斯爱看内斗这件并非秘密,这还的确是祂能做出来的。
对气急败坏的忒尼斯·厄洛诺斯晃晃手里的蓝药,艾里门·歌德点了点空空的左眼眶:“谢啦。”
狐蛇转身就走——
她不想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多待哪怕一秒。
“这就走?”
顾屿阴森无比:“祢要走到那里去?”
狐蛇背影一僵:“……我。嗐,我去附近码头逛逛。”
顾屿并没有阻拦而是对她说:“那祢逛完记得回来,我们这儿正好少个队员。”
“两手空空回到祢的队伍,场面会很糟糕的吧。”
忒尼斯:“……”
这根本不是揣测,而是预言。对吧。
‘该死的【预言师】,活该祢被段心慈挖掉左眼。’
对狐蛇来说要推出这件事的真相并不难:
场上一共就四名玩家。
元翎一个不知道几万年前的老古董,对上顾屿只有被碾压的份。
艾里门·歌德虽然实力强横,比起段心慈与顾屿还是差了一大截。
况且她和【预言师】同样少了一只左眼。
这点很耐人寻味。
元翎看上去是他们当中最毫发无伤的那个。
如果他对艾里门下手,绝不会是现在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段心慈做人做神都有些变态,但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养子下手的地步。
那就只能是顾屿因为不明原因剜掉艾里门·歌德的左眼,段心慈投桃报李剜掉了顾屿的左眼。
啧。
这家伙绝对是刚解决完【摇篮】,就马不停蹄地去找顾屿打架了。
但凡她休息个十分钟十五分钟,顾屿现在少的绝对不止一个眼球。
不过艾里门·歌德是不是还活着就不好说了。
‘段心慈,你到底行不行。’
虽然心底慊弃,忒尼斯·厄洛诺斯也知道……换做自己恐怕最多薅下来【预言师】的一根头发丝儿。
是以她现在最好收敛一些。
“我知道了。”
不就是变节投敌吗。
狐蛇对自己的道德要求一向很低。
另一边对于突然失踪的忒尼斯·厄洛诺斯,谢挽非等玩家早已不报任何她还会回来的希望。
波绪拿已死,但忒尼斯的自投罗网多半会让对方阵营补上这份空缺。
最坏的打算是对方阵营已经拿满五支药剂。
就在他们以为还需要再找到一支额外的蓝药,才能让双方持有数量持平时……
系统发在群聊里的消息却让两方长舒一口气的同时感到疑惑: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8)】
[检测到双方此时拥有药剂数量一致,场上将不再出现新的药剂,原有药剂也将消失。]
[请积极寻找世界核心完成任务。]
这样一来,如果想获得决定性的胜利就必须要取得对方阵营的药剂。
“我现在对药剂不感兴趣……”
“我们已经持平了,对方手里也只有4支药剂而已。”
谢挽非单手托腮:“世界核心究竟是什么?”
维莉亚·涅挪想了想:“试一试你的【唯心主义】?”
如果是【主角】定义的世界核心,那么就算不是世界核心,也会变成世界核心。
嘉里亚·涅挪看附近的一只金龟子就很有成为世界核心的潜质。
“那我会失去推理的乐趣。”
谢挽非断然拒绝。
涅挪姐弟:“……”
‘这东西能有什么乐趣?’
“要不然!”
【匿名】提议:“我们按照字面意思理解?”
“世界核心,就是世界核心嘛……”
谢挽非若有所思:“你是说……星球核?”
*
港口仓库。
顾屿闭上右眼,再睁开时,鎏金细沙从暗紫的虹膜深处淌过。
预言生效。
“谢挽非会认定星球核是世界核心。”
至此世界核心的千万种可能尽数消失,只剩下这一个选项。
她的预言并非真正全无代价,况且现在缺少左眼。
能让【主角】帮自己分担一部分实在是……再好不过。
“所以,为什么是星球核?”
忒尼斯·厄洛诺斯好奇问道:“而不是那家街角酒吧?”
【预言师】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世界核心至少要撑得起世界吧?”
“物质上比如氧气,水,星球核。”
“灵质上比如主角,世界意识或者世界万生万灵的总和……之类的。”
“灵质对你们来说很难找。”
“谢挽非也不会站着不动,让你们把来路不明的药水打进她血管里。”
顾屿看狐蛇的眼神就像在看傻瓜:“相比飘忽不定的氧气与水之类,星球核已经是最优选。”
“毕竟这个世界很小。”
“……【预言师】说的每个词汇我都认识。”
忒尼斯·厄洛诺斯双眼放空:“为什么连在一起,硬是半句没听懂。”
“你只需要知道,你看上的那家街角酒吧没有成为世界核心的资质就够了。”
艾里门·歌德体贴地告诉她真相。
“……好吧。”
忒尼斯·厄洛诺斯有些不愉快,却也没再反驳。
空气一时陷进怪异的沉默里,没有玩家说话。
只剩下元翎的呼吸声。
在察觉到这点后元翎把穆格罗躯体的呼吸功能暂时关停。
对于绝大多数代号十玩家来说,呼吸更接近行为艺术,而非真正生存所需。
这下周遭只剩下更为苍白可怖的死寂。
静到,每个玩家都能听清自身颅内响起的,不同程度的高频脑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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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太糟糕了。’
艾里门·歌德紧咬后槽牙。
她绕至段心慈面前,小心翼翼低头去看对方那张被血浸染的脸。
接近的过程太顺利,心底不好的预感愈发加重。
【地母】最终还是望进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瞳里。
那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胜利。
没有刻在骨子里的野望,就连往日里同笼中困兽般的挣扎也彻底消散。
但她还是从那片荒芜里看到了从前属于那个人的一点痕迹:
悲悯。
与杀意完全不同。
在这样的注视下,仿佛被巨大的坟墓笼罩……或比之更甚。
灵魂也感觉到深沉的窒息。
“……段…心慈。”
艾里门·歌德的声音有些喑哑:“你……还好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段心慈愣神一瞬。
她不明白艾里门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很好。
腥黏的铁锈在喉管翻涌。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完这句话…
一种极其强烈的反胃感自食道内壁攀缘向上。
灵魂被生生抹去一半的不适感终于以排山倒海之势降临。
难以回咽的鲜血呛出,血里混着形状怪异的内脏碎块。
银白的。还在虚弱的跳动、痉挛。
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脏污的水泥地面上,沾满灰尘。
“……我…”
段心慈茫然地盯着地面。
‘这些是……什么?’
她身体里……为什么会有…仿生机械?
‘…这是什么器官?’
‘为什么…会有……「捡起来、咽回去」的冲动?’
段心慈凭着直觉,不愿让这些银白的肉块离开自己体内。
于是她蹲下身。
捡起其中一个体型较大的碎块,重新塞进口腔、吞咽。
机械的动作,循环重复。
捡起、吞咽……寻找下一个碎片。
机械心脏的尸体偶尔摩擦过她的牙齿,被喉管挤压着向下。
一时间整座仓库里只剩下段心慈吞咽心脏,细碎而毛骨悚然的声音。
被迫旁观这一幕的忒尼斯·厄洛诺斯已经完全看傻眼了。
她今天第N次后悔为什么要看了那张……照片后,来这里自找麻烦。
“…真理在上……”
“别吃了吧?!醒醒!祢根本没这么饿!”
狐蛇崩溃得连手指都在发抖:“艾里门!艾里门你拦住她啊!”
“别捡地上的!…有泥巴……!!”
说到最后她明显变得气若游丝起来。
可以说目前为止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强行突破这位新晋诡计之神的下限。
好好一个TOP.3混成【织觉人】这样凄惨的属实少见。
元翎躲在墙角里一言不发。
如果是鹦鹉原身,现在,它的脑袋就会在翅膀下。
而不是低着穆格罗的头,在这里胆战心惊地研究水泥地。
顾屿遭受的冲击力一点不比这里的其余玩家少。
“别吃了!
她快被段心慈逼疯了,这家伙简直像自己的克星:”“内脏和血离开身体都是不能吃的!”
“段心慈祢还记得我们的副本任务吗!”
说着【预言师】就要上前把段心慈从地上拉起来。
从看到那些银白肉块开始,艾里门就一言不发。
见顾屿要上前,她一把拦下要去拽段心慈的人。
得亏【预言师】本身用力不大,否则又是一场血案。
【预言师】:“?”
‘见鬼。这母子俩到底什么毛病!’
艾里门·歌德声音沙哑却不容拒绝:“让她吃。”
忒尼斯·厄洛诺斯大为惊悚地将狐狸耳朵向后一背。
那双粉橘色挑染的浅蓝毛绒大耳朵几乎要倒贴到头皮上。
狐蛇心下骇住:‘……艾里门已经心理变态到这个地步了吗?’
元翎身躯一抖。
把自己的存在感一降再降。
惹不起,这些变态他一个也惹不起。
“等她吃完我们再走。”
艾里门·歌德态度强硬。
仅剩的深棕色右眼瞳里,是将性命置之度外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