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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下)

作者:女娲补觉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以为自己只是拿错了剧本,


    直到我发现,整座绍兴城是一个为我量身定制的,劣质版“楚门的世界”。


    幕后黑手,竟是我曾一手教出来的、如今已是大宋暴君的疯批逆徒!


    就在全真高手的毒针即将刺穿我咽喉时,一直跟在我身边流口水、蹭吃喝的傻姑,突然夺过虫笛,御蛊屠尽了杀手。


    看着她下意识捻动手指的写字习惯,我红了眼眶。


    那是《九阴真经》里的移魂大法——我那生下我便成为植物人的亲娘,正燃烧着她最后的神魂,在我的死局里为我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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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没停。


    我和傻姑在绍兴城外绕了整整两个时辰,像两只被困在玻璃缸里的蚂蚁。


    西向二十里,桥断了,断面木茬子白花花带着新鲜松脂味,抹了层粗劣的泥浆做旧;


    北向二十五里,山路塌方,也没人抢修;


    南向三十里,栈道修了个漂漂亮亮的壳子,过了风景区就是万丈悬崖。


    内心OS:城市基建搞成这鬼样子,放现代能被老百姓上访投诉到市长信箱瘫痪。


    而此刻,我坐在向东十八里处的一个破落面棺里,死死盯着面前那张宛如新刷了漆、连半点汤渍都没有的木桌。


    “大爷,您这面馆开多久了?”


    “三年啦。”面善的老板热情招呼,“姑娘从绍兴来?前头山匪横行,官府封了路,您还是回头吧。”


    我端起汤碗冷笑:“大爷,三年的面棺,桌面跟新刷的漆似的,一点汤渍都没有?您老是卖面,还是卖面子的?”


    老头的笑僵在脸上。


    我懒得废话,碗往桌上一搁,翻过崖边的矮墙往下看。


    ——果然,底下一群“山匪”正机械地来回打转。


    每走到山口,齐刷刷开口:“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内心OS:笑死,没人还轮台词?有台词没台词发钱不一样是吧?


    仔细一看,这帮人步法方正,出手收手讲究形意归一,分明是大内高手假扮的。


    堂堂精锐窝在这儿念台词,我都替他们憋屈。


    桃花岛身法本就刁钻,我没费什么功夫,几招下去便让这群演匪的高手集体领了盒饭。


    内心OS:只要是活人拦路,老娘压根不放在眼里!


    “就这?”我刚松口气。


    “笃!”


    一枚细针擦着我右耳垂飞过,钉在木桩上嗡嗡作响。


    我低头一看,头皮瞬间炸开——紫霞针,全真的暗器!


    四道黑影鱼贯翻过矮墙,第一个人的短刃已经逼至我面门。


    来不及了!


    我刚闭上眼,整个人忽然被一只手死死拽住后领,跟拔萝卜似的连拖带塞,一头摁进了崖边的暗槽裂缝里。


    石壁狭窄,外面的声音被隔断了大半。


    但我听见了笛声。


    一摸腰间——万蛊虫笛?没了?刚才傻姑掏兜儿,我还以为她寻摸零食呢?!


    这次不是上回那种荒腔走板的噪音。


    这一次的笛声准确、凌厉,每一个音都死死踩在虫符曲谱的节拍上。


    幽蓝冷光从石缝里透进来。地面开始震颤,漫天蛊虫自天际、废墟、地底裂缝间汹涌而出,汇成幽蓝洪流,铺天盖地直扑那四道黑影。


    惨叫声只持续了三秒。


    接着是一阵血肉被生生吸干、筋骨萎缩、皮肉干瘪塌陷的惊悚声响——那是人体被抽干水分的恐怖动静。


    暗槽外死寂一片。


    最后一个倒下的还在抽搐,傻姑踩着他的背走过去,蹲到暗槽边拍拍我的脑袋:“好啦,坏人走啦。”


    我从暗槽里钻出来,浑身的鸡皮疙瘩还没消。


    傻姑已经翻到尸体旁边去了,蹲在那里扒拉人家的干粮袋:“快让我看看,有啥好吃的?”


    她摸了半天,没摸到吃的,摸出一封信。


    蜡封完好,上头盖着史家的私印——不是史弥远的相印,是一个闺章,一个殷红的“嫣”字。


    史嫣然?


    信很短——“黄蓉不死,史家九十八口,死不瞑目。”


    信纸背面是简报:“史府上下九十八口,七月初九夜尽诛,唯太子妃史嫣然因有两月身孕,缓期。”


    雨水打在纸面上,墨迹洇开。我慢慢把信折好,脑子里的齿轮疯狂咬合。


    史弥远倒台,史家灭门,独留史嫣然一条命——留她的人,是赵四。她恨的不是赵四,而是把杀父之仇、夺夫之恨全算在了“黄蓉”头上。


    而赵四……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带着标志性括号笑的脸。


    那个我在饲龙阁里一手教出来、从“细狗”蜕变成大宋暴君的疯批徒弟。


    “棋子只有两条路。要么被人摆布一辈子。要么把棋盘掀了,自己做执棋人。”


    他昨日说的话,原来不是感慨,是自白。


    去他娘的!四周密不透风,山匪刺客轮番上阵,这鬼地方压根不是真正的绍兴!


    而是一座为我精心搭建的囚笼戏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下意识想找个桌子掀了耍帅,却发现荒郊野外连个桌子腿都没有。


    但就在这离谱的吐槽中,一道冷光骤然劈进脑海。


    既然这整片天地都是他造的假象……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死局也是假的?


    刹那间,泥泞的官道、孤零零的素色马车、杨康抱着骨灰坛落寞的背影在梦中翻涌。


    小王爷……有可能,还活着?!


    胸腔里那根叫“情毒”的弦猛地绷紧,从左肋底下窜上来的刺痛让我瞬间弯下腰,手死死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能倒在这儿!


    我刚把痛楚压下去,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掀翻屋顶的呵欠。


    回头一看,傻姑已经就地一歪,三秒入睡,鼾声震天。


    她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流了一地,右手搭在肚皮上,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捻动——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捻,轻轻搓。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又是那个冯衡捏笔的小动作!


    刹那间,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疯狂涌上心头。


    《九阴真经》下册第七篇第十三节:“移魂大法。可凝精魄于一念,寄神魂于异躯。然此术每施一次,寄魂之灵,便损一分。”


    这世上见过全本九阴真经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除了我爹、老顽童、看盗版的欧阳锋,只剩一个人。


    那个替我爹默写了真经、生下我当天便陷入昏迷、至今仍是植物人的女人。


    我死死盯着傻姑那张满是口水印的脸,心脏狂跳。


    全天下不超过三个人听过完整版的碧海潮生曲;连我都破译不了的虫符曲谱;上手就能用的万蛊虫笛;还有刺客来袭时那毫不犹豫的凌厉反应……


    一桩一桩,全对上了。


    “老舔爷,不是吧……”


    傻姑突然睁眼,浑浊的瞳仁里一片天真烂漫,刚才控蛊杀人时的凌厉荡然无存。


    “到饭点了吧?我们去哪吃饭?”她擦了擦口水。


    我张了张嘴,一千个问题堵在喉咙口。但我一个都没问。因为我想到了那句——“此术每施一次,寄魂之灵,便损一分。”


    她能清醒保护我的时间,可能……越来越短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用力掸掉膝盖上的泥。


    “回绍兴。”


    “啊?”傻姑歪着脑袋,“不跑啦?”


    我转身,顶着劈头盖脸的暴雨朝来路走去,脚步极稳。


    “跑什么跑。”我按住胸口那封信,“让他们看看,啥叫,吃他的,用他的,榨干他所有装备,然后——再掀了他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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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口,赵四撑着一把油纸伞。


    雨打在伞面上,他就那么站着,身上半干半湿,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见我的时候,括号笑又挂了回去,体贴周到,滴水不漏。


    “帮主淋了雨,先回去换衣。”


    我随着他们一行人进了新宅。


    赵四的新宅比我想象中要过分。


    三进院落,前院种竹,中院种梅,后院是一片枯山水,石头摆得讲究,沙纹耙得规矩。


    连我那半包嗑剩的瓜子都被装在定窑白瓷碟子里,端端正正摆在堂屋条案上。


    碟子底下还垫了一方素锦。


    内心OS:我那瓜子批发价三文钱一包,你搁这上了佳士得拍卖会?


    我一间一间逛过去。很快我便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宅子里所有的门,从里头都找不到一个能上锁的零件。


    没有插销,没有门闩。


    这意味着,他随时能进来。而我,随时关不上门。


    赵四站在廊下,雨水从檐角滴落,溅在他的靴面上。他没往里跟,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可我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勾出肩胛和腰线。


    他的视线从我肩头滑过去,在锁骨那儿停了停。很短。短到他自己大概觉得足够克制。


    但我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解了外衫,递过来。


    指尖擦过我湿冷的手背,温度高得烫人:“帮主先换衣吧。”


    我把衣服接过来,抖开,往肩上一搭。绸料很沉,带着他身上残余的体温。


    “殿下这么体贴,我都不好意思拆你台了。”


    赵四唇角一弯:“您拆过的台,还少吗?”


    我没接茬。转身进了厢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关不严,没有插销——我听见他在外头站了很久。


    鞋底碾在石板上,细微的“嚓”声,来回两步,最后停了。


    脚步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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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我换了干衣裳,坐在厢房桌前,把傻姑涂过的那几页蛊虫曲谱铺开,一张一张地看。


    她画的烤鸡——不对,蛊虫宿生图——被我用炭笔重新标了序号。第一步育种,第二步催化,第三步破体,第四步控蛊。


    我拿笔在第四步旁边划了个圈。


    控蛊的笛音序列,谱上只记了一半。另一半被虫蛀掉了,纸上全是窟窿。


    内心OS:关键节点全丢了,跟看盗版小说似的,高潮部分“本章已屏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没有敲击声,直接被推开了。


    赵四端着一只白玉碗进来,顺势坐在我对面。两人之间只隔一张窄桌,窄到他一伸胳膊就能碰到我的指尖。


    “你这汤里放了什么?”我看着碗里清亮的汤色。


    “枸杞,红枣,党参。”


    “没有蒙汗药?”


    他没笑,眼睛里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亮光:“帮主若想睡,不需要药。我陪帮主说会儿话,帮主自然就困了。”


    内心OS:切,你当自己人形褪黑素?


    我抬头看他。烛光晃动间,他的脸半明半暗。


    他的眼睛亮得不对。


    不是烛火映的。是从里头烧出来的。


    我见过这种亮法。


    彼时我俩被蒙古兵围困在荒郊野岭,那时候他瘦得跟竹竿似的。他攥着蝴蝶刀,刀锋上沾了血——手心被刀柄磨破了还在攥。


    他抬头看我时,就是这种亮法。


    不是求救。是一头被逼到死角的幼兽在确认——我这个人,能不能信。


    现在他坐在我面前。肩膀宽了,下颌线硬了,声音沉下去了,手指修长有力——再也不是那个攥不稳刀的小屁孩。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变。


    只是从“能不能信”,变成了“你不能走”。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是真的好喝。党参放得足,枸杞粒粒饱满。


    “赵昀。”我很少叫他本名,“你在饲龙阁的时候,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他没吭声。


    我替他答了。


    “想活下去,先学会不露声色。”


    汤碗被我重重搁在桌上,脆响。


    “你学得挺好,好到我快看不透你了。”


    沉默在昏黄中蔓延。


    赵四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侧。他弯下腰,我闻到他身上竹叶与泥土混合的腥气。


    他凑到床头那盏红蜡烛旁,然后——吹灭了。


    黑暗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我浑身的血往脚底抽。不是因为黑。是因为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百器轩生死一线时,我随口逗弄那个还要仰视我的小鸡崽子:“等你长得比烛台高,才有资格帮我吹灭蜡烛。”


    黑暗里,他的声音从我头顶落下来,带着滚烫的气流拂过我的发顶,男人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撑在我的椅背上,形成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


    “师父。”


    “我够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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